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第二百三十四章
第二百三十四章
正月十七日,我和趙雲動身返回荊州。
根據細作的回報,天子的改制詔書已經傳遞到豫、兗、青、徐諸州,預計也要不了多久就會送達荊、揚兩州。
揚州這裡自然沒有什麼大礙,若不出意外,二哥將會順理成章地由揚州牧轉任揚州刺史。
但荊州情況就不同了,為破解曹『操』的陰謀,必須打一個時間差,要在詔書剛一到達荊州的時候,我便立即上書天子,並通告天下――――我,荊州牧張飛,“奉天子之詔”正式轉任荊州刺史。
在這裡,賭的就是曹『操』使者不會直接削奪我的荊州牧職,並在我的面前當眾宣佈由另一個人取我而代之成為荊州刺史。
改制之後,各州州牧轉任州刺史是想當然的事。
任他曹『操』如何大膽,也不敢同時換掉九個州的州牧(大漢十三州一部中,有九個州的主官稱州牧,其中有5個州來自曹『操』自己轄下)。 而這,就是我的名分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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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是輕騎趕路,第三天正午我和趙雲便抵達了襄陽。 若非前幾日下了一場雪,積雪融化造成道路泥濘,甚至還能夠快上半天。
不出意料,龐統、蒯越他們也已對改制一事有所討論。
當然由於此事非常關鍵,若被有心人士所知,很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龐統和蒯越商議之後,決定暫時將消息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同時為防止曹方細作潛入散佈“謠言”,龐統藉口曹軍增兵南陽,意欲威脅荊州,調動兵馬將邊境封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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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議事廳
“此計甚妙!”聽我將徐庶、魯肅等人擬定的對策詳細道出後,龐統輕一擊掌,呵呵笑道。 “管教曹『操』吃個啞巴虧!”
“恩!”蒯越先是點了點頭,隨即也不忘提醒道,“但曹『操』向來狡詐,也需當謹慎以對。 ”
“蒯公說的是!”我輕點頭說道,“預計這幾日天使就會趕到荊州,必須抓緊時間做好一切應對準備。 此計的關鍵,就在於時間之差。
若不出所料,天子詔書傳達至荊州之後一、兩日內。 劉先那廝必然要興風作浪一番,一定要搶在他的前頭。 ”
“蒯公,士元,季常,準備事宜就勞你們多多費心了!”我認真地對蒯越、龐統、馬良三人交代道。
“將軍放心,下官職責所在!”三人齊聲應道。
“將軍,交州的情況如何了?”荊州這邊的事務商議完畢後,龐統不忘詢問一下交州地情況。 由於某些原因。
包括交州諸郡歸附、以及隨後的日南叛『亂』等最新的情況還沒來得及傳遞到荊州這邊來。
“原本大事已定,後來又出點問題……”我將交州的情況說明一下後,轉頭跟劉磐開玩笑道,“公權,仲業在交州建立功業不小。 等平叛戰打完後。
他的職位說不定都能趕上你了!”
劉磐『性』格直爽豪邁,又與文聘關係極好,對我的玩笑並無絲毫在意,反而大笑說道:“能得到主公和將軍賞識。 是仲業的運氣。
交州這一幫烏合之眾,怎麼會是我軍的對手。 這樣好地立功機會,這小子如果還抓不住,我也饒不了他!”
“平定佔族叛『亂』,僅靠攻殺恐怕還不夠。 若陸遜將軍一味殺戮,一者有損主公名聲,二來必會使漢佔兩族矛盾激化,到那時除非將其滅族。 否則交州恐怕難息戰『亂』。
以我之見,還是攻心為上,”蒯越輕捋長髯,沉『吟』說道。
“蒯公放心,陸伯言不是個莽撞的人。 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要謹慎細心。 ”龐統笑著寬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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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返回襄陽的第三日,屯駐邊境的軍士快馬急報,有許昌來的天子使者――――少府劉馥一行十數人要求進入荊州。
得到我的肯定回覆後。 百多名軍卒“護衛”著劉馥一行來到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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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荊州群臣。 劉馥宣讀了改制詔書,隨後上前幾步。 將黃綾聖旨遞向跪在最前列的我,“右將軍,請領受聖旨!”
這傢伙對我的稱謂絕對有問題。
無論如何,我“目前”還是荊州地主官,他不稱我“州牧”或是“刺史”,只稱我“右將軍”,擺明是不準備承認我有轉任荊州刺史的資格。
“臣領旨!”我伸雙手接過聖旨接下,隨即躬身行了一禮。
廳內一眾荊州文武官員齊呼“萬歲”,隨著我躬身施了一禮。
“右將軍請起,諸公也請起!”劉馥急忙探手請我扶起,淡笑招呼道。
劉馥四十歲上下,身材頎長,樣貌消瘦,別有一番儒雅的氣質。 在原先的歷史中,他本來應當擔任揚州刺史一職,但在這個變化了的時空,恐怕是沒有機會了。
(演義中,這人就是在赤壁之戰前曹『操』『吟』賦時,觸曹『操』黴頭而被刺死地那位)
“當年在許都時,馥曾有幸拜領右將軍虎威。 多年不見,右將軍威名日盛,愈發教人景仰了!”帶著和煦的笑容,劉馥狀似親暱地對我說道。
“劉少府客氣了!”我對他倒是沒有一點印象。 原先的“張飛”在許昌時恐怕也不會留意這麼一個人,而“我”更是從來沒見過他/
“異度公,別來無恙啊!”劉馥忽作驚喜之『色』,上前幾步迎上了蒯越。 蒯越與劉馥當年曾同在洛陽為官,算是舊識。
“元穎風彩不減當年啊!”蒯越也是一副欣喜神『色』,熱情招呼道。
寒 暄了幾句後,劉馥嘆了口氣,說道:“子柔公才冠荊襄,不料卻英才早逝,惜哉,惜哉。 當日在許都聽聞消息時。 馥亦是傷感 不已。 ”
“勞元穎記掛了,越代亡兄謝過了!”蒯越輕施了一禮。
“你我之間,又何必如此?”劉馥立時將蒯越扶起,“異度身為荊襄士官之魁,此次於荊州推行改制之事,還要勞你多多費心了。
劉刺史於南陽復建刺史部不久,麾下極為缺乏能士相助。 異度身為荊州別駕,當助力一二!”
劉馥先前的聲音並不是很大。 但最後這幾句卻是出人意料地響亮。
當聽到“劉刺史於南陽復建刺史部……助力一二”的話時,議事廳內立時響起一陣細微的議論聲,許多人輕聲交流著什麼。
只要是稍有腦袋之人,就能聽出劉馥話中的“劉刺史”指的是劉先。 他雖未說“明”,但言下之意已相當明瞭。
想來撬我地牆腳,也要看你有沒有這本事!我眼中寒光一閃,一股凌厲的殺意籠罩上正侃侃而談的劉馥,但很快又消散不見。
劉馥忽然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 左右張望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我。
我早已將心中地怒意驅散,上前幾步,笑著對劉馥說道:“劉少府遠來疲憊,且請至館驛歇息片刻。 晚間飛於府中設宴為劉少府接風。 ”
也不待劉馥表示什麼,我直接對馬良說道:“季常,勞你引少府大人前往館驛!”
劉馥顯然還有意乘著這個雲集了荊州大部將官的機會,再搞些風浪來。 但我這帶著半強迫意味的“請入館驛休息”。
讓他不得不收起滿腹的話語,“乖乖”隨著馬良離開了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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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馥人雖然離開了,但他掀起的那股異『潮』卻沒有平息。 照他先前話中地意思,分明就是表明新任荊州刺史將會是劉先。 而我,將就此失去荊州主官之職。
名不正就言不順。 無法擔任荊州的我,日後再執掌荊州軍政大權,就不免有篡權的嫌疑。 雖然在這『亂』世,也時常有地方諸侯不顧聖命。
自領州牧、州刺史,甚至自拜大將軍地情況發生,但這對大哥卻是不可行地。 大哥抗衡曹『操』最大的本錢,無外乎就是絕佳地名望和漢室正裔的身份。
在沒有特殊藉口地情況下,就不顧聖命自授一州刺史,大哥的名望勢必會受到極大的打擊。
(歷史上大哥自立漢中王和稱帝,分別是在曹『操』稱魏王和曹丕篡漢的情況下進行的,可說有充足地理由)
“按照其他各州的慣例。 改制之後州牧順理成章過渡為刺史。 將軍既為荊州牧。 自當轉任荊州刺史。 ”蒯越朝議論聲最大的地方看了一眼後,朗聲說道。
蒯越在荊州群臣中的名望最著。 由他第一個開口是最適宜地。
“正是如此。 此事關乎荊州民心、軍心,一日不定,一日難安。 還請將軍即刻上表聖上奏明此事,再挑選吉日完成轉任荊州刺史儀式。 ”龐統附和說道。
“但適才天使似乎稱什麼南陽的劉刺史……”有人期期艾艾的提出異議道。
“劉先自荊州叛逃,罪責深重,更枉顧荊襄士民,這等無恥之徒若能做荊州刺史,如何叫百萬荊州子民臣服,如何讓十萬荊襄將士寬心。 ”劉磐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那人的話。
“天子詔書中,並未言明由誰繼任荊州刺史,這分明就是允許將軍由州牧轉任刺史!”龐統不給少數有心人士任何機會,帶著些許強詞奪理的意思,異常肯定地說道。
“請將軍即刻就轉任荊州刺史之事上書天子,通告天下。 ”蒯越長身行禮請命道。
“請將軍即刻就轉任荊州刺史之事上書天子,通告天下。 ”龐統、趙雲、劉磐、黃忠等人亦隨在蒯越之後請命道。
到了這個光景,其他人也知此事實際已是無可更改,不管情願不情願,先後躬身請命道。
“諸公好意,飛實不便駁拂!”我也不含糊,當即對蒯越、龐統說道,“蒯公,勞你為我上書天子。 士元,你命人將此事通告荊襄九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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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越的“辦事效率”極高(其實早已準備好了),小半個時辰後,前往許昌的使者便已動身。
龐統也差不到那裡去,數十匹快馬飛馳出襄陽,急赴荊州各郡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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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我在府上設宴款待劉馥。
劉馥興沖沖而來,卻發現席上只有二十數位將官,如龐統、馬良、劉磐、趙雲、黃忠等。
其餘絕大部分將官,甚至包括蒯越在內,都已身體不適或是其他藉口,缺席了此次接風宴。
望著二十餘位陌生的地將官,劉馥甚至不知該如何打招呼。
當我為他一一做了介紹後,他基本也已明白我的意圖――――雖然不認識本人,但大部分荊揚將官的名字劉馥還是聽過的。
這裡在坐的人中,除了來自揚州的七、八人外,其餘幾乎都是荊州的對曹強硬派。
對這些將官,任劉馥舌璨蓮花,也不能蠱『惑』到哪怕是一個人。
但此刻,劉馥也無心計較這些,有一件事讓他更加窩火。
“右將軍,聽聞您已將那件事通告荊州各郡了!”
“少府大人說的是哪件事?”我故作糊塗地說道,“張某是一個武夫,成天丟三落四,還請明言。 ”
劉馥嘴角地肉很快地顫動了一下,強自鎮定地說道:“便是您由荊州牧轉任荊州刺史一事。 ”
“哦~!”我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事啊,確是如此!”
“右將軍為何擅自將此事公之於眾?”
“反正是遲早地事,張某又是個急『性』子!”我滿不在乎地說道。
估計劉馥會有點雞同鴨講的感覺,反正他地臉已經有點紅了:“右將軍怎敢擅稱荊州刺史?”
“其餘各州皆是由州牧轉任刺史,我荊州不過是依例行事罷了。 難道這其中還別有隱情?”龐統不冷不熱地接口道。
“但荊州已有……”劉馥很不甘心地分辯道。
“哦,對了!轉任荊州刺史之事,張某已命快馬上書天子,並通傳各州了。 ”彷彿沒有聽到劉馥的話,我自顧自地說道。
劉馥再也維持不住平靜的表情,面上青白之『色』不住變幻,最後起身對我說道:“馥身體不適,無法飲宴。 有負右將軍好意,實在愧疚!”
“可需大夫診治?”我關切地問道。
“謝右將軍,這倒不必!右將軍,諸公,馥先告退了!”說罷,劉馥頭也不回地離廳而去。
“哈哈哈……”鬨然大笑從廳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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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劉馥實在無法改變什麼,只得無奈地起程返回許昌。
這裡,畢竟是荊州,而不是他的許昌.而我,也算是半個‘地頭蛇‘了,他劉馥也不是什麼強龍,憑什麼跟我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