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五章 回津
一一五章 回津
肖林抓住趙立德父子後,把他們帶回了七里營,土匪們扣住了趙立德全家,只放趙老太爺一個人回了莊子。時間不長,寨牆上就挑起了白旗,七里營投降了。
七里營是牛頭衝以北,沙河以南最大的莊子,村中除了趙家,還有好幾家大戶,土匪們佔領七里營後,開啟了這幾家大戶的糧倉銀庫,搬掠一空,並沒有騷擾普通的莊戶人家。有了這幾家大戶墊底,土匪們已經可以過個肥年,自然不把那些窮家小戶一點點熬冬的口糧放在眼裡。
但是這麼一來,牛頭衝倒博得了一個好名聲,土匪們劫富之後雖然沒有濟貧,但是七里營這幾家大戶平日裡魚肉鄉裡,名聲頗差,眼看著他們倒了大黴,不少莊戶們都關上大門,躲在門板後面幸災樂禍,痛快不已。
這也是牛頭衝選中七里營的原因,當土匪,做強盜,也要講究個替天行道,佔據大義名分。
土匪們離開七里營的時候,釋放了趙老太爺一家,卻在肖林的一再堅持下,把趙立德強行帶回了牛頭衝。
。。。。。。
牛頭衝的土匪們和十七團殊死血戰的時候,整個北中國大地卻突然轉入了大戰之間的平靜,不見了燃燒多日的戰火,只剩下無聲的暗流在水面下湧動的越來越急!
天津經過一個多月的激戰,終於恢復了太平,張之江的國民一軍佔領了天津,直魯聯軍大部已經逃往了山東,李景林不知下落。
1926年的陽曆新年第二天,日租界的雞腸子衚衕裡,公子麻辣燙店內和平日裡一樣,依舊是顧客盈門,雖然肖林等人已經離開了半個多月,但是喬老闆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生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喬老闆,你們店裡那個唱歌的怎麼不見了,就是那個臉黑黑的小夥子,彈的一手好洋琴。”幾個老客和喬老闆打著招呼,又問起了黑子的下落,他們都聽過黑子唱歌,印象深刻。
喬老闆向著他們幾個點點頭,笑呵呵地說道:“他老家有事,回鄉下去了,幾位要是想聽歌,我把戲匣子開啟就是。”
喬老闆一邊說著,一邊開啟了櫃檯邊上的真空管收音機,這臺收音機方正豪華,氣派的很,底下還帶著個四隻活動腳的支架,是肖掌櫃專門為店裡添置的時髦玩意。
開啟開關,收音機的‘啪’的發出一聲輕響,喇叭裡響起了一個溫柔的女聲,但卻不是在唱歌唱戲,而在播報新聞。
“馮玉祥將軍今天發表下野通告,不日即將離京趕赴包頭……”
無論是顧客還是夥計,店中眾人都是一愣,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收音機。
馮玉祥下野了!
這怎麼可能?
郭松齡兵變,幾乎人人都是輸家,只有馮玉祥的國民軍大撈一票,接連佔領熱河直隸等大片地盤,奪取了西北軍一直夢寐以求的出海口,兵力也迅速膨脹到40多萬,一舉成為全國最大的軍閥勢力,把張作霖和吳佩孚的風頭都蓋了過去。
這樣一位超級大佬,小報上都在傳言他即將入主國府,正在如日中天的時候,怎麼突然就下野了呢?
“天道迴圈,盛極反衰呀!”
一個花白鬍須的客人搖搖頭嘆道:“馮玉祥此舉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看來是想與吳佩孚講和了......”
馮玉祥攻佔天津以後,在北洋軍閥內部犯了眾怒,吳佩孚和張作霖本來正在打死打活,此時卻槍口一轉,化敵為友,共同討伐已經‘赤化’的國民軍。在腹背受敵的壓力下,馮玉祥只好以退為進,主動下野以表誠意,向老上司吳佩孚輸誠,但是吳佩孚並不打算原諒這個背叛自己的倒戈將軍……
店裡的客人都在議論紛紛,喬老闆卻從來不介面,臉上掛著一幅人畜無害的平和微笑,只是默默地聽著,彷彿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生意人,對這些國家大事全不關心。和相熟的客人招呼幾句後,喬老闆端起一隻茶壺,轉身拐進了後堂一間隱秘的雅間。
雅間裡坐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神色焦慮,顯然已經等得著急了,見到喬老闆進來,連忙站起身期待地問道:“喬老闆,有沒有我家二公子的訊息?”
“沒有。”喬老闆搖了搖頭,把茶壺放在了桌子上。
年輕人臉現失望之色,隨即點點頭說道:“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師父那邊還等著訊息呢。”
“葉先生,請稍等一下。”
喬老闆伸手輕輕一攔:“請轉告李督軍,兩位夫人和二公子的安全不用擔心,倒是李督軍自己得多加提放,聽說國民軍和日本人都在找他。”
年輕人又點了點頭,從衣架上取過大衣穿上,向著喬老闆一拱手,轉身向門外走去,喬老闆陪著他一起,一直送到了後門。
“最近局勢亂的很,我這裡也不太安全,以後咱們在華遠公司見面吧。”最後囑咐了兩句,喬老闆小心地拉開後門,探頭左右看了看,然後輕輕向後招了招手,年輕人低頭閃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衚衕裡。
輕手輕腳地關好後門,喬老闆又向房東夫婦的小院看了一眼,小院裡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看不出裡面有沒有人。
正在這個時候,從前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夥計軍子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滿臉喜色地大呼小叫著:“喬老闆,肖掌櫃他們回來了!”
“在哪呢?”喬老闆也是喜出望外,有了肖林這個主心骨回來,天津終於能夠鬆口氣了。
“人好多,都去牆子河邊的宿舍了……”
牆子河邊,雞腸子衚衕深處,是肖林來天津後為夥計們新蓋的棚戶,獨門獨院,院子圍得很大,房間也蓋的不少,從牛頭衝來的幾批人都住在裡面。
喬老闆跟著軍子來到宿舍,一進門就碰上了一個老熟人,是牛頭衝砦子裡的老兄弟,名叫何大虎,此刻左臂上吊著厚厚的繃帶,前面半截袖子卻是空蕩蕩的。
“何大虎,你這是怎麼了?”喬老闆雙手扶住他的肩膀,心疼地幾乎說不出話,生龍活虎的一條漢子,怎麼突然就沒了一隻手。
“半年不見,你小子變娘們了,來,給爺掉兩顆金豆看看。”何大虎滿不在乎的呵呵一笑,又揚了揚半截胳膊解釋道:“運氣不好,手脖子上吃了一顆機槍子彈,把骨頭給打碎了,幸好大當家的和肖參謀開恩,讓我來天津混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