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難承之重

宦謀·九月歡顏·2,783·2026/3/24

第211章 難承之重 由於事涉鍾敏秀孟謹行從都江回來並沒有直接去向夏明翰彙報而是回到示範區破天荒地關上辦公室門一個人待在裡面思考 他的反常令楚遠等人諸多猜測但沒有人敢來試探緣由 直到華燈初上劉愛寶第一個忍不住來敲門半天無人應門她急得讓肖海峰拿了備用鑰匙來開門 門開處滿室煙霧孟謹行泥塑一般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主任你沒事吧”劉愛寶開了燈擔憂地問 孟謹行的背影一動不動只是聲音沙啞地回她:“我沒事你們都回去吧” 劉愛寶與肖海峰對望一眼還是勸道:“不管什麼事你還是先去吃晚飯吧” “我現在最需要的是安靜”孟謹行低啞的聲音中帶了幾絲不耐 劉、肖二人無奈地退了出去替他重新關上門 孟謹行的確很焦慮 從白天想到天黑他始終沒能找到萬全之策隨著時間一分分地流逝這種焦慮越來越沉重就像大山一般壓著他 他不可能一直把青坪鎢礦的事壓著但不能幫鍾敏秀從這件事中脫出來又讓他有一種撕裂般的痛苦 這種痛苦讓他更深地體會到鍾敏秀當時這麼做是冒了什麼樣的風險 直到近午夜他終於下決心冒個險找夏明翰坦陳鎢礦真相然後把這件事承擔下來他這麼做是等於拿葛雲狀、夏明翰的政治生命一起冒險但他別無選擇 他走到桌邊摁滅手裡的煙然後拿起桌上的手機和鑰匙包走到門口關燈、關門邁著沉重的步子下樓離開 胡四海一直等在院子的停車場遠遠看到孟謹行從辦公樓出來立刻下車拉開車門等待孟謹行近前上車替他關上車門 才坐進車裡孟謹行的手機很突兀地在黑夜中響起 電話是比康嶽他們晚一天到藍利縣的馮林打來的 他告訴孟謹行事情進行得並不順利 在馮林到的前一天康嶽和莫柏在藍利縣委宣傳部碰了一鼻子灰當地的那位女部長明知有非法拘禁小人質的事但她照樣還是極其冷漠地表示問題出在長豐縣如果不是長豐欠了耒河鎮農民的錢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事 不僅如此女部長對於康、莫二人提出見縣委書記商議解救小人質的意圖時她竟然冷冷地表示康、莫不應該因為這樣的小事驚動縣委書記 康嶽拍案而起據理力爭但都如同重拳砸在棉花上 馮林與他們碰頭後三人第二次找到縣委宣傳部終於有一位副部長同意帶他們去了政法委見了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 馮林在電話裡說:“……綁架馬文龍的事在這裡沒人不知道但是所有人都一邊倒地認為錯在長豐他們雖然對馬文龍的遭遇表示同情但問他們孩子的下落他們卻說去查了沒線索經過再三交涉他們才派刑偵隊的一名同志陪我們一同去了耒河鎮” 孟謹行右手揉著太陽問:“見到孩子了” “沒有但是見到了綁孩子的人” “哦”孟謹行在座位上挪了挪身子“真是農民” “對領頭的就是耒河糧油食品廠的廠長吳光玉這個人當過二十多年的村支書很有群眾威信跟他一起來的有七、八個人都是同一個村的村民” 孟謹行頭皮有點麻又是這種宗族關係哪怕他已經不是一次兩次面對過這種事情最後也都順利解決問題但那都是在本省是在自己工作的地方像這種跨省的情況誰都能想到問題絕對比當地更難處理 馮林接下來的話立即證明了他的想法“吳光玉和他帶來的人都很張狂既不怕刑偵隊的警察也不怕書記、鎮長甚至還說他們知道這麼做犯法但既然討債無門走投無路了也只有賭一把只要把錢討回來就是坐牢也值要是討不回來他們就抱著孩子一起投湖死了拉倒” 孟謹行聽至此處愁眉深鎖“有沒有問他們來長豐要錢和上訪的過程” “沒等我們問他們自己就說了”馮林突然嘆口氣“如果撇開孩子的事獨立來看他們的遭遇也真的很讓人同情許建國跑了馬振雲又付不出錢他們也是上天入地都無門了” “你們沒提出來見孩子嗎”孟謹行問 “提了但他們就是推三阻四不讓見除非我們能當場砸十萬給他們”馮林道“按吳光玉的說法他們就是故意讓馬文龍寫信的目的就是引起社會各界的關注尤其是新聞單位的注意而且最好這件事捅到越上面越好使得長豐縣不得不重視這件事拿出錢來還給他們” 孟謹行愣了一下 如果這是對方的真心想法那就足以說明整個事情的發生是被當地政府默許的所有這一切行動都是在當地政府睜一眼閉一眼的方式中堂而皇之地上演 孟謹行這時看到汽車已經開進縣招的停車場抬手看了一下手錶後問:“現在談到什麼程度” “對於我們要見孩子的要求他們答應明天再給我們答覆”馮林說“我和康、莫兩位記者現在已經回到沙口他們正連夜趕稿打算讓新聞上明早的頭版頭條” “辛苦你們了替我問候兩位記者我馬上會把你們在那邊的情況彙報給夏書記”孟謹行說完合上手機下了車 他直接去了夏明翰的房間來開門的不是夏明翰本人竟是鍾敏秀 走進房間孟謹行才發現何淼也在座心不由得“倏”一下沉到谷底 他只顧著自己閉門思考全然忘了何茂山會不會在他走後與鍾敏秀聯絡 夏明翰臉上陰雲密佈看到孟謹行沉聲問:“你又是什麼事” 就憑這句簡短的問話孟謹行就從頭涼到腳鍾敏秀肯定自己扛下了整件事 他嘴還沒張開鍾敏秀就已經搶道:“小孟夏記正在與我談話你的事能不能緩緩明天再彙報” 夏明翰目光犀利地瞥了鍾敏秀一眼問孟謹行:“你想說什麼” 鍾敏秀抬頭緊緊地盯著孟謹行目光中帶著警告令孟謹行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然後對夏明翰說:“綁架馬文龍的事會登在明天曙光報的頭版頭條” 夏明翰審視孟謹行少頃面色微有緩和口氣卻依舊嚴厲“你找的記者” “去的是秦婉華的學生我們這邊馮林也過去了”孟謹行說 夏明翰輕哼一聲良久才道:“還有別的事嗎” 孟謹行只覺得自己的嗓子眼裡堵得難受不敢再去看鐘敏秀木木地朝夏明翰搖搖頭轉身往門外走去 從站的地方到門口不過短短兩三米的距離但他覺得自己彷彿走了很遠的路當他的手握住門把的時候終於還是轉過身衝著夏明翰道:“我想跟三位書記說說青坪……” “孟謹行”鍾敏秀一下站了起來臉色蒼白杏眼圓睜怒視著他孟謹行從裡面清楚地讀到了絕望 夏明翰冷冷地看著孟謹行道:“有事明天到辦公室來現在我沒時間聽你彙報” 孟謹行內心充滿了悲哀猛然轉身衝出夏明翰的房間 胡四海放倒了駕駛位在車上打瞌睡模糊聽得車門被拉開的聲音立刻警醒坐起就聽孟謹行的聲音從後座傳過來:“海哥找個地方喝酒” 胡四海愣了數秒才“哎”了一聲發動車子駛離縣招並問道:“要不要叫其他兄弟” “不用我倆就成不醉無歸”孟謹行將頭靠在後座閉上了眼睛只一會兒他就覺得有冰涼的東西淌在臉上 胡四海駕車兜了半天才在小街找到一家沒有打烊的店子倆人就著擱人行道上的小桌子要了一箱啤酒幾碟小菜起了瓶蓋子也不用杯子直接就喝 藉著點菜的工夫胡四海偷著在店堂內給徐暘打了電話讓徐暘最好過來遠遠看著點以防他陪著孟謹行一起喝醉了 隨即他又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說今晚陪領導可能不回了 安排妥當他回到外面放開了懷陪孟謹行海喝 也得虧了他的安排一向酒量過人的孟謹行當晚三瓶啤酒就吐得稀里嘩啦沒到半打就醉得不醒人事他和徐暘兩個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身沉如牛的孟謹行弄回佘山 二人怕他出事當晚都沒有離開孟謹行的宿舍陪了一個晚上 次日清晨孟謹行酒醒胡四海藉口買早餐留下徐暘與孟謹行說話 篷頭垢面的孟謹行點了一支菸抽掉半截後對徐暘說:“我這人很混蛋” 徐暘皺眉道:“有心事不妨就說出來不管怎麼說有哥兒幾個在扭成一股繩兒什麼坎過不去呢” 孟謹行猛吸著煙道:“什麼也做不了啊操蛋就操蛋在這種地方”

第211章 難承之重

由於事涉鍾敏秀孟謹行從都江回來並沒有直接去向夏明翰彙報而是回到示範區破天荒地關上辦公室門一個人待在裡面思考

他的反常令楚遠等人諸多猜測但沒有人敢來試探緣由

直到華燈初上劉愛寶第一個忍不住來敲門半天無人應門她急得讓肖海峰拿了備用鑰匙來開門

門開處滿室煙霧孟謹行泥塑一般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萬家燈火

“主任你沒事吧”劉愛寶開了燈擔憂地問

孟謹行的背影一動不動只是聲音沙啞地回她:“我沒事你們都回去吧”

劉愛寶與肖海峰對望一眼還是勸道:“不管什麼事你還是先去吃晚飯吧”

“我現在最需要的是安靜”孟謹行低啞的聲音中帶了幾絲不耐

劉、肖二人無奈地退了出去替他重新關上門

孟謹行的確很焦慮

從白天想到天黑他始終沒能找到萬全之策隨著時間一分分地流逝這種焦慮越來越沉重就像大山一般壓著他

他不可能一直把青坪鎢礦的事壓著但不能幫鍾敏秀從這件事中脫出來又讓他有一種撕裂般的痛苦

這種痛苦讓他更深地體會到鍾敏秀當時這麼做是冒了什麼樣的風險

直到近午夜他終於下決心冒個險找夏明翰坦陳鎢礦真相然後把這件事承擔下來他這麼做是等於拿葛雲狀、夏明翰的政治生命一起冒險但他別無選擇

他走到桌邊摁滅手裡的煙然後拿起桌上的手機和鑰匙包走到門口關燈、關門邁著沉重的步子下樓離開

胡四海一直等在院子的停車場遠遠看到孟謹行從辦公樓出來立刻下車拉開車門等待孟謹行近前上車替他關上車門

才坐進車裡孟謹行的手機很突兀地在黑夜中響起

電話是比康嶽他們晚一天到藍利縣的馮林打來的

他告訴孟謹行事情進行得並不順利

在馮林到的前一天康嶽和莫柏在藍利縣委宣傳部碰了一鼻子灰當地的那位女部長明知有非法拘禁小人質的事但她照樣還是極其冷漠地表示問題出在長豐縣如果不是長豐欠了耒河鎮農民的錢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事

不僅如此女部長對於康、莫二人提出見縣委書記商議解救小人質的意圖時她竟然冷冷地表示康、莫不應該因為這樣的小事驚動縣委書記

康嶽拍案而起據理力爭但都如同重拳砸在棉花上

馮林與他們碰頭後三人第二次找到縣委宣傳部終於有一位副部長同意帶他們去了政法委見了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

馮林在電話裡說:“……綁架馬文龍的事在這裡沒人不知道但是所有人都一邊倒地認為錯在長豐他們雖然對馬文龍的遭遇表示同情但問他們孩子的下落他們卻說去查了沒線索經過再三交涉他們才派刑偵隊的一名同志陪我們一同去了耒河鎮”

孟謹行右手揉著太陽問:“見到孩子了”

“沒有但是見到了綁孩子的人”

“哦”孟謹行在座位上挪了挪身子“真是農民”

“對領頭的就是耒河糧油食品廠的廠長吳光玉這個人當過二十多年的村支書很有群眾威信跟他一起來的有七、八個人都是同一個村的村民”

孟謹行頭皮有點麻又是這種宗族關係哪怕他已經不是一次兩次面對過這種事情最後也都順利解決問題但那都是在本省是在自己工作的地方像這種跨省的情況誰都能想到問題絕對比當地更難處理

馮林接下來的話立即證明了他的想法“吳光玉和他帶來的人都很張狂既不怕刑偵隊的警察也不怕書記、鎮長甚至還說他們知道這麼做犯法但既然討債無門走投無路了也只有賭一把只要把錢討回來就是坐牢也值要是討不回來他們就抱著孩子一起投湖死了拉倒”

孟謹行聽至此處愁眉深鎖“有沒有問他們來長豐要錢和上訪的過程”

“沒等我們問他們自己就說了”馮林突然嘆口氣“如果撇開孩子的事獨立來看他們的遭遇也真的很讓人同情許建國跑了馬振雲又付不出錢他們也是上天入地都無門了”

“你們沒提出來見孩子嗎”孟謹行問

“提了但他們就是推三阻四不讓見除非我們能當場砸十萬給他們”馮林道“按吳光玉的說法他們就是故意讓馬文龍寫信的目的就是引起社會各界的關注尤其是新聞單位的注意而且最好這件事捅到越上面越好使得長豐縣不得不重視這件事拿出錢來還給他們”

孟謹行愣了一下

如果這是對方的真心想法那就足以說明整個事情的發生是被當地政府默許的所有這一切行動都是在當地政府睜一眼閉一眼的方式中堂而皇之地上演

孟謹行這時看到汽車已經開進縣招的停車場抬手看了一下手錶後問:“現在談到什麼程度”

“對於我們要見孩子的要求他們答應明天再給我們答覆”馮林說“我和康、莫兩位記者現在已經回到沙口他們正連夜趕稿打算讓新聞上明早的頭版頭條”

“辛苦你們了替我問候兩位記者我馬上會把你們在那邊的情況彙報給夏書記”孟謹行說完合上手機下了車

他直接去了夏明翰的房間來開門的不是夏明翰本人竟是鍾敏秀

走進房間孟謹行才發現何淼也在座心不由得“倏”一下沉到谷底

他只顧著自己閉門思考全然忘了何茂山會不會在他走後與鍾敏秀聯絡

夏明翰臉上陰雲密佈看到孟謹行沉聲問:“你又是什麼事”

就憑這句簡短的問話孟謹行就從頭涼到腳鍾敏秀肯定自己扛下了整件事

他嘴還沒張開鍾敏秀就已經搶道:“小孟夏記正在與我談話你的事能不能緩緩明天再彙報”

夏明翰目光犀利地瞥了鍾敏秀一眼問孟謹行:“你想說什麼”

鍾敏秀抬頭緊緊地盯著孟謹行目光中帶著警告令孟謹行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然後對夏明翰說:“綁架馬文龍的事會登在明天曙光報的頭版頭條”

夏明翰審視孟謹行少頃面色微有緩和口氣卻依舊嚴厲“你找的記者”

“去的是秦婉華的學生我們這邊馮林也過去了”孟謹行說

夏明翰輕哼一聲良久才道:“還有別的事嗎”

孟謹行只覺得自己的嗓子眼裡堵得難受不敢再去看鐘敏秀木木地朝夏明翰搖搖頭轉身往門外走去

從站的地方到門口不過短短兩三米的距離但他覺得自己彷彿走了很遠的路當他的手握住門把的時候終於還是轉過身衝著夏明翰道:“我想跟三位書記說說青坪……”

“孟謹行”鍾敏秀一下站了起來臉色蒼白杏眼圓睜怒視著他孟謹行從裡面清楚地讀到了絕望

夏明翰冷冷地看著孟謹行道:“有事明天到辦公室來現在我沒時間聽你彙報”

孟謹行內心充滿了悲哀猛然轉身衝出夏明翰的房間

胡四海放倒了駕駛位在車上打瞌睡模糊聽得車門被拉開的聲音立刻警醒坐起就聽孟謹行的聲音從後座傳過來:“海哥找個地方喝酒”

胡四海愣了數秒才“哎”了一聲發動車子駛離縣招並問道:“要不要叫其他兄弟”

“不用我倆就成不醉無歸”孟謹行將頭靠在後座閉上了眼睛只一會兒他就覺得有冰涼的東西淌在臉上

胡四海駕車兜了半天才在小街找到一家沒有打烊的店子倆人就著擱人行道上的小桌子要了一箱啤酒幾碟小菜起了瓶蓋子也不用杯子直接就喝

藉著點菜的工夫胡四海偷著在店堂內給徐暘打了電話讓徐暘最好過來遠遠看著點以防他陪著孟謹行一起喝醉了

隨即他又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說今晚陪領導可能不回了

安排妥當他回到外面放開了懷陪孟謹行海喝

也得虧了他的安排一向酒量過人的孟謹行當晚三瓶啤酒就吐得稀里嘩啦沒到半打就醉得不醒人事他和徐暘兩個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身沉如牛的孟謹行弄回佘山

二人怕他出事當晚都沒有離開孟謹行的宿舍陪了一個晚上

次日清晨孟謹行酒醒胡四海藉口買早餐留下徐暘與孟謹行說話

篷頭垢面的孟謹行點了一支菸抽掉半截後對徐暘說:“我這人很混蛋”

徐暘皺眉道:“有心事不妨就說出來不管怎麼說有哥兒幾個在扭成一股繩兒什麼坎過不去呢”

孟謹行猛吸著煙道:“什麼也做不了啊操蛋就操蛋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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