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章·“忘記……我。”

歡迎回檔世界遊戲·封遙睡不夠·3,703·2026/3/27

徽白去世了。 他病逝於司鵲17歲的這一晚。 徽白臨死前,是小白來到他的床前,聆聽他最後的話。 “師父。”徽白掙扎地坐起來。他的兩鬢斑白,臉上皺紋層生。 “有什麼想說的嗎?”小白淺色的眼眸,沉靜地望著他。 “師父……”徽白低聲說:“我想念之前……和師兄師姐一起下山,在路邊買到的米糕糖……糖很甜,很好吃……” 小白頷首,從懷裡掏出兩三顆米糕糖: “我知曉你喜歡,所以早已買好。” 徽白的瞳孔顫動了一下,露出滿是皺紋的微笑:“師父表面上對我們三個很嚴格,但其實心裡很軟吧……就連這種事,師父都記得……” 小白直接將糖塞進他口中:“多嘴。” 徽白眉頭舒張:“師父不吃嗎?” 小白搖搖頭:“糖果,不過是多羥基醛、多羥基酮以及能水解而生成多羥基醛或多羥基酮的有機化合物。我不感興趣。” 小白還沒說完,徽白就把另一顆糖塞進了她嘴裡。 那雙琉璃似的眼眸微微睜大,嘴裡的甜味很快化開。 這番大逆不道的舉動,卻沒有引來雷霆大怒。小白手指抵住嘴唇,靜靜地望著徽白。 徽白知道師父是仙人,是羅瓦莎最頂層的存在。他這一世命如蜉蝣,在她漫長的壽命中不過滄海一粟,他只是怕,師父和師兄師姐會忘了他。 轉生之後,他會失去記憶。又有誰會記得他短短的十七年? “師父,味道怎麼樣?” 小白眼簾拉下,視線微垂。 她沉默了片刻,輕輕說了: …… “甜的。” “……甜的。” …… 她始終是俯瞰眾生的仙人。 但他拽住她的衣袖時,她卻為他俯下了身。 “師父,要和我打個賭嗎?” “賭什麼?” “我死後,屍身會化作魚卵。就賭……當我破卵而出,轉世重生後,我依舊能認出您。” “不可能的,你什麼都不會記得。”小白猶豫了一瞬,話尾一轉:“贏了怎麼辦?輸了怎麼辦?” 雖然徽白能轉世重生,但沒有記憶的徽白,不能算是今天這個徽白。於徽白而言,每一世都相當於真正的死亡。 所以,這是徽白的遺願。 徽白的喉嚨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喉結顫了顫,緩緩說出最後的話: “贏了……就勞煩師父……繼續帶著我……譜寫世界之書……” “輸了……就勞煩師父……”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眼角流出一滴淚。 “忘記……我……” 很快,房間裡寂靜無聲。 昏黃的燈火發出“嗶啵”聲,小白佇立床前,為徽白的屍體蓋上白布,站了許久。 千琴與司鵲都已經下山了,這是徽白的意思,他不想讓離別變得過於悲傷。 良久,小白輕輕開口: “好,我跟你賭。” “若是你贏了,我會將你收為【秩序守護者】,在未來,你就與我一起譜寫世界之書吧。” “我……從來不懂你們,你們明明壽命短暫如斯,卻總試圖留下點什麼。” 她的嘴唇頓了頓,彷彿米糕糖仍在她口中: “真心……你擁有一顆真心。” …… “你擁有一顆真心。徽白。” …… 創生確實在消耗人的生命力。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司鵲的身體迅速衰弱下去。他的壽命本來只剩三年,再這麼縮短,恐怕連18歲都撐不到。 儘管知道司鵲能活很久,但蘇明安仍然有些擔憂。 距離18歲生日還差十個月的時候,司鵲開始整日整日地疲憊,食不下咽,肌肉萎縮,髮絲逐漸染白。 距離18歲生日還差九個月的時候,司鵲已經坐在了輪椅上,無力行走,器官老化,但他仍能揮筆,因此仍在堅持創生。 距離18歲生日還差八個月的時候,小白領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紫發金眸,容顏俊秀,身披紅衣。 世主。 自從被司鵲寫出後,就離家出走的世主,竟然被小白領上了神山。 世主面色蒼白,氣息奄奄,看上去命不久矣。 小白說,世主當時離家出走後,不幸地遭遇了惡魔母神的一瞥,導致他的靈魂受了汙染,撐了多年,近日撐不住了。 她覺得司鵲應該想和世主見最後一面,所以把瀕死的世主帶了過來。 “……你當年推門而出的時候,應該向左走的。”司鵲望著奄奄一息的世主,嘆息道。 當年,司鵲竭盡最好的靈感與最好的筆墨,寫出了世主。司鵲為世主準備了慶生蛋糕,出門左轉就能看到。也許看到了蛋糕,世主就不會那麼決絕,認為司鵲只把他當成靈感道具。 然而,世主離家出走後,選擇了向右跑去,錯過了司鵲為他準備的蛋糕。隨後世主意外遇到了惡魔母神,靈魂受到重創。 “朋友,你有辦法救下蘇文君嗎?”司鵲在信件中這麼問。 “……他叛逆如斯,你為什麼想救他?”蘇明安回信。 “我只是好奇,他的未來、他的前途、他的發展……能給我帶來不少靈感。”司鵲的回覆是冰冷的。 蘇明安也不想世主死去,雖然世主喜怒無常,但無論是實力還是智力都算是二代諾爾。 當晚,蘇明安拜託小白,幫忙聯絡高維。 小白是【守望者】,是有機會升維但沒能成功之人。她擁有聯絡高維的方法。 “我確實認識一些高維,你想聯絡哪一位?”小白望著他:“祂們都不是好相與的,隨時可能將你生吞活剝,我勸你不要接近祂們。” 蘇明安笑道:“陌生的高維確實危險,但我要聯絡的是一位熟人。” 他附耳說了那人的姓名,小白點了點頭。她右手高舉,朝向天空,無聲呼喚。 不一會,神山上,一個金髮青年攀登了上來。 他身高一米八,手持黑桔梗手杖,風塵僕僕卻不失優雅。 “哼……我聆聽到了遙遠的呼喚,趕來一看,竟然是你找我。”小阿巴拄著手杖,瞥視蘇明安:“找我何事?” “小阿巴,我需要你的幫助。”蘇明安坦然道:“你應該很擅長切片,能否請你將世主切成兩瓣。一瓣容納惡魔母神留下的汙染,另一瓣脫離汙染,安然無恙地活下去?” 這個想法來自他自己,他也曾被切成三瓣。其中一瓣的死亡,不影響其他兩瓣。如果世主也能切成兩瓣,那麼只有一瓣會汙染死去,另一瓣能夠倖存。 “哦?斷尾求生嗎?你的想法可行。”小阿巴雙手抱胸:“我確實擅長切片,畢竟我本人就是從迭影切片而來的。不過……我為什麼幫你?” “你想要我做什麼?”蘇明安說。 小阿巴眯起眼睛,眼珠子轉了轉,壓低聲音道:“我聽聞你與諾爾分道揚鑣了,不如,你去捅諾爾一刀,我便幫你。” “捅過了。” “捅過了?”小阿巴露出愕然之色,隨後,他爽快地大笑出來,邊笑邊拍膝蓋,笑得前仰後合:“唯一真實的諾爾,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蘇明安面無表情。 小阿巴笑完了,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好吧,反正對我而言只是舉手之勞,我試試。” 黑桔梗手杖頂端彈出一根漆黑絲線,在世主身上一割而過,像是有絲分裂一般,世主裂成了兩個人。 ——一個滿身汙染的世主,與一個毫無汙染的世主。 前者很快陷入了瘋狂,忍受不了全身的汙染,尖叫著跳下了神山。後者眼神懵懂,猶如一張白紙,身上毫無汙染。 宛如一個惡魔,一個天使。 世主成功被切成了兩瓣。 “上帝的交給上帝,凱撒的交給凱撒。”小阿巴望著這一幕,如此戲稱。 滿身汙染的世主,已經痛苦地跳下了神山。而留下來的這個世主,他的叛逆情緒隨著汙染一同被剝離走了,性情變得潔白無垢。 蘇明安的心中一顫。 他突然意識到,恐怕那個滿身汙染、跳下神山的世主……才是他未來認識的那個世主。 而面前這個純白無垢的世主,也許是中途去世了,沒有出現在未來。 “跳下神山,摔得粉身碎骨,滿身汙染……世主竟然掙扎著活到了未來嗎……”蘇明安震撼地望著神山下縹緲的雲霧,心中顫抖: “怪不得,世主的性情殘暴如斯。原來,世主也不想那樣的,但他無法驅逐自己的滿身汙染,永遠都在痛苦,因此逐漸癲狂……” 在羅瓦莎眾生的眼中,世主性情殘暴、喜怒無常。 在眾神明的眼中,世主褻瀆女神,放任魔化危機,膽大妄為,倒反天罡。 在世界遊戲的視角中,世主插手高維,妄圖顛覆秩序。 ——無論在哪個角度來看,他彷彿都是確鑿無疑的“惡魔”。 蘇明安的心裡突然五味雜陳。 他想救下世主,卻沒想到是自己推動了世主的不幸。 …… 【“我誕生於羅瓦莎時,也和離明月一樣憑空出現在這世間。但與離明月不同的是,我沒有記憶,不知道自己過去是誰。”世主道:】 【“後來,在很長的時間裡,我都是碌碌無為的人。我被上級壓榨過,被高等種族欺辱過,被生活壓垮過,直到偶然的機會,我撿到了一篇‘十二故事’,於是我以此為餌誘騙了數位高等種族,騙他們自相殘殺。又鼓動那些和我一樣的可憐人,掀起了反抗。”】 【“我經歷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難以道完。我承認許多手段並不光彩,我的目標也並不偉大——我只是想要權力。”】 …… 蘇明安嘆了口氣。 命運如同海潮,波濤洶湧,推人向前。 為了區分,滿身汙染跳下神山的世主稱為“蘇文君”,而眼前的這個純白無垢的世主,迴歸了司鵲原本給他起的名字:“司黎”。 司黎聰慧、多疑、敏感,但他不癲狂、不殘暴,像是剔除了所有負面的世主。小白將司黎收為了弟子,一起加入了譜寫世界之書的大業。 不過,現下最關鍵的是……司鵲的身體。 司鵲的身體好像真的扛不住了。 器官老化,肌肉萎縮,腿腳無法行動,一睡便是很久,就連紫發都染上了幾分霜白。 第一個注意到這點的,是千琴。她每天早上都會送來青檸可樂和手指餅乾。 “司鵲……司鵲!!” 她喚了半天,司鵲都沒有醒來,連忙喊來了小白。 司鵲緩緩睜開雙眼,眼瞳矇著一層蒼白的陰翳,頭髮乾枯得猶如稻草。 小白檢查了司鵲的身體情況,搖了搖頭:“不行,你必須停筆了。再這樣下去,你連18歲都活不到。” 如果蘇明安不在司鵲體內,小白不會把羽毛筆賜予只有三年壽命的司鵲,這會讓他很快死亡。她的想法是讓蘇明安成為“奧利維斯”,司鵲不要落筆,讓司鵲能活得久一些。但司鵲自從拿到了筆,就從沒停過。 他實在太痴迷於創生了,也太痴迷於燃燒自己。 司鵲安靜地聽完了診斷結果。 “不會的。”他搖了搖頭:“我會活到很久很久以後,這是……我身上的神明先生預言的。”

徽白去世了。

他病逝於司鵲17歲的這一晚。

徽白臨死前,是小白來到他的床前,聆聽他最後的話。

“師父。”徽白掙扎地坐起來。他的兩鬢斑白,臉上皺紋層生。

“有什麼想說的嗎?”小白淺色的眼眸,沉靜地望著他。

“師父……”徽白低聲說:“我想念之前……和師兄師姐一起下山,在路邊買到的米糕糖……糖很甜,很好吃……”

小白頷首,從懷裡掏出兩三顆米糕糖:

“我知曉你喜歡,所以早已買好。”

徽白的瞳孔顫動了一下,露出滿是皺紋的微笑:“師父表面上對我們三個很嚴格,但其實心裡很軟吧……就連這種事,師父都記得……”

小白直接將糖塞進他口中:“多嘴。”

徽白眉頭舒張:“師父不吃嗎?”

小白搖搖頭:“糖果,不過是多羥基醛、多羥基酮以及能水解而生成多羥基醛或多羥基酮的有機化合物。我不感興趣。”

小白還沒說完,徽白就把另一顆糖塞進了她嘴裡。

那雙琉璃似的眼眸微微睜大,嘴裡的甜味很快化開。

這番大逆不道的舉動,卻沒有引來雷霆大怒。小白手指抵住嘴唇,靜靜地望著徽白。

徽白知道師父是仙人,是羅瓦莎最頂層的存在。他這一世命如蜉蝣,在她漫長的壽命中不過滄海一粟,他只是怕,師父和師兄師姐會忘了他。

轉生之後,他會失去記憶。又有誰會記得他短短的十七年?

“師父,味道怎麼樣?”

小白眼簾拉下,視線微垂。

她沉默了片刻,輕輕說了:

……

“甜的。”

“……甜的。”

……

她始終是俯瞰眾生的仙人。

但他拽住她的衣袖時,她卻為他俯下了身。

“師父,要和我打個賭嗎?”

“賭什麼?”

“我死後,屍身會化作魚卵。就賭……當我破卵而出,轉世重生後,我依舊能認出您。”

“不可能的,你什麼都不會記得。”小白猶豫了一瞬,話尾一轉:“贏了怎麼辦?輸了怎麼辦?”

雖然徽白能轉世重生,但沒有記憶的徽白,不能算是今天這個徽白。於徽白而言,每一世都相當於真正的死亡。

所以,這是徽白的遺願。

徽白的喉嚨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喉結顫了顫,緩緩說出最後的話:

“贏了……就勞煩師父……繼續帶著我……譜寫世界之書……”

“輸了……就勞煩師父……”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眼角流出一滴淚。

“忘記……我……”

很快,房間裡寂靜無聲。

昏黃的燈火發出“嗶啵”聲,小白佇立床前,為徽白的屍體蓋上白布,站了許久。

千琴與司鵲都已經下山了,這是徽白的意思,他不想讓離別變得過於悲傷。

良久,小白輕輕開口:

“好,我跟你賭。”

“若是你贏了,我會將你收為【秩序守護者】,在未來,你就與我一起譜寫世界之書吧。”

“我……從來不懂你們,你們明明壽命短暫如斯,卻總試圖留下點什麼。”

她的嘴唇頓了頓,彷彿米糕糖仍在她口中:

“真心……你擁有一顆真心。”

……

“你擁有一顆真心。徽白。”

……

創生確實在消耗人的生命力。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司鵲的身體迅速衰弱下去。他的壽命本來只剩三年,再這麼縮短,恐怕連18歲都撐不到。

儘管知道司鵲能活很久,但蘇明安仍然有些擔憂。

距離18歲生日還差十個月的時候,司鵲開始整日整日地疲憊,食不下咽,肌肉萎縮,髮絲逐漸染白。

距離18歲生日還差九個月的時候,司鵲已經坐在了輪椅上,無力行走,器官老化,但他仍能揮筆,因此仍在堅持創生。

距離18歲生日還差八個月的時候,小白領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紫發金眸,容顏俊秀,身披紅衣。

世主。

自從被司鵲寫出後,就離家出走的世主,竟然被小白領上了神山。

世主面色蒼白,氣息奄奄,看上去命不久矣。

小白說,世主當時離家出走後,不幸地遭遇了惡魔母神的一瞥,導致他的靈魂受了汙染,撐了多年,近日撐不住了。

她覺得司鵲應該想和世主見最後一面,所以把瀕死的世主帶了過來。

“……你當年推門而出的時候,應該向左走的。”司鵲望著奄奄一息的世主,嘆息道。

當年,司鵲竭盡最好的靈感與最好的筆墨,寫出了世主。司鵲為世主準備了慶生蛋糕,出門左轉就能看到。也許看到了蛋糕,世主就不會那麼決絕,認為司鵲只把他當成靈感道具。

然而,世主離家出走後,選擇了向右跑去,錯過了司鵲為他準備的蛋糕。隨後世主意外遇到了惡魔母神,靈魂受到重創。

“朋友,你有辦法救下蘇文君嗎?”司鵲在信件中這麼問。

“……他叛逆如斯,你為什麼想救他?”蘇明安回信。

“我只是好奇,他的未來、他的前途、他的發展……能給我帶來不少靈感。”司鵲的回覆是冰冷的。

蘇明安也不想世主死去,雖然世主喜怒無常,但無論是實力還是智力都算是二代諾爾。

當晚,蘇明安拜託小白,幫忙聯絡高維。

小白是【守望者】,是有機會升維但沒能成功之人。她擁有聯絡高維的方法。

“我確實認識一些高維,你想聯絡哪一位?”小白望著他:“祂們都不是好相與的,隨時可能將你生吞活剝,我勸你不要接近祂們。”

蘇明安笑道:“陌生的高維確實危險,但我要聯絡的是一位熟人。”

他附耳說了那人的姓名,小白點了點頭。她右手高舉,朝向天空,無聲呼喚。

不一會,神山上,一個金髮青年攀登了上來。

他身高一米八,手持黑桔梗手杖,風塵僕僕卻不失優雅。

“哼……我聆聽到了遙遠的呼喚,趕來一看,竟然是你找我。”小阿巴拄著手杖,瞥視蘇明安:“找我何事?”

“小阿巴,我需要你的幫助。”蘇明安坦然道:“你應該很擅長切片,能否請你將世主切成兩瓣。一瓣容納惡魔母神留下的汙染,另一瓣脫離汙染,安然無恙地活下去?”

這個想法來自他自己,他也曾被切成三瓣。其中一瓣的死亡,不影響其他兩瓣。如果世主也能切成兩瓣,那麼只有一瓣會汙染死去,另一瓣能夠倖存。

“哦?斷尾求生嗎?你的想法可行。”小阿巴雙手抱胸:“我確實擅長切片,畢竟我本人就是從迭影切片而來的。不過……我為什麼幫你?”

“你想要我做什麼?”蘇明安說。

小阿巴眯起眼睛,眼珠子轉了轉,壓低聲音道:“我聽聞你與諾爾分道揚鑣了,不如,你去捅諾爾一刀,我便幫你。”

“捅過了。”

“捅過了?”小阿巴露出愕然之色,隨後,他爽快地大笑出來,邊笑邊拍膝蓋,笑得前仰後合:“唯一真實的諾爾,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蘇明安面無表情。

小阿巴笑完了,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好吧,反正對我而言只是舉手之勞,我試試。”

黑桔梗手杖頂端彈出一根漆黑絲線,在世主身上一割而過,像是有絲分裂一般,世主裂成了兩個人。

——一個滿身汙染的世主,與一個毫無汙染的世主。

前者很快陷入了瘋狂,忍受不了全身的汙染,尖叫著跳下了神山。後者眼神懵懂,猶如一張白紙,身上毫無汙染。

宛如一個惡魔,一個天使。

世主成功被切成了兩瓣。

“上帝的交給上帝,凱撒的交給凱撒。”小阿巴望著這一幕,如此戲稱。

滿身汙染的世主,已經痛苦地跳下了神山。而留下來的這個世主,他的叛逆情緒隨著汙染一同被剝離走了,性情變得潔白無垢。

蘇明安的心中一顫。

他突然意識到,恐怕那個滿身汙染、跳下神山的世主……才是他未來認識的那個世主。

而面前這個純白無垢的世主,也許是中途去世了,沒有出現在未來。

“跳下神山,摔得粉身碎骨,滿身汙染……世主竟然掙扎著活到了未來嗎……”蘇明安震撼地望著神山下縹緲的雲霧,心中顫抖:

“怪不得,世主的性情殘暴如斯。原來,世主也不想那樣的,但他無法驅逐自己的滿身汙染,永遠都在痛苦,因此逐漸癲狂……”

在羅瓦莎眾生的眼中,世主性情殘暴、喜怒無常。

在眾神明的眼中,世主褻瀆女神,放任魔化危機,膽大妄為,倒反天罡。

在世界遊戲的視角中,世主插手高維,妄圖顛覆秩序。

——無論在哪個角度來看,他彷彿都是確鑿無疑的“惡魔”。

蘇明安的心裡突然五味雜陳。

他想救下世主,卻沒想到是自己推動了世主的不幸。

……

【“我誕生於羅瓦莎時,也和離明月一樣憑空出現在這世間。但與離明月不同的是,我沒有記憶,不知道自己過去是誰。”世主道:】

【“後來,在很長的時間裡,我都是碌碌無為的人。我被上級壓榨過,被高等種族欺辱過,被生活壓垮過,直到偶然的機會,我撿到了一篇‘十二故事’,於是我以此為餌誘騙了數位高等種族,騙他們自相殘殺。又鼓動那些和我一樣的可憐人,掀起了反抗。”】

【“我經歷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難以道完。我承認許多手段並不光彩,我的目標也並不偉大——我只是想要權力。”】

……

蘇明安嘆了口氣。

命運如同海潮,波濤洶湧,推人向前。

為了區分,滿身汙染跳下神山的世主稱為“蘇文君”,而眼前的這個純白無垢的世主,迴歸了司鵲原本給他起的名字:“司黎”。

司黎聰慧、多疑、敏感,但他不癲狂、不殘暴,像是剔除了所有負面的世主。小白將司黎收為了弟子,一起加入了譜寫世界之書的大業。

不過,現下最關鍵的是……司鵲的身體。

司鵲的身體好像真的扛不住了。

器官老化,肌肉萎縮,腿腳無法行動,一睡便是很久,就連紫發都染上了幾分霜白。

第一個注意到這點的,是千琴。她每天早上都會送來青檸可樂和手指餅乾。

“司鵲……司鵲!!”

她喚了半天,司鵲都沒有醒來,連忙喊來了小白。

司鵲緩緩睜開雙眼,眼瞳矇著一層蒼白的陰翳,頭髮乾枯得猶如稻草。

小白檢查了司鵲的身體情況,搖了搖頭:“不行,你必須停筆了。再這樣下去,你連18歲都活不到。”

如果蘇明安不在司鵲體內,小白不會把羽毛筆賜予只有三年壽命的司鵲,這會讓他很快死亡。她的想法是讓蘇明安成為“奧利維斯”,司鵲不要落筆,讓司鵲能活得久一些。但司鵲自從拿到了筆,就從沒停過。

他實在太痴迷於創生了,也太痴迷於燃燒自己。

司鵲安靜地聽完了診斷結果。

“不會的。”他搖了搖頭:“我會活到很久很久以後,這是……我身上的神明先生預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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