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桓侯再生·知宇之樂·4,338·2026/3/23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二章 柴桑城,議事廳 “孫權小兒已死?!!!妙極,妙極!”聽畢文聘的回報後,蔡瑁放聲狂笑起來,彷彿出了心頭的一股惡氣。 蒯良微睨了一眼蔡瑁,不豫之『色』瞬閃而過,隨即和聲向文聘詢問道:“仲業,可曾見著孫權屍身?”蒯良行事一向謹慎仔細,若沒有確鑿證據,他絕不會輕信任一件事。 “蒯督放心,張飛曾讓末將察看了孫權屍身,確實無誤!”文聘恭聲回道。 “好!”蒯良點點頭,神『色』也放緩了些,“孫權一死,孫家餘孽便不足大慮。 只要能將南下廬陵的周瑜一軍擊滅,大勢可定!” “對了!張飛命末將轉告蒯督……”文聘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他已命麾下大軍兵分三路,自東而西橫掃過來。 他請蒯督莫要停駐柴桑,乘大勝之機迅速進軍,一舉將孫家殘軍徹底剷除。 ” “這張飛手伸得真長,我軍如何行事,還用他多言……”蔡燻憤憤說道。 “蒯督,末將以為張飛之議極為在理!”文聘完全無視蔡燻的話,向蒯良建議道,“如今孫權死、柴桑失,對孫家殘餘而言可謂是致命打擊,此刻我軍若能協同張飛軍東、西兩面同時進擊,不消一月就可『蕩』平殘孽!” “恩……”蒯良微微點頭。 “荊州正遭曹『操』進犯,難道要棄荊州於不顧?”蔡瑁已從先前的狂喜中平復下來,冷冷說道。 “曹『操』之意,並不在奪我荊州疆土,而是意欲以此緩解孫權之困!”蒯良冷靜地判斷出曹軍進襲荊州的意圖,“故而,他根本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你如何敢肯定?”蔡瑁不冷不熱地反問道。 蒯、蔡兩家關係早已有些不睦。 前些日蒯良以蔡瑁為餌,誘『惑』黃蓋出擊的計策,雖然大獲成功,並直接導致戰局發生根本『性』轉變,但這卻也使兩家關係變得更加惡劣。 “河北尚未平定,還有劉備虎視在側,曹『操』憑什麼敢犯我荊州?”蒯良淡淡一笑,不以為意地回道。 “況且,就算曹『操』真要犯我荊州,沒有10萬大軍絕難成事。 年前的雍司大戰,曹軍雖勝,卻也是傷筋動骨,如今曼說10萬大軍,曹『操』能抽調出5萬人來就不錯了。 如果只有5萬曹軍,根本動不了荊州分毫。 以曹『操』如此精明之人。 豈會做這等無謂之事?” “州牧大人的急件中,分明有讓我軍回師的意思……”蔡瑁知道辯不過蒯良,只得搬出劉表來。 “曹軍自宛城、汝南兩路進襲,其實退之極易,甚至不需我荊州軍出動……”蒯良從容說道。 “宛城那一路,只消讓上庸馬超迎擊即可,馬超與曹『操』有深仇大恨,想必他也會相當樂意。 至於汝南那一路。 亦只需派一使者前往壽春,請劉備出兵佯攻汝南,則曹軍必然自退!” 頓了頓,蒯良繼續說道:“稍後我將書信一封命人送往襄陽,向州牧大人道明情況。 我軍當務之急,是協同張飛軍奪取豫章三郡。 我荊州軍與周瑜地恩怨,也該了結一下了!” 蔡瑁眼中寒光一閃,竟點頭附和起蒯良的話來。 能夠向周瑜一雪前恥。 想想也讓蔡瑁覺得興奮。 看到蔡瑁的變化,蒯良眼中流『露』出一絲瞭然的神『色』,嘴角也微揚了揚。 “文聘,你怎地不將孫權屍身,和那些孫家官吏、眷屬要回來?”忽地想到什麼,蔡燻厲聲向文聘詢問道。 “那是人家俘虜的,我怎麼要?”文聘沒好氣地回道。 “但那些人都是從柴桑逃出去的,為什麼不能要?”蔡燻不甘心地說道。 “……”文聘冷睨了蔡燻一眼。 不再說話。 “江東二喬一定在那些人裡。 得把那些俘虜要回來,不能便宜了張飛……”蔡燻在荊州素有好『色』之名。 江東二喬這樣的聞明遐邇的國『色』他自不願放過。 事實上,進柴桑城後,蔡燻曾領人直奔孫策和周瑜府邸,但可惜撲了個空。 “二弟,閉嘴!”在王威、文聘等人略顯不屑地眼光中,蔡瑁也忍不住呵斥道。 “仲業,張飛就在彭澤麼?”蒯良眉頭微蹙一下,換了個話題。 “是的,蒯督!” “你親自走一趟彭澤,代我請張飛至柴桑,就道我要與他共商掃平孫家殘孽之事!”蒯良和聲說道。 “是!” ………………………………………… 由西昌至柴桑,約有300裡。 以周瑜麾下步卒的狀況,即使強行軍,也得有4天才能趕到。 柴桑岌岌可危,救援之事可謂十萬火急!周瑜知道這一道理,心中也焦急似火燒,但儘管如此,周瑜還是得咬牙將行軍速度控制下來。 周瑜非常清楚,若真是以強行軍趕路,即便能趕到柴桑,到時莫說破敵危解困,士兵能否站穩還是兩說――――這支軍隊並非身經百戰的精銳之師,說到底,也只是一些『操』練時間較長的“新兵”而已,先前擊破劉磐之戰,就算是他們的“初戰”了。 再者,此次的對手又非同一般。 蒯良蒯子柔,向來就是荊州最令人頭疼的人物。 孫堅、黃蓋這等豪傑宿將,都先後被其算計喪命,便足可見蒯良是何等地難纏。 周瑜不認為蒯良會忽略外部對柴桑的救援,甚至,蒯良有可能已經安排好了圍點打援之計。 鑑於這種種,周瑜必須十分謹慎――――周瑜手中這支兵馬,已可以說是孫氏政權最後的希望。 如若有失,一切休矣! 。 周瑜領軍三日急行200裡後,抵達豫章郡南城縣。 南城縣與柴桑之間僅餘不到百里,再往前趕路隨時可能與敵軍遭遇。 周瑜不敢有一絲疏忽,遂領軍進駐南城稍做休整。 南城縣城內亦是人心惶惶。 街市上混『亂』不堪,不少百姓已有舉家外逃的跡象。 看得出,戰爭的陰雲已經籠罩到這座小城上空。 周瑜眉頭大皺,命朱然領一部士卒協同城內駐軍穩定住局勢,隨即與呂蒙、賈華等軍中將校直奔縣衙而去。 南城縣衙大堂 “誰告訴你柴桑已經失陷?”周瑜端坐大堂主位,面無表情,沉聲向南城令潘琪詢問道。 “啟……啟稟都督…”潘琪躬身站立在堂下,汗水自其額頭不斷溢出、滑落。 聲音發顫地回道,“先前有自稱是從柴桑逃出地士卒……來到南城,消息就是從他們口中所得。 而且…從柴桑方向也不時有這方面的消息傳來……”周瑜一行來到縣衙時,潘琪本人也在命家人收拾行囊,準備外逃。 看到周瑜突然出現,簡直要把潘琪的魂魄嚇出來。 “你可曾派人前往柴桑附近確認過消息真偽?”周瑜冷冷問道。 在周瑜面前,潘琪連一絲說謊地念頭都不敢興起,膽寒地搖了搖頭。 “尚不明消息真偽。 就慌『亂』成這般模樣。 不知封鎖流言、穩定縣中民心,只知自己舉家外逃,你這縣令是怎麼做地?”周瑜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厲聲喝問道。 “……下官……”潘琪腿似篩糠,語無倫次。 隨即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都督恕罪,都督恕罪……” “……”周瑜面『色』變了幾變。 還是壓下了怒火,沉聲說道,“此事暫不與你追究,你速去為協助朱校尉將縣治安定下來。 此外,為我大軍籌備5日糧草,務必在4個時辰內完成!” “多謝都督!下官這便去……”潘琪以頭頓地,連叩數下,隨即起身匆匆忙忙離開大堂。 “嗬~~!”望著潘琪的背影。 周瑜無奈地搖了搖頭。 “都督……”賈華猶豫著說道,“一路上已聽到好幾次柴桑失陷的消息,您以為……”很顯然,賈華心裡也有些動搖了。 “子尚,怎麼你也信這些胡話?”呂蒙面『色』一沉,急聲說道,“這肯定是蒯良那混蛋放出來的流言,想要『亂』咱們的軍心!” “……”周瑜沒有說話。 舉步走到大堂門口。 望了望斜陽將落的西面天空。 在如血地殘陽下,周瑜鬢間地幾縷銀絲也被染成血紅之『色』。 。 大軍休整補充糧草期間。 周瑜又一連加派了兩批斥候前往柴桑方向打探情報。 周瑜用兵,向來謀定後動,但這次,柴桑危急的形勢,卻容不得他多做籌謀,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當晚亥時左右,有斥候回返南城,而且還帶回了一名騎卒。 。 縣衙大堂內 “什麼?”周瑜面『色』煞白,不見一絲血『色』,身體微微顫抖,急聲詢問道,“你……你再說一遍?” “……都督!”一名單膝跪地的士卒語帶哭音地說道,“柴桑淪陷!……主公在突圍時不幸中箭……已經離世!”這士卒全身血跡斑斑,汗水將其衣甲完全浸溼,很明顯是經過了長途跋涉。 “……”周瑜腦中轟地一聲,如遭雷擊,眼前頓時一片黑幕,腳步變得不穩,一個踉蹌身體徑直向前栽去。 “都督!”呂蒙眼疾手快,一個箭步竄上前去,將周瑜扶住,緩緩攙至位前坐下。 一旁的朱然、賈華等人也變得如同木偶般,完全消化不了這個驚人的消息。 半晌後,周瑜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曾經明亮睿智的雙眼變得無神,略顯機械地詢問道:“你……將全部過程詳細地說一遍!” “是,都督!”那士卒擔憂地看了一眼周瑜,還是說了起來,“荊州軍圍城之後……” ………… 一盞茶的工夫,那士卒將自己所知道地過程盡數說了出來。 “……”周瑜緩緩抬起頭,語極無力地說道,“你是說,除三公子、四公子、陳校尉他們幾百人外,其餘從柴桑突圍地人,全被張飛截獲?” “是……” “太夫人,張長史,魯大人……一個沒逃得出來?”周瑜幾近絕望地問道。 朱然、呂蒙等人看周瑜神『色』,已知其心傷如死,急得不停向那報信士兵使眼『色』,希望他能夠“騙一騙”周瑜。 但很可惜,那士卒精神全集中在周瑜身上,最後仍是低聲回了一句:“是……” “知道……太夫人他們地生死嗎?”周瑜堅持著繼續問道。 那士卒無力搖了搖頭。 周瑜呆坐在座位上,再也不說一字,痛苦決絕的神『色』在其眼中不斷閃現。 在昏黃地燈火下,周瑜地面龐也顯得蠟黃。 朱然、呂蒙等人面面相覷,誰不知道該做什麼。 朱然等人雖然也對這個消息感到震驚、傷感,但他們卻根本無法體會到周瑜內心的感受,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 堂內一片寂靜,死一樣的寂靜,所有地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周瑜身上! “蒼天,你何其無眼……”忽地,周瑜搖搖晃晃站起身來,仰天長呼。 旋即,一口鮮血自周瑜口中激噴而出,將戰袍沾染得殷紅點點。 “都督!”一片驚呼聲,周瑜仰面倒下,人事不醒。 。 縣衙後堂廂房 仰躺在床榻上的周瑜緩緩睜開眼睛,朱然、呂蒙等人焦急的面龐出現在視線之中。 “都督,都督……”看周瑜轉醒,呂蒙激動地輕呼道。 “……子明!”周瑜語極無力地詢問道,“什麼……時候了?” “都督…”呂蒙看了看房外的天『色』,輕聲回道,“大概是寅時!” “……派人去接三公子了麼?”周瑜緩緩問道。 “都督放心,末將已派人去了!”呂蒙點點頭說道。 “好……”周瑜艱難地扯住一絲笑容,“扶我起來!” “都督,大夫說你必須靜養一、兩日才行!”呂蒙急聲阻止道。 “沒這個空了…”周瑜搖搖頭,語中流『露』出無可違逆的堅毅,“如今情勢危急,我怎麼靜養?快些扶我起來!” 呂蒙無奈,只得上前扶起周瑜,又拿了一個錦布棉包讓周瑜能夠靠坐在床榻在。 “拿地圖過來……”周瑜緩聲說道,“你們不用呆在這裡,各歸部曲,務必收攏住軍心。 若有新軍情,速報於我……” 呂蒙等人無奈,只是憂心忡忡地各自離去…… 周瑜察看了地圖片刻,忽地雙目緊閉,面現痛苦之『色』,低聲喃語道:“喬兒……你可還安好……” 。 待得天明之時,呂蒙實在放心不下週瑜,輕手輕腳地返回廂房中探望。 一進得房內,呂蒙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短短兩個時辰,周瑜居然鬢髮全白,一頭銀絲如雪!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二章

柴桑城,議事廳

“孫權小兒已死?!!!妙極,妙極!”聽畢文聘的回報後,蔡瑁放聲狂笑起來,彷彿出了心頭的一股惡氣。

蒯良微睨了一眼蔡瑁,不豫之『色』瞬閃而過,隨即和聲向文聘詢問道:“仲業,可曾見著孫權屍身?”蒯良行事一向謹慎仔細,若沒有確鑿證據,他絕不會輕信任一件事。

“蒯督放心,張飛曾讓末將察看了孫權屍身,確實無誤!”文聘恭聲回道。

“好!”蒯良點點頭,神『色』也放緩了些,“孫權一死,孫家餘孽便不足大慮。 只要能將南下廬陵的周瑜一軍擊滅,大勢可定!”

“對了!張飛命末將轉告蒯督……”文聘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他已命麾下大軍兵分三路,自東而西橫掃過來。

他請蒯督莫要停駐柴桑,乘大勝之機迅速進軍,一舉將孫家殘軍徹底剷除。 ”

“這張飛手伸得真長,我軍如何行事,還用他多言……”蔡燻憤憤說道。

“蒯督,末將以為張飛之議極為在理!”文聘完全無視蔡燻的話,向蒯良建議道,“如今孫權死、柴桑失,對孫家殘餘而言可謂是致命打擊,此刻我軍若能協同張飛軍東、西兩面同時進擊,不消一月就可『蕩』平殘孽!”

“恩……”蒯良微微點頭。

“荊州正遭曹『操』進犯,難道要棄荊州於不顧?”蔡瑁已從先前的狂喜中平復下來,冷冷說道。

“曹『操』之意,並不在奪我荊州疆土,而是意欲以此緩解孫權之困!”蒯良冷靜地判斷出曹軍進襲荊州的意圖,“故而,他根本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你如何敢肯定?”蔡瑁不冷不熱地反問道。 蒯、蔡兩家關係早已有些不睦。

前些日蒯良以蔡瑁為餌,誘『惑』黃蓋出擊的計策,雖然大獲成功,並直接導致戰局發生根本『性』轉變,但這卻也使兩家關係變得更加惡劣。

“河北尚未平定,還有劉備虎視在側,曹『操』憑什麼敢犯我荊州?”蒯良淡淡一笑,不以為意地回道。 “況且,就算曹『操』真要犯我荊州,沒有10萬大軍絕難成事。

年前的雍司大戰,曹軍雖勝,卻也是傷筋動骨,如今曼說10萬大軍,曹『操』能抽調出5萬人來就不錯了。 如果只有5萬曹軍,根本動不了荊州分毫。 以曹『操』如此精明之人。

豈會做這等無謂之事?”

“州牧大人的急件中,分明有讓我軍回師的意思……”蔡瑁知道辯不過蒯良,只得搬出劉表來。

“曹軍自宛城、汝南兩路進襲,其實退之極易,甚至不需我荊州軍出動……”蒯良從容說道。

“宛城那一路,只消讓上庸馬超迎擊即可,馬超與曹『操』有深仇大恨,想必他也會相當樂意。 至於汝南那一路。

亦只需派一使者前往壽春,請劉備出兵佯攻汝南,則曹軍必然自退!”

頓了頓,蒯良繼續說道:“稍後我將書信一封命人送往襄陽,向州牧大人道明情況。 我軍當務之急,是協同張飛軍奪取豫章三郡。

我荊州軍與周瑜地恩怨,也該了結一下了!”

蔡瑁眼中寒光一閃,竟點頭附和起蒯良的話來。 能夠向周瑜一雪前恥。 想想也讓蔡瑁覺得興奮。

看到蔡瑁的變化,蒯良眼中流『露』出一絲瞭然的神『色』,嘴角也微揚了揚。

“文聘,你怎地不將孫權屍身,和那些孫家官吏、眷屬要回來?”忽地想到什麼,蔡燻厲聲向文聘詢問道。

“那是人家俘虜的,我怎麼要?”文聘沒好氣地回道。

“但那些人都是從柴桑逃出去的,為什麼不能要?”蔡燻不甘心地說道。

“……”文聘冷睨了蔡燻一眼。 不再說話。

“江東二喬一定在那些人裡。 得把那些俘虜要回來,不能便宜了張飛……”蔡燻在荊州素有好『色』之名。 江東二喬這樣的聞明遐邇的國『色』他自不願放過。

事實上,進柴桑城後,蔡燻曾領人直奔孫策和周瑜府邸,但可惜撲了個空。

“二弟,閉嘴!”在王威、文聘等人略顯不屑地眼光中,蔡瑁也忍不住呵斥道。

“仲業,張飛就在彭澤麼?”蒯良眉頭微蹙一下,換了個話題。

“是的,蒯督!”

“你親自走一趟彭澤,代我請張飛至柴桑,就道我要與他共商掃平孫家殘孽之事!”蒯良和聲說道。

“是!”

…………………………………………

由西昌至柴桑,約有300裡。 以周瑜麾下步卒的狀況,即使強行軍,也得有4天才能趕到。

柴桑岌岌可危,救援之事可謂十萬火急!周瑜知道這一道理,心中也焦急似火燒,但儘管如此,周瑜還是得咬牙將行軍速度控制下來。

周瑜非常清楚,若真是以強行軍趕路,即便能趕到柴桑,到時莫說破敵危解困,士兵能否站穩還是兩說――――這支軍隊並非身經百戰的精銳之師,說到底,也只是一些『操』練時間較長的“新兵”而已,先前擊破劉磐之戰,就算是他們的“初戰”了。

再者,此次的對手又非同一般。 蒯良蒯子柔,向來就是荊州最令人頭疼的人物。 孫堅、黃蓋這等豪傑宿將,都先後被其算計喪命,便足可見蒯良是何等地難纏。

周瑜不認為蒯良會忽略外部對柴桑的救援,甚至,蒯良有可能已經安排好了圍點打援之計。

鑑於這種種,周瑜必須十分謹慎――――周瑜手中這支兵馬,已可以說是孫氏政權最後的希望。 如若有失,一切休矣!

周瑜領軍三日急行200裡後,抵達豫章郡南城縣。 南城縣與柴桑之間僅餘不到百里,再往前趕路隨時可能與敵軍遭遇。 周瑜不敢有一絲疏忽,遂領軍進駐南城稍做休整。

南城縣城內亦是人心惶惶。 街市上混『亂』不堪,不少百姓已有舉家外逃的跡象。 看得出,戰爭的陰雲已經籠罩到這座小城上空。

周瑜眉頭大皺,命朱然領一部士卒協同城內駐軍穩定住局勢,隨即與呂蒙、賈華等軍中將校直奔縣衙而去。

南城縣衙大堂

“誰告訴你柴桑已經失陷?”周瑜端坐大堂主位,面無表情,沉聲向南城令潘琪詢問道。

“啟……啟稟都督…”潘琪躬身站立在堂下,汗水自其額頭不斷溢出、滑落。 聲音發顫地回道,“先前有自稱是從柴桑逃出地士卒……來到南城,消息就是從他們口中所得。

而且…從柴桑方向也不時有這方面的消息傳來……”周瑜一行來到縣衙時,潘琪本人也在命家人收拾行囊,準備外逃。 看到周瑜突然出現,簡直要把潘琪的魂魄嚇出來。

“你可曾派人前往柴桑附近確認過消息真偽?”周瑜冷冷問道。

在周瑜面前,潘琪連一絲說謊地念頭都不敢興起,膽寒地搖了搖頭。

“尚不明消息真偽。 就慌『亂』成這般模樣。 不知封鎖流言、穩定縣中民心,只知自己舉家外逃,你這縣令是怎麼做地?”周瑜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厲聲喝問道。

“……下官……”潘琪腿似篩糠,語無倫次。 隨即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都督恕罪,都督恕罪……”

“……”周瑜面『色』變了幾變。 還是壓下了怒火,沉聲說道,“此事暫不與你追究,你速去為協助朱校尉將縣治安定下來。

此外,為我大軍籌備5日糧草,務必在4個時辰內完成!”

“多謝都督!下官這便去……”潘琪以頭頓地,連叩數下,隨即起身匆匆忙忙離開大堂。

“嗬~~!”望著潘琪的背影。 周瑜無奈地搖了搖頭。

“都督……”賈華猶豫著說道,“一路上已聽到好幾次柴桑失陷的消息,您以為……”很顯然,賈華心裡也有些動搖了。

“子尚,怎麼你也信這些胡話?”呂蒙面『色』一沉,急聲說道,“這肯定是蒯良那混蛋放出來的流言,想要『亂』咱們的軍心!”

“……”周瑜沒有說話。 舉步走到大堂門口。 望了望斜陽將落的西面天空。

在如血地殘陽下,周瑜鬢間地幾縷銀絲也被染成血紅之『色』。

大軍休整補充糧草期間。 周瑜又一連加派了兩批斥候前往柴桑方向打探情報。

周瑜用兵,向來謀定後動,但這次,柴桑危急的形勢,卻容不得他多做籌謀,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當晚亥時左右,有斥候回返南城,而且還帶回了一名騎卒。

縣衙大堂內

“什麼?”周瑜面『色』煞白,不見一絲血『色』,身體微微顫抖,急聲詢問道,“你……你再說一遍?”

“……都督!”一名單膝跪地的士卒語帶哭音地說道,“柴桑淪陷!……主公在突圍時不幸中箭……已經離世!”這士卒全身血跡斑斑,汗水將其衣甲完全浸溼,很明顯是經過了長途跋涉。

“……”周瑜腦中轟地一聲,如遭雷擊,眼前頓時一片黑幕,腳步變得不穩,一個踉蹌身體徑直向前栽去。

“都督!”呂蒙眼疾手快,一個箭步竄上前去,將周瑜扶住,緩緩攙至位前坐下。

一旁的朱然、賈華等人也變得如同木偶般,完全消化不了這個驚人的消息。

半晌後,周瑜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曾經明亮睿智的雙眼變得無神,略顯機械地詢問道:“你……將全部過程詳細地說一遍!”

“是,都督!”那士卒擔憂地看了一眼周瑜,還是說了起來,“荊州軍圍城之後……”

…………

一盞茶的工夫,那士卒將自己所知道地過程盡數說了出來。

“……”周瑜緩緩抬起頭,語極無力地說道,“你是說,除三公子、四公子、陳校尉他們幾百人外,其餘從柴桑突圍地人,全被張飛截獲?”

“是……”

“太夫人,張長史,魯大人……一個沒逃得出來?”周瑜幾近絕望地問道。

朱然、呂蒙等人看周瑜神『色』,已知其心傷如死,急得不停向那報信士兵使眼『色』,希望他能夠“騙一騙”周瑜。

但很可惜,那士卒精神全集中在周瑜身上,最後仍是低聲回了一句:“是……”

“知道……太夫人他們地生死嗎?”周瑜堅持著繼續問道。

那士卒無力搖了搖頭。

周瑜呆坐在座位上,再也不說一字,痛苦決絕的神『色』在其眼中不斷閃現。 在昏黃地燈火下,周瑜地面龐也顯得蠟黃。

朱然、呂蒙等人面面相覷,誰不知道該做什麼。 朱然等人雖然也對這個消息感到震驚、傷感,但他們卻根本無法體會到周瑜內心的感受,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

堂內一片寂靜,死一樣的寂靜,所有地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周瑜身上!

“蒼天,你何其無眼……”忽地,周瑜搖搖晃晃站起身來,仰天長呼。

旋即,一口鮮血自周瑜口中激噴而出,將戰袍沾染得殷紅點點。

“都督!”一片驚呼聲,周瑜仰面倒下,人事不醒。

縣衙後堂廂房

仰躺在床榻上的周瑜緩緩睜開眼睛,朱然、呂蒙等人焦急的面龐出現在視線之中。

“都督,都督……”看周瑜轉醒,呂蒙激動地輕呼道。

“……子明!”周瑜語極無力地詢問道,“什麼……時候了?”

“都督…”呂蒙看了看房外的天『色』,輕聲回道,“大概是寅時!”

“……派人去接三公子了麼?”周瑜緩緩問道。

“都督放心,末將已派人去了!”呂蒙點點頭說道。

“好……”周瑜艱難地扯住一絲笑容,“扶我起來!”

“都督,大夫說你必須靜養一、兩日才行!”呂蒙急聲阻止道。

“沒這個空了…”周瑜搖搖頭,語中流『露』出無可違逆的堅毅,“如今情勢危急,我怎麼靜養?快些扶我起來!”

呂蒙無奈,只得上前扶起周瑜,又拿了一個錦布棉包讓周瑜能夠靠坐在床榻在。

“拿地圖過來……”周瑜緩聲說道,“你們不用呆在這裡,各歸部曲,務必收攏住軍心。 若有新軍情,速報於我……”

呂蒙等人無奈,只是憂心忡忡地各自離去……

周瑜察看了地圖片刻,忽地雙目緊閉,面現痛苦之『色』,低聲喃語道:“喬兒……你可還安好……”

待得天明之時,呂蒙實在放心不下週瑜,輕手輕腳地返回廂房中探望。

一進得房內,呂蒙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短短兩個時辰,周瑜居然鬢髮全白,一頭銀絲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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