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七章 韓復榘的絕招

歡樂土匪鬧民國·半渡·5,147·2026/3/26

三二七章 韓復榘的絕招 學校裡的自鳴鐘噹噹作響,不知不覺已是子夜時分,肖林和石醉六、蔣百里仍在興致勃勃地談論著。 石醉六終於將整篇計劃看完,輕輕將文稿放在桌上,閉眼思索了片刻,才張口說道:“肖林兄,你的土地改革方案雖然穩妥,但一旦實行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一頂通共赤化的帽子是跑不了的,這些你可想過?” 二十年代的中國,正是各種理論思想激烈交鋒的時候,大眾的觀念也具有鮮明的時代特色,習慣於非此即彼的簡單判斷,習慣於陣營的劃分,矛盾的對立,鐵血的鬥爭。肖林身處安**政府體制之內,卻要挑戰民國以來固有的分配模式,毫無疑問是一個及其大膽和冒險的嘗試。 “石先生,我只知土地改革事關國之根本,不如此難以扭轉經濟糜爛之勢,不如此難以獲得民心支援,不如此難以實現革命之理想,不如此難以抵抗列強之侵略。” 肖林神色坦然,聲音中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臉龐彷彿籠罩在神聖的光芒下:“縱有千難萬險,肖林願為天下先!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探索出一條富民強國之路!” 這番話一半真誠,另一半卻是誇張的抒發,他平日裡並不喜歡這樣慷慨激昂的直抒胸臆,此時卻是有意為之。 石醉六和蔣百里都是偉岸丈夫,郝夢齡和曲南傑等人素懷報國之心,手下數萬將士都是大好男兒,君子以志擇友,以義結朋,想要籠絡住他們。就得適時表明心跡志向,給他們一個追隨自己的理由。 志不同敬而遠之。道不合不相與謀,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石醉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點了點頭,和肖林相對而笑,兩人心照神交。 蔣百里已經仍不住大聲讚道:“好!明知不可而為之,可謂大智大勇。既然肖林兄有此志向,我願祝你一臂之力!” 在肖林軍中生活了一年,蔣百里一直在體驗,在觀察,在評價。權衡利弊。猶豫矛盾。眼看著綠腳兵漸有化龍騰飛之勢,今天終於下定了決心。 “能得百里兄青睞,肖林今後必定奮發圖強,不敢相負!” 肖林不禁大喜過望,蔣百里在軍中做客卿多日。但對將來的去向一直沒有明確表態,沒想到今日一番深談,無意中卻引得這位軍事大家傾心折腰。 他二人都有些激動失態,石醉六在一旁笑著說道:“今天咱們三人的談話可以整理成一篇文章,隱去我們二人的名字,然後擇一合適時機向公眾發表,以便世人瞭解肖林兄的苦衷和志向。” 肖林喜道:“好的,就按石先生的意思辦。” 對公眾發表還不急,但可以先和手下的將士們進行溝通。使他們瞭解土改的意義,和自己富民強國的志向。 提出一個遠大的理想,崇高的目標,讓所有人為之奉獻,為之奮鬥,這樣的團隊和集體才有真正的凝聚力。才能抵禦各式各樣的誘惑。 物質的獎勵,只能帶來一時的感激,豐厚的報酬,遠遠比不上權力交易的收入。真正高明的馭下之術,不是論功而賞,而是讓個人的所得一直小於他的貢獻,一直有努力的目標。 絕對的公平是不存在的,如果一個人做出了巨大的奉獻,眼看著奮鬥多年的事業蓬勃發展,哪怕個人的待遇稍有不公,也會自覺維護集體的利益。 付出,遠比得到更能增強一個人的忠誠度。 隨著肖林勢力的膨脹,手下將領個個手握重權,如果繼續以個人的感情維繫整個集團的穩定,以利益誘惑手下的將士賣命,已經不能滿足現有形勢的要求。 石醉六點了點頭,再次提醒道:“還有,實行土改一定要穩打穩紮,不可操之過急,哪怕花上三年五年的時間,只要能圓滿完成,也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壯舉。” 土地改革牽扯的利益極廣,只要過程中出現任何一點反覆和偏差,都會立刻引起強烈的反彈,以致功敗垂成,就怕肖林急於求成,石醉六才再三提醒。 “請石先生放心,我一定做好人員、政策和宣傳上的準備,以策萬全。”在肖林的計劃裡,對相關準備工作就有詳細的闡述,土地改革是一項細緻紮實的大工程,需要大量的工作人員,相關政策也需要反覆論證和試驗,還得做好輿論方面的準備。 肖林想了想,又接著說道:“我準備在平地泉先搞一個試點,在小範圍內進行土改,獲取成熟經驗之後,再逐步推廣土改範圍。” 這是舊時空裡改革開放的成功經驗,穿越者當然要加以借鑑。 1928年,那是一個春天,有一位年輕人在平地泉畫了一個圈…… 肖林正在yy中,石醉六已興奮地讚道:“不錯,這樣子最為穩妥,萬一有什麼考慮不周的地方,造成的影響也小!” 這肖林果然敏銳,轉眼間又想出這麼一個好辦法,卻是難得的老成謀國之策,此人果然有成為政治領袖的潛質,石醉六和蔣百里都是佩服不已,自愧不如。 蔣百里也隨聲讚道:“醉公不必擔心,土改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只要大膽計劃,小心實施,一定會取得成功!” 肖林謙虛地一笑,沒有說話。 選擇在這個時候發起土改,肖林這幾天經過反覆的考慮,現在正是進行土改的大好時機,成功的可能性極大。 安**必將被北伐軍打敗,張作霖很快也會遇刺身亡,奉系內部將迎來一個極為混亂的階段,綏遠天高皇帝遠,只要不公開扯旗造反,隨便折騰也不會有人理睬。 未來幾年中,應該還有一場中原大戰。然後就是“九一八事變”,從未來幾年的國內外形勢來看。與日本之間的民族矛盾將不斷激化,國內的其他矛盾(比如階級矛盾)相對淡化,這個時候發起土改,有利於被各方接受。 這是一個轉瞬即逝的機會,如果錯過,以後再沒有這種安心發展的條件。 這兩年來,肖林的勢力不斷膨脹,但都是憑藉一己之力,仗著穿越者的作弊器維持著綠腳兵的發展,但隨著攤子越鋪越大。需要的資源越來越多。僅靠那些歪門邪道的小聰明已經難以支援。 發展模式必須改變。 肖林實行的是非暴力改良型土改,即可獲得農民的擁護,又能得到地主的支援,還能吸引大量資本,發展工業生產。從而將整個社會融合成一個利益整體,將各個階層都綁上自己的戰車,將綏遠打造成一塊牢固的根據地,在風雲變幻中立於不敗之地。 如此一來,綠腳兵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哪怕一時失利,也可在綏遠休養生息,再尋翻身的機會。閻錫山就是這方面最好的例子,他在山西經營多年。根基牢固,雖然被安**打敗,張作霖卻還要留他做山西督軍,以穩定局面。 總之,肖林已經下定了進行土地改革的決心,只要能夠獲得綏遠各方的支援。哪怕在奉系內部引發激烈的震盪也在所不辭。大不了,就此和張家父子分道揚鑣。 不過這是迫不得已的下策,日本入侵在即,東北首當其衝,肖林還是希望能在奉系中擁有更大的話語權,以儘量改變那段悲壯的歷史。 “當――”。 寂靜的夜晚中又傳來自鳴鐘的響聲,已經是子夜一點了。石醉六聽見鐘聲報時,不由得失笑道:“聊得興起,竟然忘記了正題,百里,咱們還是說說陝西戰事。” “是。”大師兄有命,蔣百里當然遵從,當下說道:“按照本來的計劃,我軍消滅銅川五十師後,就應示敵以弱,迂迴避戰,讓西北軍抓不住我軍的主力。韓復榘為求與我軍決戰,必然會佯攻西安,圍城打援,我軍再將計就計,突出奇兵,把西北軍消滅在西安城下……” 聽到這裡,肖林點了點頭,這個方案是曲南傑提出的,他也很瞭解,綠腳兵五十六師入陝就是為了配合此次作戰。 蔣百里又接著說道:“但是戰局發展並不順利,由於榮臻的十七軍刻意迴避傷亡,久攻銅川不下,對陝西之戰造成了很不利的影響。最直接的後果就是,我部五十六師和魏益三所部二十六軍都被敵人發現,喪失了入陝的突然性。” 幾萬人馬突然出現在銅川,把韓復榘嚇了一跳,雙方的兵力對比發生了變化,西北軍不敢再去進攻西安,就勢在富平至三原一線擺出了防禦姿態,然後猛攻富平不止。 圍城打援,也是需要實力的,否則困於堅城之下,被敵人內外夾擊,反而成了自尋死路。 “耽誤了這幾天時間,西北軍又來了一支援兵,龐炳勳的二十軍趕到了潼關,加上這股敵人,陝西敵我雙方的兵力已經相差無幾了。”蔣百里仍在繼續介紹,眉頭卻皺了起來,安**一方有三分之一都是李虎臣所部的陝軍,戰鬥力低下,兵力上也不佔優勢,這一仗有些棘手了。 “龐炳勳?是不是外號龐瘸子?聽說他的部隊不怎麼樣呀?”肖林的印象來自於一些舊時空的影視作品(比如《血戰臺兒莊》),龐炳勳總是一臉猥瑣的煙容,手下的部隊也是貪生怕死,好像戰鬥力不強。 “誰說的?龐炳勳是一員悍將,帶兵打仗都有一套的,可不能小瞧!” 擔心肖林輕敵吃虧,石醉六的神情異常嚴肅,加重提醒。 (龐炳勳雖然瘸了一條腿,卻很能打仗,淮海戰役後長江以北都被解放軍佔領,只有他手下的部隊還堅守新鄉,給劉鄧大軍製造了不少麻煩。不過此人在抗戰後期被日本人抓了俘虜,貪生怕死,變節投降,因此被後世文藝作品醜化,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肖林卻受了誤導。) 蔣百里扯過地圖,指點說道:“西安城池堅固,內有重兵把守。韓復榘不敢進犯,卻退而求其次。對富平發起猛攻,做的還是兩手準備。第一、如果我軍倉促赴援,韓復榘就在富平城下打援。第二、如果我軍支援不利,他就攻克富平,在銅川和西安之間埋下一顆釘子。” “韓復榘七八萬大軍蝟集在富平三原一線,急切之間很難找到破綻,但任由事態發展下去,龐炳勳的援兵又即將趕到,我軍也會陷入被動,所以必須將敵人逐離富平。並引誘其進攻西安。從而製造勝機。” 肖林有點迷惑,石友三的第五軍守在三原,韓復榘的第六軍守在富平,兩軍互為掎角之勢,想要把他們趕走並不容易。蔣百里又有什麼好辦法? 蔣百里儒將風範,談兵論戰,性起時神采飛揚:“當下之計,我軍應以拙破巧,趁著西北軍援兵未到,以大兵團集合作戰,一路向富平碾壓,在區域性形成兵力優勢,讓韓復榘啃不動。吃不下,只好迴避退讓。” 此時魏益三已經趕到,綠腳兵一共兩個師,再加上榮臻的十七軍,銅川一帶共有六萬多安**,這麼多人馬如果採取碾子戰術。抱成一團向富平碾壓過去,韓復榘的確一口吞不下去。 這種戰法非常笨拙,部隊沒有任何機動性可言,對手只要稍作迂迴就能避開鋒芒,但卻是救援富平的最好辦法。 “韓復榘在富平站不住腳,又不甘心退回渭南,只要李虎臣稍微示弱,必然會掉頭進攻西安。如此一來,西北軍的戰線自然拉長,弱點也會隨之暴露。”蔣百里說著話,伸手在渭南重重一點。 。。 “殺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災也。”――《孫子?謀攻》 富平城中,艱苦的守城戰已經進行了三天。 因為炸死了第六軍的參謀長黃震,西北軍發了狠心,一定要拿下富平報仇雪恨,這一仗打得十分激烈,攻守雙方都異常辛苦。 城牆下到處都是屍體和裝滿了泥土的沙包,放棄用雲梯攻城之後,西北軍又改用土攻,試圖用裝滿泥土的沙包築起一道邁上城牆的通道,但在綠腳兵猛烈的火力封鎖下,再一次無功而返。 指揮部中,韓復榘和石友三坐在地圖旁,一根接著一根抽菸,煙霧繚繞。 “老韓,這個仗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石友三話裡話外都是牢騷抱怨,第五軍先攻再守,在三原苦戰數日卻一無所獲,他早就不甘心只當第六軍的陪襯:“趁著安**主力行動遲緩,我軍應儘快跳出富平,直接奔襲西安!李虎臣正在三原和我激戰,西安城內防衛空虛呀!” 安**主力離開銅川之後,六七個師數萬人馬抱成一團,每天只走三十多里,小心翼翼地向富平殺來,如此笨拙的戰法蠻力十足,正常人都不願直掠其鋒。 韓復榘一時也有些猶豫,五十師被殲,銅川失守,富平也就失去了戰略意義,之所以圍攻富平,一來是為參謀長黃震報仇,二來是想引誘安**發兵來救,趁機圍城打援。 不料安**是引來了,卻引來了好大一坨,根本無從下口。 於此同時,陝軍李虎臣部北進三原,試圖打通和銅川之間的聯絡,與石友三部鏖戰連連。 韓復榘皺眉說道:“漢章(石友三字),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按理說現在是該進攻西安,但不拔掉富平這顆釘子,就難以阻斷安**的援兵,我軍有被裡外夾擊的危險,不好下決心呀!” 看到難以說服韓復榘,石友三隻好抬出馮玉祥:“來的時候馮總司令交待的明白,一定要奪回西安,在這裡多耽誤一天,西安就多了一天準備的時間……” 幾天來對富平連番猛攻,韓復榘沒佔到任何便宜,城中不知道存有多少彈藥,西北軍每次進攻都會在槍林彈雨前碰個頭破血流。 “再說了,留著富平也沒關係,龐瘸子已經出了潼關,有二十軍這三萬多人馬,安**再滾成碾子也不怕,一鍋把他們都端了!” 西安城池堅固,易守難攻,石友三和韓復榘不約而同,都想到了圍城打援。 韓復榘仰臉閉眼,用手掌在額頭上輕輕拍著,啪啪作響,心中猶豫不定,好半天才開口說道:“安**主力越來越近,再不拿下富平只好撤圍,不過就這麼走了實在不甘心。這樣,最後再給我一天時間,我還想試一試,看看能不能攻克富平。” 石友三一拍大腿,不滿地說道:“還試?這兩天你試了多少辦法?火攻、土攻、燃燒彈,哪一個奏效了? “我有別的辦法。”韓復榘臉上微微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別的辦法?”石友三疑惑地問道:“什麼辦法?” “地道。我要挖地道炸掉富平的城牆!” 地道是攻城戰中最古老的戰術之一,往往令守軍防不勝防,隨著炸藥的普及使用,地道戰的威力更大。但是地道戰對工兵的技術水平要求極高,挖掘中稍有偏差就是損兵折將的下場,韓復榘手下的工兵擅長此技,以往屢建奇功。

三二七章 韓復榘的絕招

學校裡的自鳴鐘噹噹作響,不知不覺已是子夜時分,肖林和石醉六、蔣百里仍在興致勃勃地談論著。

石醉六終於將整篇計劃看完,輕輕將文稿放在桌上,閉眼思索了片刻,才張口說道:“肖林兄,你的土地改革方案雖然穩妥,但一旦實行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一頂通共赤化的帽子是跑不了的,這些你可想過?”

二十年代的中國,正是各種理論思想激烈交鋒的時候,大眾的觀念也具有鮮明的時代特色,習慣於非此即彼的簡單判斷,習慣於陣營的劃分,矛盾的對立,鐵血的鬥爭。肖林身處安**政府體制之內,卻要挑戰民國以來固有的分配模式,毫無疑問是一個及其大膽和冒險的嘗試。

“石先生,我只知土地改革事關國之根本,不如此難以扭轉經濟糜爛之勢,不如此難以獲得民心支援,不如此難以實現革命之理想,不如此難以抵抗列強之侵略。”

肖林神色坦然,聲音中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臉龐彷彿籠罩在神聖的光芒下:“縱有千難萬險,肖林願為天下先!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探索出一條富民強國之路!”

這番話一半真誠,另一半卻是誇張的抒發,他平日裡並不喜歡這樣慷慨激昂的直抒胸臆,此時卻是有意為之。

石醉六和蔣百里都是偉岸丈夫,郝夢齡和曲南傑等人素懷報國之心,手下數萬將士都是大好男兒,君子以志擇友,以義結朋,想要籠絡住他們。就得適時表明心跡志向,給他們一個追隨自己的理由。

志不同敬而遠之。道不合不相與謀,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石醉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點了點頭,和肖林相對而笑,兩人心照神交。

蔣百里已經仍不住大聲讚道:“好!明知不可而為之,可謂大智大勇。既然肖林兄有此志向,我願祝你一臂之力!”

在肖林軍中生活了一年,蔣百里一直在體驗,在觀察,在評價。權衡利弊。猶豫矛盾。眼看著綠腳兵漸有化龍騰飛之勢,今天終於下定了決心。

“能得百里兄青睞,肖林今後必定奮發圖強,不敢相負!”

肖林不禁大喜過望,蔣百里在軍中做客卿多日。但對將來的去向一直沒有明確表態,沒想到今日一番深談,無意中卻引得這位軍事大家傾心折腰。

他二人都有些激動失態,石醉六在一旁笑著說道:“今天咱們三人的談話可以整理成一篇文章,隱去我們二人的名字,然後擇一合適時機向公眾發表,以便世人瞭解肖林兄的苦衷和志向。”

肖林喜道:“好的,就按石先生的意思辦。”

對公眾發表還不急,但可以先和手下的將士們進行溝通。使他們瞭解土改的意義,和自己富民強國的志向。

提出一個遠大的理想,崇高的目標,讓所有人為之奉獻,為之奮鬥,這樣的團隊和集體才有真正的凝聚力。才能抵禦各式各樣的誘惑。

物質的獎勵,只能帶來一時的感激,豐厚的報酬,遠遠比不上權力交易的收入。真正高明的馭下之術,不是論功而賞,而是讓個人的所得一直小於他的貢獻,一直有努力的目標。

絕對的公平是不存在的,如果一個人做出了巨大的奉獻,眼看著奮鬥多年的事業蓬勃發展,哪怕個人的待遇稍有不公,也會自覺維護集體的利益。

付出,遠比得到更能增強一個人的忠誠度。

隨著肖林勢力的膨脹,手下將領個個手握重權,如果繼續以個人的感情維繫整個集團的穩定,以利益誘惑手下的將士賣命,已經不能滿足現有形勢的要求。

石醉六點了點頭,再次提醒道:“還有,實行土改一定要穩打穩紮,不可操之過急,哪怕花上三年五年的時間,只要能圓滿完成,也是一件功德無量的壯舉。”

土地改革牽扯的利益極廣,只要過程中出現任何一點反覆和偏差,都會立刻引起強烈的反彈,以致功敗垂成,就怕肖林急於求成,石醉六才再三提醒。

“請石先生放心,我一定做好人員、政策和宣傳上的準備,以策萬全。”在肖林的計劃裡,對相關準備工作就有詳細的闡述,土地改革是一項細緻紮實的大工程,需要大量的工作人員,相關政策也需要反覆論證和試驗,還得做好輿論方面的準備。

肖林想了想,又接著說道:“我準備在平地泉先搞一個試點,在小範圍內進行土改,獲取成熟經驗之後,再逐步推廣土改範圍。”

這是舊時空裡改革開放的成功經驗,穿越者當然要加以借鑑。

1928年,那是一個春天,有一位年輕人在平地泉畫了一個圈……

肖林正在yy中,石醉六已興奮地讚道:“不錯,這樣子最為穩妥,萬一有什麼考慮不周的地方,造成的影響也小!”

這肖林果然敏銳,轉眼間又想出這麼一個好辦法,卻是難得的老成謀國之策,此人果然有成為政治領袖的潛質,石醉六和蔣百里都是佩服不已,自愧不如。

蔣百里也隨聲讚道:“醉公不必擔心,土改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只要大膽計劃,小心實施,一定會取得成功!”

肖林謙虛地一笑,沒有說話。

選擇在這個時候發起土改,肖林這幾天經過反覆的考慮,現在正是進行土改的大好時機,成功的可能性極大。

安**必將被北伐軍打敗,張作霖很快也會遇刺身亡,奉系內部將迎來一個極為混亂的階段,綏遠天高皇帝遠,只要不公開扯旗造反,隨便折騰也不會有人理睬。

未來幾年中,應該還有一場中原大戰。然後就是“九一八事變”,從未來幾年的國內外形勢來看。與日本之間的民族矛盾將不斷激化,國內的其他矛盾(比如階級矛盾)相對淡化,這個時候發起土改,有利於被各方接受。

這是一個轉瞬即逝的機會,如果錯過,以後再沒有這種安心發展的條件。

這兩年來,肖林的勢力不斷膨脹,但都是憑藉一己之力,仗著穿越者的作弊器維持著綠腳兵的發展,但隨著攤子越鋪越大。需要的資源越來越多。僅靠那些歪門邪道的小聰明已經難以支援。

發展模式必須改變。

肖林實行的是非暴力改良型土改,即可獲得農民的擁護,又能得到地主的支援,還能吸引大量資本,發展工業生產。從而將整個社會融合成一個利益整體,將各個階層都綁上自己的戰車,將綏遠打造成一塊牢固的根據地,在風雲變幻中立於不敗之地。

如此一來,綠腳兵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哪怕一時失利,也可在綏遠休養生息,再尋翻身的機會。閻錫山就是這方面最好的例子,他在山西經營多年。根基牢固,雖然被安**打敗,張作霖卻還要留他做山西督軍,以穩定局面。

總之,肖林已經下定了進行土地改革的決心,只要能夠獲得綏遠各方的支援。哪怕在奉系內部引發激烈的震盪也在所不辭。大不了,就此和張家父子分道揚鑣。

不過這是迫不得已的下策,日本入侵在即,東北首當其衝,肖林還是希望能在奉系中擁有更大的話語權,以儘量改變那段悲壯的歷史。

“當――”。

寂靜的夜晚中又傳來自鳴鐘的響聲,已經是子夜一點了。石醉六聽見鐘聲報時,不由得失笑道:“聊得興起,竟然忘記了正題,百里,咱們還是說說陝西戰事。”

“是。”大師兄有命,蔣百里當然遵從,當下說道:“按照本來的計劃,我軍消滅銅川五十師後,就應示敵以弱,迂迴避戰,讓西北軍抓不住我軍的主力。韓復榘為求與我軍決戰,必然會佯攻西安,圍城打援,我軍再將計就計,突出奇兵,把西北軍消滅在西安城下……”

聽到這裡,肖林點了點頭,這個方案是曲南傑提出的,他也很瞭解,綠腳兵五十六師入陝就是為了配合此次作戰。

蔣百里又接著說道:“但是戰局發展並不順利,由於榮臻的十七軍刻意迴避傷亡,久攻銅川不下,對陝西之戰造成了很不利的影響。最直接的後果就是,我部五十六師和魏益三所部二十六軍都被敵人發現,喪失了入陝的突然性。”

幾萬人馬突然出現在銅川,把韓復榘嚇了一跳,雙方的兵力對比發生了變化,西北軍不敢再去進攻西安,就勢在富平至三原一線擺出了防禦姿態,然後猛攻富平不止。

圍城打援,也是需要實力的,否則困於堅城之下,被敵人內外夾擊,反而成了自尋死路。

“耽誤了這幾天時間,西北軍又來了一支援兵,龐炳勳的二十軍趕到了潼關,加上這股敵人,陝西敵我雙方的兵力已經相差無幾了。”蔣百里仍在繼續介紹,眉頭卻皺了起來,安**一方有三分之一都是李虎臣所部的陝軍,戰鬥力低下,兵力上也不佔優勢,這一仗有些棘手了。

“龐炳勳?是不是外號龐瘸子?聽說他的部隊不怎麼樣呀?”肖林的印象來自於一些舊時空的影視作品(比如《血戰臺兒莊》),龐炳勳總是一臉猥瑣的煙容,手下的部隊也是貪生怕死,好像戰鬥力不強。

“誰說的?龐炳勳是一員悍將,帶兵打仗都有一套的,可不能小瞧!”

擔心肖林輕敵吃虧,石醉六的神情異常嚴肅,加重提醒。

(龐炳勳雖然瘸了一條腿,卻很能打仗,淮海戰役後長江以北都被解放軍佔領,只有他手下的部隊還堅守新鄉,給劉鄧大軍製造了不少麻煩。不過此人在抗戰後期被日本人抓了俘虜,貪生怕死,變節投降,因此被後世文藝作品醜化,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肖林卻受了誤導。)

蔣百里扯過地圖,指點說道:“西安城池堅固,內有重兵把守。韓復榘不敢進犯,卻退而求其次。對富平發起猛攻,做的還是兩手準備。第一、如果我軍倉促赴援,韓復榘就在富平城下打援。第二、如果我軍支援不利,他就攻克富平,在銅川和西安之間埋下一顆釘子。”

“韓復榘七八萬大軍蝟集在富平三原一線,急切之間很難找到破綻,但任由事態發展下去,龐炳勳的援兵又即將趕到,我軍也會陷入被動,所以必須將敵人逐離富平。並引誘其進攻西安。從而製造勝機。”

肖林有點迷惑,石友三的第五軍守在三原,韓復榘的第六軍守在富平,兩軍互為掎角之勢,想要把他們趕走並不容易。蔣百里又有什麼好辦法?

蔣百里儒將風範,談兵論戰,性起時神采飛揚:“當下之計,我軍應以拙破巧,趁著西北軍援兵未到,以大兵團集合作戰,一路向富平碾壓,在區域性形成兵力優勢,讓韓復榘啃不動。吃不下,只好迴避退讓。”

此時魏益三已經趕到,綠腳兵一共兩個師,再加上榮臻的十七軍,銅川一帶共有六萬多安**,這麼多人馬如果採取碾子戰術。抱成一團向富平碾壓過去,韓復榘的確一口吞不下去。

這種戰法非常笨拙,部隊沒有任何機動性可言,對手只要稍作迂迴就能避開鋒芒,但卻是救援富平的最好辦法。

“韓復榘在富平站不住腳,又不甘心退回渭南,只要李虎臣稍微示弱,必然會掉頭進攻西安。如此一來,西北軍的戰線自然拉長,弱點也會隨之暴露。”蔣百里說著話,伸手在渭南重重一點。

。。

“殺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災也。”――《孫子?謀攻》

富平城中,艱苦的守城戰已經進行了三天。

因為炸死了第六軍的參謀長黃震,西北軍發了狠心,一定要拿下富平報仇雪恨,這一仗打得十分激烈,攻守雙方都異常辛苦。

城牆下到處都是屍體和裝滿了泥土的沙包,放棄用雲梯攻城之後,西北軍又改用土攻,試圖用裝滿泥土的沙包築起一道邁上城牆的通道,但在綠腳兵猛烈的火力封鎖下,再一次無功而返。

指揮部中,韓復榘和石友三坐在地圖旁,一根接著一根抽菸,煙霧繚繞。

“老韓,這個仗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石友三話裡話外都是牢騷抱怨,第五軍先攻再守,在三原苦戰數日卻一無所獲,他早就不甘心只當第六軍的陪襯:“趁著安**主力行動遲緩,我軍應儘快跳出富平,直接奔襲西安!李虎臣正在三原和我激戰,西安城內防衛空虛呀!”

安**主力離開銅川之後,六七個師數萬人馬抱成一團,每天只走三十多里,小心翼翼地向富平殺來,如此笨拙的戰法蠻力十足,正常人都不願直掠其鋒。

韓復榘一時也有些猶豫,五十師被殲,銅川失守,富平也就失去了戰略意義,之所以圍攻富平,一來是為參謀長黃震報仇,二來是想引誘安**發兵來救,趁機圍城打援。

不料安**是引來了,卻引來了好大一坨,根本無從下口。

於此同時,陝軍李虎臣部北進三原,試圖打通和銅川之間的聯絡,與石友三部鏖戰連連。

韓復榘皺眉說道:“漢章(石友三字),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按理說現在是該進攻西安,但不拔掉富平這顆釘子,就難以阻斷安**的援兵,我軍有被裡外夾擊的危險,不好下決心呀!”

看到難以說服韓復榘,石友三隻好抬出馮玉祥:“來的時候馮總司令交待的明白,一定要奪回西安,在這裡多耽誤一天,西安就多了一天準備的時間……”

幾天來對富平連番猛攻,韓復榘沒佔到任何便宜,城中不知道存有多少彈藥,西北軍每次進攻都會在槍林彈雨前碰個頭破血流。

“再說了,留著富平也沒關係,龐瘸子已經出了潼關,有二十軍這三萬多人馬,安**再滾成碾子也不怕,一鍋把他們都端了!”

西安城池堅固,易守難攻,石友三和韓復榘不約而同,都想到了圍城打援。

韓復榘仰臉閉眼,用手掌在額頭上輕輕拍著,啪啪作響,心中猶豫不定,好半天才開口說道:“安**主力越來越近,再不拿下富平只好撤圍,不過就這麼走了實在不甘心。這樣,最後再給我一天時間,我還想試一試,看看能不能攻克富平。”

石友三一拍大腿,不滿地說道:“還試?這兩天你試了多少辦法?火攻、土攻、燃燒彈,哪一個奏效了?

“我有別的辦法。”韓復榘臉上微微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別的辦法?”石友三疑惑地問道:“什麼辦法?”

“地道。我要挖地道炸掉富平的城牆!”

地道是攻城戰中最古老的戰術之一,往往令守軍防不勝防,隨著炸藥的普及使用,地道戰的威力更大。但是地道戰對工兵的技術水平要求極高,挖掘中稍有偏差就是損兵折將的下場,韓復榘手下的工兵擅長此技,以往屢建奇功。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