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歡迎回檔世界遊戲·封遙睡不夠·5,025·2026/3/27

露娜拎著一杆槍。 “砰!” 這幾天,不知為何她突然厭倦了都市裡的生活,決定參軍。 彷彿經歷了很多不記得的事一樣,她的身體素質莫名其妙好了許多,五感也在一夜之間遠超常人,她很快被軍方破格錄取。 參軍後,她主動報名,奔赴最危險的西北地帶,駐守國境。 毒販、人口販子、軍火商……總有人肆無忌憚挑釁法律與人性的底線,而她要做的——是成為一位正義的“現代騎士”,用步槍化作騎士槍,用血汗取代淚水,不畏艱險,不懼邪惡,衝在第一線。 憑藉超人般的毅力,她一路擢升,廣受將領與戰友誇讚,肩上的星星越來越多。 終於,一位醫療女兵跨越了世俗的流言與輿論,走到她面前,與她相擁。 “……我不在乎你的年齡、家境亦或性別。”女兵如此說:“我只在乎你……露娜。你驕陽般不服輸的身軀,你鋼鐵般堅毅的意志,你給予我花朵般的觸動——你是一位如黃玫瑰般高潔、美麗、正義的‘現代騎士’。” 在少數人的知情下,她們緊緊相擁。 露娜一直很幸福。 在前方,有她追逐的正義,在後方,有她不屈於世俗的後盾。 只是,夜間輾轉反側,她偶爾會夢見一個白髮的少女……和一群看不清面貌的人。 ……那是誰? 無論如何,生活已經很幸福了。 只要一直能朝著自己理想中的正義前進……其實,缺失的東西,並非必須緊抓不放之物。 黃玫瑰騎士,是一個很釋然的人。 …… “茜……” “茜伯……爾?” “咦,這個名字是誰的?還有……為什麼我會夢見有一群人,在一個別墅裡玩鴨鵝殺……” “我……我為什麼……在哭……” ——北國上將,露娜,一生致力於斬奸除惡,即使晚年依舊戰鬥在前線,直到舊傷復發離世。被聯合國譽為“真正的騎士”。 …… “少爺——少爺!” 金碧輝煌的鷹國曼哈頓大道,一個金髮青年張揚行走,如同一隻橫著的螃蟹。 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匆匆忙忙跟上來,氣喘吁吁道:“艾尼少爺,家主讓您趕快回去,關於財產分配的問題……” “夠了,休伯特!”金髮青年抱胸,露出冷然的神情:“我根本不想一輩子被捆在名利場上,我弟不是人嗎,讓他繼承好了!” 休伯特和幾個黑衣保鏢眼露驚愕之色。艾尼少爺不是一直以家族為傲,驕傲得像個小王子嗎?怎麼最近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僅對鉅額財富嗤之以鼻,還說什麼要去遠方看星辰大海,領悟什麼火焰的奧義…… “少爺……”管家還想勸幾句。 休伯特卻笑了笑,扶了扶眼鏡,對艾尼輕聲道: “好的……願您順利。” 管家瞠目結舌,不知道該怎麼勸阻。 這時,街角處,一輛豪車飈來,車座上一個玫紅色髮色的女人,搖下車窗。 “我的艾尼小王子,想去哪裡?大姐姐帶你去玩。”喬麗婭勾了勾手,笑得嫵媚。 “是啊!艾尼少爺,別想丟下我們一個人跑了!”後排的男人漢斯大笑。 “艾尼少爺,我聽說非洲的大火山非常狂野,去看看吧!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我突然就覺得,人生不能只投注在金錢上,要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好好對待啊!”後排的另一個男人賽爾特咧開大嘴, 他們的笑容比驕陽更耀眼。毫無徵兆的,艾尼突然淚流滿面。 “喬麗婭、休伯特、漢斯、賽爾特……”艾尼開啟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哎!少爺——少爺!!”管家的聲音被拋在身後。 粉紅色的敞篷車一騎絕塵,賓士在充滿金錢與霓虹燈味的黃金大街上。 勁爆的搖滾飆出車頭,飄灑在灑滿燈光的夜空中。 前方,是即將升起的驕陽,是黃金,是美酒,是他火焰般眼瞳中金燦燦的日光。 …… “話說,我的腦海裡為什麼會有對於‘火焰奧義’這個詞彙的執著追求?” “心理醫生告訴我,這被稱為‘錨點效應’,這個詞彙是我曾經給自己埋下的錨點。以前的我應該在想:只有深化對‘火焰奧義’這個詞彙的記憶,拼命地記住這個詞彙作為錨點,才能在遺忘一切的情境下,想起與這個詞彙密切相關的人。” “以前的我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提前預設‘我忘記一切’的未來?難道以前的我,已經料想到了有一天我會忘記一切?” “也許等我有一天真正理解了‘火之奧義’是什麼……就能想起來了吧……” ——聞名遐邇的世界旅行家,艾尼,喜歡去各個有火焰的異國風景。他編纂了一部《火之奧義》旅行冊,流傳後世,美名永傳。 …… “你聽說了嗎!今年的諾獎得主,竟然是她……!” “伊莎貝拉!我的導師,她居然一夜之間就破解了千年的物理難題……” “天哪,難道上帝眷顧了她的腦袋?” 世界的歡呼,金光熠熠的舞臺,沉甸甸的獎盃。 伊莎貝拉·卡爾喬斯戴著黑框眼鏡,對世界的鏡頭展露笑顏。當一切恭維與歡呼漸漸隱去,她回到了家中。 “……拿獎金在家裡造溫泉,真不像你這個科研狂人。”一個黑髮黑眸的中年女人泡在溫泉裡,抬眼笑她。 “十一,你笑得這麼開心,今天你攻破了誰的防火牆?”伊莎貝拉摘下眼鏡。 “哼哼,是一位意國的軍火商,裡面真是藏汙納垢啊……”十一搖搖手指:“不說這個了,來,為了獎勵你世界聞名,我特意買了一籮筐你最愛吃的陳皮糖……” 陳皮糖入口,酸甜可口。 伊莎貝拉也不知自己為什麼和這個女人成為了摯友。前些天,十一作為駭客,偶然攻擊到了伊莎貝拉的實驗室網路,一番交涉後,二人居然化敵為友,網友面基,結為好友。 省略了慢慢熟識的過程,她們瞬間就成為了摯友。若不是她們取向不一致,簡直要稱為“一見鍾情”。 緣分……真是奇妙啊。伊莎貝拉微笑著吃著陳皮糖。 “十一,你還打算當個駭客嗎?” “當然啦,我喜歡這種在網上隨處亂竄的感覺。你呢?要頤養天年了?” “不,我認為,人的大腦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尤其是記憶領域,時常會出現欺騙我們的現象。” “你是說……” “沒錯,接下來,我打算帶領團隊攻克人腦的記憶領域,我想,如果有什麼被遺忘的東西,也許我們能夠透過科技還原出來。” “對了。” “嗯?” “伊莎貝拉,從今以後,我可以和你一起嗎?我會做飯,洗衣服,掃地,如果你打算將一生都奉獻給科研,沒有結婚計劃的話,我們可以一起……” “好。” “嗯?” “我說,好。我願意與你相持,作為最好的朋友,直到我們白首老去。” …… “伊莎……貝拉……” “我……終於可以……去見你了……” 2086年,十一在家中離世,收養的子女在她手中的隨身碟,找到了幾篇人腦領域的科研論文,並按照她的遺囑,扔進火中銷燬。 論文末尾,附有她筆觸纖細的一句話:“關於被忘卻的記憶和人腦記憶挖掘技術,我和伊莎貝拉經研究後最終決定,這背後隱藏著極危險的隱秘,不必開啟這個潘多拉魔盒。” …… 北國,聖彼得堡大教堂。 金髮碧眼的俊美青年跪在地面,罩著黑紗,穿著長裙般的雪紡長袍,悲憫地垂頭。 路過的人看見了他,都以為他是一個虔誠的教徒。 “簡直像電影裡的男主角一樣……” “太帥了……” 伯里斯不理會這些讚美聲。 他經常感到內心的虛無。 羅馬尼亞的修女告訴他,是他枯竭的心靈需要信仰的撫慰。 他去過世界各地的聖彼得大教堂、米蘭大教堂、塞維利亞大教堂、佛羅倫薩大教堂……試圖找到心靈的寧靜,但都無望而歸。 直到,他刷手機時,偶然看到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龍國人的照片。儘管伯里斯認為這個人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但看到“黑髮黑眼睛”的外貌特徵,他突然感到心緒寧靜。 ……是的,這就是他要找的。他要找的神,一定就像這個模樣。 神啊……我的神明啊。 請注視我。 他跪下,期待找到祂。 一方面,他極為虔誠。但另一面,他又感受到了自身虔誠的虛假,他不是真正信仰誰,只是信仰帶來的利益讓他感到寧靜。 他起身,去辦理長住龍國的簽證。 他的餘生,都要為瞭解答心靈的這份困惑而行走。 …… “怎樣也好。” “我會追尋你,尋找你,去見你……” “我的困惑,我的利益,我的訴求……我虛假的神明。” “請不要丟下我。” ——一生都奔赴在找尋信仰之路的伯里斯,如此祈求著。 …… 葉片打著旋下落。 蘇明安坐在咖啡廳中,凝望著窗外的梧桐樹。 黑髮少女坐在他對面,神情寧靜,攪動著方糖。 “……等他們離世後,我還可以將他們復生,因為這是夢境,所以你在意的人都不必死去。”靈知夢使大人微笑著: “如果你不滿意這樣的發展。你想讓他們都記起一切,一起去世界各國旅行,我也可以做到。” “沒關係哦,一切都是幸福的、美滿的。” “想要什麼樣的生活,都能得到。” 蘇明安笑容淺淡,卻透著幾分脆弱。彷彿一個破碎瓷片拼合的玩偶,看上去完整,實則千瘡百孔。 “玥玥,我大學的探秘社週末要舉行劇本殺活動,我會參加,你也一起來玩吧。” “好呀,應該很有意思。” “還有,我沒剪完的恐怖遊戲終於完成了,你幫我看看評論區反饋。” “好啊。” “粉絲漲得很快……也許,我成為百大UP主的那一天真的會到來吧。” “對了。”玥玥忽然說: “我們小時候沒去過遊樂園,這一直是我心中深埋的願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嗎?” 她的手伸來,彷彿要支撐他。 他的額頭觸碰她的手心,彷彿要努力隱藏自己淺淡悲傷的表情: “好……我們一起去。” 遙遠的房簷上。 海藍色長髮的青年,身負一對翅翼,站在無人看到的高處。 路凝望著咖啡廳裡的蘇明安與玥玥,看向手機: “UP主……這就是蘇明安的興趣愛好嗎?我不太懂這個,但只要花錢推流就好了吧,手頭還有幾百億,先把這個網站買下來吧……” “我慶幸自己是海皇,作為保留記憶的人,還能遠遠幫助你們。不過,蘇明安,你現在很幸福,我就不去打擾你們平靜的生活了……” …… 蘇明安經常會做過去的夢。 那些人,那些事,在夢中糾纏著他。 茜伯爾去了哪裡?消失的諾爾還活著嗎?老闆兔、星火、第十一席現在又在做什麼?廢墟世界那些世界,發展得怎麼樣了? 然而,無法再踏出遙遠的步伐了。 他與她,與兩個世界,永遠停留在了這個安寧的夢中。 也許有朝一日,能找到機會再度邁向宇宙。但那一定是……非常非常遙遠的未來。 偶爾,夜間驚醒,蘇明安會想起呂樹在世界樹下扛著自己拼命向前跑的模樣。 想起雲上城神明淡漠的目光。 想起徽白倒在血泊的身影。 想起諾爾漫不經心的笑容、臨別前回頭看向他的最後一眼。 ……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露出那樣的眼神,為什麼露出那樣的笑容。 已經沒有答案了。 梧桐樹下,19歲的心理系大學生蘇明安抬起頭,他望見滿山斑斕金黃,熔光似火,碎夢若金。 他忽然很想念那些人。 可時間之戒已經丟了,被他丟了。在進入夢境後,他把一切,都被迫丟了。 ——為了故鄉的安寧,他把一切都丟了。 不知為什麼,明明是幸福的落日,夕陽的餘暉中,他摸著胸口,懷念與溫柔的疼痛糾葛在一起,突然痛得無法呼吸。 …… 【“白城沒有花,但我希望,您以後見到的每一朵花,都是我。”】 …… 【“所有人,向著拯救了這片大陸的英雄——敬禮!”】 …… 【“陽夏,我終於……長大了。”】 …… 【“謝家的孩子,你是個好孩子,奶奶祝福你,會得到幸福的……”】 …… 【“神明啊,花開了。”】 …… 【“爺爺,爺爺!”】 …… 【“蘇大救世主,別讓我失望啊……”】 …… 20歲的那天晚上,他吹熄生日蠟燭時,聽到了時鐘聲。 他踩在時間長河中,回頭望。 一張張模糊的臉,白茫茫的一片,在河流彼端的碑林,微笑著。 “我是不是……選錯了?”在這樣的幻覺中,他終於忍不住輕聲詢問,牙齒止不住打顫,淚水忽然無法遏制,湧流而下。 他是祈求兩全其美的理想主義者、一個瘋狂的偏執狂。 但面對二選一的抉擇,他選擇了更為安寧順遂的方向。 聽到他的問題,那些模糊的臉、那些逝者的身影,站在河流的另一頭,微笑著: “——只要你幸福就好了,蘇明安。” “——只要你們幸福和快樂就好了,舊神大人。” “——我希望看到你開心,路維斯。” 回過神來,他看見面前蠟燭熄滅的蛋糕,那些聲音和身影都不見了。 玥玥和一群同學圍上來,問他許了什麼願望。 於是他復又閉上眼,在心中默唸—— …… 我希望所有人都幸福。 我希望所有人都快樂。 如果這樣的道路,有些人註定無法幸福,那麼,請讓我終其一生,為其懺悔,為其贖罪。 我是一個已經無法回到日常幸福中的傷兵,心口留下了無法癒合的烙印。 我會時刻為過去而警醒。 無人感激也好,被忘卻也好。亦或是,將來玥玥出現問題,由我頂上也好。 我再不能沉浸幸福。 即使那愧疚與遺憾的痛苦…… 與我永恆隨行。 …… 請讓所有人都幸福。 請讓所有人都幸福。 …… …… 大半年後,蘇明安邁入了大三,在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國外大佬的看好下,他獲得了百大UP主的榮譽。 換好衣服後,他穿著休閒的白襯衫,下午打算去參加同學們為他舉辦的慶功宴。 一切都是順遂、安寧、美好的。 坐上計程車後,他喝著奶茶,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低頭,他向螢幕看去—— …… “叮咚!” 【沈雪:蘇明安,晚上有我的生日聚會,不要遲到哦。】 …… …… 【如果第一幕出現了一把槍,那麼在最終幕,它一定會響。】 …… …… …… 【OE(開放結局)第一條IF線:“她與他的伊甸園”,END。】 【若“觀測者”願意錨定此結局,請終止“觀測”,相信其為唯一真實,自此離開“觀測”介面。】 【接下來,將轉入原先主線的劇憶鏡片……】 …… “噗通。” 潔白的門扉前,玥玥的巧克力被扔進湖泊。

露娜拎著一杆槍。

“砰!”

這幾天,不知為何她突然厭倦了都市裡的生活,決定參軍。

彷彿經歷了很多不記得的事一樣,她的身體素質莫名其妙好了許多,五感也在一夜之間遠超常人,她很快被軍方破格錄取。

參軍後,她主動報名,奔赴最危險的西北地帶,駐守國境。

毒販、人口販子、軍火商……總有人肆無忌憚挑釁法律與人性的底線,而她要做的——是成為一位正義的“現代騎士”,用步槍化作騎士槍,用血汗取代淚水,不畏艱險,不懼邪惡,衝在第一線。

憑藉超人般的毅力,她一路擢升,廣受將領與戰友誇讚,肩上的星星越來越多。

終於,一位醫療女兵跨越了世俗的流言與輿論,走到她面前,與她相擁。

“……我不在乎你的年齡、家境亦或性別。”女兵如此說:“我只在乎你……露娜。你驕陽般不服輸的身軀,你鋼鐵般堅毅的意志,你給予我花朵般的觸動——你是一位如黃玫瑰般高潔、美麗、正義的‘現代騎士’。”

在少數人的知情下,她們緊緊相擁。

露娜一直很幸福。

在前方,有她追逐的正義,在後方,有她不屈於世俗的後盾。

只是,夜間輾轉反側,她偶爾會夢見一個白髮的少女……和一群看不清面貌的人。

……那是誰?

無論如何,生活已經很幸福了。

只要一直能朝著自己理想中的正義前進……其實,缺失的東西,並非必須緊抓不放之物。

黃玫瑰騎士,是一個很釋然的人。

……

“茜……”

“茜伯……爾?”

“咦,這個名字是誰的?還有……為什麼我會夢見有一群人,在一個別墅裡玩鴨鵝殺……”

“我……我為什麼……在哭……”

——北國上將,露娜,一生致力於斬奸除惡,即使晚年依舊戰鬥在前線,直到舊傷復發離世。被聯合國譽為“真正的騎士”。

……

“少爺——少爺!”

金碧輝煌的鷹國曼哈頓大道,一個金髮青年張揚行走,如同一隻橫著的螃蟹。

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匆匆忙忙跟上來,氣喘吁吁道:“艾尼少爺,家主讓您趕快回去,關於財產分配的問題……”

“夠了,休伯特!”金髮青年抱胸,露出冷然的神情:“我根本不想一輩子被捆在名利場上,我弟不是人嗎,讓他繼承好了!”

休伯特和幾個黑衣保鏢眼露驚愕之色。艾尼少爺不是一直以家族為傲,驕傲得像個小王子嗎?怎麼最近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僅對鉅額財富嗤之以鼻,還說什麼要去遠方看星辰大海,領悟什麼火焰的奧義……

“少爺……”管家還想勸幾句。

休伯特卻笑了笑,扶了扶眼鏡,對艾尼輕聲道:

“好的……願您順利。”

管家瞠目結舌,不知道該怎麼勸阻。

這時,街角處,一輛豪車飈來,車座上一個玫紅色髮色的女人,搖下車窗。

“我的艾尼小王子,想去哪裡?大姐姐帶你去玩。”喬麗婭勾了勾手,笑得嫵媚。

“是啊!艾尼少爺,別想丟下我們一個人跑了!”後排的男人漢斯大笑。

“艾尼少爺,我聽說非洲的大火山非常狂野,去看看吧!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我突然就覺得,人生不能只投注在金錢上,要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好好對待啊!”後排的另一個男人賽爾特咧開大嘴,

他們的笑容比驕陽更耀眼。毫無徵兆的,艾尼突然淚流滿面。

“喬麗婭、休伯特、漢斯、賽爾特……”艾尼開啟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哎!少爺——少爺!!”管家的聲音被拋在身後。

粉紅色的敞篷車一騎絕塵,賓士在充滿金錢與霓虹燈味的黃金大街上。

勁爆的搖滾飆出車頭,飄灑在灑滿燈光的夜空中。

前方,是即將升起的驕陽,是黃金,是美酒,是他火焰般眼瞳中金燦燦的日光。

……

“話說,我的腦海裡為什麼會有對於‘火焰奧義’這個詞彙的執著追求?”

“心理醫生告訴我,這被稱為‘錨點效應’,這個詞彙是我曾經給自己埋下的錨點。以前的我應該在想:只有深化對‘火焰奧義’這個詞彙的記憶,拼命地記住這個詞彙作為錨點,才能在遺忘一切的情境下,想起與這個詞彙密切相關的人。”

“以前的我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提前預設‘我忘記一切’的未來?難道以前的我,已經料想到了有一天我會忘記一切?”

“也許等我有一天真正理解了‘火之奧義’是什麼……就能想起來了吧……”

——聞名遐邇的世界旅行家,艾尼,喜歡去各個有火焰的異國風景。他編纂了一部《火之奧義》旅行冊,流傳後世,美名永傳。

……

“你聽說了嗎!今年的諾獎得主,竟然是她……!”

“伊莎貝拉!我的導師,她居然一夜之間就破解了千年的物理難題……”

“天哪,難道上帝眷顧了她的腦袋?”

世界的歡呼,金光熠熠的舞臺,沉甸甸的獎盃。

伊莎貝拉·卡爾喬斯戴著黑框眼鏡,對世界的鏡頭展露笑顏。當一切恭維與歡呼漸漸隱去,她回到了家中。

“……拿獎金在家裡造溫泉,真不像你這個科研狂人。”一個黑髮黑眸的中年女人泡在溫泉裡,抬眼笑她。

“十一,你笑得這麼開心,今天你攻破了誰的防火牆?”伊莎貝拉摘下眼鏡。

“哼哼,是一位意國的軍火商,裡面真是藏汙納垢啊……”十一搖搖手指:“不說這個了,來,為了獎勵你世界聞名,我特意買了一籮筐你最愛吃的陳皮糖……”

陳皮糖入口,酸甜可口。

伊莎貝拉也不知自己為什麼和這個女人成為了摯友。前些天,十一作為駭客,偶然攻擊到了伊莎貝拉的實驗室網路,一番交涉後,二人居然化敵為友,網友面基,結為好友。

省略了慢慢熟識的過程,她們瞬間就成為了摯友。若不是她們取向不一致,簡直要稱為“一見鍾情”。

緣分……真是奇妙啊。伊莎貝拉微笑著吃著陳皮糖。

“十一,你還打算當個駭客嗎?”

“當然啦,我喜歡這種在網上隨處亂竄的感覺。你呢?要頤養天年了?”

“不,我認為,人的大腦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尤其是記憶領域,時常會出現欺騙我們的現象。”

“你是說……”

“沒錯,接下來,我打算帶領團隊攻克人腦的記憶領域,我想,如果有什麼被遺忘的東西,也許我們能夠透過科技還原出來。”

“對了。”

“嗯?”

“伊莎貝拉,從今以後,我可以和你一起嗎?我會做飯,洗衣服,掃地,如果你打算將一生都奉獻給科研,沒有結婚計劃的話,我們可以一起……”

“好。”

“嗯?”

“我說,好。我願意與你相持,作為最好的朋友,直到我們白首老去。”

……

“伊莎……貝拉……”

“我……終於可以……去見你了……”

2086年,十一在家中離世,收養的子女在她手中的隨身碟,找到了幾篇人腦領域的科研論文,並按照她的遺囑,扔進火中銷燬。

論文末尾,附有她筆觸纖細的一句話:“關於被忘卻的記憶和人腦記憶挖掘技術,我和伊莎貝拉經研究後最終決定,這背後隱藏著極危險的隱秘,不必開啟這個潘多拉魔盒。”

……

北國,聖彼得堡大教堂。

金髮碧眼的俊美青年跪在地面,罩著黑紗,穿著長裙般的雪紡長袍,悲憫地垂頭。

路過的人看見了他,都以為他是一個虔誠的教徒。

“簡直像電影裡的男主角一樣……”

“太帥了……”

伯里斯不理會這些讚美聲。

他經常感到內心的虛無。

羅馬尼亞的修女告訴他,是他枯竭的心靈需要信仰的撫慰。

他去過世界各地的聖彼得大教堂、米蘭大教堂、塞維利亞大教堂、佛羅倫薩大教堂……試圖找到心靈的寧靜,但都無望而歸。

直到,他刷手機時,偶然看到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龍國人的照片。儘管伯里斯認為這個人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但看到“黑髮黑眼睛”的外貌特徵,他突然感到心緒寧靜。

……是的,這就是他要找的。他要找的神,一定就像這個模樣。

神啊……我的神明啊。

請注視我。

他跪下,期待找到祂。

一方面,他極為虔誠。但另一面,他又感受到了自身虔誠的虛假,他不是真正信仰誰,只是信仰帶來的利益讓他感到寧靜。

他起身,去辦理長住龍國的簽證。

他的餘生,都要為瞭解答心靈的這份困惑而行走。

……

“怎樣也好。”

“我會追尋你,尋找你,去見你……”

“我的困惑,我的利益,我的訴求……我虛假的神明。”

“請不要丟下我。”

——一生都奔赴在找尋信仰之路的伯里斯,如此祈求著。

……

葉片打著旋下落。

蘇明安坐在咖啡廳中,凝望著窗外的梧桐樹。

黑髮少女坐在他對面,神情寧靜,攪動著方糖。

“……等他們離世後,我還可以將他們復生,因為這是夢境,所以你在意的人都不必死去。”靈知夢使大人微笑著:

“如果你不滿意這樣的發展。你想讓他們都記起一切,一起去世界各國旅行,我也可以做到。”

“沒關係哦,一切都是幸福的、美滿的。”

“想要什麼樣的生活,都能得到。”

蘇明安笑容淺淡,卻透著幾分脆弱。彷彿一個破碎瓷片拼合的玩偶,看上去完整,實則千瘡百孔。

“玥玥,我大學的探秘社週末要舉行劇本殺活動,我會參加,你也一起來玩吧。”

“好呀,應該很有意思。”

“還有,我沒剪完的恐怖遊戲終於完成了,你幫我看看評論區反饋。”

“好啊。”

“粉絲漲得很快……也許,我成為百大UP主的那一天真的會到來吧。”

“對了。”玥玥忽然說:

“我們小時候沒去過遊樂園,這一直是我心中深埋的願望……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嗎?”

她的手伸來,彷彿要支撐他。

他的額頭觸碰她的手心,彷彿要努力隱藏自己淺淡悲傷的表情:

“好……我們一起去。”

遙遠的房簷上。

海藍色長髮的青年,身負一對翅翼,站在無人看到的高處。

路凝望著咖啡廳裡的蘇明安與玥玥,看向手機:

“UP主……這就是蘇明安的興趣愛好嗎?我不太懂這個,但只要花錢推流就好了吧,手頭還有幾百億,先把這個網站買下來吧……”

“我慶幸自己是海皇,作為保留記憶的人,還能遠遠幫助你們。不過,蘇明安,你現在很幸福,我就不去打擾你們平靜的生活了……”

……

蘇明安經常會做過去的夢。

那些人,那些事,在夢中糾纏著他。

茜伯爾去了哪裡?消失的諾爾還活著嗎?老闆兔、星火、第十一席現在又在做什麼?廢墟世界那些世界,發展得怎麼樣了?

然而,無法再踏出遙遠的步伐了。

他與她,與兩個世界,永遠停留在了這個安寧的夢中。

也許有朝一日,能找到機會再度邁向宇宙。但那一定是……非常非常遙遠的未來。

偶爾,夜間驚醒,蘇明安會想起呂樹在世界樹下扛著自己拼命向前跑的模樣。

想起雲上城神明淡漠的目光。

想起徽白倒在血泊的身影。

想起諾爾漫不經心的笑容、臨別前回頭看向他的最後一眼。

……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露出那樣的眼神,為什麼露出那樣的笑容。

已經沒有答案了。

梧桐樹下,19歲的心理系大學生蘇明安抬起頭,他望見滿山斑斕金黃,熔光似火,碎夢若金。

他忽然很想念那些人。

可時間之戒已經丟了,被他丟了。在進入夢境後,他把一切,都被迫丟了。

——為了故鄉的安寧,他把一切都丟了。

不知為什麼,明明是幸福的落日,夕陽的餘暉中,他摸著胸口,懷念與溫柔的疼痛糾葛在一起,突然痛得無法呼吸。

……

【“白城沒有花,但我希望,您以後見到的每一朵花,都是我。”】

……

【“所有人,向著拯救了這片大陸的英雄——敬禮!”】

……

【“陽夏,我終於……長大了。”】

……

【“謝家的孩子,你是個好孩子,奶奶祝福你,會得到幸福的……”】

……

【“神明啊,花開了。”】

……

【“爺爺,爺爺!”】

……

【“蘇大救世主,別讓我失望啊……”】

……

20歲的那天晚上,他吹熄生日蠟燭時,聽到了時鐘聲。

他踩在時間長河中,回頭望。

一張張模糊的臉,白茫茫的一片,在河流彼端的碑林,微笑著。

“我是不是……選錯了?”在這樣的幻覺中,他終於忍不住輕聲詢問,牙齒止不住打顫,淚水忽然無法遏制,湧流而下。

他是祈求兩全其美的理想主義者、一個瘋狂的偏執狂。

但面對二選一的抉擇,他選擇了更為安寧順遂的方向。

聽到他的問題,那些模糊的臉、那些逝者的身影,站在河流的另一頭,微笑著:

“——只要你幸福就好了,蘇明安。”

“——只要你們幸福和快樂就好了,舊神大人。”

“——我希望看到你開心,路維斯。”

回過神來,他看見面前蠟燭熄滅的蛋糕,那些聲音和身影都不見了。

玥玥和一群同學圍上來,問他許了什麼願望。

於是他復又閉上眼,在心中默唸——

……

我希望所有人都幸福。

我希望所有人都快樂。

如果這樣的道路,有些人註定無法幸福,那麼,請讓我終其一生,為其懺悔,為其贖罪。

我是一個已經無法回到日常幸福中的傷兵,心口留下了無法癒合的烙印。

我會時刻為過去而警醒。

無人感激也好,被忘卻也好。亦或是,將來玥玥出現問題,由我頂上也好。

我再不能沉浸幸福。

即使那愧疚與遺憾的痛苦……

與我永恆隨行。

……

請讓所有人都幸福。

請讓所有人都幸福。

……

……

大半年後,蘇明安邁入了大三,在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國外大佬的看好下,他獲得了百大UP主的榮譽。

換好衣服後,他穿著休閒的白襯衫,下午打算去參加同學們為他舉辦的慶功宴。

一切都是順遂、安寧、美好的。

坐上計程車後,他喝著奶茶,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低頭,他向螢幕看去——

……

“叮咚!”

【沈雪:蘇明安,晚上有我的生日聚會,不要遲到哦。】

……

……

【如果第一幕出現了一把槍,那麼在最終幕,它一定會響。】

……

……

……

【OE(開放結局)第一條IF線:“她與他的伊甸園”,END。】

【若“觀測者”願意錨定此結局,請終止“觀測”,相信其為唯一真實,自此離開“觀測”介面。】

【接下來,將轉入原先主線的劇憶鏡片……】

……

“噗通。”

潔白的門扉前,玥玥的巧克力被扔進湖泊。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