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十月二十一,一批吳郡青年士子在軍卒的護衛下來到秣陵。 這些士子大多來自吳郡各大宗族,包括顧、朱諸族。
派遣族中有為青年至大哥麾下效力,正是當日我與這幾族族長所約定的內容之一。
我始終認為,任何的口頭甚至文字承諾都未必可靠,只有利用出仕投效的方法,才能將這些士族真正綁上大哥的戰船。 雖然,其中有些士族目前在腳踏兩船……
設宴熱情款待了這些士子之後,第二日由簡雍挑選了其中5人留于丹陽任職,其餘士子則有錦帆營繼續護送至廬江、壽春……
擔任護衛任務的軍司馬還帶來了魏延的一封書信:在我的允許下,魏延在吳郡也進行了新兵徵募。 由於全範和吳郡諸宗族的支持,徵募之事還算順利。
依靠徵募,得新兵4000人,加之諸宗族提供的家兵,總共也達到了近8000人。 兵員雖然增加了,但新的問題卻又出現。
魏延向我提出兩個請求――――其一,魏延準備將各大宗族提供的私兵調至丹陽。 這是我事先的吩咐,目的就是為了避免諸族對這些私兵的隱『性』控制。
但同時,魏延這小子又含糊其詞地請求我調撥一批丹陽新兵還給他。 其二,增加了大量新兵後,『操』練的事務也變的繁忙,而且魏延那裡人手有些短缺。
故而,魏延請求我調派一些基層軍官給他。
仔細考慮之後,我決定調金疇前去吳郡,作為魏延的副手,協助『操』練新兵。 金疇『性』情沉穩,辦事老練,加之軍中資歷頗深,以他來輔佐能力很強、但『性』格略顯浮躁的魏延。
應該是不錯選擇。 隨即,我又讓金疇從老兵中抽調出數十名都伯、什長,隨其一同前往吳郡。 而金疇的熊槍營,則交由林雪一併統領。
十月二十六,吳郡又起戰事。 孫家勢力仍較為頑固的烏程縣,縣內豪族陳勤,勾結烏程治內山賊,起兵襲破烏程縣。 而後。
陳勤廣發告文,道孫權任命自己為吳郡太守,妄圖煽動吳郡諸縣響應。
但很可惜,陳勤還沒等到響應叛『亂』之人,魏延的平叛軍卻已先行趕到。
陳勤欺魏延遠來疲憊,派軍出城攻擊,但他卻忽視了非常重要的兩點――――叛軍以賊兵為主,戰力實在有限。 欺負百姓或許綽綽有餘,而遇上訓練有素地大軍便顯得不堪一擊。
即便魏延軍遠來乍到,真正戰鬥起來,叛軍也是處於絕對下風,早有準備的魏延很輕鬆便擊敗烏合之眾的叛軍。 而陳勤所犯的第二個錯誤。 也跟賊兵有關。
這些山賊為害烏程頗甚,非但普通百姓,就連烏程縣內其餘宗族亦對其痛恨至極。 山賊入城,幾如蝗蟲過境。 無惡不作。
先前因賊眾太廣,諸宗族敢怒不敢言,但當賊兵被魏延擊敗後,一切顧忌都已不存在。 烏程大族姚氏、錢氏合力派遣家兵打開一面城門,迎魏延軍入城。
陳勤與山賊首領『亂』中被殺,其餘山賊亡命逃出烏程,向東逃竄,又被奉魏延命協助平叛的陸遜截住。 全部就擒。
整起叛『亂』前後歷時不到三天,即被魏延、陸遜聯手撲滅。 隨即,魏、陸二人又順勢將山賊巢『穴』夷滅。
事後經審訊,才知道陳勤的叛『亂』得到了孫權細作的蠱『惑』。
這場叛『亂』對我方雖造成一定損失,但對孫權的負面影響卻更大――――陳勤若僅是叛『亂』,或許在吳郡諸宗族看來並沒有什麼。
但他錯就錯在勾連山賊,佔據城池後山賊無休止地破壞『騷』擾,已經徹底將烏程諸宗族推到了孫權的對立面。 而這些宗族又通過自己的關係網。 將消息傳向吳郡、乃至整個江東。
老狐狸全範也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將此事添油加醋寫成佈告,遍傳各地。 以至於。
其後再有孫權細作潛入丹陽、吳郡煽動攪『亂』,各大宗族要麼不聞不問,要麼索『性』將細作擒獲送往地方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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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桑。 魯肅領著一位青年文士急赴郡守府,求見孫權。
“主公,肅昨日於市街偶逢一大賢。 此人年齒雖然不長,但上通天文,下曉地理;謀略不減於管、樂,樞機可並於孫、吳,實乃世間罕見之奇才。
”魯肅語氣頗顯急切地對孫權說道,“主公欲成就大事,當可用此人!”
“哦~~!”聽魯肅如此誇獎一人,孫權也不禁好奇起來,出聲問道,“子敬,此人現在何處?”
“稟主公,正在廳外,可否一見!”
“快請!”
不多時,一名青年儒士隨魯肅跨入廳堂。
“主公,這位便是肅所言大才龐統龐士元。 龐先生襄陽人士,乃是荊州鴻儒龐德公之侄,亦是德公門下高弟!“
“襄陽龐統,見過孫討虜!”龐統拱手微施一禮,隨即便仔細打量起孫權來。
孫權也在仔細打量龐統,不多時便不禁皺起眉來――――龐統身材短小、濃眉掀鼻、黑麵短髯,相貌可說醜陋怪異之極,實在很入不得目。
相貌醜陋便也罷了,更讓孫權不高興的是龐統周身散溢的傲氣。 一般來說,莫說像龐統這樣的白身儒士,就是江東重臣宿將,見著孫權也是深施大禮,從未有誰只行拱手之禮。
“龐先生所學,以何為主?”強忍著不高興,孫權沉聲詢問道。
“不必拘執,隨機應變!”龐統雖也看出孫權的不高興,但仍是不以為意地回道,語中自帶幾分狂傲。
“比之張公、公謹、子敬諸位如何?”孫權眉頭深蹙,繼續問道。
“與這諸位大不相同,不可比也!”龐統眼中現出一絲異『色』,淡然回道。
龐統雖說不可比,但語氣卻並非如此,顯然他是認為周瑜、魯肅等人還比不得自己。
魯肅並未生氣,但孫權卻已忍受不了龐統的狂傲。 語帶譏諷地說道:“公既如此高才,為何在荊州不能見用,反來我江東?”
知道投奔孫權地意圖十之八九將要落空,龐統無聲地嘆了口氣,但話中卻絲毫也不服軟,“錦上添花之事,統不屑為。 前來柴桑,乃為雪中送炭!”
非蠢笨之極的人。 便可聽出此話的意思――――龐統認為孫權的實力遠不及荊州劉表,甚至趕不上劉備。
孫權年輕氣盛,如何奈得住龐統這話,厭煩的負面情緒立時戰勝了求賢之心。
“江東四季如春,只怕無有公送炭之機會!”孫權立起身形,冷冷說道,“我有些累了。 子敬,你要好生招待龐先生!”
龐統何等聰明之人。 立即聽出孫權地逐客之意,傲氣頓起,微一拱手,掉頭就走。
孫、龐二人對話極快,魯肅還未來得及『插』口。 事情就已經鬧成這種局面。 看了看遠去的龐統,魯肅懇切地對孫權說道:“主公,龐統『性』情雖傲,但卻是濟世之才。
於主公大業極有臂助。 還請主公容忍其傲氣,將其收為我用!”
“此人乃一狂士,徒呈口舌之利,未必便有真才實學,否則怎不見用於荊州?”龐統倨傲之極的離去,更讓孫權惱火,“我有張公、子敬、公謹相助,足矣!”
擺了擺手。 孫權打住魯肅的繼續勸說:“子敬,此事不復多言……”
魯肅無聲嘆氣,隨即無奈地告辭離開。
出了郡守府,魯肅急步匆匆尋到龐統,先為孫權不用之事致歉,隨即問道:“龐先生,我主年少氣盛,你何必故以言語相激。 而致如此境地……”以魯肅之智。
自然看得出龐統先前地表現帶著試探的意思。
“呵呵……”龐統呵呵一笑,似乎並不為孫權拒用之事生氣。 “魯大人,當今之世,君擇臣,臣亦擇君。 我適才正有試探之意。 以我『性』格,若無寬宏之主,必難得善終。
孫討虜雖有雄才,但顯然並不適合於我!”
“……哎…”知道事不可為,魯肅無奈地搖搖頭,嘆了口氣說道,“龐先生將欲何往?”
“回襄陽,結廬而居,先觀天下大勢,再做籌謀!”龐統看得出魯肅為人,笑著直言說道,“魯大人,諸葛子瑜可在柴桑?”
“子瑜已調任彭澤令!”魯肅略先驚異地回道,“龐先生認識子瑜!”
“乃是統故友之兄!”龐統向拱手魯肅施禮說道,“統這便告辭了,若有緣再見!”
“……”魯肅頗為惋惜地再嘆口氣,懇切地說道,“我讓人送龐先生返回荊州……”
“不必,多謝費心……”龐統笑著擺擺手。
此時,兩人所在恰好無人。
猶豫了一下,龐統淡然對魯肅說道:“以孫討虜『性』情,魯大人日後還是少逆多順為好,否則恐惹其禍!交淺言深,還請見諒……”說罷,龐統告辭離去……
望著龐統背影,魯肅第三次嘆氣,隨即緩緩轉身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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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龐統隻身來到彭澤,見著諸葛謹。
“二弟真去了壽春?”聽罷龐統的話,面龐祈長卻不失儒雅的諸葛謹訝然說道。 隨即,諸葛謹搖了搖頭,嘆氣說道,“也罷,說不定壽春更會有他一番天地……”
瞭解了來到江東地原由經過後,諸葛謹搖頭說道:“士元,你雖滿腹經綸韜略,但這『性』情還真是要改上一改!”
“若改了『性』情,還是我龐統麼?”龐統呵呵一笑,傲然說道。
諸葛謹頗為遺憾地說道:“士元,你當真要回返荊州?” 因為諸葛亮的原因,諸葛謹也將龐統看作自家兄弟一樣,
龐統輕輕點頭。
“……以我之見…”諸葛謹猶豫一下說道,“你莫如也去壽春!”
“恩~?”見諸葛謹居然鼓勵自己去投效劉備,龐統不禁愕然,“壽春未必適合於我!”
“士元,你與我二弟才堪匹配。
難分伯仲,又何必強自相爭!”諸葛謹亦是聰明之人,對龐統、諸葛亮等人的情況也頗為了解,自然清楚龐統的心裡地好勝心,“更何況,即便爭勝分先,也不必各居一方、針鋒相對。
你等可以建功大小逐出勝負,既有結果。 又不傷和氣,豈非美事!”
“……”龐統低頭沉『吟』,似在思索。
“以用人論,曹『操』、劉備可稱當世雙絕…”諸葛謹並沒有因為身為孫權之臣,就胡『亂』貶低曹、劉,“曹『操』勢已壯,劉備羽未豐。 若要展『露』頭腳,建立奇功。
當是壽春更大一些。 ”
“子瑜兄,這江東雙雄並立之勢恐怕維持不久,你當真要與船同沉?”龐統有些奇怪地說道。
“確實,那張飛在丹陽募兵甚切,恐怕西進南下之日不遠。 屆時能否抵抗確難預料……”諸葛謹無奈說道。 “但我既已投效孫討虜,輕易背之,必為天下恥笑!”
“士元,你如何作想?去壽春。 亦或回荊州?”諸葛謹不想在自己的問題上糾纏太多,反問龐統道。
“……我想先去丹陽,看看那位當世名將……”思索了片刻,龐統突然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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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方面,曹『操』聚殲幷州援軍後,再回擊真定之北,擊破幽州援軍近萬人,但更多的幽州援軍卻已然撤回幽州。
隨即。 夏侯敦又將袁譚北遷之事報於曹『操』。 曹『操』聞訊大喜,即遣人至真定、河間,以“袁譚棄冀州不顧”一事,勸誘牽招投降。
但牽招抗擊之心卻堅如磐石,奮起一箭擊殺勸降之人,以示自己的決心。 曹『操』一怒之下,率軍強攻真定。
原本曹『操』以為,在並、幽援軍大敗、袁譚棄渤海北上這些不利消息地影響下。 真定軍的士氣會非常低落。 破城當非難事。
但不想,牽招不知用什麼方法竟能保持士氣不墮。 真定袁軍堅守三日,儘管傷亡頗大,但城池巋然不動。
傷亡超過5000人後,曹『操』冷靜下來,放棄強攻。 隨即繞過真定城,將真定郡內另一座屯兵城池攻克。 繼而,曹軍轉進河間,連破數城。
至最後,真定、河間兩郡,只剩牽招駐守的真定和王凌駐守的樂成二城仍歸袁軍麾下。 但偏偏這兩城屯駐地都是超過2萬人地重兵,曹『操』也不敢貿然突入幽州,以免被斷了後路。
另一方面,夏侯敦接到曹『操』軍令後,也開始對渤海城展開攻勢。 先是心理攻勢,不見效後,直接開始攻城。
但固守渤海的審配動用手中地三萬袁軍,將城池守衛得滴水不漏。 夏侯敦雖擅用兵,但也無可奈何,只得向曹『操』稟報。
曹『操』聞訊後,命夏侯淵、曹洪分別看防真定、樂成,曹『操』自己則親領大軍開赴渤海。
渤海是冀州東面門戶,此城一破,幽州便只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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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三,秣陵
已是初冬,寒意倍生。 校場中,新兵『操』練如火如荼,關平、李嚴、郝昭等人躬親入手,與士卒整日練在一處。
雖同樣是新兵,但關平地“無當飛軍”進步速度明顯要快上一籌。 這些山越新兵,身體精壯,格殺技巧更勝常人多矣。 近戰用刀、遠戰弓弩,無一不通。
而且他們所用箭支還喜歡塗抹土製毒『藥』,毒『性』頗強。 對這支“飛軍”,基本地格鬥『操』練已可省去,所需要進行的就是戰陣訓練。
關平年齡雖少,但在我麾下的戰陣經驗卻已相當豐富,而且這小子沒有架子,善於向他人請教。 練起兵來倒也是頗有一套了。
行走於校場中,我不時對各部曲『操』練中的問題指點一二。
就在這時,府中親兵忽然派人來報,道有一狂士在郡守府外,直言要見我。
“狂士??”雖然驚異,但略一思索後,我還是急步匆匆地離開校場,趕回郡守府。
這世上的“狂士”有兩種,一種是真狂,以至不知天高地厚,說的不入耳些,就是有些神經質,如“『裸』衣罵曹”的彌衡(連郭嘉、荀氏叔侄都不放在眼裡,何其狂也);另一種卻是假狂,以“狂”來試探人心。
這一類人通常都是有真才實學之人。
如果是第二種人,就千萬不能錯過了!
郡守府門口,簡雍頗為驚訝地看著神態倨傲地醜陋青年,急聲說道:“這位先生,莫不是德公鹿門高弟?”
“原來是簡治中!”醜陋青年微微一笑說道,“襄陽龐統,想見一見張徵虜,不知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