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第三百零八章
第三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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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五更時分,天邊初『露』出些許亮光,淡淡的霧氣籠罩著大地,微風吹過,帶來絲絲涼意。
不太協調的是,在風中,在霧裡,瀰漫著濃郁至無法化開的血腥氣息。 黎明應有的寧靜,也被慘烈的喊殺聲所打破。
劉、曹軍兩支騎兵的交鋒,已變成真正的短兵相接,真正的肉搏戰。
這裡槍刺入你腹部,那邊刀就已把敵人的頭顱砍落;身中數箭而不倒,身殘肢缺仍要爭先;鋼刀入肉的聲音,鮮血噴灑的聲音不絕於耳。
喊殺聲、兵器碰撞聲、號角聲響徹天際,無論是士兵還是軍官都在為自己的生存拚盡最後的力量。
“鐺鐺鐺……”滿身血汙張益,手持一柄風騎軍制式馬刀圍繞曹真猛劈猛砍,尖銳的撞擊聲密集如雨。
在激戰中,張益的長槍已被折斷,手中馬刀是揀自陣亡風騎兵的屍體之旁。
面目猙獰、狂吼連連的他,猛看上去便猶如草原上擇人而噬的惡狼。
曹真奮力格擋著張益的連續劈砍,心中已對這個近乎瘋狂的敵手由怒而生畏。 僅論身手,曹真比張益還要強上一些,但有一點,曹真卻是無論如何也比不過張益。
瘋狂!那為求獲勝能死戰到底的瘋狂――――兵器斷了,可以再揀;戰馬倒了,可以徒步;身體受傷了,任血『液』流盡。
這悍不畏死的勁頭,楞是讓曹真拿張益沒有辦法。 再加上叛逃敵方的鮮卑人狼鋒也從旁助戰,曹真面臨的情況越來越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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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震耳欲聾的巨響中,漫天的灰塵飛起。
煙塵中。 一黑一白兩匹戰馬疾速分開,各自後退了7、8步後,才勉強停住了步子。
坐下的黑『色』戰駒仰首向天長嘶一聲,許褚眼中充盈著狂野地戰意,單手握刀直指趙雲,厲聲大喝道:“再來!”
趙雲銳利的鷹眸冷冷地看向對面的悍敵,不答一句話,兩腳輕點馬腹。 小白龍駒放蹄如風。 似一道虛幻的白影劃過了戰場。
斷喝一聲,許褚縱馬急迎上來。
十幾步的距離,在兩匹戰馬的腳下,也只是剎那間的工夫而已。
巨大的山君刀,『逼』『射』出紅赤『色』地氣浪,帶著山崩地裂式的呼嘯聲,自左上而右下斜斬向趙雲的肩頭。
趙雲眼中精光一閃,風雪銀槍急刺而出。 槍如風。 槍如電,只一瞬間,漫天飛舞的槍影組成了一道密集的大網。
“鐺鐺鐺……”急促的刀槍撞擊聲連續不斷地響起。
許褚氣貫河山的狂猛一刀,在風雪槍一連數十次的“旁敲側擊”下,再一次被無奈地化解。
山君刀勢大力沉。 風雪槍靈活精巧,兩柄神兵正如他們地主人一般特『色』鮮明,水火不容。
適才這一擊,正是是趙、許二人激斗的第一百五十合。
由於曹『操』已經在曹休的護衛下先行撤離。 許褚全無後顧之憂,盡展自己所能,與趙雲酣然一戰。
在看到疾馳在追兵前列的趙雲的那一刻起,許褚就毫不猶豫地鎖定了自己地對手。
三年前,漢水畔的半槍之敗,讓許褚久久難忘,之後的日夜苦練正是為了一雪當年的恥辱。
被許褚纏上後,趙雲也清楚地意識到追擊曹『操』地機會已經徹底失去。 加之堂弟被傷的仇恨,索『性』也就拋下其他心思,放手與面前的強敵決一死戰。
許褚的鬍子眉『毛』上都結起了冰碴,趙雲的身上卻是被火烤過一樣的熾熱。
這就是一場冰與火的決戰。
交身錯過後,兩匹神駒各自馳出十餘步,再次轉身相對。
調整著呼吸,趙雲冰冷的眼眸中不為人見地閃過一絲熱切之意。 如趙雲自己先前所預料地一般,許褚的武藝確實比三年前那一戰時要精進了不少。 對這一點。
趙雲是敬佩多於驚訝。
要知道。 武藝達到趙雲、許褚這一層次,想再進半步。 其難度就好比登天一般。 許褚能有此精進,也不知在平時流了多少汗水。
“戰!”許褚放聲狂笑起來,隨後猛地斷喝一聲,山君刀舞動,碩大的刀身雷霆萬鈞之勢凌空前劈。 與此同時,戰馬急速啟動,人、馬、刀,渾然而為一體。
狂瀾巨浪似的殺氣迅速凝聚,如排山倒海一般向趙雲席捲而去。
“來得好!”趙雲面上的寒意如春風般化去,取而代之以一種如痴如狂的戰意,長喝一聲,也不見有什麼動作,小白龍駒就驟然竄躍,好象一團被人拋出的巨大雪球,拖著長長殘像如同白『色』閃電般掃過大地。
寒光閃爍的風雪銀槍突然變幻成一條銀線,無聲無息地直刺許褚地喉嚨。
接觸到山君刀磅礴刀氣地那一剎那,風雪槍周遭被極度壓縮的戰意,驟然爆發出來。 紅、白兩『色』地強大氣流,以最猛烈的勢頭撞擊在一起。
巨大的震動從地面擴散開來,散溢出的凌厲氣流如箭一般四處激『射』。
為避免受趙雲、許褚酣斗的牽連,兩軍的騎兵都儘量地遠離二人。 但饒是如此,這次最猛烈轟擊產生的餘波,仍是殃及到了其他人。
感受到地面傳來的強烈震動,十餘名劉、曹兩軍騎兵的跨下戰馬突然失驚,毫無徵兆地將背上的主人甩了下來。
那些散溢出的凌厲氣流,更是毫不客氣地在戰馬、騎士的身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在無數驚駭的目光中,策馬急退了二、三十步趙雲和許褚對視而立,面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突然,曹真的厲呼聲從遠處傳來。
許褚眼中閃過一絲莫名之『色』,隨即一撥戰馬朝聲音傳來地方向急馳而去。
沒有絲毫猶豫,趙雲策馬朝同一個方向緊追而去。
在張益、狼鋒二人的夾擊下。 曹真已左右難支,親衛騎兵也被風騎兵死死纏住而無力來援。
大刀被狼鋒架住後,曹陣霎那間漏出了一個絕大的空門,張益立時抓住了機會,毫不客氣地揮刀從上而下,泰山壓頂般地狠狠劈下。
眼見無法閃躲、無法封架,曹真絕望之下,雙目不自禁地微微閉起。
千均一發之際。 一柄巨刀疾飛而來,準確地擊中張益的戰刀。
如遭雷擊,張益只覺眼前一黑,翻騰的氣血迅速湧到喉嚨,馬刀脫手而出,也不知道飛向了哪裡。
情知不妙,狼鋒立即放棄了對曹真的攻擊,護著張益退讓了開去。
許褚急馳而至。 提起倒『插』在地的山君刀,隨即一拍曹真:“曹將軍,丞相應已回到宛城,我們可以撤了!”
“啊……”劫後餘生,曹真微愕了一下。 回過神來,急點頭喊道,“撤,撤……傳令。 向宛城撤退!”
急促的號角聲響起,血戰中地曹軍騎兵紛紛脫離戰鬥,向北面馳離。
“德方,怎樣了?”趙雲急馳到張益的身旁,關切地詢問道。
“……”勉強將氣血壓了下去,張益面『色』有些蒼白地回道,“不礙事……啊!”
張益突然不顧自己的傷勢,驚聲說道:“統領。 你受傷了???”
“許褚是個很好的對手……”抬手抹去嘴角的鮮血,趙雲舉目向北面看了一眼,似自言自語,又似在回答張益,“傳令,停止追擊,準備回師會合二、三曲!”
“統領,為什麼不……不追了?”張益強忍傷勢問道。
“曹『操』已經逃掉了。 再追擊也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將士們也已疲乏。 繼續戰下去,肯是殺敵一千。
自損八百,不值得了!”趙雲再向北面看了一眼,再無顧戀地撥馬轉身。
號角聲中,風騎兵們相繼撥馬,片刻後,向南面呼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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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仲康將軍相救,否則我……”一邊疾馳,曹真一邊向身邊的許褚感謝道。
許褚只是抬抬手,卻沒有說話,而且面上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仲康將軍,你怎麼了?”曹真這才察覺到不對,急切地詢問道。
許褚面『色』幾變,終於還是無可奈何地吐出一口血來。
吐出血後,許褚胸口的氣悶感覺少了許多,額頭地青筋清晰地突現出來,悶聲恨恨說道:“趙雲,下次定要與你分個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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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東城樓上,曹『操』拄牆凝望著城下。
城下,荊州大軍正在進行調度整備。
自曹『操』所率的4000餘騎撤入宛城後,原本成圍三闋一之勢的荊州大軍突然收縮軍力,解除了對南、北兩面的包圍,將兵力全部集中在了東面。
“好一個文聘!”曹『操』目光如炬,輕嘆道,“識時斷勢,是一員良將啊!”
“收縮軍力於一面,既能集中兵力以求突破一點,又減少了遭受我軍突襲『騷』擾的可能。 更關鍵地是,撤退起來也比較容易!”賈詡在旁輕聲說道,“這一手,確實高明。
能被張飛派來獨當一面,這文聘自然不是平庸之輩。 ”
“文和,聯絡子廉(曹洪)的斥候派出去了麼?”
“派出了!”賈詡點頭回道,“一共派出了五批斥候,分別走不同的路去尋覓曹洪將軍,應當不會出意外!”
“這次居然竟被張飛算計了一把,實在叫人很不甘心……”曹『操』面上略顯寬心之『色』,隨即感嘆道。
“丞相不必沮喪,勝敗乃兵家常事,何況此次也僅是小挫。 只要宛城不失,曹洪、樂進幾位將軍無礙,戰局仍不至於惡化到什麼程度。
只要西南事起,必叫張飛退回荊州自保。 ”賈詡謹慎地寬慰曹『操』道,“若能退得此次荊、揚兩州的進攻,得到半年地休整期,就不虞劉備的威脅了!”
“恩……”曹『操』點點頭,正要說什麼,卻見曹休急步而至。
“丞相,子丹和仲康將軍回來了!”
“他二人都安然無恙麼?”曹『操』關切地問道。
“雖有小傷,但無大礙!”
“還好……”曹『操』出了口氣,隨即對曹休吩咐道,“文烈,加派人手探尋文謙(樂進)的情況!”
“諾!”
這時,城上士卒突然高喊起來:
“敵軍進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