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百七十章·“TE·以我封緘(9)”

歡迎回檔世界遊戲·封遙睡不夠·3,774·2026/3/27

藍玫瑰自胸口扎穿,大量鮮血湧出,蘇明安向前倒下。 諾爾蹲下,奪走了蘇明安手裡的命運之劍。 疊影無法阻止蘇明安解封生命硬碟。祂唯一的辦法,就是在生命硬碟解封的這一剎那——讓諾爾奪走作為鑰匙的命運之劍。 “諾爾,你在做什麼!”呂樹瞬間炸毛。其實他心裡預感到了這一幕,但沒想到這麼快。 “諾爾……”山田町一不敢相信。 “你奶奶的,你這金毛敢害大哥,我跟你拼了!”莫言看見蘇明安心臟中刀,憤怒得暴跳,卻被牢牢限制在格子內。 “……為什麼。”蘇明安的左胸蔓延出大量鮮血,他側著頭,似乎還有最後一口氣。 “疊影給了我希望,關於新世界。”諾爾深藍色的眼眸唯有平靜:“你看過疊影展現的未來。在許多種可能性中,我們分道揚鑣、彼此為敵。人類的力量有限,但高維的力量遠超人類,我只是選擇了更有利於實現願望的一方。” “所以,冒險到此為止了。” “藍玫瑰手杖裡有凝血藥劑,沒了心臟也能活一段時間,就算你有什麼權柄,也別想回去了。” 死亡回檔是否存在,是尚未被敲定的答案。但諾爾只需要讓蘇明安維持在瀕死狀態、無法行動,諾爾就可以篡奪千年積蓄的情感,轉交給疊影。 ——疊影最後動的【小兵】棋子,正是蘇明安身邊的諾爾。 蘇明安閉上了雙眼,又緩緩睜開,鮮血自眼角滑落:“你……是真的認為……疊影比我……更能實現你的願望……?” 建立在毀滅與掠奪之上的新世界……真的是你想要的新世界嗎?踩著同伴屍骨走向的星辰大海……真的是你想要的冒險嗎? 諾爾垂頭,眼底波瀾片刻,最終化為了靜默。 無垠的星空倒映在他浩瀚的藍色眼眸,照不出任何清澈的影子。 蘇明安身下的鮮血越流越多,他緩緩閉上了染血的眼皮,黑髮委頓於地面,呼吸一點點微弱…… 諾爾一手握住命運之劍,一手向著蘇明安的脖頸探去。 就在這時, 諾爾感到了一陣極強的斥力。 “轟——!!” 一聲劇烈的爆鳴聲響起,諾爾睜大眼睛。 胸膛驟然傳來炸煙花般的劇痛,皮肉被撕開,斥力推著諾爾急劇後退,他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上的命運之劍—— “啪。” 另一隻手穩穩握住了命運之劍。 在人們震驚的眼神中,滿身是血的蘇明安從地上站了起來,儘管胸口是恐怖的貫穿傷,他卻像沒有受到致命傷害。 見諾爾倒在地上,蘇明安毫不留情地再補了一個空間震動。 “轟——!!!” 皮肉撕裂,鮮血濺射。金髮少年倒在地上,與地面一同染成了透紅。 形式驟然逆轉,把眾人看懵了。 “你的資訊似乎有缺漏,看來你並非時刻盯著舊日之世。”蘇明安的掌心對準地面的諾爾。 諾爾倒在地上,神情依然很平靜。 諾爾下的確實是殺手,蘇明安的整片左胸膛都鮮血淋漓,按理說心臟也會被貫穿。先前在穹地,諾爾的手杖確實穿胸殺死過蘇明安。但唯一例外的地方在於……在第十世界,蘇明安現在用的,是自己的身體。 而他自己的身體,心臟, 長在右邊。 …… “——你從什麼時候看出來的?”疊影的聲音從遠方傳來。畢竟這個諾爾真的對上了見面暗號。雖然連神靈都能推測出一兩個暗號,但蘇明安未免太警覺。 “沒多久。”蘇明安淡淡道:“只是我想起了兩種可能。” “第一種:棋盤剛開始選軍師時,我當時喊的是‘諾爾·阿金妮’,然後諾爾出現在了我身邊。但是……這真的是我世界線上的諾爾嗎?所有的【諾爾】都叫諾爾,如果他只是諾爾的一種可能性,是你的分離體呢?而那個唯一真實的、我的摯友諾爾,並沒有被召喚到棋盤上。” “第二種可能:諾爾早在很久以前就不在了。陪伴著我的……一直都不是真的諾爾。” 他感到身體正在變得沉重,腦中逐漸湧現出紛亂的負面情感。手中卻緊握著命運之劍,讓這些龐大如海的情感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所有人震驚地聆聽著他的分析,很少有人關注他正在承受的痛苦。 “三天前我用時間權柄不斷回溯,試圖拯救死於聖城爆炸中的呂樹、玥玥、諾爾、李御璇、路夢五人。我一遍遍地回溯,終於救下了他們,但是……這忽略了一個問題。”蘇明安說: “——舊神的時間權柄,凌駕於世界遊戲的副本之上嗎?” “——他們的死亡,到底是敲定於爆炸發生的那一刻,還是敲定於我回溯後的那一刻?” 玩家在副本中死亡,會清空實力迴歸主神世界。也就是說,當死亡發生的那一剎那,玩家就已經脫離了副本。 蘇明安以前能救回玩家,用的都是自己的死亡回檔。他自己的死亡回檔凌駕於一切之上,能逆轉副本的時間。但是,舊神的時間權柄不能凌駕於副本之上。 也就是說……時間權柄發動之前,已死亡的諾爾與路夢實際上已經脫離副本了,他救下的也許只是他們的仿製品。 至於呂樹與玥玥,他們在副本中的死亡就是真實死亡,不會迴歸主神世界。所以他們反而會被拯救成功。 蘇明安遙遙問道:“真正的諾爾,被你藏到哪裡去了?” 疊影沉默著。 蘇明安也沒指望得到回答。他一邊承接情感,一邊與疊影繼續對弈—— …… 【雙方行棋,第五回合。】 【紅色方:象(F2)斜走至(E1)。】 【藍色方:車(A8)直走至(A3)。】 …… 【雙方行棋,第六回合。】 【紅色方:象(F1)斜至(G2)。】 【藍色方:車(H8)斜至(H3)。】 …… 【雙方行棋,第七回合。】 【……】 …… 【第九回合。】 【第十回合……】 …… 疊影一計不成,只能從大局方面來阻擋蘇明安。令黑霧前推,令受汙染的觸鬚怪物攻擊城市…… 這些手段只是垂死掙扎。除了寄希望於人類失誤,沒有突破的可能。 蘇明安步步應對。疊影進攻哪裡,他就防住哪裡。大軍隨他的權杖而調動,一子落,萬軍動。 孤高的藍月之下,他坐於王位之上,腳下是乾涸的鮮血,連衣袍都滿是乾涸的血跡。他高舉權杖,背後是一整個文明。 派古武世家的弟子去統領古武眾人,讓飄搖了千年的歸鄉之客前往海邊城市護住防線,令躺了十幾天的兩人去前線滌盪黑霧,令沉默的刀客守候稻亞城,令勇敢的她加入前方戰場…… 戰局在他眼中也如同棋盤,紅子與藍子碰撞。交錯,進攻,防守,吃子,回子……車輛流淌在橫縱交錯的馬路上,像是輸送血液的動靜脈,在他眼中化作清晰的藍紫色。 …… 聖城。 四周傳來浩遠的聲音,隆隆刺耳。 疊影下了一步棋,攻擊聖城,妄圖讓這座雲上之城墜落。 “快,快去請示神靈大人!”人們匆忙地奔跑。 “別擔心,神靈大人肯定會處理好……” “聖城千萬不要墜落啊……” 奔湧的人潮中,沒有人注意到一個少女。她梳著黑色的馬尾,穿著粉色連衣裙,看起來與尋常女學生沒什麼不同。 “——你做好決定了嗎?”神靈的聲音響在她的耳畔。 “……大概吧。”少女的回答並不確定,甚至有幾分膽怯。 誰也想不到,聖城的蘇洛洛居然能活到千年後。 她活在了虛擬裡,成為了一條網路幽靈。這千年來,她利用自己的因果權柄,不斷地完善各個夢巡遊戲。因此,當聖城有難,最能抵抗疊影之棋的,不是那些聰慧強大的主理人,而是同樣掌握因果的她。 她從沒有想過——懦弱膽怯的自己,能成為拯救聖城的“唯一”。 所有夢巡遊戲已經打造完成,她捏了一個漂亮的皮套,每天唱歌,剪影片,當鹹魚。人們都喜歡她這樣一個活潑開朗的遊戲主播。 如果生活繼續這樣下去,就好了。 但神靈詢問網路中的她——是否願意從網路中醒來,她居然答應了。就連神靈沒想過她會答應。 ……明明好不容易能當個膽小鬼了。 “你可以不用去面對疊影的進攻,可以交給其他人,雖然犧牲會大一些……”神靈說。 神靈只會從“理性”與“蘇明安在不在乎”這兩個角度考慮問題,因為蘇明安在乎蘇洛洛,所以神靈希望用其他人代替她。至於其他人的生命,不在神靈的考慮範圍內。 根據祂的觀測,這個女孩是聖城裡最捨不得去死的人。她怯弱、膽小、意志力也不夠。這千年來她對因果權柄的每一步使用,完全依靠祂的指揮。讓她稍微深入一點疊影的因果線,她就會嚇得尖叫。 她做不到的。 事實上,這也是一個普通人能做到的極限了。 “疊影已經落下棋子。我不認為你能抗住祂的攻擊,所以……”神靈說。 “我變成唯一了嗎?”蘇洛洛卻突然打斷祂的話。 神靈愣了下:“是,你是唯一。” 從權柄來說,她確實是唯一。 蘇洛洛露出了笑容:“太好了……” 她只說了這一句。 咚,咚,咚。 心跳聲很清晰。 棋局已經進行到了第十一回合,蘇明安仍在解封生命硬碟,疊影則是針對聖城進行了攻擊。深藍色因果線向著聖城飄來,猶如鋒利的刀鋒。 蘇洛洛長吸一口氣。 “神靈。”她向前走。 “我活下來的事,你沒有告訴蘇明安。他以為我早就壽終了。” “等他離開的那一刻,你一定要告訴他,我現在做的事。” “你要告訴他,蘇洛洛是一個膽小鬼,但她是一個獨一無二的膽小鬼。她躲在網路裡許多年,但她觸及到了他的天空。” “你要告訴他……膽小鬼這麼做,不是因為她有多勇敢。只是因為……她上學時,曾幻想過操場上來了一頭怪獸,而她覺醒成魔法少女,在全校人的驚呼中打敗了怪獸——如今這個情景出現了。” 她向前走。 找到那幾根威脅到聖城的因果線,阻止它們。 迎擊魔王的不是勇者,僅僅只是一隻弱小的史萊姆。史萊姆拿著木劍,一點一點往前戳,試圖保護住她身後的村落。 她的身後沒有人。 這一幕史萊姆抗衡魔王的英勇場面,沒有人看到。人們都在忙各自的事,沒空關注這邊。 聖城只是微不足道的其中一個戰場,類似“蘇洛洛”挺身而出的人有萬萬千千,大多數甚至沒有留下姓名。飽和式拯救,她並不是獨特的英雄。 一根,兩根,三根。 身上染滿了黃綠色的汙染,疼得她想哭出來。 當她終於成功切斷,失去力氣坐在地上。聖城傳來人們的歡呼。 “——疊影的攻擊被防住了!” “——是誰?” “——想必是神靈派出的隊伍吧,太好了,大家趕緊進行下一步……” 短暫的歡呼後,人們開始了緊鑼密鼓的下一步。沒有人關注是哪位英雄拯救了聖城,事情實在太多了。 蘇洛洛坐在原地,想站起來,雙腿卻已經腐爛,只能慢慢往回爬。

藍玫瑰自胸口扎穿,大量鮮血湧出,蘇明安向前倒下。

諾爾蹲下,奪走了蘇明安手裡的命運之劍。

疊影無法阻止蘇明安解封生命硬碟。祂唯一的辦法,就是在生命硬碟解封的這一剎那——讓諾爾奪走作為鑰匙的命運之劍。

“諾爾,你在做什麼!”呂樹瞬間炸毛。其實他心裡預感到了這一幕,但沒想到這麼快。

“諾爾……”山田町一不敢相信。

“你奶奶的,你這金毛敢害大哥,我跟你拼了!”莫言看見蘇明安心臟中刀,憤怒得暴跳,卻被牢牢限制在格子內。

“……為什麼。”蘇明安的左胸蔓延出大量鮮血,他側著頭,似乎還有最後一口氣。

“疊影給了我希望,關於新世界。”諾爾深藍色的眼眸唯有平靜:“你看過疊影展現的未來。在許多種可能性中,我們分道揚鑣、彼此為敵。人類的力量有限,但高維的力量遠超人類,我只是選擇了更有利於實現願望的一方。”

“所以,冒險到此為止了。”

“藍玫瑰手杖裡有凝血藥劑,沒了心臟也能活一段時間,就算你有什麼權柄,也別想回去了。”

死亡回檔是否存在,是尚未被敲定的答案。但諾爾只需要讓蘇明安維持在瀕死狀態、無法行動,諾爾就可以篡奪千年積蓄的情感,轉交給疊影。

——疊影最後動的【小兵】棋子,正是蘇明安身邊的諾爾。

蘇明安閉上了雙眼,又緩緩睜開,鮮血自眼角滑落:“你……是真的認為……疊影比我……更能實現你的願望……?”

建立在毀滅與掠奪之上的新世界……真的是你想要的新世界嗎?踩著同伴屍骨走向的星辰大海……真的是你想要的冒險嗎?

諾爾垂頭,眼底波瀾片刻,最終化為了靜默。

無垠的星空倒映在他浩瀚的藍色眼眸,照不出任何清澈的影子。

蘇明安身下的鮮血越流越多,他緩緩閉上了染血的眼皮,黑髮委頓於地面,呼吸一點點微弱……

諾爾一手握住命運之劍,一手向著蘇明安的脖頸探去。

就在這時,

諾爾感到了一陣極強的斥力。

“轟——!!”

一聲劇烈的爆鳴聲響起,諾爾睜大眼睛。

胸膛驟然傳來炸煙花般的劇痛,皮肉被撕開,斥力推著諾爾急劇後退,他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上的命運之劍——

“啪。”

另一隻手穩穩握住了命運之劍。

在人們震驚的眼神中,滿身是血的蘇明安從地上站了起來,儘管胸口是恐怖的貫穿傷,他卻像沒有受到致命傷害。

見諾爾倒在地上,蘇明安毫不留情地再補了一個空間震動。

“轟——!!!”

皮肉撕裂,鮮血濺射。金髮少年倒在地上,與地面一同染成了透紅。

形式驟然逆轉,把眾人看懵了。

“你的資訊似乎有缺漏,看來你並非時刻盯著舊日之世。”蘇明安的掌心對準地面的諾爾。

諾爾倒在地上,神情依然很平靜。

諾爾下的確實是殺手,蘇明安的整片左胸膛都鮮血淋漓,按理說心臟也會被貫穿。先前在穹地,諾爾的手杖確實穿胸殺死過蘇明安。但唯一例外的地方在於……在第十世界,蘇明安現在用的,是自己的身體。

而他自己的身體,心臟,

長在右邊。

……

“——你從什麼時候看出來的?”疊影的聲音從遠方傳來。畢竟這個諾爾真的對上了見面暗號。雖然連神靈都能推測出一兩個暗號,但蘇明安未免太警覺。

“沒多久。”蘇明安淡淡道:“只是我想起了兩種可能。”

“第一種:棋盤剛開始選軍師時,我當時喊的是‘諾爾·阿金妮’,然後諾爾出現在了我身邊。但是……這真的是我世界線上的諾爾嗎?所有的【諾爾】都叫諾爾,如果他只是諾爾的一種可能性,是你的分離體呢?而那個唯一真實的、我的摯友諾爾,並沒有被召喚到棋盤上。”

“第二種可能:諾爾早在很久以前就不在了。陪伴著我的……一直都不是真的諾爾。”

他感到身體正在變得沉重,腦中逐漸湧現出紛亂的負面情感。手中卻緊握著命運之劍,讓這些龐大如海的情感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所有人震驚地聆聽著他的分析,很少有人關注他正在承受的痛苦。

“三天前我用時間權柄不斷回溯,試圖拯救死於聖城爆炸中的呂樹、玥玥、諾爾、李御璇、路夢五人。我一遍遍地回溯,終於救下了他們,但是……這忽略了一個問題。”蘇明安說:

“——舊神的時間權柄,凌駕於世界遊戲的副本之上嗎?”

“——他們的死亡,到底是敲定於爆炸發生的那一刻,還是敲定於我回溯後的那一刻?”

玩家在副本中死亡,會清空實力迴歸主神世界。也就是說,當死亡發生的那一剎那,玩家就已經脫離了副本。

蘇明安以前能救回玩家,用的都是自己的死亡回檔。他自己的死亡回檔凌駕於一切之上,能逆轉副本的時間。但是,舊神的時間權柄不能凌駕於副本之上。

也就是說……時間權柄發動之前,已死亡的諾爾與路夢實際上已經脫離副本了,他救下的也許只是他們的仿製品。

至於呂樹與玥玥,他們在副本中的死亡就是真實死亡,不會迴歸主神世界。所以他們反而會被拯救成功。

蘇明安遙遙問道:“真正的諾爾,被你藏到哪裡去了?”

疊影沉默著。

蘇明安也沒指望得到回答。他一邊承接情感,一邊與疊影繼續對弈——

……

【雙方行棋,第五回合。】

【紅色方:象(F2)斜走至(E1)。】

【藍色方:車(A8)直走至(A3)。】

……

【雙方行棋,第六回合。】

【紅色方:象(F1)斜至(G2)。】

【藍色方:車(H8)斜至(H3)。】

……

【雙方行棋,第七回合。】

【……】

……

【第九回合。】

【第十回合……】

……

疊影一計不成,只能從大局方面來阻擋蘇明安。令黑霧前推,令受汙染的觸鬚怪物攻擊城市……

這些手段只是垂死掙扎。除了寄希望於人類失誤,沒有突破的可能。

蘇明安步步應對。疊影進攻哪裡,他就防住哪裡。大軍隨他的權杖而調動,一子落,萬軍動。

孤高的藍月之下,他坐於王位之上,腳下是乾涸的鮮血,連衣袍都滿是乾涸的血跡。他高舉權杖,背後是一整個文明。

派古武世家的弟子去統領古武眾人,讓飄搖了千年的歸鄉之客前往海邊城市護住防線,令躺了十幾天的兩人去前線滌盪黑霧,令沉默的刀客守候稻亞城,令勇敢的她加入前方戰場……

戰局在他眼中也如同棋盤,紅子與藍子碰撞。交錯,進攻,防守,吃子,回子……車輛流淌在橫縱交錯的馬路上,像是輸送血液的動靜脈,在他眼中化作清晰的藍紫色。

……

聖城。

四周傳來浩遠的聲音,隆隆刺耳。

疊影下了一步棋,攻擊聖城,妄圖讓這座雲上之城墜落。

“快,快去請示神靈大人!”人們匆忙地奔跑。

“別擔心,神靈大人肯定會處理好……”

“聖城千萬不要墜落啊……”

奔湧的人潮中,沒有人注意到一個少女。她梳著黑色的馬尾,穿著粉色連衣裙,看起來與尋常女學生沒什麼不同。

“——你做好決定了嗎?”神靈的聲音響在她的耳畔。

“……大概吧。”少女的回答並不確定,甚至有幾分膽怯。

誰也想不到,聖城的蘇洛洛居然能活到千年後。

她活在了虛擬裡,成為了一條網路幽靈。這千年來,她利用自己的因果權柄,不斷地完善各個夢巡遊戲。因此,當聖城有難,最能抵抗疊影之棋的,不是那些聰慧強大的主理人,而是同樣掌握因果的她。

她從沒有想過——懦弱膽怯的自己,能成為拯救聖城的“唯一”。

所有夢巡遊戲已經打造完成,她捏了一個漂亮的皮套,每天唱歌,剪影片,當鹹魚。人們都喜歡她這樣一個活潑開朗的遊戲主播。

如果生活繼續這樣下去,就好了。

但神靈詢問網路中的她——是否願意從網路中醒來,她居然答應了。就連神靈沒想過她會答應。

……明明好不容易能當個膽小鬼了。

“你可以不用去面對疊影的進攻,可以交給其他人,雖然犧牲會大一些……”神靈說。

神靈只會從“理性”與“蘇明安在不在乎”這兩個角度考慮問題,因為蘇明安在乎蘇洛洛,所以神靈希望用其他人代替她。至於其他人的生命,不在神靈的考慮範圍內。

根據祂的觀測,這個女孩是聖城裡最捨不得去死的人。她怯弱、膽小、意志力也不夠。這千年來她對因果權柄的每一步使用,完全依靠祂的指揮。讓她稍微深入一點疊影的因果線,她就會嚇得尖叫。

她做不到的。

事實上,這也是一個普通人能做到的極限了。

“疊影已經落下棋子。我不認為你能抗住祂的攻擊,所以……”神靈說。

“我變成唯一了嗎?”蘇洛洛卻突然打斷祂的話。

神靈愣了下:“是,你是唯一。”

從權柄來說,她確實是唯一。

蘇洛洛露出了笑容:“太好了……”

她只說了這一句。

咚,咚,咚。

心跳聲很清晰。

棋局已經進行到了第十一回合,蘇明安仍在解封生命硬碟,疊影則是針對聖城進行了攻擊。深藍色因果線向著聖城飄來,猶如鋒利的刀鋒。

蘇洛洛長吸一口氣。

“神靈。”她向前走。

“我活下來的事,你沒有告訴蘇明安。他以為我早就壽終了。”

“等他離開的那一刻,你一定要告訴他,我現在做的事。”

“你要告訴他,蘇洛洛是一個膽小鬼,但她是一個獨一無二的膽小鬼。她躲在網路裡許多年,但她觸及到了他的天空。”

“你要告訴他……膽小鬼這麼做,不是因為她有多勇敢。只是因為……她上學時,曾幻想過操場上來了一頭怪獸,而她覺醒成魔法少女,在全校人的驚呼中打敗了怪獸——如今這個情景出現了。”

她向前走。

找到那幾根威脅到聖城的因果線,阻止它們。

迎擊魔王的不是勇者,僅僅只是一隻弱小的史萊姆。史萊姆拿著木劍,一點一點往前戳,試圖保護住她身後的村落。

她的身後沒有人。

這一幕史萊姆抗衡魔王的英勇場面,沒有人看到。人們都在忙各自的事,沒空關注這邊。

聖城只是微不足道的其中一個戰場,類似“蘇洛洛”挺身而出的人有萬萬千千,大多數甚至沒有留下姓名。飽和式拯救,她並不是獨特的英雄。

一根,兩根,三根。

身上染滿了黃綠色的汙染,疼得她想哭出來。

當她終於成功切斷,失去力氣坐在地上。聖城傳來人們的歡呼。

“——疊影的攻擊被防住了!”

“——是誰?”

“——想必是神靈派出的隊伍吧,太好了,大家趕緊進行下一步……”

短暫的歡呼後,人們開始了緊鑼密鼓的下一步。沒有人關注是哪位英雄拯救了聖城,事情實在太多了。

蘇洛洛坐在原地,想站起來,雙腿卻已經腐爛,只能慢慢往回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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