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涉海篇·“這裡不需要神。”

歡迎回檔世界遊戲·封遙睡不夠·4,099·2026/3/27

“創生者大會召開之際,按下紅色按鈕,火種將發射至宇宙。屆時,‘他們’將駕臨此地。”智械之神的聲音猶如機械碰撞。 “尊敬的斯卡塔利亞,作為您真理之道的朝聖者,我想詢問您,‘他們’是誰?”伊莎貝拉眼中閃過試探。 “不可唸誦,不可描述,不可窺視,無處不存在之眼,無處不存在之口。”智械之神道。 “是敵人?是盟友?”伊莎貝拉想要確立清晰的概念:“是高維?是神明?還是外星之物?” “是敵人,也是盟友。”智械之神道:“是高維,是神明,也是外星之物。” 這讓伊莎貝拉呼吸加速,隱約感覺到自己觸及了什麼。 “尊敬的斯卡塔利亞,您能否告訴我,至高之主、萬物終焉之主、主辦方與‘他們’,這四方是否為同一戰線?”伊莎貝拉問道。 智械之神平淡回覆:“並非四方。” ……並非四方? 伊莎貝拉還欲發問,紅色按鈕落到她掌心。 “在科學側,你已是羅瓦莎神明之下第一人。其他強者皆深耕神秘側,他們崇尚法陣、創生與魔法,你卻一心鑽研公式與邏輯。我欣賞你,名喚伊莎貝拉之人,告訴我你為何堅持科學真理?”智械之神道。 伊莎貝拉深吸一口氣,鄭重道: “因為真理是唯一無需跪拜的權柄。” 她凝視著純白的眼睛,手掌成拳,輕輕錘擊胸膛: “三十歲之前,我沉迷於魔幻類的文學作品,我曾不止一次希望生活在那種世界,召喚火焰即可點燈,召喚疾風即可飛翔,無需枯燥的反覆性試驗,無需浩如煙海的論文書籍,許多奇蹟就有所成。” “三十歲之後,我逐漸開始明白。魔法需要供奉神明,神秘需要祈求恩典,而真理只需人類舉起觀測的尺、點燃質疑的火——它允許我們踩著謬誤的骸骨攀登,用可復現的公式擊碎虛妄的冠冕。” “您問我,為何不向神秘低頭?只因我手中的科技與邏輯,早已比任何神諭更接近宇宙的呼吸。” “我,伊莎貝拉,將永遠忠於人類的科學,不拘於任何條件。” …… 桃花山谷。 一位白髮少年躺在涼蓆上,衣裳如雪般曳地。桃花落在他臉側,親吻著冰藍色的耳部珊瑚。 他緩緩睜開蔚藍的雙眼,凝望著澄澈天藍的蒼穹。 …… 【姓名:娜迦莎】 【身份:被山民遺忘的神。】 【性格:清冷、沉穩】 【人際關係:桃兒、希歌】 【扮演難度:B】 【扮演守則:維持神的威嚴。】 …… 【娜迦莎主線任務·“活下去”】 【任務要求:你早年遭到過一場襲擊,身受重傷只能在山上休養。起初你還能透過山民們的信仰休養傷勢,然而歲月長久,你逐漸被山民遺忘。如今的你缺乏信仰之力,生命岌岌可危,請找到讓自己重歸神位的辦法。】 【任務獎勵:獲得“夜鶯啼血”能力:當你遭遇死亡危機,所有人都將知情。】 【任務失敗:死亡。】 …… 北望坐了起來。 他拿出一顆檸檬糖,放進口中,很快,他籠罩著霧氣的雙眼逐漸清醒。 他很愛睡覺,除了天性如此之外,他的職業“冰霜睡神”正是在夢遊狀態下發揮強大實力的職業,猶如醉中詩仙,飛花摘葉,夢中殺人,不過等閒。 但如今是角色扮演,保證一定程度的清醒更為安全。 “……天裕?”北望含糊地喊了一聲。 “小北望,我在。”腦中傳來清冷的女聲。 “唔……要不然……你來操控軀體?”北望揉了揉眼睛,磕磕絆絆道。 在所有玩家中,他與原主關係最為融洽。和天裕談攏後,他困了就換天裕,天裕累了就換他,完全可以二十四小時行動。 “你操控吧,我休息一會。”天裕說。 “好。”北望想伸個懶腰,想到自己如今是神,於是故作沉穩望向山谷。 這處山谷桃花琳琅,猶如世外桃源。有一條落滿粉色花瓣的泥濘小道通向山下,遠遠能望見熱鬧的集市,生活著許多鎮民。不過他們都沒有上山,只是在山下摘摘野菜。 ……被遺忘的神明嗎。 北望感到這具神體極為虛弱。羅瓦莎存在不少邊緣神,如果沒有人信仰祂們,祂們就會消散。 娜迦莎完全被鎮民遺忘了,為什麼還沒有消失? 這時,他聽到腳步聲。 泥濘的小道上,跑來一個扎著髮髻的女孩,她提著一籃桂花糕,高聲笑道: “神!神!我來給你送祭品啦!” 北望的視線與女孩對上,這一瞬間他聽到旁白,知道這女孩叫桃兒,女孩小時候在山中迷路,被娜迦莎救下送回了小鎮,從此,她成為了唯一相信神明的山民。 “你……為什麼……信仰我?”北望不等她走過來,直接道。 桃兒愣了愣,撓了撓頭:“田大嬸確實叫我別信你,她說神如果沒有神力,那就不是神,是會吃人的精怪。但我不覺得你是壞蛋啊,你看,你很漂亮,耳朵是珊瑚。” “只是,因為漂亮?” “不,不是……你就是好神嘛!你救過我,還漂亮!” 北望的視線落到她的竹籃。 桃兒連忙道:“這是我自己做的,下次再給你送好吃的來!”她捧起竹籃:“神!給你吃!” 北望眼神複雜。 任務要求是迴歸神位,其實這個任務很簡單,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只要把山下的鎮民都吃掉,娜迦莎就有了迴歸大海的力量,祂的傷勢很快能恢復。 祂被困在這神山,困住祂的,是祂不肯食人的善良。 儘管如此,山下鎮民依舊傳出流言,認為那些進山摔死的採藥人,都是祂吃掉的,認為祂是精怪。 畢竟,不能庇佑山民的神,算什麼神? 這裡不需要神明瞭。 也許女孩不知道,娜迦莎的生命繫於她一個人的信仰。她傻傻做的桂花糕,確實有一點點細微的信仰之力。透過吃三四十年這樣的桂花糕,娜迦莎也許真的能迴歸神位。 女孩的信仰其實保護了鎮民,讓娜迦莎願意透過吃糕點而非吃人的方式恢復神力。 “最近……有什麼事嗎?”北望打聽外面的訊息。 “全羅瓦莎最厲害的創生者大會明天召開!據說在紅塔呢,那裡離我們這裡有……”桃兒的雙臂用力比劃著:“很遠很遠!馬車要跑幾個月呢!” “鎮子上,有什麼事嗎?”北望問。 “嗯……唐叔叔的糕點漲價了。常平學院開始招生了。街上有一批小人書很流行,講的是喜鵲騎士行俠仗義的故事。還有,最近陳嬸嬸的女兒帶來了很多好運,被人們稱為小福星呢!”女孩倒豆子般說著。 ……小福星? 北望眺望山下,將手背在身後,用魔法悄然無聲捏了一隻白雪雕,遞給女孩:“拿去賣了。” “啊?” “賣了,把錢……給我。我有辦法……讓他們都信我。”北望平靜地說。 信仰他的人一多,他就能走了。 桃兒用力點了點頭:“嗯!我這就去做!” …… 夢境。 水島川空身著女皇長裙,依靠在王座旁,輕輕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 她本想小憩一會,卻墜入了一個深重的夢境。 夢裡她保持清醒,就像步入了一個虛幻的世界,她坐在金色的長桌旁,身邊是面貌不清的一道道幻影。 這時,她想起來,艾斯達妮公主雖信仰智械之神,卻是一位【夢巡家】。【夢巡家】、【文明方程計算者】、【希臘之座】、【至高之塔】皆為靈感之神維裡多多的眷屬勢力。副本剛開始,她就對這熟悉的【夢巡家】一詞感到好奇,但真正遇見還是頭一次。 據說,他們會在夢裡開會,交流現實中無法提及的隱秘。 她很好奇,他們到底會聊什麼? “歡迎大家再次來參加會議。”有一個聲音開口。 “唉。”另一個聲音起了話題:“不留痕跡那麼久,我們還是被發現了……” “要是那一位選擇躲到靈知夢使的夢裡去,或是用毒藥毒倒諾爾·阿金妮,就沒這麼多事了。我們也不會被發現。”一個聲音說。 “誰讓他……”有個聲音微微顫抖,聲音裡大多是敬重:“選擇了以身涉海呢?” “我們又不是他的敵人,至少我很欣賞他們。”新的聲音說。 “那是你的想法,其他人未必。有些人就是喜歡作對,就是看不慣偉大的救世主,就是覺得虛假,這沒辦法。”另一個聲音說。 水島川空仔細觀察,發現這些人身處一面面鏡子內,並非實體。 ……這些人怎麼知道這麼多?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水島川空屏息凝神,覺得這些【夢巡家】並非傳言那般普通,他們明顯不是羅瓦莎本地人的視角啊! 甚至有點像是另一批玩家…… 不,這也太扯淡了。怎麼可能突然蹦出另一批玩家。 水島川空試圖與隨身老爺爺交流,卻發現他沒有入夢。 她雙手合縫,深吸著氣,盡力聽他們交流。 突然,她聽到一個熟悉到直擊靈魂的聲音: “……我還是希望他們成功的。” 水島川空猛地看去,望見一面鏡子,裡面倒映著身形苗條、手腕有痣的女性身影,鏡子的霧氣模糊了這位女性的臉龐,露出了幾縷玫紅色長髮。 水島川空心臟一跳,幾乎想立刻衝過去,狠狠抱住這個人。但理智告訴她,坐在這裡的怎麼可能是水島川晴。 妹妹已經死了,毋庸置疑。 但第十世界神靈和她提過,不同的世界裡確實會存在近乎一模一樣的人。但無論如何,都不會是故人。 水島川空捏緊了拳頭,沉靜地聽下去,視線卻一直沒有從紅髮女性身上離開過。 直到她聽到他們說: “明天,當羅瓦莎人按下紅色按鈕,我們就能集體過去了。” “我就不去了吧,見到他們本人,我會嚇死的……” “我們之中不是已經有很多人去了嗎?有幾個似乎是叫什麼……白椿,還有艾斯達妮!白椿貌似已經抱了幾十個愛人了,真羨慕啊。” “我很專一的,我只喜歡那一位。我很想抱抱他,安慰他。” 很快,一道道目光看向了水島川空。 “艾斯達妮,你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了,那邊怎麼樣?”一個聲音說。 ……原來艾斯達妮也是這群人的一員。水島川空想了想,敷衍道:“也就那樣。” 她隱隱看出來了,這些人是羅瓦莎之外的存在,姑且稱之為“他們”吧。 她沉默下來,攪著手指,腦中思緒亂飛。 …… “全世界都該喜歡我,愛我,呵護我。” “你不愛我,這就是你的原罪。” 白椿冷笑地看著蘇明安: “再見了,哥哥,你沒有人氣,直到‘現在’也沒有人挽留你。你該死了。” 她指揮著幾位愛人撲上來,砍向蘇明安。 蘇明安面無表情,抬起手掌。 他已經不想顧及白秋的人設,因為他意識到,那個朝自己後頸冷冷吐氣的懲罰之聲,並非系統,而是一種生命。 系統是不會那樣吐氣的。只要不是系統,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他完全可以與之對抗。 “轟——!!!” 劇烈的空間波動震開,無需收斂實力,只需一擊,房間四分五裂,撲過來的人影倒了一地。 鮮血漫開,肉末飛濺,蘇明安的靴子輕輕踩過血泊。 他的眼神極為寒冷,像是看到了一隻老鼠。 “你,你,你……”白椿顫抖地指著蘇明安:“你根本不是白秋,你到底是……” 蘇明安伸出手掌,一瞬間扼住她的脖頸,提起了她。 他的眼神極冷,眼眸毫無感情。 “說。” “‘他們’到底是誰?為什麼你們之前完全沒有痕跡,為什麼你們認為世界必須圍著你們轉。” “不要再跟我廢話,你說一句謊,我就取走你一根手指。” “即使你再神通廣大,能奪舍白椿,能令幾十個羅瓦莎天之驕子為你神魂顛倒,也還是會疼痛。” “而我,有千百種熟悉的手段讓你痛不欲生。我曾經很擅長……拷問和用刑。” 他本來以為這種手段已經用不到了,後面的世界都不需要這種暴力手段。 沒想到,還是有人喜歡湊上來犯劍,害死無數人。

“創生者大會召開之際,按下紅色按鈕,火種將發射至宇宙。屆時,‘他們’將駕臨此地。”智械之神的聲音猶如機械碰撞。

“尊敬的斯卡塔利亞,作為您真理之道的朝聖者,我想詢問您,‘他們’是誰?”伊莎貝拉眼中閃過試探。

“不可唸誦,不可描述,不可窺視,無處不存在之眼,無處不存在之口。”智械之神道。

“是敵人?是盟友?”伊莎貝拉想要確立清晰的概念:“是高維?是神明?還是外星之物?”

“是敵人,也是盟友。”智械之神道:“是高維,是神明,也是外星之物。”

這讓伊莎貝拉呼吸加速,隱約感覺到自己觸及了什麼。

“尊敬的斯卡塔利亞,您能否告訴我,至高之主、萬物終焉之主、主辦方與‘他們’,這四方是否為同一戰線?”伊莎貝拉問道。

智械之神平淡回覆:“並非四方。”

……並非四方?

伊莎貝拉還欲發問,紅色按鈕落到她掌心。

“在科學側,你已是羅瓦莎神明之下第一人。其他強者皆深耕神秘側,他們崇尚法陣、創生與魔法,你卻一心鑽研公式與邏輯。我欣賞你,名喚伊莎貝拉之人,告訴我你為何堅持科學真理?”智械之神道。

伊莎貝拉深吸一口氣,鄭重道:

“因為真理是唯一無需跪拜的權柄。”

她凝視著純白的眼睛,手掌成拳,輕輕錘擊胸膛:

“三十歲之前,我沉迷於魔幻類的文學作品,我曾不止一次希望生活在那種世界,召喚火焰即可點燈,召喚疾風即可飛翔,無需枯燥的反覆性試驗,無需浩如煙海的論文書籍,許多奇蹟就有所成。”

“三十歲之後,我逐漸開始明白。魔法需要供奉神明,神秘需要祈求恩典,而真理只需人類舉起觀測的尺、點燃質疑的火——它允許我們踩著謬誤的骸骨攀登,用可復現的公式擊碎虛妄的冠冕。”

“您問我,為何不向神秘低頭?只因我手中的科技與邏輯,早已比任何神諭更接近宇宙的呼吸。”

“我,伊莎貝拉,將永遠忠於人類的科學,不拘於任何條件。”

……

桃花山谷。

一位白髮少年躺在涼蓆上,衣裳如雪般曳地。桃花落在他臉側,親吻著冰藍色的耳部珊瑚。

他緩緩睜開蔚藍的雙眼,凝望著澄澈天藍的蒼穹。

……

【姓名:娜迦莎】

【身份:被山民遺忘的神。】

【性格:清冷、沉穩】

【人際關係:桃兒、希歌】

【扮演難度:B】

【扮演守則:維持神的威嚴。】

……

【娜迦莎主線任務·“活下去”】

【任務要求:你早年遭到過一場襲擊,身受重傷只能在山上休養。起初你還能透過山民們的信仰休養傷勢,然而歲月長久,你逐漸被山民遺忘。如今的你缺乏信仰之力,生命岌岌可危,請找到讓自己重歸神位的辦法。】

【任務獎勵:獲得“夜鶯啼血”能力:當你遭遇死亡危機,所有人都將知情。】

【任務失敗:死亡。】

……

北望坐了起來。

他拿出一顆檸檬糖,放進口中,很快,他籠罩著霧氣的雙眼逐漸清醒。

他很愛睡覺,除了天性如此之外,他的職業“冰霜睡神”正是在夢遊狀態下發揮強大實力的職業,猶如醉中詩仙,飛花摘葉,夢中殺人,不過等閒。

但如今是角色扮演,保證一定程度的清醒更為安全。

“……天裕?”北望含糊地喊了一聲。

“小北望,我在。”腦中傳來清冷的女聲。

“唔……要不然……你來操控軀體?”北望揉了揉眼睛,磕磕絆絆道。

在所有玩家中,他與原主關係最為融洽。和天裕談攏後,他困了就換天裕,天裕累了就換他,完全可以二十四小時行動。

“你操控吧,我休息一會。”天裕說。

“好。”北望想伸個懶腰,想到自己如今是神,於是故作沉穩望向山谷。

這處山谷桃花琳琅,猶如世外桃源。有一條落滿粉色花瓣的泥濘小道通向山下,遠遠能望見熱鬧的集市,生活著許多鎮民。不過他們都沒有上山,只是在山下摘摘野菜。

……被遺忘的神明嗎。

北望感到這具神體極為虛弱。羅瓦莎存在不少邊緣神,如果沒有人信仰祂們,祂們就會消散。

娜迦莎完全被鎮民遺忘了,為什麼還沒有消失?

這時,他聽到腳步聲。

泥濘的小道上,跑來一個扎著髮髻的女孩,她提著一籃桂花糕,高聲笑道:

“神!神!我來給你送祭品啦!”

北望的視線與女孩對上,這一瞬間他聽到旁白,知道這女孩叫桃兒,女孩小時候在山中迷路,被娜迦莎救下送回了小鎮,從此,她成為了唯一相信神明的山民。

“你……為什麼……信仰我?”北望不等她走過來,直接道。

桃兒愣了愣,撓了撓頭:“田大嬸確實叫我別信你,她說神如果沒有神力,那就不是神,是會吃人的精怪。但我不覺得你是壞蛋啊,你看,你很漂亮,耳朵是珊瑚。”

“只是,因為漂亮?”

“不,不是……你就是好神嘛!你救過我,還漂亮!”

北望的視線落到她的竹籃。

桃兒連忙道:“這是我自己做的,下次再給你送好吃的來!”她捧起竹籃:“神!給你吃!”

北望眼神複雜。

任務要求是迴歸神位,其實這個任務很簡單,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只要把山下的鎮民都吃掉,娜迦莎就有了迴歸大海的力量,祂的傷勢很快能恢復。

祂被困在這神山,困住祂的,是祂不肯食人的善良。

儘管如此,山下鎮民依舊傳出流言,認為那些進山摔死的採藥人,都是祂吃掉的,認為祂是精怪。

畢竟,不能庇佑山民的神,算什麼神?

這裡不需要神明瞭。

也許女孩不知道,娜迦莎的生命繫於她一個人的信仰。她傻傻做的桂花糕,確實有一點點細微的信仰之力。透過吃三四十年這樣的桂花糕,娜迦莎也許真的能迴歸神位。

女孩的信仰其實保護了鎮民,讓娜迦莎願意透過吃糕點而非吃人的方式恢復神力。

“最近……有什麼事嗎?”北望打聽外面的訊息。

“全羅瓦莎最厲害的創生者大會明天召開!據說在紅塔呢,那裡離我們這裡有……”桃兒的雙臂用力比劃著:“很遠很遠!馬車要跑幾個月呢!”

“鎮子上,有什麼事嗎?”北望問。

“嗯……唐叔叔的糕點漲價了。常平學院開始招生了。街上有一批小人書很流行,講的是喜鵲騎士行俠仗義的故事。還有,最近陳嬸嬸的女兒帶來了很多好運,被人們稱為小福星呢!”女孩倒豆子般說著。

……小福星?

北望眺望山下,將手背在身後,用魔法悄然無聲捏了一隻白雪雕,遞給女孩:“拿去賣了。”

“啊?”

“賣了,把錢……給我。我有辦法……讓他們都信我。”北望平靜地說。

信仰他的人一多,他就能走了。

桃兒用力點了點頭:“嗯!我這就去做!”

……

夢境。

水島川空身著女皇長裙,依靠在王座旁,輕輕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

她本想小憩一會,卻墜入了一個深重的夢境。

夢裡她保持清醒,就像步入了一個虛幻的世界,她坐在金色的長桌旁,身邊是面貌不清的一道道幻影。

這時,她想起來,艾斯達妮公主雖信仰智械之神,卻是一位【夢巡家】。【夢巡家】、【文明方程計算者】、【希臘之座】、【至高之塔】皆為靈感之神維裡多多的眷屬勢力。副本剛開始,她就對這熟悉的【夢巡家】一詞感到好奇,但真正遇見還是頭一次。

據說,他們會在夢裡開會,交流現實中無法提及的隱秘。

她很好奇,他們到底會聊什麼?

“歡迎大家再次來參加會議。”有一個聲音開口。

“唉。”另一個聲音起了話題:“不留痕跡那麼久,我們還是被發現了……”

“要是那一位選擇躲到靈知夢使的夢裡去,或是用毒藥毒倒諾爾·阿金妮,就沒這麼多事了。我們也不會被發現。”一個聲音說。

“誰讓他……”有個聲音微微顫抖,聲音裡大多是敬重:“選擇了以身涉海呢?”

“我們又不是他的敵人,至少我很欣賞他們。”新的聲音說。

“那是你的想法,其他人未必。有些人就是喜歡作對,就是看不慣偉大的救世主,就是覺得虛假,這沒辦法。”另一個聲音說。

水島川空仔細觀察,發現這些人身處一面面鏡子內,並非實體。

……這些人怎麼知道這麼多?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水島川空屏息凝神,覺得這些【夢巡家】並非傳言那般普通,他們明顯不是羅瓦莎本地人的視角啊!

甚至有點像是另一批玩家……

不,這也太扯淡了。怎麼可能突然蹦出另一批玩家。

水島川空試圖與隨身老爺爺交流,卻發現他沒有入夢。

她雙手合縫,深吸著氣,盡力聽他們交流。

突然,她聽到一個熟悉到直擊靈魂的聲音:

“……我還是希望他們成功的。”

水島川空猛地看去,望見一面鏡子,裡面倒映著身形苗條、手腕有痣的女性身影,鏡子的霧氣模糊了這位女性的臉龐,露出了幾縷玫紅色長髮。

水島川空心臟一跳,幾乎想立刻衝過去,狠狠抱住這個人。但理智告訴她,坐在這裡的怎麼可能是水島川晴。

妹妹已經死了,毋庸置疑。

但第十世界神靈和她提過,不同的世界裡確實會存在近乎一模一樣的人。但無論如何,都不會是故人。

水島川空捏緊了拳頭,沉靜地聽下去,視線卻一直沒有從紅髮女性身上離開過。

直到她聽到他們說:

“明天,當羅瓦莎人按下紅色按鈕,我們就能集體過去了。”

“我就不去了吧,見到他們本人,我會嚇死的……”

“我們之中不是已經有很多人去了嗎?有幾個似乎是叫什麼……白椿,還有艾斯達妮!白椿貌似已經抱了幾十個愛人了,真羨慕啊。”

“我很專一的,我只喜歡那一位。我很想抱抱他,安慰他。”

很快,一道道目光看向了水島川空。

“艾斯達妮,你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了,那邊怎麼樣?”一個聲音說。

……原來艾斯達妮也是這群人的一員。水島川空想了想,敷衍道:“也就那樣。”

她隱隱看出來了,這些人是羅瓦莎之外的存在,姑且稱之為“他們”吧。

她沉默下來,攪著手指,腦中思緒亂飛。

……

“全世界都該喜歡我,愛我,呵護我。”

“你不愛我,這就是你的原罪。”

白椿冷笑地看著蘇明安:

“再見了,哥哥,你沒有人氣,直到‘現在’也沒有人挽留你。你該死了。”

她指揮著幾位愛人撲上來,砍向蘇明安。

蘇明安面無表情,抬起手掌。

他已經不想顧及白秋的人設,因為他意識到,那個朝自己後頸冷冷吐氣的懲罰之聲,並非系統,而是一種生命。

系統是不會那樣吐氣的。只要不是系統,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他完全可以與之對抗。

“轟——!!!”

劇烈的空間波動震開,無需收斂實力,只需一擊,房間四分五裂,撲過來的人影倒了一地。

鮮血漫開,肉末飛濺,蘇明安的靴子輕輕踩過血泊。

他的眼神極為寒冷,像是看到了一隻老鼠。

“你,你,你……”白椿顫抖地指著蘇明安:“你根本不是白秋,你到底是……”

蘇明安伸出手掌,一瞬間扼住她的脖頸,提起了她。

他的眼神極冷,眼眸毫無感情。

“說。”

“‘他們’到底是誰?為什麼你們之前完全沒有痕跡,為什麼你們認為世界必須圍著你們轉。”

“不要再跟我廢話,你說一句謊,我就取走你一根手指。”

“即使你再神通廣大,能奪舍白椿,能令幾十個羅瓦莎天之驕子為你神魂顛倒,也還是會疼痛。”

“而我,有千百種熟悉的手段讓你痛不欲生。我曾經很擅長……拷問和用刑。”

他本來以為這種手段已經用不到了,後面的世界都不需要這種暴力手段。

沒想到,還是有人喜歡湊上來犯劍,害死無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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