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涉海篇·“這裡沒有伊甸園。”

歡迎回檔世界遊戲·封遙睡不夠·3,977·2026/3/27

【聽說,在那沒有痛苦也沒有悲傷的地方,有一座伊甸園。】 【在這裡,卡薩迪亞會編織花冠,克里琴斯會吟詠詩篇。】 【在這裡,蒂法妮種下數不清的花,普朗斯托起了溫暖的太陽。】 【在這裡,肯尼尼放下了刀鋒,拉芙與蘿拉撥弄起愛情與幸運的絃琴。】 【在這裡,沒有伊芙琳也沒有亞莉克希亞,沒有珀洛也沒有萊託斯麗。】 【在這裡,智慧與知識在妲雅手中湧流,滿地皆是牛奶和蜜。】 【這裡不是伊甸園。】 【這裡人人都想去伊甸園。】 …… 【我曾七次鄙視自己的靈魂。】 【第一次,來自我的妹妹。】 【她說,生命是一場自我賦能的悖論。】 【在這個創生的世界裡,當人類把基因複製的本能昇華為藝術創作,將生存競爭轉化為知識探索,生命就完成了一場跳躍。】 【當至高之主沒有提供劇本,生命的即興演出便開始了。】 【就像深海熱泉口的管蟲在絕對黑暗中構建起生態系統,人類在宇宙的寂靜中,用哲學思考與文明創造點燃了屬於自己的星火。】 【她說,當我本可進取時,卻故作謙卑。】 …… 蘇明安睜開雙眼。 黑暗之中,他望見了自己的身份卡。 一張銀亮色的卡,背後為高塔,白髮綢緞般散落,眼眸亮如寶石。身上懸墜著血一般的熒光,腰間佩一把黃金匕首。 ……他抽到什麼身份了? …… 【姓名:白秋】 【身份:創生者大會奪冠最熱門、克波利亞大學講師。】 【性格:溫柔、深沉、狠厲、陰暗】 【人際關係:無】 【扮演難度:SSS】 【扮演守則:1.關愛妹妹。2.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 【*白秋主線任務·“向前湧流的故事”】 【任務要求:取得創生者大會的冠軍,寫出一個完美的故事。】 【任務獎勵:獲得“轉化之手”,可從惡魔陣營轉為人類陣營。】 【任務失敗:死亡。】 …… ……白秋是誰? 蘇明安從未聽過這個人。既然是奪冠最熱門,說明是一個很有天賦的創生者。但沒有在歷史上留下名字,大概是半途隕落了。 第一屆的創生者大會群英薈萃、豪傑盡出,就連十八歲的司鵲都不算奪冠最熱門,可見那個時代明珠璀璨。可惜後來世界樹的稽核越來越嚴格,創生者們越來越不敢寫,百花齊放的風格逐漸單一,只剩下司鵲一枝獨秀。 “唰!” 白光一閃,當蘇明安再度睜開眼,他望見了湛藍的天空、熙攘的街道、林立的赭色中世紀建築、尖頂與圓頂參差的堡壘。 恰逢夕陽,溫熱的金色灑遍房間。 他對鏡自視,鏡面倒映的是一張蒼白微冷的面容,飽滿的額頭,金絲眼鏡,深邃而晦暗的深黃色瞳孔,瞳孔底色微微泛紅,鏡架垂墜著一顆殷紅如血的寶石,下頷線略顯尖銳而冷硬。 棕紅色的外袍遮住了大部分皮膚,雙手戴著漆黑皮質手套,腰間佩著一柄黃金匕首。 這是一個外貌特徵很明顯的人,讓人聯想到深海、寶石、黑洞與淤泥。 既然是一位大學講師,那應該不會存在什麼危險性吧。 蘇明安打算移開目光,卻望見鏡子裡出現了一隻倉鼠。 雪白的倉鼠平靜地盯著他。 …… 【這是我以前養的一隻倉鼠,名叫紅雪。】 【後來它不知為什麼不見了,當我詢問女僕,她們顫抖地說,紅雪已經死了,埋在後院的土裡,是我親手埋的。】 【我感到疑惑,紅雪怎麼會死呢?於是我挖開了泥土,找到了紅雪。紅雪的皮不見了,爪子也脫落了,它漆黑的眼睛依舊望著我。】 【太好了,紅雪這不是沒有死嗎。】 【我抱著它回到房間,展示給每一個女僕看,她們驚恐地望著我,其中一個年長的女僕拉住我的手,跟我說:“秋爺,屍體不乾淨,髒。”】 【我感到痛苦,為什麼在她們眼裡紅雪是屍體呢?於是我來到了酒窖,開啟了地下室,我望見了無數個“紅雪”,它們都還活著,它們都在這裡。有的戴著眼鏡,有的梳著長髮,有的穿著長裙,有的仍然握著劍……我將懷裡的紅雪放進了它們之中,這樣它不會孤單了。】 【但有些時候,我會夢見“紅雪”,它出現在我的眼前、我的床底下、我的櫃子裡、我的鏡子裡。】 【所以,現在我鏡子裡的紅雪,是什麼?】 【A.活的倉鼠】 【B.倉鼠屍體】 【C.其他小動物的屍體】 【D.人的屍體】 …… ……變態啊! 蘇明安心裡一陣翻騰,他強打鎮定,選擇了D。 很快,鏡子中的倉鼠化為了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男人死死地盯著蘇明安,鮮血流淌了整個鏡子,隨後,眼前逐漸安靜了。 “嘖嘖。”隨身小琉錦感慨:“做壞事是會撞見鬼的,這個白秋估計殺了太多人,已經瘋了吧。” 明明是一位大學教師,居然殺過人? 這麼特別的一個人,真的在歷史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蘇明安沉思之際,門被敲響。 ……不能有扮演漏洞,要時刻記得自己是一個表面溫柔實則內心邪佞的傢伙。 “請進。”蘇明安刻意端起嗓音,彰顯自己很陰暗、很低沉。 門被開啟,一個黑髮少女推動著身下輪椅,駛入房間內。她有一雙又大又圓的瞳孔,鼻樑高挺,唇瓣淺薄,臉型略顯圓潤而不違和,身穿素白的長袖長褲。 “哥……咳,咳咳咳!”少女還沒說話,就突然嘴唇青紫,像是喘不過氣。 蘇明安想到自己“關愛妹妹”的人設,立刻上前,但沒有故作溫柔,而是按照白秋的性格壓低嗓音,柔和道:“彆著急。” 透過少女的神情,他很快意識到這可能是肺部疾病,看了一眼少女手指指向的褲袋,他摸到了一板膠囊。 喂水服下,少女神情終於緩和了一些。 這一刻,一直盯著少女的蘇明安終於察覺到了一些不對……這少女,長得很像趙叔叔家的女兒,趙茗茗。 關於他十歲到十九歲的人生歷程,很少現於大眾眼前,這和聯合團的識相有關,保護了他這段時間的隱私。然而他自己心裡很清楚,這九年自己過得是什麼日子。 林望安女士被送到精神病院後,親戚對他避之不及,唯恐沾上這個一窮二白的家庭,也害怕他這個一無所有的小孩伸手要錢。失去了父母兩位監護人的他,本該被送到外祖父母家裡,然而外祖父母早就出國,已然找不到動向。最後,他一個人斷斷續續獨自生活了一陣子,遇到了一位姓趙的叔叔。 一番波折下,趙叔叔經過居民委員會的同意,成為了他的監護人。 趙叔叔有一位早亡的女兒,名叫趙茗茗,死亡原因是意外。但蘇明安在明溪校園裡看到了女鬼狀態的她。 此時,她居然又作為妹妹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原初理論嗎……”蘇明安開始懷疑,是否白秋是這個時代的蘇型原初,雖然性情瘋狂暴戾,但也許和他有相像之處。這位少女便是趙茗茗的原初。如果趙茗茗還活著,她確實算是自己的妹妹。 “哥……”妹妹白椿臉色好了點,拍拍他的手掌,低聲道:“我不治這病了。” “那怎麼行。”蘇明安依照經驗說話。雖然他從未做過哥哥,但他十幾歲時,也假想過如果趙茗茗活著,他也許能做一個好哥哥:“病要治,你不必擔心。” 許多獨生子女都幻想過自己有一個哥哥姐姐,或是弟弟妹妹。 白椿咬了咬嘴唇,輕輕搖了搖頭,眼裡隱隱有淚光:“可如果要治這病,要死那麼多人,我還不如不治了!” 死那麼多人,什麼意思?蘇明安感到遲疑……這不就是普通的肺病嗎?他抓過白椿的手腕感知了一下,第九世界的生化知識告訴他,這不是什麼難治的絕症。 那白椿為什麼這麼說? 就在蘇明安疑惑的時候,一股香醇的牛奶香飄來,似乎有人端著牛奶走近。 對了,如果白椿和白秋對應的是趙茗茗和蘇明安,那他們的家長豈不是趙叔叔……? 蘇明安略微激動地抬起頭,望見—— 望見一對陰鬱漲紅的眼睛。 濃密的睫毛,細長的眉,蒼白的臉,一線的唇,尖銳的下頷,瀑布般垂落濃密的黑髮,鑲嵌一對漲著血絲、似乎永遠都在疲憊的暗黑色眼瞳。 女人身著蒼白髮皺的長裙,像是從水裡泡過一般,陰鬱的目光落到了蘇明安身上,猩紅的唇發出優雅的笑聲: “我給你們泡了牛奶,小椿,小秋。” 蘇明安如遭雷擊,旁邊的白椿坦然接過牛奶,一飲而盡,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喝媽媽泡的牛奶。真的好香。” 她眨眨眼睛,看向蘇明安:“哥,你也喝。” 純白的牛奶躺在杯中,彷彿一張無聲嘲笑的大口。 披散著白髮的青年沉默了兩秒,緩緩抬手,摘下金絲眼鏡,舉起牛奶杯,一飲而盡。然後他手指穩定地戴上金絲眼鏡,深黃色的瞳孔如昔晦暗。 優雅地用手帕拭去唇邊白色,青年露出冷淡的笑容:“很好喝。” 他將手指攏在手帕之下,誰也沒看見他手指的顫抖。 白椿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她的哥哥一直都是這種陰鬱的模樣。她還想調侃哥哥幾下,突然臉色一變,捂著胸口,臉色青紫,不斷咳嗽。 “快,快把小椿放到床上!”女人頓時急了起來,放下牛奶杯就衝了過來,幾下就把小椿抱到床上,慌忙在櫃子裡翻噴劑。 蘇明安一邊幫忙,一邊晦暗地望著女人。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彷彿也染上了白秋的陰暗。 ……原來你也會有這麼著急的時候嗎?原來你也是知道怎麼愛一個人的嗎?原來你是知道孩子會感到痛苦的,知道孩子不是鋼筋鐵骨嗎? 他盯著女人,毫不猶豫地知道——這位是林望安,貨真價實的林望安。 早在司鵲的一段記憶裡,司鵲稱呼希禮的母親為“林望安女士”時,就有了徵兆。林望安勢必有特殊身份,她進入副本的時間,和正常玩家不一樣。 ——她很早以前就進入了羅瓦莎! 羅瓦莎重置了太多次,再加上光暗面的迴圈轉換,時間早就猶如毛線球,與正常時間流速產生了差異。就像蘇文笙能在羅瓦莎度過相當長的歲月,林望安也是一樣,她的人生恐怕早已十分精彩。 之前是希禮的母親,現在又來做白椿和白秋的母親嗎?不……甚至分不清哪個在前,哪個在後。林望安女士怕是已經體驗過非常多精彩的人生,甚至做過許多次母親、許多次少女了…… 蘇明安是復現了第零屆門徒遊戲第六關,來這個時代扮演白秋。但林望安不是參賽者,她就是這個時代的人,是白秋本人的母親。 坦白而言,蘇明安不反感她這樣,甚至覺得這樣也好,她不再被過去所束縛,不再被“母親”的身份所束縛,她可以不必再做誰的母親、誰的妻子,而是迴歸了她本人。這是她逐漸走出精神陰霾的體現。 但,但為什麼,為什麼又要讓她成為他這個身份的母親!? 為什麼又要把他和她拉回這個怪圈?這個痛苦的家庭血脈聯結? 為什麼要讓他親眼看著她有多疼愛別人,多像一位正常母親對待孩子?為什麼要讓他親眼看見這巨大的反差?難道要他作為曾經的受害者,為她的改變而獻上無私的祝福? 尚未得到完滿神性的蘇明安做不到。 “小椿,還好嗎?啊,不痛了不痛了……痛痛都飛走了,飛走了……”女人溫柔地擦拭著女兒的額頭,說著幼稚的哄話。 “白秋”注視著這一切,無人看出他心底的暴雨。

【聽說,在那沒有痛苦也沒有悲傷的地方,有一座伊甸園。】

【在這裡,卡薩迪亞會編織花冠,克里琴斯會吟詠詩篇。】

【在這裡,蒂法妮種下數不清的花,普朗斯托起了溫暖的太陽。】

【在這裡,肯尼尼放下了刀鋒,拉芙與蘿拉撥弄起愛情與幸運的絃琴。】

【在這裡,沒有伊芙琳也沒有亞莉克希亞,沒有珀洛也沒有萊託斯麗。】

【在這裡,智慧與知識在妲雅手中湧流,滿地皆是牛奶和蜜。】

【這裡不是伊甸園。】

【這裡人人都想去伊甸園。】

……

【我曾七次鄙視自己的靈魂。】

【第一次,來自我的妹妹。】

【她說,生命是一場自我賦能的悖論。】

【在這個創生的世界裡,當人類把基因複製的本能昇華為藝術創作,將生存競爭轉化為知識探索,生命就完成了一場跳躍。】

【當至高之主沒有提供劇本,生命的即興演出便開始了。】

【就像深海熱泉口的管蟲在絕對黑暗中構建起生態系統,人類在宇宙的寂靜中,用哲學思考與文明創造點燃了屬於自己的星火。】

【她說,當我本可進取時,卻故作謙卑。】

……

蘇明安睜開雙眼。

黑暗之中,他望見了自己的身份卡。

一張銀亮色的卡,背後為高塔,白髮綢緞般散落,眼眸亮如寶石。身上懸墜著血一般的熒光,腰間佩一把黃金匕首。

……他抽到什麼身份了?

……

【姓名:白秋】

【身份:創生者大會奪冠最熱門、克波利亞大學講師。】

【性格:溫柔、深沉、狠厲、陰暗】

【人際關係:無】

【扮演難度:SSS】

【扮演守則:1.關愛妹妹。2.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

【*白秋主線任務·“向前湧流的故事”】

【任務要求:取得創生者大會的冠軍,寫出一個完美的故事。】

【任務獎勵:獲得“轉化之手”,可從惡魔陣營轉為人類陣營。】

【任務失敗:死亡。】

……

……白秋是誰?

蘇明安從未聽過這個人。既然是奪冠最熱門,說明是一個很有天賦的創生者。但沒有在歷史上留下名字,大概是半途隕落了。

第一屆的創生者大會群英薈萃、豪傑盡出,就連十八歲的司鵲都不算奪冠最熱門,可見那個時代明珠璀璨。可惜後來世界樹的稽核越來越嚴格,創生者們越來越不敢寫,百花齊放的風格逐漸單一,只剩下司鵲一枝獨秀。

“唰!”

白光一閃,當蘇明安再度睜開眼,他望見了湛藍的天空、熙攘的街道、林立的赭色中世紀建築、尖頂與圓頂參差的堡壘。

恰逢夕陽,溫熱的金色灑遍房間。

他對鏡自視,鏡面倒映的是一張蒼白微冷的面容,飽滿的額頭,金絲眼鏡,深邃而晦暗的深黃色瞳孔,瞳孔底色微微泛紅,鏡架垂墜著一顆殷紅如血的寶石,下頷線略顯尖銳而冷硬。

棕紅色的外袍遮住了大部分皮膚,雙手戴著漆黑皮質手套,腰間佩著一柄黃金匕首。

這是一個外貌特徵很明顯的人,讓人聯想到深海、寶石、黑洞與淤泥。

既然是一位大學講師,那應該不會存在什麼危險性吧。

蘇明安打算移開目光,卻望見鏡子裡出現了一隻倉鼠。

雪白的倉鼠平靜地盯著他。

……

【這是我以前養的一隻倉鼠,名叫紅雪。】

【後來它不知為什麼不見了,當我詢問女僕,她們顫抖地說,紅雪已經死了,埋在後院的土裡,是我親手埋的。】

【我感到疑惑,紅雪怎麼會死呢?於是我挖開了泥土,找到了紅雪。紅雪的皮不見了,爪子也脫落了,它漆黑的眼睛依舊望著我。】

【太好了,紅雪這不是沒有死嗎。】

【我抱著它回到房間,展示給每一個女僕看,她們驚恐地望著我,其中一個年長的女僕拉住我的手,跟我說:“秋爺,屍體不乾淨,髒。”】

【我感到痛苦,為什麼在她們眼裡紅雪是屍體呢?於是我來到了酒窖,開啟了地下室,我望見了無數個“紅雪”,它們都還活著,它們都在這裡。有的戴著眼鏡,有的梳著長髮,有的穿著長裙,有的仍然握著劍……我將懷裡的紅雪放進了它們之中,這樣它不會孤單了。】

【但有些時候,我會夢見“紅雪”,它出現在我的眼前、我的床底下、我的櫃子裡、我的鏡子裡。】

【所以,現在我鏡子裡的紅雪,是什麼?】

【A.活的倉鼠】

【B.倉鼠屍體】

【C.其他小動物的屍體】

【D.人的屍體】

……

……變態啊!

蘇明安心裡一陣翻騰,他強打鎮定,選擇了D。

很快,鏡子中的倉鼠化為了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男人死死地盯著蘇明安,鮮血流淌了整個鏡子,隨後,眼前逐漸安靜了。

“嘖嘖。”隨身小琉錦感慨:“做壞事是會撞見鬼的,這個白秋估計殺了太多人,已經瘋了吧。”

明明是一位大學教師,居然殺過人?

這麼特別的一個人,真的在歷史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蘇明安沉思之際,門被敲響。

……不能有扮演漏洞,要時刻記得自己是一個表面溫柔實則內心邪佞的傢伙。

“請進。”蘇明安刻意端起嗓音,彰顯自己很陰暗、很低沉。

門被開啟,一個黑髮少女推動著身下輪椅,駛入房間內。她有一雙又大又圓的瞳孔,鼻樑高挺,唇瓣淺薄,臉型略顯圓潤而不違和,身穿素白的長袖長褲。

“哥……咳,咳咳咳!”少女還沒說話,就突然嘴唇青紫,像是喘不過氣。

蘇明安想到自己“關愛妹妹”的人設,立刻上前,但沒有故作溫柔,而是按照白秋的性格壓低嗓音,柔和道:“彆著急。”

透過少女的神情,他很快意識到這可能是肺部疾病,看了一眼少女手指指向的褲袋,他摸到了一板膠囊。

喂水服下,少女神情終於緩和了一些。

這一刻,一直盯著少女的蘇明安終於察覺到了一些不對……這少女,長得很像趙叔叔家的女兒,趙茗茗。

關於他十歲到十九歲的人生歷程,很少現於大眾眼前,這和聯合團的識相有關,保護了他這段時間的隱私。然而他自己心裡很清楚,這九年自己過得是什麼日子。

林望安女士被送到精神病院後,親戚對他避之不及,唯恐沾上這個一窮二白的家庭,也害怕他這個一無所有的小孩伸手要錢。失去了父母兩位監護人的他,本該被送到外祖父母家裡,然而外祖父母早就出國,已然找不到動向。最後,他一個人斷斷續續獨自生活了一陣子,遇到了一位姓趙的叔叔。

一番波折下,趙叔叔經過居民委員會的同意,成為了他的監護人。

趙叔叔有一位早亡的女兒,名叫趙茗茗,死亡原因是意外。但蘇明安在明溪校園裡看到了女鬼狀態的她。

此時,她居然又作為妹妹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原初理論嗎……”蘇明安開始懷疑,是否白秋是這個時代的蘇型原初,雖然性情瘋狂暴戾,但也許和他有相像之處。這位少女便是趙茗茗的原初。如果趙茗茗還活著,她確實算是自己的妹妹。

“哥……”妹妹白椿臉色好了點,拍拍他的手掌,低聲道:“我不治這病了。”

“那怎麼行。”蘇明安依照經驗說話。雖然他從未做過哥哥,但他十幾歲時,也假想過如果趙茗茗活著,他也許能做一個好哥哥:“病要治,你不必擔心。”

許多獨生子女都幻想過自己有一個哥哥姐姐,或是弟弟妹妹。

白椿咬了咬嘴唇,輕輕搖了搖頭,眼裡隱隱有淚光:“可如果要治這病,要死那麼多人,我還不如不治了!”

死那麼多人,什麼意思?蘇明安感到遲疑……這不就是普通的肺病嗎?他抓過白椿的手腕感知了一下,第九世界的生化知識告訴他,這不是什麼難治的絕症。

那白椿為什麼這麼說?

就在蘇明安疑惑的時候,一股香醇的牛奶香飄來,似乎有人端著牛奶走近。

對了,如果白椿和白秋對應的是趙茗茗和蘇明安,那他們的家長豈不是趙叔叔……?

蘇明安略微激動地抬起頭,望見——

望見一對陰鬱漲紅的眼睛。

濃密的睫毛,細長的眉,蒼白的臉,一線的唇,尖銳的下頷,瀑布般垂落濃密的黑髮,鑲嵌一對漲著血絲、似乎永遠都在疲憊的暗黑色眼瞳。

女人身著蒼白髮皺的長裙,像是從水裡泡過一般,陰鬱的目光落到了蘇明安身上,猩紅的唇發出優雅的笑聲:

“我給你們泡了牛奶,小椿,小秋。”

蘇明安如遭雷擊,旁邊的白椿坦然接過牛奶,一飲而盡,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喝媽媽泡的牛奶。真的好香。”

她眨眨眼睛,看向蘇明安:“哥,你也喝。”

純白的牛奶躺在杯中,彷彿一張無聲嘲笑的大口。

披散著白髮的青年沉默了兩秒,緩緩抬手,摘下金絲眼鏡,舉起牛奶杯,一飲而盡。然後他手指穩定地戴上金絲眼鏡,深黃色的瞳孔如昔晦暗。

優雅地用手帕拭去唇邊白色,青年露出冷淡的笑容:“很好喝。”

他將手指攏在手帕之下,誰也沒看見他手指的顫抖。

白椿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她的哥哥一直都是這種陰鬱的模樣。她還想調侃哥哥幾下,突然臉色一變,捂著胸口,臉色青紫,不斷咳嗽。

“快,快把小椿放到床上!”女人頓時急了起來,放下牛奶杯就衝了過來,幾下就把小椿抱到床上,慌忙在櫃子裡翻噴劑。

蘇明安一邊幫忙,一邊晦暗地望著女人。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彷彿也染上了白秋的陰暗。

……原來你也會有這麼著急的時候嗎?原來你也是知道怎麼愛一個人的嗎?原來你是知道孩子會感到痛苦的,知道孩子不是鋼筋鐵骨嗎?

他盯著女人,毫不猶豫地知道——這位是林望安,貨真價實的林望安。

早在司鵲的一段記憶裡,司鵲稱呼希禮的母親為“林望安女士”時,就有了徵兆。林望安勢必有特殊身份,她進入副本的時間,和正常玩家不一樣。

——她很早以前就進入了羅瓦莎!

羅瓦莎重置了太多次,再加上光暗面的迴圈轉換,時間早就猶如毛線球,與正常時間流速產生了差異。就像蘇文笙能在羅瓦莎度過相當長的歲月,林望安也是一樣,她的人生恐怕早已十分精彩。

之前是希禮的母親,現在又來做白椿和白秋的母親嗎?不……甚至分不清哪個在前,哪個在後。林望安女士怕是已經體驗過非常多精彩的人生,甚至做過許多次母親、許多次少女了……

蘇明安是復現了第零屆門徒遊戲第六關,來這個時代扮演白秋。但林望安不是參賽者,她就是這個時代的人,是白秋本人的母親。

坦白而言,蘇明安不反感她這樣,甚至覺得這樣也好,她不再被過去所束縛,不再被“母親”的身份所束縛,她可以不必再做誰的母親、誰的妻子,而是迴歸了她本人。這是她逐漸走出精神陰霾的體現。

但,但為什麼,為什麼又要讓她成為他這個身份的母親!?

為什麼又要把他和她拉回這個怪圈?這個痛苦的家庭血脈聯結?

為什麼要讓他親眼看著她有多疼愛別人,多像一位正常母親對待孩子?為什麼要讓他親眼看見這巨大的反差?難道要他作為曾經的受害者,為她的改變而獻上無私的祝福?

尚未得到完滿神性的蘇明安做不到。

“小椿,還好嗎?啊,不痛了不痛了……痛痛都飛走了,飛走了……”女人溫柔地擦拭著女兒的額頭,說著幼稚的哄話。

“白秋”注視著這一切,無人看出他心底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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