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章·“Welcome to the new world.”

歡迎回檔世界遊戲·封遙睡不夠·4,063·2026/3/27

蘇明安佇立,江風吹起漆黑的大衣,單薄的衣袍與其他人的羽絨服格格不入。 他聽到許多雜亂的聲音,是這個時代的縮影: “……煩死了,今天又加班到這麼晚。” “……這週末去吃自助烤肉吧,學校門口新開了一家。” “……又沒錢了,唉,要是‘明安系統’給我的評定分高一些,我就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網購了幾根情緒針,如果兒孫再不孝,我就情緒過載給他們看……” “……創世神大人啊,我虔誠地信奉您。如果您真的存在,請給我卡里打入一千萬吧……” 蘇明安靜默走過。 人們知道這個世界有神,但人們從未見過神,只有《霸道造物主愛上我》、《有一天我撿到了神明的戒指》這樣眼花繚亂的臆測文學,讓人們心神嚮往。 “……你在悲傷嗎?”這時,蘇明安聽到聲音。 他回頭望去,只見一位白髮少女,坐著輪椅,膝蓋放著一枝白玉蘭,神情恬靜。 “種子”。 它能混入羅瓦莎,也能混入他的小世界。 “……我該叫你什麼?”蘇明安說。 白髮少女依舊笑得毫無侵略性:“希禮。僅僅是希禮。” 她仰起頭,看了看兩邊的夜市。她搓了搓手,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 蘇明安無師自通明白了她在想什麼,沉默三秒後,在她渴求的目光中開口:“……我請你吃。” 晚風吹拂湖面,綠柳與白髮一同飄揚。 蘇明安與希禮同行於湖邊,湖畔清風吹起衣袂。 糖葫蘆、烤玉米、缽仔糕……白髮少女的嘴巴很小,卻猶如饕餮之口,只見嘴唇張合,一道道食物飛快不見蹤影。 片刻後,她似乎意識到什麼,肩膀驟然僵硬,小心翼翼望向他:“……我是不是把你的錢花完了?” 蘇明安響指一打,一疊疊鈔票出現在口袋,淡淡道:“隨便買,隨便花。” 作為造物主,他可以足夠任性。 希禮露出笑容,眼裡迸發出光彩。 走了一會,蘇明安問出了想知道的問題:“……希禮,你為什麼選擇化為人形?” “為了你。” “我?” “嗯。四億多次的迴圈中,你吸引了我的視線,我不再滿足於僅僅是看著,我希望走到你身邊。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憑什麼,才能如此堅強。” “那你找到答案了嗎?” 希禮微笑著吞下布丁,咕嘟一聲,嗓音清潤: “因為你是你,蘇明安。” “那些美好的東西,都是流淌在你血液裡的東西。只要你還活著,它們就一刻不會離去。” 蘇明安瞳孔微微縮緊,片刻後問道:“你的腿還能恢復嗎?” “不能了。”希禮咬著折耳根烤冷麵:“作為‘希禮’,我只能忍讓霸凌與歧視,被打斷了腿也無法反抗。只有作為‘希禮姐姐’,我才能從苦難中站起來,向壓迫者發起反擊。” “這樣不會很割裂嗎?”蘇明安說:“你難道不恨嗎?” 希禮咬了一口銅鑼燒,露出半截豆沙陷:“……恨是什麼?我不恨,我只是按照人設做事。這是‘種子’的生存法則。我可以是‘被收養霸凌的魔族少女’,可以是‘覺醒凜族身份的復仇者’,但唯獨不能是我自己。” 她的手撫至胸口: “因為‘種子’是沒有顏色也沒有形狀的。” “我什麼都不是,也無法成為任何人。” 湖邊下雨了。 湖面凹陷著雨坑,像一匹匹被戳穿的綢緞。 蘇明安本想創造出一把傘,卻忽然察覺頭頂一空。他抬頭,望見了滿眼潔白。 ——一條巨大的、柔軟的、雪白的尾巴。 空落落的輪椅滑到一旁,一隻盤坐在地的巨大白狐,俯首望著他。尾巴護在他頭上,為他遮住了風雨。 湖畔偏僻,距離商業街已經走出很遠,沒有人看到這奇觀般的一幕。 湖畔,碧柳,斷橋,白狐與青年,就像古國的神話故事一般奇異。 一隻毛絨絨的爪子,輕輕搭在蘇明安面前。 似是明白了希禮的意思,蘇明安將手搭在她的爪子上,一大一小的兩隻手,輕輕握著。 “能跟我握一握手嗎?我以前沒體驗過,沒有人敢碰我。”希禮聲音很小。 “好。”蘇明安握了握白狐毛絨絨的爪子。 “能摸摸我的臉嗎?” 蘇明安拍了拍白狐柔軟的臉頰。 “能……能抱抱我嗎?”白狐聲音越來越小,似乎很不自信。她遭到的歧視太多了,太多了。 蘇明安張開雙臂,大方地給予一個擁抱,陷入滿身雪白。 白狐的尾巴一搖一搖,似乎很開心。 “我沒喝過奶茶,羅瓦莎也沒有正宗的奶茶,不知道你們這些玩家為什麼喝得那麼開心,你能給我創造一杯原汁原味的奶茶嗎?” “好。” “酒釀芋圓也要。” “嗯。” “巧克力慕斯也要。” “嗯。” “梅花糕也要……” 白狐的身周,逐漸堆了越來越多的零食。她垂下毛絨絨的耳朵,把這些都塞進嘴裡,吃著吃著,兩滴眼淚突然落了下來。 “怎麼了?” “我只是突然明白了……”白狐低聲說:“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有些人吃到好吃的,會幸福得掉眼淚。明白了為什麼有些人遇見了很好的人,也會掉眼淚。四億多次……四億多次!我只能看著,只能寂寞地看著……” ……徽白你真不是人。 生了就跑,留孩子一個人坐牢,難以想象希禮經受了多大的孤獨。 “沒事了。”蘇明安摸了摸她的皮毛:“……已經沒事了。” 一瞬間,他彷彿在白狐臉上,看見了擬人化的溫暖笑容,看見了希禮那張蒼白小巧的臉。 不知為何,一股輕微的悲傷,佔據了他的心。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蘇明安突然說。 希禮望著他。 “司鵲曾經對你說過一句話:‘替我向林望安女士問好’。”蘇明安說:“可以告訴我‘林望安’是誰嗎?” 希禮垂著眼瞼:“她……是我的母親,也是將我的腿打斷的人。” ……果然如此,看來林望安有特殊身份,才能在那麼早的時間節點穿越過來。不過林望安雖然瘋狂,卻不痴傻,應該不會搞出損人不利己的事。如果蘇明安失敗了,她也活不了。 雨水噼噼啪啪下落,潔白的尾巴沾上了溼潤,由蓬鬆而變得沉重,就在蘇明安想離開的時候,白狐突然說了: “請別離開。” “我很喜歡看雨,看湖泊滴滴答答響。” “可以陪我一會嗎,就一小會。你要是走了……我又是一個人了。” 蘇明安望見她伸過來的毛絨絨爪子,遲疑片刻,緩緩地坐下。 “呼”的一聲,毛皮柔軟,他整個人都陷了下去。 取得“種子”的好感,也是攻略的一環…… “你無聊嗎?我可以給你唱歌。”希禮說。 蘇明安拿出一把絃琴,以示回應。 這把琴是【愛情天使的里拉琴(論外級)】,拿在手裡,蘇明安就無師自通學會了彈奏絃琴。他沒有發動裝備技能,僅是正常地彈奏。 片刻後,伴隨著絃琴聲,湖畔響起了少女輕靈的聲音,像一條居無定所的幽魂,一隻天生天長的精靈: “【雛菊輕搖在春風裡,】” “【綠野之中,獨自不羈,】” “【在碧空中飄浮,無翼鳥,身軀輕盈,自由自在飛翔。】” “【不受拘束,不受桎梏。紙頁作羽,文字作歌。】” “【飛過高山,越過海洋。在詩篇中自由徜徉,揮灑墨跡,詩畫長廊。】” “【無翼鳥啊,鳥兒啊,你以何作翼,又飛向哪片天堂……】” 這是蘇明安聽過最輕靈的歌聲。 希禮曾經極為青澀的詩詞,經過難以計數的漫長歲月,成為了一曲清朗的歌。 歌聲伴隨著琴聲,盪漾於湖面上。 巨大的白狐卷著黑髮的創世神,靜靜躺在毛毛細雨下。造物主彈奏著絃琴,蒲公英般的白色絨毛飄蕩著,如雪飄向四方。 小世界的這個夜晚,無比寧靜,無比溫柔。 …… 羅瓦莎,地獄位面,陷落之地。 天空燃燒著漆黑的火焰,大地猶如柏油,遍地黑色苔蘚與焦黑碎屑。 法陣與燭火圍繞燃燒,飄散著精油與香氛的氣息。法陣之中,一抹漆黑虛影緩緩凝型,睜開血紅的雙瞳。 “……混沌之神,奧古斯汀。”法陣外,罩著黑袍的諾爾微微抬頭,露出笑容:“我向你祈求,賦予我對抗一切的力量。” 他伸出右手,撫至胸口: “為此——我獻出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法陣中,虛影緩緩走出,融入了諾爾的身體。 諾爾身軀一顫,捂住臉頰,肩膀劇烈顫抖。 數十秒後,他挺直脊背,露出右手——手背上有一朵綻放的藍玫瑰,花瓣稀疏,約有十瓣。 不辨男女的聲音傳來: “你每發動一次超出極限的攻擊,手背上的花瓣就會落下一瓣。” “花瓣落盡之時,即是你生命凋謝之時。” “屆時,我將奪去你的軀體。” “在這之前,你可以盡情燃燒……讓這世界都成為你的顏色。” “另外,你之前要我打造的‘鋼琴音樂盒’,我已經打造完畢,你拿著。” 聲音靜默下去。 一個精緻小巧的音樂盒浮現在空中,一臺黑白鋼琴立於盒中,自動彈奏著《月光》和《致愛麗絲》等鋼琴曲。琴鍵旁,是一個隨著音樂而輕輕躍動手指的水晶人,有著黑色的玻璃眼珠,佩戴藍寶石千層領結,身穿白西裝,彎彎飄起的水晶髮絲如同飛鳥。旁邊也立著幾個水晶人,分別是白髮綠眸的青年、黑髮黑眸的少女、藍髮藍眸的青年…… 諾爾拿起音樂盒,唇角勾起。 “很不錯。”他愉悅地評價。 燃燒著漆黑火焰的天空下,他揹負著森白如骨的鐮刀,金髮飄揚,腳步雀躍。 “那麼,開始演出吧。”食指夾著一張撲克牌,抵於唇前: “——這世紀最出色的魔術師。諾爾·阿金妮。” “Welcome to the new world.(歡迎來到新世界。)” 他回過頭,看向你的方向,露出燦爛的笑容: …… “My dear audience.(我親愛的觀眾。)” …… “放開我——放開我——!”王朝澤不斷掙扎,卻被一條湛藍的鎖鏈捆住。 與他相似的,足有上百名玩家身上捆著鎖鏈,正是先前認為“世界遊戲不該結束”的馮生、李誕、喬澄、希瑞等人。 “放開我,為什麼要抓我們!世界遊戲本就不該結束!” “就算最後贏了,有什麼用呢?一切都不會改變,世界還是那樣,還不如就這樣一直在遊戲裡呢!” “黑袍人,你不是支援我們的嗎?為什麼要抓我們!” 罩著黑袍的金髮人拽著這上百根湛藍鎖鏈,步履輕鬆地掠過大街小巷。身上罩了一層隱形結界,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們。 金髮人登上了一處金色鐘樓——這裡是壹號實驗城最高的鐘樓,任何角落都能瞧見。 隨後,金髮人勾著嘴角,手指連點,喚出了一個巨大的攝像頭,對準自己。 王朝澤還要怒罵,一柄白色小刀抵住他喉嚨,他被迫安靜下來。 金髮人擺弄著小刀,食指豎於唇前:“噓……當心我手不穩。” 旋即,金髮人轉身,除錯著鏡頭,似乎在準備一場世界級演出。 …… 小世界。 滴滴答答的雨聲中,蘇明安飲下了酒。 …… 【詭計之夢(論外級):“罪與恨同歌,愛與美共消。”】 【主動技能(醉與夢與死):飲下杯中液體,將陷入“醉夢”狀態,可隱約預知到自己感興趣的事物。夢境結束後將進入持續一段時間的“微醺”狀態,各方面數值大幅度下降,“微醺”狀態的持續時間與夢境的重要度正相關。杯中液體會漸漸積攢,酒滿時可再度飲用。】 【備註:詭計惡魔伊芙琳的掉落物。】 …… 在希禮的幫助下,他要做一場夢。 一場……關於一億人離開後,羅瓦莎起源的夢。 “雨越來越大了……”他望著湖面,緩緩閉上了眼。 希望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蘇明安佇立,江風吹起漆黑的大衣,單薄的衣袍與其他人的羽絨服格格不入。

他聽到許多雜亂的聲音,是這個時代的縮影:

“……煩死了,今天又加班到這麼晚。”

“……這週末去吃自助烤肉吧,學校門口新開了一家。”

“……又沒錢了,唉,要是‘明安系統’給我的評定分高一些,我就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網購了幾根情緒針,如果兒孫再不孝,我就情緒過載給他們看……”

“……創世神大人啊,我虔誠地信奉您。如果您真的存在,請給我卡里打入一千萬吧……”

蘇明安靜默走過。

人們知道這個世界有神,但人們從未見過神,只有《霸道造物主愛上我》、《有一天我撿到了神明的戒指》這樣眼花繚亂的臆測文學,讓人們心神嚮往。

“……你在悲傷嗎?”這時,蘇明安聽到聲音。

他回頭望去,只見一位白髮少女,坐著輪椅,膝蓋放著一枝白玉蘭,神情恬靜。

“種子”。

它能混入羅瓦莎,也能混入他的小世界。

“……我該叫你什麼?”蘇明安說。

白髮少女依舊笑得毫無侵略性:“希禮。僅僅是希禮。”

她仰起頭,看了看兩邊的夜市。她搓了搓手,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

蘇明安無師自通明白了她在想什麼,沉默三秒後,在她渴求的目光中開口:“……我請你吃。”

晚風吹拂湖面,綠柳與白髮一同飄揚。

蘇明安與希禮同行於湖邊,湖畔清風吹起衣袂。

糖葫蘆、烤玉米、缽仔糕……白髮少女的嘴巴很小,卻猶如饕餮之口,只見嘴唇張合,一道道食物飛快不見蹤影。

片刻後,她似乎意識到什麼,肩膀驟然僵硬,小心翼翼望向他:“……我是不是把你的錢花完了?”

蘇明安響指一打,一疊疊鈔票出現在口袋,淡淡道:“隨便買,隨便花。”

作為造物主,他可以足夠任性。

希禮露出笑容,眼裡迸發出光彩。

走了一會,蘇明安問出了想知道的問題:“……希禮,你為什麼選擇化為人形?”

“為了你。”

“我?”

“嗯。四億多次的迴圈中,你吸引了我的視線,我不再滿足於僅僅是看著,我希望走到你身邊。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憑什麼,才能如此堅強。”

“那你找到答案了嗎?”

希禮微笑著吞下布丁,咕嘟一聲,嗓音清潤:

“因為你是你,蘇明安。”

“那些美好的東西,都是流淌在你血液裡的東西。只要你還活著,它們就一刻不會離去。”

蘇明安瞳孔微微縮緊,片刻後問道:“你的腿還能恢復嗎?”

“不能了。”希禮咬著折耳根烤冷麵:“作為‘希禮’,我只能忍讓霸凌與歧視,被打斷了腿也無法反抗。只有作為‘希禮姐姐’,我才能從苦難中站起來,向壓迫者發起反擊。”

“這樣不會很割裂嗎?”蘇明安說:“你難道不恨嗎?”

希禮咬了一口銅鑼燒,露出半截豆沙陷:“……恨是什麼?我不恨,我只是按照人設做事。這是‘種子’的生存法則。我可以是‘被收養霸凌的魔族少女’,可以是‘覺醒凜族身份的復仇者’,但唯獨不能是我自己。”

她的手撫至胸口:

“因為‘種子’是沒有顏色也沒有形狀的。”

“我什麼都不是,也無法成為任何人。”

湖邊下雨了。

湖面凹陷著雨坑,像一匹匹被戳穿的綢緞。

蘇明安本想創造出一把傘,卻忽然察覺頭頂一空。他抬頭,望見了滿眼潔白。

——一條巨大的、柔軟的、雪白的尾巴。

空落落的輪椅滑到一旁,一隻盤坐在地的巨大白狐,俯首望著他。尾巴護在他頭上,為他遮住了風雨。

湖畔偏僻,距離商業街已經走出很遠,沒有人看到這奇觀般的一幕。

湖畔,碧柳,斷橋,白狐與青年,就像古國的神話故事一般奇異。

一隻毛絨絨的爪子,輕輕搭在蘇明安面前。

似是明白了希禮的意思,蘇明安將手搭在她的爪子上,一大一小的兩隻手,輕輕握著。

“能跟我握一握手嗎?我以前沒體驗過,沒有人敢碰我。”希禮聲音很小。

“好。”蘇明安握了握白狐毛絨絨的爪子。

“能摸摸我的臉嗎?”

蘇明安拍了拍白狐柔軟的臉頰。

“能……能抱抱我嗎?”白狐聲音越來越小,似乎很不自信。她遭到的歧視太多了,太多了。

蘇明安張開雙臂,大方地給予一個擁抱,陷入滿身雪白。

白狐的尾巴一搖一搖,似乎很開心。

“我沒喝過奶茶,羅瓦莎也沒有正宗的奶茶,不知道你們這些玩家為什麼喝得那麼開心,你能給我創造一杯原汁原味的奶茶嗎?”

“好。”

“酒釀芋圓也要。”

“嗯。”

“巧克力慕斯也要。”

“嗯。”

“梅花糕也要……”

白狐的身周,逐漸堆了越來越多的零食。她垂下毛絨絨的耳朵,把這些都塞進嘴裡,吃著吃著,兩滴眼淚突然落了下來。

“怎麼了?”

“我只是突然明白了……”白狐低聲說:“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有些人吃到好吃的,會幸福得掉眼淚。明白了為什麼有些人遇見了很好的人,也會掉眼淚。四億多次……四億多次!我只能看著,只能寂寞地看著……”

……徽白你真不是人。

生了就跑,留孩子一個人坐牢,難以想象希禮經受了多大的孤獨。

“沒事了。”蘇明安摸了摸她的皮毛:“……已經沒事了。”

一瞬間,他彷彿在白狐臉上,看見了擬人化的溫暖笑容,看見了希禮那張蒼白小巧的臉。

不知為何,一股輕微的悲傷,佔據了他的心。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蘇明安突然說。

希禮望著他。

“司鵲曾經對你說過一句話:‘替我向林望安女士問好’。”蘇明安說:“可以告訴我‘林望安’是誰嗎?”

希禮垂著眼瞼:“她……是我的母親,也是將我的腿打斷的人。”

……果然如此,看來林望安有特殊身份,才能在那麼早的時間節點穿越過來。不過林望安雖然瘋狂,卻不痴傻,應該不會搞出損人不利己的事。如果蘇明安失敗了,她也活不了。

雨水噼噼啪啪下落,潔白的尾巴沾上了溼潤,由蓬鬆而變得沉重,就在蘇明安想離開的時候,白狐突然說了:

“請別離開。”

“我很喜歡看雨,看湖泊滴滴答答響。”

“可以陪我一會嗎,就一小會。你要是走了……我又是一個人了。”

蘇明安望見她伸過來的毛絨絨爪子,遲疑片刻,緩緩地坐下。

“呼”的一聲,毛皮柔軟,他整個人都陷了下去。

取得“種子”的好感,也是攻略的一環……

“你無聊嗎?我可以給你唱歌。”希禮說。

蘇明安拿出一把絃琴,以示回應。

這把琴是【愛情天使的里拉琴(論外級)】,拿在手裡,蘇明安就無師自通學會了彈奏絃琴。他沒有發動裝備技能,僅是正常地彈奏。

片刻後,伴隨著絃琴聲,湖畔響起了少女輕靈的聲音,像一條居無定所的幽魂,一隻天生天長的精靈:

“【雛菊輕搖在春風裡,】”

“【綠野之中,獨自不羈,】”

“【在碧空中飄浮,無翼鳥,身軀輕盈,自由自在飛翔。】”

“【不受拘束,不受桎梏。紙頁作羽,文字作歌。】”

“【飛過高山,越過海洋。在詩篇中自由徜徉,揮灑墨跡,詩畫長廊。】”

“【無翼鳥啊,鳥兒啊,你以何作翼,又飛向哪片天堂……】”

這是蘇明安聽過最輕靈的歌聲。

希禮曾經極為青澀的詩詞,經過難以計數的漫長歲月,成為了一曲清朗的歌。

歌聲伴隨著琴聲,盪漾於湖面上。

巨大的白狐卷著黑髮的創世神,靜靜躺在毛毛細雨下。造物主彈奏著絃琴,蒲公英般的白色絨毛飄蕩著,如雪飄向四方。

小世界的這個夜晚,無比寧靜,無比溫柔。

……

羅瓦莎,地獄位面,陷落之地。

天空燃燒著漆黑的火焰,大地猶如柏油,遍地黑色苔蘚與焦黑碎屑。

法陣與燭火圍繞燃燒,飄散著精油與香氛的氣息。法陣之中,一抹漆黑虛影緩緩凝型,睜開血紅的雙瞳。

“……混沌之神,奧古斯汀。”法陣外,罩著黑袍的諾爾微微抬頭,露出笑容:“我向你祈求,賦予我對抗一切的力量。”

他伸出右手,撫至胸口:

“為此——我獻出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法陣中,虛影緩緩走出,融入了諾爾的身體。

諾爾身軀一顫,捂住臉頰,肩膀劇烈顫抖。

數十秒後,他挺直脊背,露出右手——手背上有一朵綻放的藍玫瑰,花瓣稀疏,約有十瓣。

不辨男女的聲音傳來:

“你每發動一次超出極限的攻擊,手背上的花瓣就會落下一瓣。”

“花瓣落盡之時,即是你生命凋謝之時。”

“屆時,我將奪去你的軀體。”

“在這之前,你可以盡情燃燒……讓這世界都成為你的顏色。”

“另外,你之前要我打造的‘鋼琴音樂盒’,我已經打造完畢,你拿著。”

聲音靜默下去。

一個精緻小巧的音樂盒浮現在空中,一臺黑白鋼琴立於盒中,自動彈奏著《月光》和《致愛麗絲》等鋼琴曲。琴鍵旁,是一個隨著音樂而輕輕躍動手指的水晶人,有著黑色的玻璃眼珠,佩戴藍寶石千層領結,身穿白西裝,彎彎飄起的水晶髮絲如同飛鳥。旁邊也立著幾個水晶人,分別是白髮綠眸的青年、黑髮黑眸的少女、藍髮藍眸的青年……

諾爾拿起音樂盒,唇角勾起。

“很不錯。”他愉悅地評價。

燃燒著漆黑火焰的天空下,他揹負著森白如骨的鐮刀,金髮飄揚,腳步雀躍。

“那麼,開始演出吧。”食指夾著一張撲克牌,抵於唇前:

“——這世紀最出色的魔術師。諾爾·阿金妮。”

“Welcome to the new world.(歡迎來到新世界。)”

他回過頭,看向你的方向,露出燦爛的笑容:

……

“My dear audience.(我親愛的觀眾。)”

……

“放開我——放開我——!”王朝澤不斷掙扎,卻被一條湛藍的鎖鏈捆住。

與他相似的,足有上百名玩家身上捆著鎖鏈,正是先前認為“世界遊戲不該結束”的馮生、李誕、喬澄、希瑞等人。

“放開我,為什麼要抓我們!世界遊戲本就不該結束!”

“就算最後贏了,有什麼用呢?一切都不會改變,世界還是那樣,還不如就這樣一直在遊戲裡呢!”

“黑袍人,你不是支援我們的嗎?為什麼要抓我們!”

罩著黑袍的金髮人拽著這上百根湛藍鎖鏈,步履輕鬆地掠過大街小巷。身上罩了一層隱形結界,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們。

金髮人登上了一處金色鐘樓——這裡是壹號實驗城最高的鐘樓,任何角落都能瞧見。

隨後,金髮人勾著嘴角,手指連點,喚出了一個巨大的攝像頭,對準自己。

王朝澤還要怒罵,一柄白色小刀抵住他喉嚨,他被迫安靜下來。

金髮人擺弄著小刀,食指豎於唇前:“噓……當心我手不穩。”

旋即,金髮人轉身,除錯著鏡頭,似乎在準備一場世界級演出。

……

小世界。

滴滴答答的雨聲中,蘇明安飲下了酒。

……

【詭計之夢(論外級):“罪與恨同歌,愛與美共消。”】

【主動技能(醉與夢與死):飲下杯中液體,將陷入“醉夢”狀態,可隱約預知到自己感興趣的事物。夢境結束後將進入持續一段時間的“微醺”狀態,各方面數值大幅度下降,“微醺”狀態的持續時間與夢境的重要度正相關。杯中液體會漸漸積攢,酒滿時可再度飲用。】

【備註:詭計惡魔伊芙琳的掉落物。】

……

在希禮的幫助下,他要做一場夢。

一場……關於一億人離開後,羅瓦莎起源的夢。

“雨越來越大了……”他望著湖面,緩緩閉上了眼。

希望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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