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滑胎
? “娘子,時辰不早了,我們——安歇吧!”
說完,他轉身去淨房洗漱,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舒叀頙殩他沈逍遙,一生瀟灑,事業風生水起,女人向來趨之若鶩,而他卻不屑看她們一眼。他這是遭報應了麼,第一次動心,就是錯過,若是他當時努力一點,今天他的新娘會不會是她呢?
不能再想了,外面還有一個女子是他如今的妻子,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忘了從前,不然,他對不住自己的妻子,更玷汙了她。
董汐雲直到沈逍遙離開,才慢慢抬起頭來,他的氣勢太強,目光銳利得似乎能看進她的心裡,她不敢與他對視,甚至連呼吸都不能自如,此時她深深吸了幾口氣,才感覺到自己又活過來了。
屋子裡沒有一個多餘的人,沈明月悄悄告訴她,他不喜歡多餘的人在自己眼前晃,以前一般都是小廝跟著,丫鬟們從來不敢近身,只能在外面候著,現在成親了,小廝跟著不方便,也打發了。於是她也將身邊的丫鬟遣退了。
裡面響起水聲,董汐雲不敢問要不要她伺候,忐忑地尚了床,將裡面的位置留了一半,想到待會兒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心裡一陣陣緊張害怕,孃親給的畫冊還壓在枕頭底下,她硬是沒敢拿出來看一眼,此時不禁有些後悔,若是自己什麼都不懂,他會不會嫌棄自己啊?
胡思亂想著,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光線被擋住,沈逍遙在床前立了一會兒,滅了燈越過她尚了床。
一室靜謐,她嚇得緊緊地閉上眼睛,可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並沒有來,心頭忽然升起一絲委屈和難過。
十五的月兒十六圓,月光灑落層層金輝,沈逍遙望著帳頂,輕嘆一聲,從前他還堅守著的執念,終於再沒有堅持的理由了,想到剛才在外面敬酒,顧卓寒比他還高興的樣子,他懂,因為他之前說過,如果他有一丁點不好,他就會想辦法帶她走,如今,他再也沒有那個機會了。子說不安說。
側過頭,旁邊勻而細的呼吸傳來,他不由笑了,她這明顯是裝的,哪有人睡著了身體還顫抖的呢。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過去將她的臉扳過來,卻觸到一片冰涼,心裡一滯,溫熱的大手準確地握住她的小手,輕聲道:“今天累了吧,好好睡!”
董汐雲心裡劃過一陣暖流,他不是討厭自己!心裡一陣陣甜蜜,主動往他身邊靠了靠,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忠勇郡王府,顧卓寒心情舒暢,硬是要拉著採青小酌一杯,那無奈的樣子真有幾分孩子相。
顧敏鈺小盆友見爹孃都不跟自己玩,乖乖地跟著奶孃去睡覺覺了。1c49c。
採青拗不過他,瞪他一眼道:“人家成親你高興個什麼勁兒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成親呢!”說著別過頭不理他。
顧卓寒自動自發地貼上去,挨著她笑:“媳婦兒,為夫的心思你不知道嗎?都兩年了,我這心裡一直懸著一把刀啊,沈逍遙那廝總算沒指望了,哼,當初誰威脅我要跟我搶人來著,放馬過來試試啊!”
採青聽他越說越不像話,狠狠擰了他腰間一塊肉,斜睨著他:“你的意思是,沈大哥成親了,沒人跟你搶,你就敢對我不好了?嗯?”拖長的尾音讓顧卓寒心一顫,連忙陪著笑臉道:“口誤口誤,我不是擔心他呢嗎?跟媳婦兒你沒關係,對你好那是我畢生的追求!”
採青一陣噁心,這男人,什麼話都敢往外蹦,“別跟人說你是我男人!”
鬱青蘿和劍雨沒有再上門來,採青想,他們怕是知道自己不會提供什麼有用的線索,自動放棄了,也樂得自在,就是皇帝問起來,可不是我不接待,人家有自己玩兒的地兒呢。更何況,皇上啊,人家想的是你手中那塊墨玉呢,乖乖,若是知道那個東西竟然那麼值錢,她乾脆就跟顧卓寒隱居起來,沒錢了再去提點出來就好,那日子一定十分逍遙自在吧。
愜意了沒幾天,就又出了事,這日一大早,便有丫頭來報信,說是顧大奶奶派人送信來,請王妃過去一趟。
那丫鬟急得紅了眼圈,這大年節下的又不敢哭出來,只道了聲:“大奶奶動了胎氣,跟大爺鬧脾氣呢,奴婢怕鬧出事來,只好來尋王妃!”
採青連忙站起來,風風火火道:“那還不快走!”
“王妃,您慢著點!”杜鵑忙拿了狐皮大氅跟上。
前頭顧卓寒得了信兒,也?趕過來,夫妻倆一同前去探望。
到了顧府,顧嚴德在瑞雪屋子外面的廊簷下靠著,大冷的天兒,還不時飄著雪花,他只穿了件棉襖,臉都凍紅了也不自知。
顧嚴德一向清高自傲,此時腰背卻有些彎僂了,顯然是受了很大的打擊。
“嚴德兄!”顧卓寒先打了招呼。
顧嚴德見了夫妻二人,連忙見禮:“王爺,王妃!”如今,身份懸殊,再親近也不能直呼姓名了。
“孩子怎麼樣了?”採青擔憂地問。
顧嚴德眸色一黯,無力地搖搖頭:“沒保住!”口氣中是藏不住的悲慼。
此時,屋裡傳來壓抑的哭聲,採青微微嘆氣,對二人道:“你們聊著,我進去看看!”
採青掀開簾子進去,太醫還在寫藥方,估計方才顧嚴德是太悶得慌,所以才出去透氣的了。
“太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採青問。這太醫是顧卓寒找來的,醫術極佳,若是連他都束手無策,那就回天乏術了,瑞雪這胎是怎麼掉的?
那太醫見了採青,忙躬身行了一禮,示意她到近旁,小聲道:“王妃,這位夫人平日用的脂粉裡面含有麝香。”
採青大驚,麝香?她不是叮囑過瑞雪麼?怎麼她還敢用脂粉呢?
“顧夫人滑了胎,情緒波動又大,剛剛還拉扯了一陣。”太醫頓了頓,“想來以後,怕是都難了。”
採青愕然,“你是說,不能再生了?”
太醫沉重道:“十之八九這樣了。”
送走太醫,採青到了床前,瑞雪此時哪裡還有往日溫婉的模樣,披頭散髮好似一個瘋婆子似的,只是兩眼無神地倒在床上,慘白的臉色,若不是胸口還微微起伏著,真跟沒了生命似的。
“嫂子!”採青輕輕一喚,“你別太過憂心,養好身子是正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瑞雪忽然滾出兩滴淚來,方才茫然的眼神漸漸有了焦距。
“採青,那胭脂是榮掌櫃送來的,我知道她沒安好心!嗚嗚……”說著,抑制不住失去孩子的悲痛,擁著被子啜泣起來。
這件事怎麼會跟榮芸有關?胭脂?採青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瑞雪已低低地哭訴起來:“採青,那女人根本就是個賤皮子,到處勾—引男人,在吉安縣的時候,總是找藉口見嚴德,那胭脂也是她送來的。麝香,呵呵,我就是死,也不會給她騰地兒的!”
她斷斷續續地,將董榮芸的一些小動作都說了,採青拿過那裝胭脂的盒子,開啟一看,陌生的香味立即讓她皺眉。
“嫂子,這胭脂不是我們蘭桂坊的。”蘭桂坊的胭脂,從來都是淡淡的清香氣息,這樣濃烈的味道,一般只有青樓姑娘最喜歡用,大家閨秀們一般是不會如此張揚的,而青樓裡的姑娘,為了勾住客人,則會使出渾身解數,讓男人留戀她們的身體。
瑞雪面無血色,哀哀道:“我用過蘭桂坊的胭脂,也知道她那個是假的,可是,這個效果真的很好,他最近回來得越來越早了,所以我捨不得。”
事情已經明瞭,罪魁禍首就是這盒胭脂,青樓的老鴇們,除了將姑娘們打扮得花枝招展,有一個問題是她們必須要考慮的。手底下的姑娘是不能懷孕的,於是她們想盡各種辦法,在吃食裡下藥,在化妝用品裡做手腳,都是心知肚明的。
可是,這些瑞雪不知道啊,她傻傻地中了董榮芸的套,而究其原因,自然是因為男人。
外面,顧嚴德不停地自責,“我活該報應啊!”愧疚的男人,當初,若不是自己管不住自己,對她明裡暗裡一番暗示,董榮芸又怎麼會下此毒手呢?此刻,他恨不得殺了她,也殺了他自己。
他猶自不甘心,扯著顧卓寒的衣袖就吐苦水:“王爺,我什麼都沒做,只是心裡想了想,她怎麼就不放過我們?”
顧卓寒明白他的想法,可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採青走了出來,神情有些低落。
“怎麼樣?”顧嚴德期待地看著她。
“她平復了些,你進去看看她吧。”她語氣十分?淡漠。
顧嚴德風一樣進去了,顧卓寒見採青的表情,心頭一陣疼痛,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如水:“青青,無論是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不會讓你承受這樣的苦痛!”
採青望著他的眼睛,波光湧動,顧卓寒,這輩子有你我很幸福,請你下輩子,下下輩子,生生世世,都一定要找到我,讓我幸福!
(紫琅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