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什麼時候,感覺變了?
熟悉的氣息,是顧卓寒,此刻他的樣子又有些陌生,是採青以前不常見的。
一身湖藍色夏衫,頭上束著同色的髮帶,只是頭髮有些亂了,額前掉了一綹髮絲貼在面頰上,已經被汗水打溼,似乎瘦了,臉部線條剛硬了些,讓他原本還一些稚氣的五官更顯成熟俊朗。他的肩上還挎著一個包袱,風塵僕僕的樣子,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呃?“你回來了?考中了嗎?”他幾個月前去了省城參加鄉試,以他的本事,應該不難吧。
“大中兄弟,晚上叫上你娘和栓子一起啊,省得你來回跑趟!”又抬頭對其他人道:“這不中秋了嗎?今天熱鬧熱鬧,大家都回去叫上家裡人,就當過節了啊!”
“那是自然,不管多大,我都是您兒子不是?”
她擠了擠眼睛,俏皮地看他。顧卓寒意味深長笑了,眨眨眼睛:“我表現得有這麼明顯嗎?”
金秋時節,稻香遍野,金黃的稻子壓彎了腰,今年又是一個豐收年,遠遠望去,大片的田野都是一片金黃,好似鋪了一地金子。
見鬱採青姐妹在院子裡,大聲道:“我哥哥呢,讓他出來!”
顧卓寒進了自己的屋子,顧卓煙立即站起來,哀怨地道:“娘,您就順著他,到底誰才是您身上掉下來的……”
“你!”顧卓煙一跺腳,臉一紅。鬱採青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這丫頭小小年紀不學好,暗中動了手腳。善財叔幾次看到她在河邊打轉,後來還發現了死鴨子,她之前還讓著她些,但是這些日子下來,她算是明白了,有的人就是吃硬不吃軟,她果然是顧卓寒的妹妹,都是欠抽型。
待到菜端上桌,更是讓人大開眼界,席開了三桌,每張桌子都擺得滿滿的,大鯉魚炸得金黃金黃的,放在漂亮的盤子裡,周圍還有鹹甜鹹甜的汁液,蘸著吃,外焦裡嫩,香脆可口,鮮香中透著一絲絲甜絲絲酸溜溜的滋味,讓人捨不得停下筷子。
顧卓寒滿不在乎地靠在樹上,瞥她一眼:“我要成了君子,還不酸死你?”他有點頭疼,這丫頭自小不在父母身邊,家裡對她溺愛得很,又不好說她,便攬了王翠蓮的胳膊,笑道:“娘,放心吧!您的兒子您還不清楚嗎?”
丟下這句話,他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說出不該說的話,一刻不想呆了,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啪的一聲關了房門。
顧家的地也租了出去,但王翠蓮認為兒子如今好歹是舉人了,明年還要上京考試,以他的才學,中個進士一點都不難,便想著搬到城裡去,也好有個好點的環境。
眾人一聽,立刻來了精神,只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漢子臉上佈滿愁雲,連淑娥問他,才知道他家沒了媳婦,家裡老孃病了,小兒子才三歲,每天下工了,他還得回家去做飯。今天鬱家招待飯菜,一定很豐盛,不去又捨不得,正為難呢。
“嗚嗚——”顧卓煙沒想到她娘會這樣嚴厲地吼她,奮力掙開她的束縛,哇哇大哭起來。
採青又將豆腐切成方塊,焯水,倒油,炒制調料,再倒入焯好的豆腐,滋的一聲,濃鬱的香味飄出來,很是挑戰人的感官。
“嬸子,你就讓採青做吧,平日家裡都是她掌勺的多,做的菜都是沒見過的呢。”連淑娥笑著勸道。
搖頭晃腦,抑揚頓挫,鬱採青想起私塾裡的何先生,一副老學究樣子,只覺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忙推他一把,嫌棄道:“行了行了,故意賣弄了吧?唸的是些什麼詩,莫不是看上哪家姑娘惷心蕩漾了?”
採青走到灶臺邊,五奶奶正從一隻水桶裡撈魚,對她道:“五奶奶您先歇著,我來!”
顧卓寒臉色一變,不知道為什麼,卓煙跟採青兩姐妹不怎麼對付,此刻自然不能讓她發現,於是拉著她道:“青青,我先走了,別說我來過!”
“王翠蓮接過他手裡的包袱,上下打量著,滿意道:“我兒子就是生得俊,如今功名也有了,這一回,娘可得好好替你物色物色,定要找個配得上咱兒子的媳婦!”
顧卓煙不高興,還欲再說,顧卓寒忽然跪地,看著顧鋒和王翠蓮,正色道:“爹,娘,孩兒有事求你們!”
採青忽然有些不自在,他們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而且他的稱呼變了,平日鬥嘴時他故意壞壞地叫她“青菜”,看她惱怒地瞪他,就滿意地哈哈大笑,好似以惹怒她為自己的目標,樂此不疲。
她一疊聲地道,顧卓寒不說話,只是一動不動地看她,她方才的慌亂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心情沒來由地雀躍起來,細細審視她。
“爹孃,我回來了!”
因為早有了計劃,鬱採青早闢了一塊地育了不少樹苗,如今已經有一指粗了,就等著移栽到土裡去。
採青將一條大鯉魚撈出來,啪啪幾下敲暈,鯉魚擺動了幾下不動了,她將魚放到案板上,利落地去鱗破肚,將裡面的髒物除掉,打了花刀,撒了鹽和酒稍稍醃製,裹上溼澱粉後,在鍋裡放油,燒至七成熱放入醃製好的鯉魚,炸至表面變硬再改小火炸片刻,再換大火。炸完之後,還完整地保持著魚的形狀,金黃金黃的,採青又將蔥薑蒜放入鍋中炒制,放入調好的芡汁,淋在鯉魚身上,再將炸魚滾燙的熱油澆在魚上,一道色香味俱全糖醋鯉魚便做好了。
連淑娥和採青姐妹提著水桶上山來,看到大家做得很是認真,尤其是善財叔,現在太陽還曬著呢,額上滴落顆顆汗珠,都沒騰出手去擦一下,任其落在腳下的土裡,猶不自知。
空曠的院子裡只有孤男寡女二人,湧動著詭異的氣息,他離她這樣近,不過一步的距離,鬱採青不自覺小臉微燙,迅速掃了他一眼,目光觸及他黑亮的深眸,心猛地一跳,連忙移開了去。
“不是,很高興看到你,只是你妹妹都找到這裡來了,可能你爹孃有什麼事找你,快回去吧!”
“啊—啊啊—”顧卓煙連忙閃開,一邊躲一邊尖叫:“你個小蹄子,沒教養!”
其他人也歡快地應了,明顯地看得出來,各人更加賣力了。
顧卓寒眼神閃了閃,瞥了眼顧卓煙,定是這丫頭告的狀,這還沒怎麼呢,她就這樣,往後有的麻煩了。束溼乎發。
“死丫頭,瞎說什麼?”王翠蓮面色大變,趕忙捂住她的嘴。
顧卓煙在一旁撇著小嘴,沒好氣地嘀咕:“還不是為了那個丫頭,也不知道有什麼好!”
王翠蓮在家一向說一不二,沉著臉道:“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中舉的訊息早被有心人先一步知曉了,城裡劉家和汪家都在打探你的事情,兩家的姑娘也都不錯,性子也好,將來成了親就是好內助,而且有了強大的岳家,你以後也平坦些。”
采薇拿著笤帚就去攆她,顧卓煙沒想到她來真的,連忙往大門口跑,嘴裡罵罵咧咧的,采薇一直追到門外去,看著顧卓煙驚慌失措的樣子,解氣地笑了。
幾個月不見,他卻喚她“青青”,簡單的兩個字,卻似乎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這樣柔和的語氣也令她極不適應。
熱熱鬧鬧吃了一頓,不少人打著飽嗝走了,紛紛表示往後有了差事一定要來幫忙。
五奶奶詫異道:“真的啊?那我今天就嚐嚐採青丫頭的手藝!”
“我明明看見他往這邊來了!”顧卓煙推開她,眼睛處搜尋著,完全不把主人放在眼裡。
顧卓寒小心地看她,不像生氣的樣子,笑道:“那好,我先回去了!”
顧卓寒冷著一張臉跪在那裡,顧鋒急了:“孩子,我們都是為你好……”
採青知道現在大家都拿她當大小姐了,笑笑道:“我又不是金枝玉葉,從小在山上瘋跑,大家都來喝水吧!”
“爹孃,她說的沒錯,我喜歡採青,希望你們二老去鬱家提親!”
“嘴都咧到耳後跟去了!”鬱採青鄙夷地看他一眼,想起剛才的事,問他:“對了,我剛剛怎麼沒看見你?”
顧鋒笑道:“你急個啥,孩子剛回來,好好給他收拾收拾!”
顧卓寒唇角翹起,挑眉看她:“這麼久不見,怎麼還是這麼衝,我沒得罪你吧!”
那黑狗被她打得嗷嗷直叫,在院子裡亂跑,采薇還不解氣,緊追不捨,大黑狗撞到顧卓煙,汪汪地朝她吼,樣子兇惡無比。
顧卓寒沒料到他們這麼堅持,心裡窩了火,“噌”站起來,道:“爹孃,是我要成親,好不好只有我知道。我只娶採青一個人,你們若是不同意,我誰都不娶!”
顧卓煙被兩人這般訓斥,甚覺丟了面子,眼淚在眶裡直打轉,扭身跑進自己屋裡去了。
採青笑笑,村民們都很實在,你給他一點小恩惠,人家也會知恩圖報,看著舊貌換新顏的山坡,她心裡暖暖的,忽然想,或許,在這裡紮根也不錯。
果然,顧卓寒向她走過來,笑道:“中了,青青,我一回來就來找你,夠意思吧?”他賣乖的樣子,像一個討賞的小孩。
顧卓寒不想去:“娘,這裡沒什麼不好,去了城裡應酬也多,反而分了心,再說我們家也不寬裕,用不著花那個冤枉錢。”
“青青,對不起~”本來想給她個驚喜的,現在似乎弄巧成拙了。
“都是家裡做慣了的,剛回來,歇著去吧。”
王翠蓮笑道:“我倒是糊塗了,聽煙兒說你去鬱家了,就想起這茬來。”一邊接過顧卓寒手上的包袱,一邊道,“卓寒,如今你們都大了,得注意些,採青是個好姑娘,別動不動就去人家裡,壞了人家姑娘的閨譽才好。”
鬱採青想不透,這兩兄妹是怎麼回事,總跑到她家來找事兒,便沒好臉色:“卓煙妹妹,你找你哥哥,為何跑到我家裡來了?”
鬱採青嗤笑一聲,顧卓寒裝模作樣開始吊起了書袋子:“日出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
顧鋒嘆口氣,“唉,已經這樣了,明兒去集市給她做身好衣裳吧,小姑娘家,哪裡會記仇,她也不是不知道其中利害這些年都沒事,也不知道今兒怎麼了!”
“善財叔,渴了吧,來喝口水!”採青拿起葫蘆瓢,從桶裡舀了一瓢水遞過去。
“哇,好厲害!”采薇眼睛瞪得大大的,鬱採青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他什麼時候會功夫了?
“行了!”一直沒開口的顧鋒怒喝一聲,盯著女兒:“你太不懂事了,爹很失望,如果不想丟了性命,管好自己的嘴!”
采薇在一旁聽不下去了,操起牆邊的笤帚,朝蹲在門口打盹兒的大黑狗揮過去,嘴裡罵著:“哪裡來的野狗不知道好好看家,跑到別人家裡就亂吠,看我不打死你!”
鬱採青瞠目結舌地看著自己妹妹,什麼時候她變得這麼厲害。想起剛才的事情,噗嗤一聲笑了。
顧鋒和王翠蓮忙迎出來,眼裡盡是不可置信:“卓寒,真的是你?煙兒說看見你回來了,我還不信呢!”
夫妻倆對望一眼,王翠蓮眼神微閃:“這點錢還是有的,這些年省吃儉用,就是計劃著這一天呢,只是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是我們想岔了。”
顧卓寒頗有些得意,指了指身後的大樹,炫耀道:“剛剛我就在樹上啊,你真的沒發現?”
又是幾個月不見,她彷彿長高了不少,剛好跟他鼻尖平行,此時,她髮間散出清爽的味道,好似花香的味道,令他有點恍惚。
“娘,你們不是也喜歡她嗎?小時候你還提過這事呢!”
王翠蓮幾時見兒子如此動過怒,連忙道:“煙兒少說兩句,採青不是你想的那樣,她跟你哥哥自小一起長大,走得近些而已,這些話在家裡說說就罷了,出去不許胡說!”
“嫂子你們回來了?聽金珠嫂子說要請村裡人過節?也真是的,這麼忙,給妹子說一聲,怎麼也得來幫忙啊!”
鬱採青有些火大,這嬌小姐太目中無人,冷冷一笑道:“對了,謝謝你提醒我,昨天我家有幾隻鴨子往你家那邊去了,後來不見了,原來是跑到你們家去了。”
顧卓寒以為她生氣了,畢竟卓煙態度那樣,她不高興也是應該的,只是,她畢竟是他妹妹。
其餘三人不約而同地看著他,王翠蓮首先道:“不行,採青那丫頭雖說有些本事,但女孩子,長相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賢惠,德容言功首當其衝,你往後是要走仕途的,別讓人笑話了才是。”
熟悉的口吻,還帶著委屈的控訴,還是這樣才正常,鬱採青終於適應,睨他一眼:“一回來就嚇我,你也好意思說,虧你寒窗十年,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擅闖別人家,可不是君子所為。”
不等她們想明白,大門被再次推開,顧卓煙風風火火地衝進來,嚷嚷著:“哥哥,哥哥……”
加之如今兩人都大了,顧卓寒十七歲,村裡的有幾個跟他同齡的都當爹了,他也褪去了稚氣,更俊美了,膚色不似以往那麼白,而是比較深的小麥色,更讓人不能忽視的男人氣息。
“行了,別婆婆媽媽的,快回去吧。”
他絮絮叨叨著,轉身出了屋子,王翠蓮看了眼閉著的兩間房門,嘆口氣,進了女兒的屋子。
休息片刻,採青大聲道:“各位辛苦了,今天是最後一天墾地,待會兒大家就收工後就可以來領工錢,還有,大家同心協力,辛苦了半月,我娘備了小菜,晚上來家裡吃飯啊!”
他委委屈屈的樣子令鬱採青有些不忍,他跟自己鬥嘴還好,這忽然軟下來,真讓人束手無策。
鬱家偌大的廚房裡,堆滿了備好的食材,如花母女和五奶奶都在灶間忙活著,白梨花也在一旁打著下手,一見她們回來,笑著迎上去。
壓抑的哭聲透過門板傳出來,王翠蓮心裡一陣難受,小聲道:“夫君,咱們是不是做錯了?我們本來就愧對煙兒,若是……”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這樣突然冒出來,又想捉弄我是不是?還有,剛才我怎麼沒見你,躲到哪兒去了?”
“連嫂子客氣,以後有活幹第一個通知我,就是不要工錢也成!”
還有那豆腐,不似以往自家煮的一清二白,豆腐塊還一顫一顫的,上面澆了紅油醬汁,十分入味,一入口即化,堪稱美味。就是那素茄子和燒芋頭都格外入味,引得人食指大動,完全不客氣起來。
村裡人大多不富裕,難得見到葷腥,桌上肉類幾乎佔了一半,吃得大家嘴上油光光的,都來不及擦一下。X。
不等她回答,他縱身一跳,就躍上樹去,轉眼間又跳到房頂上,很快就消失了。
鬱採青不知道她為何處處跟自己擺譜,不想搭理她,顧卓煙以為她心虛了,走近她上下打量,哼了聲道:“鬱採青,別以為自己能掙幾個錢就了不起,我哥哥這回中了舉,往後還會中進士,我娘正在給他物色名門淑女,你的小心思趁早歇了吧!”
王翠蓮被他哄得笑開了:“皮猴,這都多大了,還跟娘這灌迷湯呢!”
“你還真說對了!告訴你,我這回還真遇上了高人,不然早就回來了!”顧卓寒挑眉,正欲細說,就聽“吱呀”一聲,大門推開了,采薇忙忙地跑過來:“卓寒哥哥,卓煙來了!”
顧卓寒掃了眼有些彆扭的顧卓煙,眼睛腫腫的,見了他擦了眼淚,撅著嘴喚了聲“哥哥”。
善財抬起頭來,見是採青,笑著抹了一把汗:“大姑娘怎麼來了?這裡雜草多,蚊蟲也多,小心叮著了!”
“青青!”顧卓寒不知何時又站到她身邊,而她竟然又沒發覺。
顧鋒沉吟了一陣,抬頭看他:“卓寒,婚姻大事不可馬虎,你娘說的不錯,再說士農工商,你做了官,難道要娶一個低賤的商女,整天出去拋頭露面,跟一大群男人周|旋,你不嫌丟面子?”
顧卓寒欲言又止,“青青,你看到我不高興嗎?”
鬱樟帶著人開荒,做了半個月,已經差不多了,此刻他跟善財兩人帶領大家做著收尾的工作。
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鬱採青輕輕嘆了口氣,他們之間似乎有什麼變了,好像隔了一道無形的強,越來越遠,還不如小時候恣意,有時候看到對方被自己氣得咬牙切齒,真是痛快,現在好像不行了。
“喂,傻了啊?”鬱採青被他這樣盯著看,心臟沒來由地亂跳幾下,忙退後半步。
鬱採青不信,雖說他會爬樹,但是剛剛她一點都沒有覺察到,他靠近她都不知道。
夫妻倆詫異地相互看看,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顧卓寒變了臉色,掃了她一眼:“丫頭?小小年紀叫誰丫頭呢?”
周圍的人早看見她來了,早已渴得厲害,無奈善財之前警告過,在夫人和姑娘少爺面前要講規矩。善財以前在鎮上有錢人家幹過活,如今又是管事,很多人對他言聽計從,就沒敢湊過來,聽採青喊了才連忙放下手中的傢伙什奔了過來,朝採青母女打了招呼,就著瓢咕嘟咕嘟牛飲起來。
她皺眉看他:“你怎麼還沒走?”
“爹孃,我娶的是她這個人,跟其他的沒有關係!”顧卓寒沒料到爹孃竟然會反對,有些急了。
“莫非你學了什麼絕世武功,一跳就上去下來了!”
顧卓寒回到顧家,就聽見哭聲,眉頭皺了皺,跨進門去。
這所有的旱地都要種上桃樹的,等到收了稻子,就把桃樹苗栽上。
不是他想忤逆爹孃,這件事他早已認定了的,只是之前兩人年紀都小,他又要備考,這次回來,他發覺自己更想她了,而且她也到議親事的年紀了,生怕一不小心就弄丟了她,所以他必須強硬地堅持自己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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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琅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