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第一百章
“將軍,有大買賣上門了!”甘寧一興奮起來,往日裡的“行話”也脫口而出了。
“興霸,什麼買賣?”我精神一振,隱約猜到了些什麼,順著甘寧的話饒有興致地詢問道。
“末將派出探哨的兄弟剛剛回報,有一支人馬正朝彭澤方向而來……”甘寧看了一眼諸葛瑾,嘿嘿一笑說道,“那支人馬似乎是剛從柴桑逃出來的,裡面有不少文士,還有許多家眷……”
“難道柴桑已被攻破?”龐統眼中精光一閃,迅速反應了過來,看向我說道。
“恐怕是如此……”我點了點頭,擰眉思索起來,“不過,蒯良的動作還真快……”年前,孫權曾據柴桑抗擊蒯越大軍兩月有餘,最終城全敵退、大獲全勝。
沒想到,時隔不到一年,再面對蒯良大軍,孫權居然連5天都守不下來。
“呵呵……”龐統微微一笑說道,“今時之柴桑,已再不同往日。 內憂外患,軍心渙散,如此迅速失陷倒也不甚希奇!”
頓了頓,龐統繼續說道:“將軍,說不定孫權也在那隊伍之中。 他們不知曉彭澤的情況,恐怕是準備先到這裡來避一避……”
“將軍,是不是一窩端了?”聽了龐統的話,甘寧更顯興奮地說道。
“……”聽了甘寧的請命,我沒有立即應允,反而凝神沉思起來。 如果孫權在那支隊伍中,而我真將其一窩“端”掉,那其實也就意味著江東戰局的徹底結束。
江東戰局的迅速結束,是否符合我軍的利益?
在我看來,迅速解決的結果既有利也有弊:其弊――――江東戰事短時間內結束。 大哥就必須履行協議,將所佔土地盡皆交付劉表。
如此一來,招攬豫章三郡的士族百姓遷入丹陽的計劃就勢必會受到影響。 一旦完成土地交接,我方無論如何也不好再從劉表治下去挖牆角。
當然,也有利處――――戰事迅速結束後,我軍將再無後顧之憂。 一者可以安心鞏固在江東地根基,穩定民心,恢復生產;二者也可以將軍力北調。 以防範曹『操』的威脅。
待得時機成熟,甚至可以揮師北伐。
龐統、甘寧靜靜地注視著我,沒有打擾我的沉思。 一旁的諸葛瑾則面『露』驚異之『色』,重新審視起來我來。
仔細地權衡了利弊得失後,我有了決定!
“興霸,你速去將定國、正方、伯道他們幾個招過來,咱們一起來合計合計!”我抬頭對甘寧說道。
“好咧!”甘寧一看我神『色』,就領會了我的意圖。 興奮地行了一禮後舉步離去。
“士元,你以為如何?”待甘寧離去後,我笑著看向龐統。
“得大於失,可行!”龐統完全明瞭我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
“……”諸葛瑾猶豫了片刻。 出列躬身向我行了一禮,恭敬地說道,“……張將軍,瑾有一請。 懇請將軍應允!”
“子瑜大人請講!”
“……瑾請張將軍寬厚為懷,若有可能,還望莫要傷及孫討虜一行!”諸葛瑾幾將上身俯得與地面平行,言辭異常懇切地說道。
我上前將諸葛瑾扶起,笑著說道:“子瑜先生放心……”
……………………………………..
由於拖老攜幼的緣故,孫翊一行的行進速度根本無法快起來,大半個時辰,隊伍僅只趕了不到5里路。 為防萬一。
孫翊按照魯肅地建議,一面領陳武等將率軍居後殿衛,一面派人向彭澤令諸葛瑾求援。
“子敬,派往彭澤的人也去了有一會了,怎麼還不見子瑜過來接應?”在隊伍的前列,張昭、魯肅二人並騎同行,愁容滿面的張昭沉聲向魯肅詢問道。
張、魯二人雖都是文職,但基本的騎乘本領還是有的。
“若無意外。 應當快了吧……”魯肅向前眺望了一眼。 無奈地回道。 今時今日,智計高絕的魯肅心中也完全沒底了。 孫權的亡故、柴桑地淪陷。
基本已將孫氏的最後一線希望斷絕了。 雖然目前還有周瑜領軍在外,但面對蒯良、張飛、劉磐數支大軍的夾擊,面對眾叛親離的局面,任周瑜能耐通天,恐怕也無回天之力了。
“嗬……”張昭抬頭看了看略顯昏沉的天『色』,長嘆了口氣,再不言語。
。
“前面有人馬……過來了!”在前引路地士卒中,忽然有人大喊起來。
張昭、魯肅同時精神微振,策馬前行了幾步,舉目遠眺――――入眼處,果見地平線塵土微揚,一彪人馬逐漸現出了身形。
視力頗好的魯肅仔細辨認後,看出對方最前面的人是身著江東軍衣甲。
“張公,應當是子瑜過來接應了!”魯肅勉強『露』出一絲笑意,轉頭對張昭說道。
張昭點點頭,輕出了口氣,對身旁士卒說道:“速去向主公和太夫人稟報!”
一名士卒應聲向後方跑去,不多久,彭澤有人過來接應的消息傳遍了大半個隊伍,隊伍中忐忑不安地情緒稍有緩解。
。
魯肅一直仔細留意著那支靠過來的人馬,對方靠得越近,魯肅越發覺得的不妥。
“不好,有詐!”魯肅忽地驚呼起來。
“什麼?”張昭不解地看向魯肅,詫異地詢問道,“子敬,什麼有詐?”
“張公,前方並非諸葛子瑜人馬,十之八九是敵軍偽裝!”魯肅神『色』焦急,急聲說道,“前方人馬恐不少於2000,彭澤根本沒有這般多兵力!”
“……嗬~!”張昭倒吸一口涼氣,感覺頭皮微微有些發麻。 “難道彭澤也……”
“速向後隊示警,掉頭向南撤退!”魯肅顧不得自己儀態,放聲大喊起來――――“前面來的是敵軍!”
如果魯肅身後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這一示警或許還能起到些作用。
但非常可惜,在魯肅身後的,只是一支混雜了文官儒士、老弱『婦』孺的“逃難隊伍”,真正值得依仗的士兵卻被留在了隊伍後列,因為要――――殿後。
聽到示警後。 整支隊伍先是楞了片刻,隨即徹底地慌『亂』了起來。 車轅、馬匹胡『亂』地轉向,乒乒乓乓地撞做一團。 車撞人、馬撞人、人擠人、人踏人……場面混『亂』不堪。
驚呼聲、哭喊聲、慘號聲……各種聲音響成一片。
魯肅驚愕地看著眼前地一切,發覺自己做出了一個錯誤地決定。
。
“嘟~嘟~嘟~”牛角戰號聲激昂起響起,貫徹天地。
“殺!”附和著戰號聲,如雷般的喊殺聲整齊地響起。
自東面而來的那支兵馬徹底掀開了自己的偽裝,刀劍出鞘、槍矛挺前,狂吼著疾衝而來。
迅速接近的敵軍陣中。
一杆大纛“簌”地聳立起來,墨綠『色』的旗幟迎風飄揚,旗身招展著五個大字:上排四個字稍小一些――――平南將軍!下面一排只有一個字,一個斗大而張揚的――――“張”!
平南將軍張?!!!魯肅低唸了一句,瞬間眼睛一緊。 失聲喊道,“張飛!是張飛?!!!”
這一刻,魯肅心灰如死――――這個噩夢級對手地出現,徹底斷絕了自己這一眾人地逃生希望!
一匹高大異常乎尋常的黑『色』巨馬之上。 一位黑盔黑甲地魁偉大漢手持一柄頭部九曲成蛇狀的奇異長矛,從敵陣中猛衝而出,猶如一股黑『色』旋風迅速席捲而來。
“張飛!!!”雖素未蒙面,但掌管情報蒐集事務的魯肅對這個最令人頭疼的對手早已耳熟能詳。 只一眼,魯肅就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子敬,快快後退!”在張昭的大喊聲中,魯肅直直地望著黑『色』殺神朝自己猛衝過來,渾然不想退避。 魯肅累了。 也自內心裡感到絕望了。
在他看來,逃與不逃已沒有分別。 死,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子敬???”已衝至跟前地黑『色』殺神並未刺出手中的長矛,反而緩下了戰馬,低呼一聲。
“……”魯肅無懼無畏地看向對方,眼中一片平靜。
“燕人張飛,見過子敬先生!”黑『色』殺神出人意料地拱了拱手,朗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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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 主公!”張昭倉皇地策騎自混『亂』不堪的隊伍中馳行。 非常艱難地靠近了孫翊。
“張公,究竟怎麼回事?”孫翊勉力保持鎮靜。 急聲詢問道。 至此時,孫翊也只知東面有敵來襲,但到底是什麼敵,有多少敵,根本一無所知。
隊伍前後一片混『亂』,人仰馬翻,哭喊聲一片,孫翊想找個人問問都不可能,而且母嫂弟妹所在的車轅還需要他來照顧。
“主公,東面殺來的是張飛兵馬,他定已奪佔了彭澤。 東面不可去,請主公速向南面撤退!”張昭衣『亂』冠斜,氣喘吁吁地說道。
“什麼?張飛!”孫翊身體微微一顫,楞住了。
“主公,且莫遲疑,快護衛太夫人匯合殿後兵馬,向南撤退!”張昭急聲催促道。
“呃…!”孫翊猛地回過神來,神『色』一凜,轉頭對身旁地孫匡說道:“四弟,你速帶母親、嫂嫂和妹子去匯合陳武、潘璋,而後隨他們向南撤退!”
“那三哥(主公)呢?”孫匡、張昭齊聲驚問道。
“我來領軍擋住張飛!”孫翊決然說道,“四弟、張公,你們快走!”
“三哥你走,我來抵擋張飛……”孫匡急聲說道。
“快走,不要羅嗦!”孫翊厲聲怒喝,年輕的面龐顯『露』出無比的堅毅,乍看與當年的孫策幾乎一般無二。
就在這時,陳武飛馬衝開人群,馳至孫權身旁,急聲稟報道:“啟稟主公,甘寧自水路突襲我軍,殿後兵馬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請主公隨末將向南撤退!”
“什麼?”孫翊等人全然懵住了。
“翊兒,你過來!”吳太夫人略顯嘶啞地聲音從右側車轅傳了過來。 吳太夫人在親兵的護衛下,走下車轅,面『色』決絕地對孫翊說道。
孫翊翻身下馬,來到吳太夫人身旁,擔心地說道:“母親,外面太『亂』,您速回車中……”
“適才的話,我都聽到了!”吳太夫人沉聲說道,“翊兒,如今父兄的基業只能靠你了。 你速隨子烈向南撤退,尋見公瑾,共續孫家基業!”
“母親,不可……”孫翊聽出吳太夫人的意思――――讓孫翊拋下『婦』孺,包括吳太夫人自己,獨自突圍。
“翊兒,你若不聽為孃的話,為娘寧可一頭撞死在這裡!”吳太夫人面容決絕,沉聲說道。
“主公……太夫人之言甚是!”張昭接口說道,“事急矣,主公莫要在遲疑,大局為重!劉備此人自譽仁德,當不會為難太夫人。 昭願留下,以護衛太夫人安全!”
“我不會拋下母親!”孫翊將嘴唇咬出血來,決然說道。
“不孝子!”吳太夫人怒罵一聲,毫不猶豫地低頭向車轅撞去。 旁邊親兵見機得快,一把將吳太夫人拖住。
“主公!”張昭幾乎是“吼”著對孫翊喊道,“您當真要親自『逼』死太夫人麼?”
“母親,兒去了,您老人家保重!”孫翊目窒慾裂地痛呼一聲,猛一咬牙,飛身上馬……
…………………………………….
一個時辰後,這場混『亂』程度遠遠超過激烈程度的戰事落下了帷幕。
在我與甘寧的兩面夾擊下,敵軍根本就未能組織起什麼抵抗。 最後,除了3、400人乘著混『亂』奪路奔逃之外,其餘人非死即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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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俘虜地江東群臣及其家眷被數千兵馬團團包圍住,明晃晃的刀劍之下,誰人也不敢擅動些許。 『婦』孺們緊緊依偎著,瞪著驚恐的眼睛,低聲抽泣著。
“我乃長史、撫軍中郎將張昭,欲求見張飛將軍,懇賜一見!”人群中,張昭長身矗立,面『色』平靜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