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守岸篇·“雲上城神明的背叛。”

歡迎回檔世界遊戲·封遙睡不夠·4,135·2026/3/27

來了。 耀光母神太久沒等到蘇明安去問座標,祂察覺到不對,果斷動手。伯里斯恐怕早就出事了,所謂的弟弟伯裡利只是耀光母神的爆炸陷阱。 高樓因爆炸而四分五裂,玻璃如浪花般掀開,安東尼諸人露出驚駭的神情,各顯神通想要飛過來。 蘇明安卻閉上雙眼,身形飄搖於長空之中。 他讓自己深深記住這個時間點——接近九點半。隨後,他果斷喊了一聲“蘇凜”,然後讓自己陷入了“黎明永生”的假死狀態。 下一刻,雲上城神明閃身出現,手持烈焰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劈三劍,速度之快,攻擊之準,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祂金色的眼瞳平靜地望著蘇明安洞開的胸膛,緩緩仰起頭,望向遠方。 河流溯回,旅人回到了上一條河流。 …… 第四周目。 蘇明安睜開雙眼,眼前是一如既往喧囂的茶館。窗外星光點點,夜深霧重。 依舊是這個時間節點:他身處茶館,還沒有做任何事。他抬手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而上一週目耀光母神發難的時間點,是上午九點半。 相隔六個小時半,這很好,給了他操作的空間。 “我們去哪?”雲上城神明透過讀取蘇明安靈魂裡的黃寶石,知曉了之前三個周目的事。 “我去買點東西。”蘇明安說出了一個令雲上城神明始料未及的回答。 他又去了那位老奶奶的花店,連帶著旁邊的便利店,買了四樣東西:一束曼珠沙華、一柄小刀、一顆土豆、一塊時間指向九點二十分的懷錶。 他將這四樣東西送給雲上城神明,隨後閉上雙眼。 唰,唰,唰。 三聲銳利的劍風。 他再一次踏上溯回的河流。 …… 第五週目。 凌晨三點。 蘇明安睜開雙眼,眼前依舊是喧囂的茶館,人聲喧揚,熱氣蒸騰。 雲上城神明很快讀取了前四個周目的事,看到記憶裡蘇明安送祂的曼珠沙華、小刀、土豆、懷錶,祂沉吟片刻,似在揣摩。 很快,祂睨了蘇明安一眼,轉身離去。 “你要去哪?”蘇明安“疑惑”的聲音傳來。 “與你無關。”雲上城神明聲音極冷。 …… 凌晨四點。 夢境裡,萬物終焉之主迎來了一位新鮮訪客。 這位訪客身著風衣,瞳眸金黃,氣質高冷,神威深重。 雲上城神明冷冷看著正在吃薯條的萬物終焉之主,開口道:“我要與你合作,喀塔尼斯。” 喀塔尼斯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然而宇宙規則的感官不會發生任何錯漏。 另一個聲音傳來:“你不是正在與蘇明安合作愉快嗎?你也選擇了背叛他?”那是一位頭戴花環的金髮少年,他的臉頰塗著彩繪,瞳孔呈現墨藍色。他坐在鞦韆上嚼著金黃的薯條,口袋鼓鼓的,裝著一個水晶鋼琴擺件,胸前掛著一塊方形鏡子。 他加重了“也”字的讀音,似乎十分驚訝於雲上城神明的背叛。 “不存在背叛一說。”雲上城神明淡淡道:“誰勝率大,我選擇誰。” “那為何選在這個關頭?”諾爾笑著刨根問底。 “我憑什麼回答你?”雲上城神明睨了諾爾一眼。這般高傲的姿態反而更令人信服。 喀塔尼斯發出冷笑般的聲音,似乎在嘲笑人性的脆弱:“可以。那你去襲擊蘇明安,打得他無法行動……不,這還不夠,你去殺了幻加拉,防止他把那個紫頭髮的傢伙喚過來。” “可以。”雲上城神明頷首,接受了這種投名狀。 諾爾維持著沉默,望著雲上城神明的視線駁雜難辨。 就在雲上城神明持劍轉身時,諾爾低低說: “……我以為至少你會站在他那一邊。” 現在,蘇明安好不容易信任了雲上城神明,將祂當作靈魂相通的盟友,卻要迎來第二次背叛。 雲上城神明腳步未停,祂全然不在意諾爾的態度,權當諾爾·阿金妮是空氣。諾爾說這話是為了什麼?譴責祂的背叛?還是嘲笑蘇明安又一次被背叛了?五十步笑百步,雲上城神明懶得搭理諾爾·阿金妮這樣的人。 祂離開夢境,拔出劍刃,火焰流轉著凌寒入骨的殺意。 …… 液態的月光垂墜,晚風吹散丁香色的漣漪。 凌晨時分,蘇明安獨自一人抵達月光之森。紫發月眸的精靈王接見了他。看見蘇明安孤身一人,精靈王露出疑惑之色:“你一個人來嗎?你的隊友呢?” “嗯,我一個人,反正只是找耀光母神要一個座標,祂之前給了我小太陽,是我的盟友。”蘇明安表現得對耀光母神毫無警惕。 “你現在去找耀光母神嗎?我去聯絡曙光騎士,把你送上去。”幻加拉問道。 “不必著急,星火一旦過來,就是決戰了。在此之前,我需要梳理一下思緒。”蘇明安找了一個藉口,刻意推遲了時間,問道:“你這裡有安靜的地方嗎?” 幻加拉想了想,帶蘇明安來到了月光之森中央的精靈母樹。 淺月流轉,霜藍傾瀉,湖泊猶如碧玉琥珀,美麗得恍若夢境。紫發的精靈回過頭,朝他伸出手,一顆晶瑩的泡泡包裹了他們,緩緩上升,掠過熒藍色的樹幹,落腳於琉璃般晶瑩的枝頭。 站上最高的枝頭,視野一望千里,蘇明安深吸一口清鮮的空氣,有種鉛華洗盡的放鬆感,不愧是精靈族傳承萬年的神樹。 “大樹奶奶是我們的母親,我們精靈大多是化作果實從枝頭誕生……”幻加拉泡了一杯精靈族的蜜釀,液體透著一股薰衣草的香氣。 光是聞到味道,蘇明安就感覺多次回檔的疲憊有所緩解,幻加拉還真是拿最好的東西招待他。 然而,星火來了,幻加拉就不在了。星火在羅瓦莎沒有預留位置,要透過“附身”這種麻煩的形式才能到來,被附身者就猶如柴薪,會在星火降臨的那一刻燒盡。 “……我總感覺我們很熟悉。”幻加拉看了眼蘇明安:“我們見過嗎?” “嗯。”蘇明安很痛快地承認。 他不再是蘇琉錦了,也不再是司鵲,他是蘇明安,他不必再遮掩自己做過的任何事情。 “在哪裡?什麼時候?” “紅塔皇宮,第二紀元。你是一位被抓捕的奴隸精靈,我救了你。”蘇明安道。 “原來是你……”幻加拉的瞳孔緊縮了一陣:“那後來,偷走我精靈族的神物,險些讓大樹奶奶陷入死亡的人……” “那是司鵲。” “嗯,我分清楚了。”幻加拉盯著蘇明安看了一會,似是記住了他的樣子。 “你……不去準備點什麼嗎?”蘇明安道。 “嗯?” “比如,向朋友告別。再比如,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陪在我身邊。”蘇明安道。 “精靈族將死亡看得看淡,我們從泥土生,也終將歸於泥土。至於後者……”幻加拉緘默了一會,盯著蘇明安看了一眼,道:“我已經在做了。” 蘇明安有些疑惑,他和幻加拉應該不熟吧。 幻加拉不再多語,安靜地將時間留給蘇明安,等待著蘇明安“梳理思緒”。 …… 上午九點整。 蘇明安復刻了上一週目的程式:在上午九點召開會議,他依舊安撫了阿拉烏丁,依舊提出了自己對小世界的看法。 但這一次,他坐在枝頭,坐在幻加拉身邊,透過螢幕遠端開會,始終不曾離開月光之森。 …… 上午九點二十分。 會議正在進行,蘇明安正聆聽第八席艾尼的彙報,一切都無比安寧。 就在這一剎那。 “唰!” 一柄火焰長刃破空而來,斬向蘇明安身邊的幻加拉,熾烈的金紅色光芒穿破腹部,透著極度凌厲的殺意。 幻加拉猝不及防,捂住腹部深可見骨的傷口,暈了過去。 下一刻,火焰長刃斬向蘇明安。 蘇明安躲閃不及,快速立起羔羊結界,藍汪汪的屏障一閃,上百根白色觸鬚一股腦圍攏自身,化作雲朵般的屏障,擋下了這突如其來的一擊。 但這偷襲仍讓他氣血翻湧,他“驚訝”地望著背刺的雲上城神明,臉色蒼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雲上城神明,你也選擇了萬物終焉之主?和諾爾一樣?” 雲上城神明冷淡道:“嗯。比起你,祂的勝率更高。” 隨後,祂毫不留情地揮劍斬來,招招逼至要害,劍劍都是殺招! 二人本該勢均力敵,奈何雲上城神明最初的偷襲傷到了蘇明安,蘇明安似乎悲哀於這一次的背叛,精神恍惚,腹部“被迫”捱了一劍後,渾身浴血,匆忙而逃。 鮮血一滴滴落在地上,脊背的白色羽翼逐漸失去振翅的力氣。 蘇明安逃亡百里,體內的火焰亂竄,大肆破壞著器官。他落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坐下調息,試圖用明狀態的癒合能力對抗不斷燃燒的傷口。 他捂住腹部,將燒得發黑的腸子等器官盡力塞回去,呼吸燙得像是發燒。 恍惚中,他感知到溫暖,這暖意猶如陽光,溫柔地擦拭著他的痛苦,有個慈愛如母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說—— “和我簽訂契約。” “從此以後,你將成為我親愛的盟友,而作為交換,我會將羅瓦莎的座標給你。” 這一週目蘇明安沒有去耀光神殿,沒有陷入耀光母神精心準備的幻夢,故而沒有被奪舍,軀體也沒有被植入“不死不滅”的詛咒。 此時,耀光母神熱切地想給蘇明安打上詛咒。 看似耀光母神給出的條件是“簽訂契約,成為祂最親愛的盟友”,實則這個意思就是與祂捆綁在一起,種下“不死不滅”的詛咒。這個詛咒過於強悍,不能隨手種下,要麼需要蘇明安完全失去意識,要麼需要蘇明安在清醒狀態下不抵抗。 一旦詛咒種下,如果蘇明安的特殊能力確定是死亡回檔,那麼只要耀光母神想回溯,就取消詛咒殺死蘇明安,耀光母神不想回溯,就維持詛咒讓蘇明安活著。從此,這將是祂掌控時間的工具。 祂的想法十分美好。然而,祂沒有預料到蘇明安從未用過的技能:“黎明永生”,這個概念神般的強制死亡,導致了多周目的發生,導致了蘇明安已經對祂充滿防備。 此時,在祂眼裡呈現的,僅僅是——雲上城神明背叛蘇明安,致使蘇明安重傷瀕死於此。 山洞裡,渾身浴血的黑髮青年緩緩睜開眼,滿是血絲的瞳孔望著克里琴斯。他似乎十分疲憊。 諾爾·阿金妮的背叛早已狠狠落下了第一刀,這位黑髮青年剛敞開一些血肉,緊跟而至的是雲上城神明落下的第二刀,就連克里琴斯都有些憐憫他的遭遇。 血越流越多,蘇明安呼吸微弱。 克里琴斯不欲等待,如果蘇明安死了,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在祂的視角里,這是最好的下咒時機,畢竟蘇明安身邊空無一人。 “和我簽訂契約吧……” 祂循循善誘,大談其談結盟的好處。祂已經給過自己心理暗示,只有成功種下“不死不滅”的詛咒,祂才會對蘇明安翻臉。因此,蘇明安應該不知道祂心中的惡意。畢竟祂曾經給過他一個小太陽,表現了充足的好感。 而蘇明安輕輕微笑: “好的。” 金色的眼瞳愈發耀眼燦爛: “好,那我將羅瓦莎的座標給予你。” 金光綻放。 契約簽訂。 “不死不滅”的詛咒在體內生長,蘇明安腹部的傷口開始癒合,生命力逐漸恢復,彷彿成為了一朵不會枯萎的鮮花。 與此同時,(y2831,x2129,uj3718)的世界座標倒映在蘇明安瞳孔中。克里琴斯的金色眼睛展露出笑意,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而蘇明安也同時展露出笑意。 克里琴斯本以為蘇明安會有憂慮,卻望見蘇明安正撥弄著一朵鮮紅的曼珠沙華,蘇明安低著頭,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姿態悠閒,似乎毫不擔心體內的詛咒。 克里琴斯心頭一動,察覺到了一絲脫離掌控的不對勁。 “九點二十七分。”蘇明安忽然抖了抖花瓣,笑道:“讓我們敲響喪鐘吧。” 他的食指與大拇指比成槍狀,對著克里琴斯,輕輕道: “砰。” 下一瞬間,山洞驟然亮起! 手持烈焰長劍,髮辮飛舞,袍尾飄揚,身披風衣的雲上城神明陡然破開空氣出現,劍刃高高落下,烈焰狂飈!

來了。

耀光母神太久沒等到蘇明安去問座標,祂察覺到不對,果斷動手。伯里斯恐怕早就出事了,所謂的弟弟伯裡利只是耀光母神的爆炸陷阱。

高樓因爆炸而四分五裂,玻璃如浪花般掀開,安東尼諸人露出驚駭的神情,各顯神通想要飛過來。

蘇明安卻閉上雙眼,身形飄搖於長空之中。

他讓自己深深記住這個時間點——接近九點半。隨後,他果斷喊了一聲“蘇凜”,然後讓自己陷入了“黎明永生”的假死狀態。

下一刻,雲上城神明閃身出現,手持烈焰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劈三劍,速度之快,攻擊之準,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祂金色的眼瞳平靜地望著蘇明安洞開的胸膛,緩緩仰起頭,望向遠方。

河流溯回,旅人回到了上一條河流。

……

第四周目。

蘇明安睜開雙眼,眼前是一如既往喧囂的茶館。窗外星光點點,夜深霧重。

依舊是這個時間節點:他身處茶館,還沒有做任何事。他抬手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而上一週目耀光母神發難的時間點,是上午九點半。

相隔六個小時半,這很好,給了他操作的空間。

“我們去哪?”雲上城神明透過讀取蘇明安靈魂裡的黃寶石,知曉了之前三個周目的事。

“我去買點東西。”蘇明安說出了一個令雲上城神明始料未及的回答。

他又去了那位老奶奶的花店,連帶著旁邊的便利店,買了四樣東西:一束曼珠沙華、一柄小刀、一顆土豆、一塊時間指向九點二十分的懷錶。

他將這四樣東西送給雲上城神明,隨後閉上雙眼。

唰,唰,唰。

三聲銳利的劍風。

他再一次踏上溯回的河流。

……

第五週目。

凌晨三點。

蘇明安睜開雙眼,眼前依舊是喧囂的茶館,人聲喧揚,熱氣蒸騰。

雲上城神明很快讀取了前四個周目的事,看到記憶裡蘇明安送祂的曼珠沙華、小刀、土豆、懷錶,祂沉吟片刻,似在揣摩。

很快,祂睨了蘇明安一眼,轉身離去。

“你要去哪?”蘇明安“疑惑”的聲音傳來。

“與你無關。”雲上城神明聲音極冷。

……

凌晨四點。

夢境裡,萬物終焉之主迎來了一位新鮮訪客。

這位訪客身著風衣,瞳眸金黃,氣質高冷,神威深重。

雲上城神明冷冷看著正在吃薯條的萬物終焉之主,開口道:“我要與你合作,喀塔尼斯。”

喀塔尼斯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然而宇宙規則的感官不會發生任何錯漏。

另一個聲音傳來:“你不是正在與蘇明安合作愉快嗎?你也選擇了背叛他?”那是一位頭戴花環的金髮少年,他的臉頰塗著彩繪,瞳孔呈現墨藍色。他坐在鞦韆上嚼著金黃的薯條,口袋鼓鼓的,裝著一個水晶鋼琴擺件,胸前掛著一塊方形鏡子。

他加重了“也”字的讀音,似乎十分驚訝於雲上城神明的背叛。

“不存在背叛一說。”雲上城神明淡淡道:“誰勝率大,我選擇誰。”

“那為何選在這個關頭?”諾爾笑著刨根問底。

“我憑什麼回答你?”雲上城神明睨了諾爾一眼。這般高傲的姿態反而更令人信服。

喀塔尼斯發出冷笑般的聲音,似乎在嘲笑人性的脆弱:“可以。那你去襲擊蘇明安,打得他無法行動……不,這還不夠,你去殺了幻加拉,防止他把那個紫頭髮的傢伙喚過來。”

“可以。”雲上城神明頷首,接受了這種投名狀。

諾爾維持著沉默,望著雲上城神明的視線駁雜難辨。

就在雲上城神明持劍轉身時,諾爾低低說:

“……我以為至少你會站在他那一邊。”

現在,蘇明安好不容易信任了雲上城神明,將祂當作靈魂相通的盟友,卻要迎來第二次背叛。

雲上城神明腳步未停,祂全然不在意諾爾的態度,權當諾爾·阿金妮是空氣。諾爾說這話是為了什麼?譴責祂的背叛?還是嘲笑蘇明安又一次被背叛了?五十步笑百步,雲上城神明懶得搭理諾爾·阿金妮這樣的人。

祂離開夢境,拔出劍刃,火焰流轉著凌寒入骨的殺意。

……

液態的月光垂墜,晚風吹散丁香色的漣漪。

凌晨時分,蘇明安獨自一人抵達月光之森。紫發月眸的精靈王接見了他。看見蘇明安孤身一人,精靈王露出疑惑之色:“你一個人來嗎?你的隊友呢?”

“嗯,我一個人,反正只是找耀光母神要一個座標,祂之前給了我小太陽,是我的盟友。”蘇明安表現得對耀光母神毫無警惕。

“你現在去找耀光母神嗎?我去聯絡曙光騎士,把你送上去。”幻加拉問道。

“不必著急,星火一旦過來,就是決戰了。在此之前,我需要梳理一下思緒。”蘇明安找了一個藉口,刻意推遲了時間,問道:“你這裡有安靜的地方嗎?”

幻加拉想了想,帶蘇明安來到了月光之森中央的精靈母樹。

淺月流轉,霜藍傾瀉,湖泊猶如碧玉琥珀,美麗得恍若夢境。紫發的精靈回過頭,朝他伸出手,一顆晶瑩的泡泡包裹了他們,緩緩上升,掠過熒藍色的樹幹,落腳於琉璃般晶瑩的枝頭。

站上最高的枝頭,視野一望千里,蘇明安深吸一口清鮮的空氣,有種鉛華洗盡的放鬆感,不愧是精靈族傳承萬年的神樹。

“大樹奶奶是我們的母親,我們精靈大多是化作果實從枝頭誕生……”幻加拉泡了一杯精靈族的蜜釀,液體透著一股薰衣草的香氣。

光是聞到味道,蘇明安就感覺多次回檔的疲憊有所緩解,幻加拉還真是拿最好的東西招待他。

然而,星火來了,幻加拉就不在了。星火在羅瓦莎沒有預留位置,要透過“附身”這種麻煩的形式才能到來,被附身者就猶如柴薪,會在星火降臨的那一刻燒盡。

“……我總感覺我們很熟悉。”幻加拉看了眼蘇明安:“我們見過嗎?”

“嗯。”蘇明安很痛快地承認。

他不再是蘇琉錦了,也不再是司鵲,他是蘇明安,他不必再遮掩自己做過的任何事情。

“在哪裡?什麼時候?”

“紅塔皇宮,第二紀元。你是一位被抓捕的奴隸精靈,我救了你。”蘇明安道。

“原來是你……”幻加拉的瞳孔緊縮了一陣:“那後來,偷走我精靈族的神物,險些讓大樹奶奶陷入死亡的人……”

“那是司鵲。”

“嗯,我分清楚了。”幻加拉盯著蘇明安看了一會,似是記住了他的樣子。

“你……不去準備點什麼嗎?”蘇明安道。

“嗯?”

“比如,向朋友告別。再比如,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陪在我身邊。”蘇明安道。

“精靈族將死亡看得看淡,我們從泥土生,也終將歸於泥土。至於後者……”幻加拉緘默了一會,盯著蘇明安看了一眼,道:“我已經在做了。”

蘇明安有些疑惑,他和幻加拉應該不熟吧。

幻加拉不再多語,安靜地將時間留給蘇明安,等待著蘇明安“梳理思緒”。

……

上午九點整。

蘇明安復刻了上一週目的程式:在上午九點召開會議,他依舊安撫了阿拉烏丁,依舊提出了自己對小世界的看法。

但這一次,他坐在枝頭,坐在幻加拉身邊,透過螢幕遠端開會,始終不曾離開月光之森。

……

上午九點二十分。

會議正在進行,蘇明安正聆聽第八席艾尼的彙報,一切都無比安寧。

就在這一剎那。

“唰!”

一柄火焰長刃破空而來,斬向蘇明安身邊的幻加拉,熾烈的金紅色光芒穿破腹部,透著極度凌厲的殺意。

幻加拉猝不及防,捂住腹部深可見骨的傷口,暈了過去。

下一刻,火焰長刃斬向蘇明安。

蘇明安躲閃不及,快速立起羔羊結界,藍汪汪的屏障一閃,上百根白色觸鬚一股腦圍攏自身,化作雲朵般的屏障,擋下了這突如其來的一擊。

但這偷襲仍讓他氣血翻湧,他“驚訝”地望著背刺的雲上城神明,臉色蒼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雲上城神明,你也選擇了萬物終焉之主?和諾爾一樣?”

雲上城神明冷淡道:“嗯。比起你,祂的勝率更高。”

隨後,祂毫不留情地揮劍斬來,招招逼至要害,劍劍都是殺招!

二人本該勢均力敵,奈何雲上城神明最初的偷襲傷到了蘇明安,蘇明安似乎悲哀於這一次的背叛,精神恍惚,腹部“被迫”捱了一劍後,渾身浴血,匆忙而逃。

鮮血一滴滴落在地上,脊背的白色羽翼逐漸失去振翅的力氣。

蘇明安逃亡百里,體內的火焰亂竄,大肆破壞著器官。他落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坐下調息,試圖用明狀態的癒合能力對抗不斷燃燒的傷口。

他捂住腹部,將燒得發黑的腸子等器官盡力塞回去,呼吸燙得像是發燒。

恍惚中,他感知到溫暖,這暖意猶如陽光,溫柔地擦拭著他的痛苦,有個慈愛如母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說——

“和我簽訂契約。”

“從此以後,你將成為我親愛的盟友,而作為交換,我會將羅瓦莎的座標給你。”

這一週目蘇明安沒有去耀光神殿,沒有陷入耀光母神精心準備的幻夢,故而沒有被奪舍,軀體也沒有被植入“不死不滅”的詛咒。

此時,耀光母神熱切地想給蘇明安打上詛咒。

看似耀光母神給出的條件是“簽訂契約,成為祂最親愛的盟友”,實則這個意思就是與祂捆綁在一起,種下“不死不滅”的詛咒。這個詛咒過於強悍,不能隨手種下,要麼需要蘇明安完全失去意識,要麼需要蘇明安在清醒狀態下不抵抗。

一旦詛咒種下,如果蘇明安的特殊能力確定是死亡回檔,那麼只要耀光母神想回溯,就取消詛咒殺死蘇明安,耀光母神不想回溯,就維持詛咒讓蘇明安活著。從此,這將是祂掌控時間的工具。

祂的想法十分美好。然而,祂沒有預料到蘇明安從未用過的技能:“黎明永生”,這個概念神般的強制死亡,導致了多周目的發生,導致了蘇明安已經對祂充滿防備。

此時,在祂眼裡呈現的,僅僅是——雲上城神明背叛蘇明安,致使蘇明安重傷瀕死於此。

山洞裡,渾身浴血的黑髮青年緩緩睜開眼,滿是血絲的瞳孔望著克里琴斯。他似乎十分疲憊。

諾爾·阿金妮的背叛早已狠狠落下了第一刀,這位黑髮青年剛敞開一些血肉,緊跟而至的是雲上城神明落下的第二刀,就連克里琴斯都有些憐憫他的遭遇。

血越流越多,蘇明安呼吸微弱。

克里琴斯不欲等待,如果蘇明安死了,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在祂的視角里,這是最好的下咒時機,畢竟蘇明安身邊空無一人。

“和我簽訂契約吧……”

祂循循善誘,大談其談結盟的好處。祂已經給過自己心理暗示,只有成功種下“不死不滅”的詛咒,祂才會對蘇明安翻臉。因此,蘇明安應該不知道祂心中的惡意。畢竟祂曾經給過他一個小太陽,表現了充足的好感。

而蘇明安輕輕微笑:

“好的。”

金色的眼瞳愈發耀眼燦爛:

“好,那我將羅瓦莎的座標給予你。”

金光綻放。

契約簽訂。

“不死不滅”的詛咒在體內生長,蘇明安腹部的傷口開始癒合,生命力逐漸恢復,彷彿成為了一朵不會枯萎的鮮花。

與此同時,(y2831,x2129,uj3718)的世界座標倒映在蘇明安瞳孔中。克里琴斯的金色眼睛展露出笑意,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而蘇明安也同時展露出笑意。

克里琴斯本以為蘇明安會有憂慮,卻望見蘇明安正撥弄著一朵鮮紅的曼珠沙華,蘇明安低著頭,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姿態悠閒,似乎毫不擔心體內的詛咒。

克里琴斯心頭一動,察覺到了一絲脫離掌控的不對勁。

“九點二十七分。”蘇明安忽然抖了抖花瓣,笑道:“讓我們敲響喪鐘吧。”

他的食指與大拇指比成槍狀,對著克里琴斯,輕輕道:

“砰。”

下一瞬間,山洞驟然亮起!

手持烈焰長劍,髮辮飛舞,袍尾飄揚,身披風衣的雲上城神明陡然破開空氣出現,劍刃高高落下,烈焰狂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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