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七章
第三百十七章
第三百十七章
“整合兵馬,緩緩朝宛城靠攏……”荀彧走到廳側一座屏風旁,指著懸掛在上的地圖說道,“張飛用兵詭譎,急切救援極容易被其所乘。 若集結大軍緩緩向宛城靠攏,反而能給張飛施加壓力,『逼』其解除對宛城的包圍。 ”
“但是荀公,宛城是否能撐到那一天?父相的安危不容出一點差池啊?”曹丕躊躇著說道。
荀彧和聲安慰曹丕、曹彰一眾兄弟道:“世子、三公子、四公子儘可放心。 以宛城的城防和軍力,加上有丞相親自坐鎮,短時間內並不會有太大風險,惟一需要擔心的,就是糧草的供應。 但以宛城庫存的糧草,支撐兩個月應該不成問題。
以彧所料,至多一月,應該就可以『逼』迫張飛解除包圍。 ”
曹丕與幾個兄弟以眼神交流了片刻,隨即一齊對荀彧行了一禮,恭敬地說道:“父相不在,我等兄弟少經大事,只能倚仗荀公了!”
“世子快快請起!”荀彧急忙上前,將曹丕幾兄弟扶起,“彧雖不才,必盡一己所能,在丞相返回許昌之前,助世子穩定大局。 ”
“其實,比起宛城,彧更擔心徐州和遼東的局勢!”輕嘆口氣,荀彧緩緩說道。
“文若,遼東又有變故?”執金吾鍾繇詫異地問道。
“恩!細作剛剛傳來消息,遼東諸郡內有隱秘的兵馬調動。 ”廳中之人,除卻曹丕等三兄弟外,都是曹『操』的親信重臣,荀彧也沒有太過顧忌地說道,“公孫康本是狼子野心之輩。 前次雖然受挫於遼西,但以他的『性』情,恐怕很難吸引教訓,反而有可能暗中記恨丞相。 此次劉備興大兵來犯,使我軍難以各處兼顧,若非有臧霸、孟建重兵屯守遼西,恐怕公孫康業已乘機攻襲。
但饒是如此,也絕不能對其掉以輕心!萬一我軍與關、張決戰之時。 公孫康突然起兵,後果不堪設想!”
廳中一陣默然,片刻後,陳群開口問道:“徐州又是怎麼回事?依靠那條堅壁清野之計,應該能夠拖住關羽啊?”
“ 徐州方面,關羽佔據了彭城、下邳二郡後,大量遷徙兩郡百姓南下揚州。 據細作最新探回的消息,至少已有四萬百姓開始南遷。 而且人數還在迅速增加。 ”荀彧的神『色』變得更加嚴肅。
“什麼?遷徙百姓?”
“關羽到底想做什麼?”
一陣輕微的議論聲後,陳群似有所悟地說道:“文若兄,難道關羽是想以此法來化解堅壁清野地計策?”
“恐怕是如此……”荀彧輕輕點頭,“以目下的情況看,徐州今年幾乎已沒有可能恢復農耕。 關羽奪佔了徐州。 就等於揹負上了一個70萬人的沉重包袱。 饒是荊、揚糧食充裕,要應付70萬人的吃飯問題,也絕不是件簡單的事情,而且這並不是一月、兩月。 而是整整一年半時間。 得到明天秋收,徐州才有可能自給。 不說其他,僅靠這70萬人的吃飯,就能將劉備拖垮。
但是,關羽突然來了這一手,便會引起極大的變故。 揚州地域廣博,有淮水為屏,在去年的天災中損失又較輕。 完全可以接納得下數十萬徐州百姓。 這些百姓南遷之後,還趕得上揚州地春耕。 如此一來,一則百姓能夠自耕自給,二則還便利了揚州的開墾,同時還使得關羽軍在徐州少了些牽制,可謂是一舉多得之策。 ”
曹丕微愕之後,急切地向荀彧請教道:“荀公可有應對妙計?”
“只能有勞夏侯將軍和曹將軍了……”荀彧沉『吟』著說道……
曹『操』被困宛城的消息傳至廬江後,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以司空劉助、太常伏德為首的一部官員。 力主傾盡全力攻下宛城。 一舉擒殺曹『操』。 他們認為,只要曹『操』一死。 許昌偽朝廷必會土崩瓦解,興復漢室的大業便指日可待。 為了一個曹『操』,即使付出十萬人的傷亡也絕對划得來。
。
送走了劉助、伏德兩人,劉備從前廳回到內廳,徐庶、魯肅、張昭、蒯越四人正等在廳內。
“主公,劉、伏二位又是為宛城的戰事而來地?”見劉備進來,徐庶捋髯輕聲問道。
劉備與徐、魯、張、蒯四人本在內廳中商議軍政要務,不想劉助、伏德來訪。
“恩……”回到廳首的主位上,劉備點點頭,輕應了一聲。
“這都要怪將軍啊……”蒯越小開了一個玩笑,“若是沒有困住曹『操』,何來這許多麻煩!”
劉備輕輕一笑,卻沒有說什麼。
“主公的意思如何?”魯肅謹慎地詢問道。 劉助、伏德造訪之前,劉備五人正在商議宛城的戰事。
“曹『操』若死,興復漢室的大業至少能提前5年達成。 ”劉備目光深邃,輕嘆說道,“以心而言,我很希望三弟能在宛城除掉曹『操』……”
徐庶等人知道劉備還有後話,都靜靜地聆聽著。
“我與曹孟德相識20餘年,較量了也快有20年……”微頓了片刻,劉備繼續說道,“對他,雖不敢說知根知底,卻也是相當熟悉了。
曹『操』這人,最擅長逆境反轉,濮陽對呂布,官渡對袁紹,每每都能扭轉乾坤。 如今曹『操』雖然被三弟困在了宛城,但若說他沒有半點後著,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地。
再者。 曹『操』雖然被困,但曹營中其他人等也絕非善欺之輩。 一旦曹『操』當真『性』命攸關,必會傾力急援。 若屆時三弟還未攻下宛城,豈不是要陷入進退兩難之地!”
徐庶和魯肅、張昭、蒯越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微微顯『露』出安慰之『色』。 其實在劉備接見劉助、伏德之時,他們四人就已達成了共識,一致認為不宜命令荊州軍強行攻取宛城。 但他們又擔心劉備會被一時的眼前利益所矇蔽,而急於求成。
但眼下看來。 擔心是沒有必要的,劉備對事情的利弊看得很透。
“論治軍『操』練、用兵作戰之能,我遠不如二弟和三弟,而且我遠在廬江,不親臨戰場,所知道地情報也僅僅只鱗片爪的皮『毛』。 若我隨意下達命令,於戰局非但沒有半點好處,甚至會對二弟、三弟形成制肘。 ”劉備緩緩站起身。 轉向北面,嘆氣說道,“戰場上地事,就交給二弟、三弟他們自己決斷,我只需要為他們穩固住後方就行了!”
“主公明斷!”徐庶等四人一齊起身。 向劉備行了一禮。
“元直,給三弟傳書,對宛城如何攻略由他自行決斷,不必請示通報!”劉備抬手示意四人起身。 隨即對徐庶吩咐道。
“庶這就去安排!”徐庶再施一禮後,舉步離去。
徐庶離去之後,劉備與魯肅、蒯越、張昭三人繼續商議起安置徐州南遷百姓的事宜。
兩盞茶的工夫後,徐庶急匆匆地返回內廳。
“元直,發生什麼事了麼?”劉備看徐庶面『色』有些不尋常,疑『惑』地詢問道。
“主公,剛剛得到一封傳書……”徐庶上前,從袖中拿出一封絹書雙手遞給劉備。 “我方安排在西川的細作發現,西川內部似乎有所異動跡象。 ”
“異動跡象?”張昭詫異地看著徐庶,“元直,你是說劉璋準備對主公用兵?”
“並非如此!”徐庶搖搖頭說道,“似乎是西川內部有人準備向劉璋奪權。 ”
“怎麼會這樣?”張昭微愕說道。
魯肅和蒯越也『露』出同樣震驚的表情。
劉備迅速將絹書上的內容看完,隨後轉遞給了張昭,自己則凝神思索了起來。
待其餘三人都瀏覽完絹書後,劉備皺眉詢問道:“元直,你看這消息有幾成可能為真?”
“至少有七成!”
“七成……”劉備低喃了幾句後。 轉頭向徐庶、魯肅等人問道。 “你們怎麼看此事?”
“劉季玉執掌益州十數載,雖無什麼卓績。 在士民中也談不上太高地威望,但西川這些年來也算州富民豐,且川人向來保守,若說他們會平白無故地奪權篡位,似乎也太奇怪了些!”蒯越輕捋長髯,略顯疑『惑』分析道。
荊州毗鄰益州,蒯越在荊州呆了幾十年,對西邊“鄰居”的情況也算比較熟悉。
“蒯公地意思是……”徐庶反應極快,“有外人煽動!”
“恐怕是這樣!”蒯越點了點頭。
“若是如此,必是曹『操』在暗中算計!”魯肅表情肅穆地接口說道,“而且,這一舉動的最終目的,恐怕還不僅僅是為了西川。 ”
“荊州?!!”劉備失聲說道。
魯肅微微點頭,繼續說道:“一旦西川被親曹之人所掌,則他等必會乘將軍北伐之機,出兵攻襲荊州。
就算攻不下荊州,也很可能『逼』迫將軍回師救援。 如此一來,曹『操』在西線戰局所受的威脅便可解除,進而可以調集軍力迎擊君侯的大軍。
這樣一折騰,幾個月的時間就過去。 只要能拖到今年秋收,曹『操』地糧食短缺局面稍稍得緩,他就可以從容調度兵力。 ”
“子敬說地很對!”徐庶點頭附和道,“以西川牽制我荊州軍力,恐怕是曹『操』地後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