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六章·“我會成為這世界最壞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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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9章 一百零六章·“我會成為這世界最壞的一部分。” “唰!” 二級神的武力壓制,凌駕了一切陰謀詭計。 世主還未動手,蘇明安脊背的白色觸鬚如花朵綻放而出,磅礴的神力暴起,將世主壓倒在地,刺穿腹部。 下一瞬間,寒光凜凜的劍尖抵住了世主的喉嚨。 蘇明安握著劍柄,望見了一雙令人恍惚的眼瞳……猶如司鵲一般的眼瞳。 太像了。 儘管角色一直在致力於逃脫創生者的陰影,但永遠無法否認他們一致的影子。 蘇文君倒在地上,瞳孔倒映著熊熊大火,他一咳一喘,滿身是血。 銀色面具掉落在地。他猛地一顫,似乎十分害怕自己的臉龐暴露出來,朝著銀色面具伸出手。 “唰!” 鮮血飈射。 蘇明安挑斷了他的手。 “我不太明白。”蘇明安劍尖下垂:“我們明明合作得不錯,我認可你是我的盟友。你想要權勢,並非不能得到。你為何要跳到我的對立面去?我有哪裡不合你的意?” 一個兩個,都是這樣。諾爾也是,世主也是。 世主另一隻完好的手捂住臉龐,不想露出自己這張臉,說出了一句始料未及的話: “……因為你被‘完美’馴化得很好,蘇明安。” 蘇明安微微睜大眼睛。 世主斷斷續續地說: “完美通關,完美的世界TE結局,完美的宇宙之書……你被‘完美’這個詞彙支配了。” “你按照世界遊戲的標準衡量一切,認為某個特定的結局即是‘完美’,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味迎合世界遊戲的胃口……就是正確嗎?從什麼時候,你們這些‘玩家’被世界遊戲反向馴化了?” “廢墟世界的完美結局是趕走他維,然而即使是這樣的結局,依舊有許多死於戰爭的人、淪落不幸的人、困境從未改變的人……對於他們而言,這樣的完美結局還不如你眼中的一些壞結局。這種結局的固化,代表了某些人的死亡從此固化,無論如何再也無法回頭拯救了。” “我所敬佩的宇宙,是一片浩瀚而未知的天地。任何事情都是混沌的、無拘束的、充滿可能性的。你不知道哈雷彗星什麼時候會墜落,你不知道黑洞會形成於哪個角度,你不知道藍紫色的億兆星雲深處有多少歡聲笑語,你也不知道有那由他數量級的智慧生命在這片漆黑天地高歌……你不知道生,不知道死,不知道這世上有沒有命數。你可以創造,可以毀滅,可以成功,亦可以失敗——因為你知道,一切都沒有定型!一切都是由生命的主觀能動性而親手創造的!” “一旦完美的宇宙之書形成了呢?在無盡的歲月裡,在無數的龐加萊迴歸裡,所有的事情都變成了固定。沒有創造力,沒有可能性,沒有新的未來……那樣的宇宙,到底是‘完美’的宇宙,還是死水一般的宇宙?” “我……不願那樣的未來發生。我不願成為一個每次都秉持著同樣設定的傢伙。我拒絕那樣的……‘完美’。” “殘缺亦是一種美,而我們已經忘卻太久了……” 世主的言語讓蘇明安停住了腳步。 完美,確也意味著固定。 將每一塊劇憶鏡片都排列得整整齊齊、完完美美,也意味著再無其他可能。 就像一本書,當它正在創作時,它充滿了創造力與可能性,但當它結束的那一刻,縱使它的內容再完美,也意味著再沒有嶄新的創造力誕生。 內容變成了固定,一切變成了固定。 “我和你不一樣,你想保護的太多。所以對於你而言,一個‘完美’的結局已經是你力所能及的最好。你不會管宇宙到底自不自由,你也不在乎會不會有嶄新的未來,因為你光是保護所有人,就竭盡全力了。”世主緩緩說: “但我和你不一樣。” “我出身於一無所有的荒原,是一頭依靠撕咬敵人血肉而活下去的野獸,野獸可以為了自由而不惜一切代價。我擁有的很少,所以,我不在乎完美。” “我只在乎……” 他緩緩移開手掌,露出自己深惡痛絕的臉: “我只在乎,不要有任何無形的手,控制我們。” 他的意志從未改變。 要權,要勢,要刀,要高高在上貴不可攀——其實都是為了一個詞,“自由”。 他要一個不被任何人掌控的命運。 要叫蘇文君。 他無法接受至高的意志,無法接受主人公對完美的渴望—— 所以他要毀。 毀了這一切。 讓一切重歸混沌,無論是觸發死亡回檔也好,觸發羅瓦莎大重置也好,觸發世界遊戲大重置也好,觸發宇宙龐加萊迴歸也好……讓瀕臨於深淵的故事從頭開始。只要他不斷推動重啟,不斷翻開書,故事就永遠不會結束。 故事不結束,角色就永遠自由。 他要拒絕的,是完結。 “我一直在尋找足夠好的說服方式……可是,最後我發現,你終究還是願意屈從於‘完美’。”蘇文君金色的眼瞳,凝視著蘇明安,語氣竟有幾分哀求: “你可不可以……不要結束我們的‘故事’?” 蘇明安怔了一瞬。 “就在剛剛,你猶豫著是否要分食自己時,我差點就感受到了終焉的來臨。”蘇文君說:“我感覺宇宙之書隨時會在你的掌心形成。” “你把我想得太高了……”蘇明安說。明明至高之主、萬物終焉之主等人的位格都在他之上。 “我沒有想錯。”蘇文君說:“我甚至感覺……終焉的那一刻,很近了。你會是最直接的結束者。” 火焰熊熊燃燒。 焦黑的書籍發出風吹枯枝般的聲音。 蘇明安依舊沒有動搖。 美好與自由,本就不可兼得。他認為世主的想法沒有太大問題,但他選擇前者。 望著蘇明安清晰的眼神,世主眼中的期望一點一點褪去。 “我恨你。”世主說。 蘇明安偏轉劍身。 “恨你擁有一切又棄如敝履,恨你的從容,恨你擅自決定我的誕生,又擅自賦予我的面容。恨你掌控我的人生,又恨我成為了一樣的人。”世主喃喃道,似乎在對蘇明安說,又似乎在對另一個人說: “我恨你……奧利維斯。” “恨你讓我如此清醒,又恨我什麼都無法改變。” 既然早就知道自己是個無可救藥的壞人,那為何還要妝點高貴的面具。 既然早就知道自己與陰溝老鼠毫無二致,那又為何要倚靠神明的塑像。 既然早就知道淤泥與汙水才屬於自己,那又為何要品嚐他人剝好的葡萄。 什麼都是自己的。 什麼也不是自己的。 因為太清醒,清醒到知道宇宙的奧秘,知道回溯的存在,所以背上了無數次嘗試卻無法解脫的宿命——自由。 而一開始,追逐完美的主人公,就站在他對面。 他難道不知道,即使自己成功衝進了世界樹,燒盡這些書籍的機率也極低?他當然知道,從這一開始,這就是一場不可能實現的毀滅。 他只是求仁得仁、求死得死。既然註定無法阻止故事的完結,那便讓自己成為最後的腳註,死於結局固化之前。 一隻從荒野裡摸爬滾打生長出來的野獸,能有一顆什麼樣的心? 生食屍肉,渴飲鮮血,撕咬敵手,日夜不休。這就是野獸。 “……你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世主說。 火勢變得越來越小了,他終究還是燒不盡這些書。 “我想說一句話。”蘇明安說。 世主微微抬起頭,神情略有動容,他期待蘇明安能夠明白他的意志。 “……你不該殺了祈晝。”蘇明安說。 他只有這句話。 蘇文君緩緩抬起手掌,捂住臉龐,喉嚨裡發出“嘶嘶”喑啞不清的笑聲。滿頭紫發飄揚,髮尾沾染著火星,就像一朵妖豔的紫羅蘭,他幾乎笑得渾身發抖,鮮烈異常。 “完美”的主人公啊,果然他在乎的還是這些。 “有沒有一種可能。”蘇文君的聲音很輕很輕:“你見證了他的死亡,他還能在新的世界裡復生。而我殺他,是為了活下來敲定一個事實。” 蘇文君突然伸出手。 蘇明安立即警覺地後退,揮劍,一劍捅穿蘇文君胸口。 溫熱的鮮血順著劍身淌落。蘇文君眼眶滲血,緊緊咬著牙齒,仍舊在伸手。 他從懷裡拿出一本書、一支筆,翻到最後一頁。“啪”地一聲拍到蘇明安懷裡。 蘇明安低頭一看,書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大多是蘇文君的人生記錄,最下面,是一行小字: …… 【世界樹內,烈火飄揚。】 【蘇明安殺死了蘇文君,並捏碎了蘇文君的靈魂。】 【從此以後,這世上再無蘇文君。】 …… 最後兩行字泛著金光。 作為創生者,世主的言靈沒有用於絕地反擊,也沒有用於換來金銀珠寶,而是……敲定自己的死亡。 ——從此以後,這世上再無蘇文君。 這要是一個多麼絕望、多麼心如死灰的人,才能寫出的言靈。 他想要敲定的,就是這個事實。 在往後可能發生的迴圈中,請不要讓他再出現了。 “我曾無數次告訴自己。”蘇文君嘴角流下鮮血:“只要……再聽到一個生命的求救,再看見一個人愛我……我就停手,不再執著於毀滅,而是滿足他們對於完美而非自由的渴望。畢竟,他們想要安穩的生活勝過自由,這沒有錯……” “但是,但是……” “我的這個想法……並沒有實現……” “小時候,為了一塊饅頭,乞丐打斷了我的腿……饅頭在爭搶中被狗咬去,旁人都嫌晦氣,我趴在地上拖著雙腿挪過去,和狗撕作一團,終於搶來了饅頭……” “再大一些,我給好心的養母煮了一碗長壽麵,轉頭回來,房子塌了,偷工減料的包工頭早就跑了……我買不起墓,最便宜的墓比一個活人還貴……” “更大一些,我為了給朋友申冤,被打了四十棍。走到牢裡想贖人,人早就餓死了……” “還有,偷偷給我塞作弊紙條的人……軍隊裡給我使絆子,搶我功名的人……不懷好意接近我,想取我內臟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勾起唇角: “很少,又很多。” “很美,又很醜陋。”

第1469章 一百零六章·“我會成為這世界最壞的一部分。”

“唰!”

二級神的武力壓制,凌駕了一切陰謀詭計。

世主還未動手,蘇明安脊背的白色觸鬚如花朵綻放而出,磅礴的神力暴起,將世主壓倒在地,刺穿腹部。

下一瞬間,寒光凜凜的劍尖抵住了世主的喉嚨。

蘇明安握著劍柄,望見了一雙令人恍惚的眼瞳……猶如司鵲一般的眼瞳。

太像了。

儘管角色一直在致力於逃脫創生者的陰影,但永遠無法否認他們一致的影子。

蘇文君倒在地上,瞳孔倒映著熊熊大火,他一咳一喘,滿身是血。

銀色面具掉落在地。他猛地一顫,似乎十分害怕自己的臉龐暴露出來,朝著銀色面具伸出手。

“唰!”

鮮血飈射。

蘇明安挑斷了他的手。

“我不太明白。”蘇明安劍尖下垂:“我們明明合作得不錯,我認可你是我的盟友。你想要權勢,並非不能得到。你為何要跳到我的對立面去?我有哪裡不合你的意?”

一個兩個,都是這樣。諾爾也是,世主也是。

世主另一隻完好的手捂住臉龐,不想露出自己這張臉,說出了一句始料未及的話:

“……因為你被‘完美’馴化得很好,蘇明安。”

蘇明安微微睜大眼睛。

世主斷斷續續地說:

“完美通關,完美的世界TE結局,完美的宇宙之書……你被‘完美’這個詞彙支配了。”

“你按照世界遊戲的標準衡量一切,認為某個特定的結局即是‘完美’,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味迎合世界遊戲的胃口……就是正確嗎?從什麼時候,你們這些‘玩家’被世界遊戲反向馴化了?”

“廢墟世界的完美結局是趕走他維,然而即使是這樣的結局,依舊有許多死於戰爭的人、淪落不幸的人、困境從未改變的人……對於他們而言,這樣的完美結局還不如你眼中的一些壞結局。這種結局的固化,代表了某些人的死亡從此固化,無論如何再也無法回頭拯救了。”

“我所敬佩的宇宙,是一片浩瀚而未知的天地。任何事情都是混沌的、無拘束的、充滿可能性的。你不知道哈雷彗星什麼時候會墜落,你不知道黑洞會形成於哪個角度,你不知道藍紫色的億兆星雲深處有多少歡聲笑語,你也不知道有那由他數量級的智慧生命在這片漆黑天地高歌……你不知道生,不知道死,不知道這世上有沒有命數。你可以創造,可以毀滅,可以成功,亦可以失敗——因為你知道,一切都沒有定型!一切都是由生命的主觀能動性而親手創造的!”

“一旦完美的宇宙之書形成了呢?在無盡的歲月裡,在無數的龐加萊迴歸裡,所有的事情都變成了固定。沒有創造力,沒有可能性,沒有新的未來……那樣的宇宙,到底是‘完美’的宇宙,還是死水一般的宇宙?”

“我……不願那樣的未來發生。我不願成為一個每次都秉持著同樣設定的傢伙。我拒絕那樣的……‘完美’。”

“殘缺亦是一種美,而我們已經忘卻太久了……”

世主的言語讓蘇明安停住了腳步。

完美,確也意味著固定。

將每一塊劇憶鏡片都排列得整整齊齊、完完美美,也意味著再無其他可能。

就像一本書,當它正在創作時,它充滿了創造力與可能性,但當它結束的那一刻,縱使它的內容再完美,也意味著再沒有嶄新的創造力誕生。

內容變成了固定,一切變成了固定。

“我和你不一樣,你想保護的太多。所以對於你而言,一個‘完美’的結局已經是你力所能及的最好。你不會管宇宙到底自不自由,你也不在乎會不會有嶄新的未來,因為你光是保護所有人,就竭盡全力了。”世主緩緩說:

“但我和你不一樣。”

“我出身於一無所有的荒原,是一頭依靠撕咬敵人血肉而活下去的野獸,野獸可以為了自由而不惜一切代價。我擁有的很少,所以,我不在乎完美。”

“我只在乎……”

他緩緩移開手掌,露出自己深惡痛絕的臉:

“我只在乎,不要有任何無形的手,控制我們。”

他的意志從未改變。

要權,要勢,要刀,要高高在上貴不可攀——其實都是為了一個詞,“自由”。

他要一個不被任何人掌控的命運。

要叫蘇文君。

他無法接受至高的意志,無法接受主人公對完美的渴望——

所以他要毀。

毀了這一切。

讓一切重歸混沌,無論是觸發死亡回檔也好,觸發羅瓦莎大重置也好,觸發世界遊戲大重置也好,觸發宇宙龐加萊迴歸也好……讓瀕臨於深淵的故事從頭開始。只要他不斷推動重啟,不斷翻開書,故事就永遠不會結束。

故事不結束,角色就永遠自由。

他要拒絕的,是完結。

“我一直在尋找足夠好的說服方式……可是,最後我發現,你終究還是願意屈從於‘完美’。”蘇文君金色的眼瞳,凝視著蘇明安,語氣竟有幾分哀求:

“你可不可以……不要結束我們的‘故事’?”

蘇明安怔了一瞬。

“就在剛剛,你猶豫著是否要分食自己時,我差點就感受到了終焉的來臨。”蘇文君說:“我感覺宇宙之書隨時會在你的掌心形成。”

“你把我想得太高了……”蘇明安說。明明至高之主、萬物終焉之主等人的位格都在他之上。

“我沒有想錯。”蘇文君說:“我甚至感覺……終焉的那一刻,很近了。你會是最直接的結束者。”

火焰熊熊燃燒。

焦黑的書籍發出風吹枯枝般的聲音。

蘇明安依舊沒有動搖。

美好與自由,本就不可兼得。他認為世主的想法沒有太大問題,但他選擇前者。

望著蘇明安清晰的眼神,世主眼中的期望一點一點褪去。

“我恨你。”世主說。

蘇明安偏轉劍身。

“恨你擁有一切又棄如敝履,恨你的從容,恨你擅自決定我的誕生,又擅自賦予我的面容。恨你掌控我的人生,又恨我成為了一樣的人。”世主喃喃道,似乎在對蘇明安說,又似乎在對另一個人說:

“我恨你……奧利維斯。”

“恨你讓我如此清醒,又恨我什麼都無法改變。”

既然早就知道自己是個無可救藥的壞人,那為何還要妝點高貴的面具。

既然早就知道自己與陰溝老鼠毫無二致,那又為何要倚靠神明的塑像。

既然早就知道淤泥與汙水才屬於自己,那又為何要品嚐他人剝好的葡萄。

什麼都是自己的。

什麼也不是自己的。

因為太清醒,清醒到知道宇宙的奧秘,知道回溯的存在,所以背上了無數次嘗試卻無法解脫的宿命——自由。

而一開始,追逐完美的主人公,就站在他對面。

他難道不知道,即使自己成功衝進了世界樹,燒盡這些書籍的機率也極低?他當然知道,從這一開始,這就是一場不可能實現的毀滅。

他只是求仁得仁、求死得死。既然註定無法阻止故事的完結,那便讓自己成為最後的腳註,死於結局固化之前。

一隻從荒野裡摸爬滾打生長出來的野獸,能有一顆什麼樣的心?

生食屍肉,渴飲鮮血,撕咬敵手,日夜不休。這就是野獸。

“……你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世主說。

火勢變得越來越小了,他終究還是燒不盡這些書。

“我想說一句話。”蘇明安說。

世主微微抬起頭,神情略有動容,他期待蘇明安能夠明白他的意志。

“……你不該殺了祈晝。”蘇明安說。

他只有這句話。

蘇文君緩緩抬起手掌,捂住臉龐,喉嚨裡發出“嘶嘶”喑啞不清的笑聲。滿頭紫發飄揚,髮尾沾染著火星,就像一朵妖豔的紫羅蘭,他幾乎笑得渾身發抖,鮮烈異常。

“完美”的主人公啊,果然他在乎的還是這些。

“有沒有一種可能。”蘇文君的聲音很輕很輕:“你見證了他的死亡,他還能在新的世界裡復生。而我殺他,是為了活下來敲定一個事實。”

蘇文君突然伸出手。

蘇明安立即警覺地後退,揮劍,一劍捅穿蘇文君胸口。

溫熱的鮮血順著劍身淌落。蘇文君眼眶滲血,緊緊咬著牙齒,仍舊在伸手。

他從懷裡拿出一本書、一支筆,翻到最後一頁。“啪”地一聲拍到蘇明安懷裡。

蘇明安低頭一看,書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大多是蘇文君的人生記錄,最下面,是一行小字:

……

【世界樹內,烈火飄揚。】

【蘇明安殺死了蘇文君,並捏碎了蘇文君的靈魂。】

【從此以後,這世上再無蘇文君。】

……

最後兩行字泛著金光。

作為創生者,世主的言靈沒有用於絕地反擊,也沒有用於換來金銀珠寶,而是……敲定自己的死亡。

——從此以後,這世上再無蘇文君。

這要是一個多麼絕望、多麼心如死灰的人,才能寫出的言靈。

他想要敲定的,就是這個事實。

在往後可能發生的迴圈中,請不要讓他再出現了。

“我曾無數次告訴自己。”蘇文君嘴角流下鮮血:“只要……再聽到一個生命的求救,再看見一個人愛我……我就停手,不再執著於毀滅,而是滿足他們對於完美而非自由的渴望。畢竟,他們想要安穩的生活勝過自由,這沒有錯……”

“但是,但是……”

“我的這個想法……並沒有實現……”

“小時候,為了一塊饅頭,乞丐打斷了我的腿……饅頭在爭搶中被狗咬去,旁人都嫌晦氣,我趴在地上拖著雙腿挪過去,和狗撕作一團,終於搶來了饅頭……”

“再大一些,我給好心的養母煮了一碗長壽麵,轉頭回來,房子塌了,偷工減料的包工頭早就跑了……我買不起墓,最便宜的墓比一個活人還貴……”

“更大一些,我為了給朋友申冤,被打了四十棍。走到牢裡想贖人,人早就餓死了……”

“還有,偷偷給我塞作弊紙條的人……軍隊裡給我使絆子,搶我功名的人……不懷好意接近我,想取我內臟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勾起唇角:

“很少,又很多。”

“很美,又很醜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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