第1924章 偶有所感
第1924章 偶有所感
一老一少相鄰而坐，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就這麼禪坐不動。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之後，枯老的眼睛睜了開來。
他朝著側面而坐的安天偉看了一眼，咧嘴一笑。
“小子，挺能耐啊!這麼能沉得住氣？”
安天偉隨之也睜開眼睛，和枯老一樣，也咧嘴一笑道：“您老都能沉得住氣，我如果要沉不住氣，那不是跌了您老的面子嘛。”
“哎，小子，我沉不沉得住氣，跟你有啥關係？”
“你說呢？”安天偉反問道。
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安天偉毫不示弱。
換別人給枯老那昏暗的眼神這麼一籠罩，說不得心神就有些要失守。
但安天偉卻像沒事人一般的和枯老對視。
不就是對眼嘛，誰還能怕誰來著？
這也就是安天偉，換一個人，不說和枯老對眼，就算是就那麼坐在枯老的旁邊，都會渾身不自在。
枯老的周邊有一層很奇怪的氣場，處於這個氣場之中的人，如果是普通人倒也不會感覺到有何不適。
但如果是修行之人，特別是修為還挺高的那種，影響就特別大。
龍虎山的眾位巨頭對枯老一般都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他們實在是吃過枯老這個奇怪氣場的苦頭不少次了。
這個氣場和枯老的拳頭一樣，能夠將人的修為歸零。
只要是處於這個氣場的籠罩之中，就會產生一種返歸自然做回去一個普通人的錯覺。
修行之人的根本就是修為，當修為被削為零時，任何人都會產生極大的幻滅之感。
好在安天偉有大天衍之術，而且經過了一趟奇怪的時空之旅後，枯老的氣場對他而言已經構不成什麼太大的影響。
身在五行之中，心卻早就已經超脫於五行之外，這就是安天偉的見識與眾不同之處。
任誰經過了大天衍之術的那一趟時空之旅，都會或多或少的發生一些改變。只不過安天偉的變化有點大罷了。
枯老似乎對安天偉能適應他的氣場並不驚訝，而是頗有深意的打量起安天偉，一點一滴打量的非常仔細，彷彿要將安天偉看個通透。
“老頭，你這什麼眼神？”安天偉不怕枯老的氣場，但老頭的這個眼神卻盯的他有點發毛。
“這一任的天命之子，果然有些不同尋常。”枯老打量完安天偉，沒頭沒腦的冒出來這麼一句。
“什麼天命之子。那都是長清子他們弄出來的名堂。我還是那個我。”
枯老搖了搖頭，將旱菸點著，又開始噴霧。
噴了一會霧之後，枯老方道：“小子，你承認不承認自己是天命之子這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知道每一任的天命之子，都必然會引發巨大的變革。”
說到此處，枯老又吸了一口旱菸，噴了一口足霧之後方道：“而歷任的天命之子都有一個共性，你知道是什麼嗎？”
“不知道。”
“就是短命。”
“啥？”安天偉一蹦起身。
他還真不知道天命之子有這個特性。更何況這個什麼天命之子他根本就沒當回事，沒曾想還會有這麼一層意義。
枯老點點頭，神色間有些落寞。
“你現在已經知道了光復之翼，大概也知道了光復之翼的創始者吧？”
“知道有這麼個組織，但不知道光復之翼的創始人是誰。但聽說很牛b。”
“確實！因為光復之翼的創始者，曾經也是一位天命之子。而他所帶來的變革，差一點讓整個龍虎山都搭了進去。”
安天偉頓時驚愕。
枯老沒有理會安天偉的驚愕，彷彿已經沉入到久遠的回憶之中，枯黃而孤寂的臉上，也顯現出了一些神彩。
“是啊。天命之子，天命加身，哪還能平凡和平庸？那一屆的天命之子，算起來應該是我的先祖了。”
安天偉更加驚愕。
原來這老頭是光復之翼創始人的後代？
那他守在藏經樓這裡，是不是和那個過去的天命之子也有著莫大關聯？
枯老彷彿知道安天偉心中所想的一般，悠悠答道：“我們一族正是為了償還那一任天命之子對龍虎山造成的損害，世世代代為龍虎山鎮守藏經樓。”
安天偉沒想到枯老的身上竟然揹負著這麼大的隱秘。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枯老的身份和能力，在得知了光復之翼捲土重來之後，又當是怎樣的態度？
這很重要！
枯老擺了擺手：“我老了！不想再參與到打打殺殺的事情之中去。隱世圈也是一個巨大的漩渦，不知道多少豪傑被捲入了這個漩渦屍骨無存。到了我這個年紀，還有什麼看不開的？”
說話間，枯老雖然沒有什麼情緒波動，但安天偉卻從中聽出了一股說不出來的淡淡悲涼。
“枯老。你就不想？……”
“不想了。我們一族一代人造的孽，用幾代人來還。龍虎山待我一族不薄，我能有個壽終正寢，也就心滿意足了。”
“小子。既然話說到這兒，我看你也不是特別討厭，給你提個醒。”
那就是有點討厭羅？安天偉腹議。
“宗門大典非必尋常，就算是歷代天師，尋常光景也不會隨便就召開宗門大典。一般情況下，必有要事。”
“這個我知道，應該是長清子想要宣佈和我沐家結盟這訊息，另外還可能清理清理龍虎山的內務，除了這些，我就不知道還有什麼事了。”
“哈哈哈，小子，說你天真你還真的就單純給我看？這點事，也需要召開宗門大典？在我的印象裡，歷代大凡召開宗門大典，必然跟一件事情有關。”
安天偉被老頭唬的一驚一乍的，也不知道這老頭又會吐出什麼讓人心驚肉跳的事來。
“沒錯，這件事非同尋常，長清子想要借重於宗門大典，來傳度道法的同時，另外一個目的，就是要選出你這個天命之子！”
“啊？”安天偉愣道：“天命之子是選出來的？”
枯老搖頭：“不是選出來的！天命之子是天定，這個誰也不會說什麼。但天命之子必須得到隱世圈大多數的人承認。這就是宗門大典的意義所在。”
陡然間，安天偉突然發現他好像是被長清子給坑了。
如果以前他對天命之子這事不上心，現在聽枯老這麼一說，他想不上心都不行。
天命之子在隱世圈裡的影響還是非常大的，包括空明大師這般的人物，只要天命之子不出，他就可以端坐隱世圈的上層。
如果天命之子出世，隱世圈的絕大多數勢力都會遵循古制，有人出人有錢出錢，為了天命之子的大計服務。
這是從早前的各門各派就定下來的事！
安天偉真心不想當這個天命之子！
樹大招風，他現在雖然不懼任何人，但也沒有必要被人架在火上烤。
只要宗門大典一開，他這個天命之子的身份一確定，那以後整個隱世圈的責任，明面上都得壓到他的頭上。
各派勢力明面上會各盡其力，但隱世圈經過了這麼多年的衍流發展，還有多少人真的會全心全意的依古制辦事，很難說。
到時候，做好了應該，做不好，那所以的責任都得天命之子擔著。
天命之子就如同是整個隱世圈的太子，而各大勢力的頭頭腦腦則就是朝臣。
空明大師和北道長清子這般的人物，則就是朝臣之中的重臣，他這個天命之子估計稍微差一點，就得被這幫人精吞的連骨頭都不剩下幾根了。
“算了。那我就不去了。天命之子這身份，誰想當誰當去。”安天偉想打退堂鼓了。
枯老氣極反笑道：“你以為天命之子是誰想當就能當上的？這是天命所歸！你承認或者不承認對於天命之子的認定，沒有半點影響。”
這叫進亦憂，退亦憂，反正天下無憂，就天命之子一個在憂了。
不過反過來想想，這個所謂的天命之子就算真正當上了，也無所謂。
管他架不架空，自己的實力才是根本。
而且，安天偉知道大爭之世即將到來，拉著這麼一個金字招牌，有所圖謀也會方便不少。
沉吟了一番後，安天偉神色堅定了起來。
枯老有些訝然。
照說一般人得知自己是天命之子的身份後，都會有巨大的情緒波動。
但這小子似乎全沒有這種波動，就好像天命之子在他這兒無關緊要似的。
“枯老，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安天偉拿定了主意後，渾身一鬆。
“說說看。”
“我這個時候到你這兒來，是因為剛才偶有所感。我想知道，那是不是你的一種能力？或者說還是我多心了？”安天偉盯著枯老的眼睛問道。
“偶有所感？”枯老一愣，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安天偉的意思，旋及細細推想，枯老神色不由自主的變了。
“小子，你跟我說清楚什麼叫偶有所感？”
“就是我剛想去睡覺，腦子裡就看到你這張老臉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以為是你在故意搗鬼，所以就過來想看個究竟。”
“你看到我的臉了？當時是什麼表情？”枯老有些著急的問道。
這個誰也沒見過他激動的守樓人，難得的竟然也會這麼情緒化的搖著安天偉的肩膀，把一代高手的形象破壞殆盡。
“有啥表情啊？就是陰著一張臉，耷拉著一雙眼。嗯，就是眉頭有點微微皺起。”安天偉回想著前面腦子裡見到枯老的樣子。
枯老不可置信的看著安天偉，“噔噔噔”連退三步，一幅目瞪口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