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涉岸篇·“你醒啦?出發吧。”

歡迎回檔世界遊戲·封遙睡不夠·8,159·2026/3/27

【萬物為書】 【第一章·星球遷徙】 【第二章·黑暗紀元】 【第三章·創生矇昧】 【第四章·金黃的麥穗】 【第五章·燈塔水母與太陽魚】 【第六章·獨立戰爭】 【第七章·神墜日】 【第八章·伊甸之戰】 【第九章·諸神盛世】 【第十章·世界樹下】 【第十一章·黑水之夢】 【第十二章·織夢輓歌】 …… 【你的卡牌配隊為:蘇敬棠(0星,騎士)、蘇卿(6星,吟唱者)、徽紫(0星,爆發)、祈晝(0星,騎士)、蘇明安(主角)】 …… 【你當前的奧利維斯能力:萬物為書(使用中)、調動劇憶鏡片(使用中)】 【你的創生者等級:B級】 …… 【故事名:《全球穿越:從禁足皇子開始的無限世界樹進化》】 【創作者:蘇明安】 【綜合評分:83】 【故事分類:遊戲異界、諸天流、末世、反轉、西幻、爽文】 【重要配角:司鵲、喀塔尼斯、世界樹、徽白、白秋、蘇琉錦、千琴、伯里斯、小娜、靈知夢使、無翼、星火、蘇麵包……】 【主人公人設:表面是普普通通的學生,實則是燈塔之神、舊神阿薩斯托、舊日之引領者、廢土之火炬、一百零二年前黎明之主、萬年之後普拉亞之雲上城神明……】 【人氣評選:第1位。】 【點選次數:436242786432】 【世界樹評價:“……”】 …… 最令蘇明安在意的是,隱藏線路迄今為止仍未出現。在前十個副本,往往副本打到後期會出現隱藏線路,比如“花開之日”、“萬物蘇生”、“以我封緘”……然而,目前依舊是最開始的九個TE線路。 “在想什麼?”蘇凜重新跳上了窗臺,“之前說我去找【鑰匙】,現在我已經找到兩個了。” “嗯?”蘇明安收回思緒。 “一個是蘇祈,由一位黑袍人收養,他現在就在實驗城。另一個是希禮,她在王城宮殿,你已經見過了。” “蘇祈就在隔壁吧。”蘇明安側了側頭,他們現在就在實驗城。 “對,動手吧。” “等一等。”蘇明安抬手,“蘇祈身邊那個神秘的黑袍人一直不在,我懷疑有問題,我們把蘇祈帶上,到時候再看。” “你要去哪?” “菲尼克斯與千琴的決戰。”蘇明安說。 …… 2026年5月31日,黃昏。 羅瓦莎,世界樹下。 天幕的異常色彩令蒼生大眾感到恐懼,隨處可見流浪的普通人,人們離開了賴以生存的土地,走到哪裡算哪裡。草鞋被踩破,衣袖被撕裂,枯草般的頭髮在熾烈的風裡飄揚,皆是一張張緊皺的眉與哀愁的臉。 人流匯聚的核心——是一棵頂天立地的巨樹。 它的巨蔭橫跨整個世界,根系遍佈整顆星球,彷彿無論在哪裡都能望見天空的樹影。每當天災降臨,人們總是習慣性尋找依存的廕庇,而世界樹永遠是他們最信任的方向。 難民如潮水向同一個方向湧去,猶如一團團逐漸聚集的螞蟻潮,喧囂漸漸盛行,隨處爬滿了樹木的伴生菌水晶蘑菇,璀璨而透明的枝葉蔓延,一棵蒼白而碩大的巨樹映入眼簾。 已有成千上萬的人聚集在這裡,支著帳篷,燃起篝火,呈現一團團小型聚集部落。長著角的、紅皮膚的、拖著魚尾巴的、佈滿鱗片的……奇形怪狀的人們分散而坐,搓著凍紅的手掌,臉上有著相似的恐懼。 明天會在哪裡?又會發生什麼? 天幕之上的大人物爭奇鬥豔,而他們凍紅的赤腳將走向哪裡? 究竟什麼時候,才會輪到屬於他們的未來?屬於大多數人的未來? 無聲的迷茫之下,聚光燈仍屬於極少數人。 遮天蔽日的巨樹,枝葉繁茂如雲,樹幹寬厚到橫跨地平線,肉眼無法望到邊界。枝葉垂落,彷彿億萬條柳絮。 有兩道人影在空中對峙,以浩瀚無垠的藍晶色樹幹作背景。 一人金髮飄揚,身負羽翼,烈日熔金化作衣襬。 一人黑髮披肩,披堅執銳,銀色的盔甲覆蓋了高挑的身形。 二人各自帶著一支小隊,半魔、天族、深淵之獸、彩虹獨角獸、巖漿族……皆是高等種族。 ——菲尼克斯,千琴。 他們身上分別湧動著白色與粉色的光輝,力量分別來自呂神與布丁。 人群眾多,有看熱鬧的,有避難的,亦有“巢”的勢力,此處是兵家必爭之地,混雜著不少打算【鑰匙】誕生後搶奪的人。 華德帶著一群玩家混雜在人群,他們打扮得衣衫襤褸,彷彿真是一支避難的流民。 北望的實力有了突破,在北望的幫助下,一批實力強大的玩家離開了正常的時間線,勇赴這場危險的“同人”,敏銳地嗅到了大事要發生。 “蘇明安在嗎?”王力在人潮中左右環顧。 “他在世主繼任儀式吧,在另一個舞臺。”華德沙啞道。 碧翠絲捂住了臉,頗為遺憾:“蘇明安不在啊……我就是為他來的。” “正經點,我們又不是為了看熱鬧來的。”一個又幹又瘦的棕發矮小男人說道,他叫雷吉諾德,南非人,“蘇明安分身乏術,總不能兩邊同時出現。” 他沒想到的是,蘇明安還真的“分身”了,開了兩個賬號。一個號是普通人陳宇航,另一個號是世主遺子蘇文璃。 “我看見伊萊了。”抱著大劍的“舞豬人”王朝澤叼著狗尾巴草,“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縮在了陰暗的角落。” “十字聖裁也在。” “還有莉茲大美女,真漂亮啊。”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另一邊,氣質優雅的金髮美女拋玩著手裡的紙牌,口紅鮮紅如血,腰間佩戴一柄匕首,匕尖青綠。 她的身後是一對身形透明的雙胞胎,姐姐瞎了左眼,妹妹瞎了右眼,親密地攥著彼此的手。 最後方,是一位臉頰長著魚鱗的高挑女子,手持一柄兩人高的巨斧,與纖瘦的身材形成鮮明反差。 著名的刺客小隊“黑卡牌”刺客莉茲、空間系伊芙與伊迪絲、護衛者珊瑚。一行人總是神出鬼沒,襲於陰影。 除此之外,還有一批聞名遐邇的榜前玩家……手持西洋劍的紳士艾倫、頭腦派指揮者蔣登、打扮得宛如灰姑娘的偽裝系辛迪。他們的到來宛如一批活水般的新生力量,但舞臺上的主人公卻始終沒有出現。 伴隨著一大批玩家的湧入,時間流速逐漸恢復正常,直播間瞬間擠滿了觀眾: 【臥槽!什麼情況?】 【合併了!??】 【這下不怕彈幕洩露資訊了?】 【是誰後臺這麼大,難道蘇明安真是主辦方親兒子?】 華德看見這幾行彈幕,一怔,立刻問:“發生什麼了?” 彈幕以一種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狂刷起來,一秒多達幾千條,若非榜前玩家,完全看不清這些密密麻麻的字眼。透過彈幕,華德等人得知了一個極其震撼的訊息—— 所有直播間合為了同一個直播間! 不再存在“蘇明安的直播間”、“山田町一的直播間”……全都合為了同一個“全人類直播間”! 暴漲的彈幕印證了這一點,華德是聞名遐邇的榜前玩家,人氣卻和蘇明安存在相當大的斷層,以往他的直播間只有幾十萬人,如今卻足足有六七億人擠在裡面。若非直播間做了上千條分流,如今只是其中一條分流在呈現,恐怕連一個字也看不清。 “發生了什麼事,導致了合併?”華德眉頭緊蹙。必然是出現了什麼歷史性的事件,才導致了這個結果。 “是蘇明安那邊做了什麼嗎?” 人們一頭霧水。 “等等啊,所有觀眾只能看同一個直播間了,攝像頭落在誰身上啊?”王朝澤摸了摸腦袋,問了個很蠢的問題。 彈幕立刻回答了他: 【“舞豬人”不愧是“舞豬人”,你說我們現在在看誰?】 【臥槽不要再提這個外號了,我真的不行了。誰能治治我看一次笑一次的毛病。】 【拜託有點基本的尊重好嗎?人家王朝澤比你們這群廢物強多了。】 【我要看蘇明安啊,不要看這些人啊!!!】 【估計視角後面會變,就像切來切去的鏡頭。】 【嗯……諸君,你們不覺得這種情況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什麼嗎?】 【敘事錨點……】 【錨點落到誰的身上,誰就被觀測著。】 【壞了,我成觀測者了。】 【壞了,我成眼睛了。】 【大膽!明安哥有什麼不能看的,為什麼不讓我們看,讓我康康!】 【之前是誰猜的?說蘇明安其實是世界遊戲化形成人,如今到了關鍵時刻,他果斷動用許可權,令天下直播間合為一統,試圖欺騙我們的觀測,讓我們觀測不到他。】 【原來蘇明安才是世界遊戲的掌權人啊,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小娜也只配給他端茶送水!老闆兔也只配給他提鞋!】 【再講鬼故事統統拱出去。】 【仔細一想,“直播”很像“敘事錨點”,而我們很像“他們”。但只是相像而已,“他們”明顯比我們維度更高。】 【怎麼感覺好多知名玩家都不在世界樹這裡?安東尼、艾登、戴裡克、十一、林姜……他們都跑哪去了?】 【你們說,直播間合併會不會是玥玥乾的?】 【玥玥沒那麼大許可權吧,主辦方不都是傀儡嗎?】 …… 之前,直播間有嚴密的彈幕遮蔽機制。但現在,所有人都是一個直播間,任何冒險玩家都能看到這些彈幕。 對於正在被直播的玩家,有利有弊。好處在於他們會被全世界看見,壞處在於他們的一舉一動在冒險玩家眼裡也無所遁形。世界遊戲的規則不再如同鐵板一塊。這背後,究竟是誰在動手? “莫非是我們這批玩家的集體回溯,觸發了直播間的合併?”華德看了看四周,“話說,岑秀,你們隊長呢?” 他的小眼睛看了又看,發現“十字聖裁”的隊長安東尼居然不在!不僅如此,諸多知名榜前玩家都不在!這麼關鍵的戰鬥,他們居然缺席? “隊長去做大事了。”召喚師岑秀神秘一笑。 “哦?那麼多榜前玩家都去做同一件大事了?”華德有些疑惑。 “噓……秘密。”岑秀豎起一根手指。 “現在所有人都在看我們這邊,呃……”胖女孩佩內洛普頓時捂住嘴,緊張得想吐。 猶如巫師的中長卷發青年霍樂斯立刻理了理頭髮,岑秀拉了拉衣領,就連一向冷麵的肖恩都扶了扶護目鏡,每個人都非常在意形象管理。 “那是希禮嗎?”突然,眼角有一顆淚痣的歌唱家希瑞抬頭,望向天空。 天幕之中,“不死鳥”菲尼克斯手裡提著一個纖弱殘疾的白髮身影,她穿著裙裝,低垂著頭,雙腿在空中晃盪。 “那是……希禮,她在這個同人裡的設定是凜族。”華德啞著嗓子說。 “蘇明安的目標是殺死三個凜族拿到【鑰匙】吧,我們要不要搶先出手,殺了她?”希瑞說。 “那是希禮!你不認識?她是蘇明安身邊的知名人物,還是白毛!我們怎麼能殺蘇明安身邊的白毛?”王朝澤頓時咋咋呼呼道。 “我知道,那又怎麼樣?”希瑞依舊淡淡的,彷彿沒有情緒波動,“只要是蘇明安的任務目標,他都不會心軟,這回她成為了他的攔路石,下場無外乎是死亡。白不白毛,朋不朋友,又有什麼區別?他就會放棄拿到【鑰匙】了嗎?就算是他的朋友,他最多說幾句軟話就動手了。不如我們搶先動手,省得長痛。” 希瑞的一番話引起眾人咂舌。這可是在全世界的注視下,真不怕彈幕應激。 “你不能這麼說!蘇明安對朋友都是認真的,不是什麼任務道具!”佩內洛普鼓起勇氣說。 “呵呵。”希瑞輕笑一聲,“要是不殺了她就沒法通關,他不會殺嗎?我對他沒有意見,我只是陳述事實。” “你,你……”佩內洛普臉紅紅的,一時不知道如何反駁,狠狠跺腳,“總之,他絕不是你說的那樣!” 涉及到蘇明安,似乎總有爭吵不完的話題,就連他今天穿的衣服顏色,人們都要爭吵不休。 但關於這個話題,許多玩家都沉默了。現在確實有很多人不理解,蘇明安明明可以帶著小世界跑路,為什麼還不離開。 就按照司鵲之前的安排,蘇明安帶著翟星人登上小世界,司鵲帶著羅瓦莎人登上伊甸園,各自跑路,不好嗎? 只要幸福就好了,追求什麼遙遠的“清醒者”之類的概念,反而會死很多人。人類的生命層次本就很低,曾經連太陽系都出不去,要追求什麼宇宙巔峰的真理,有什麼意義?步子邁得實在太大了,真的能成功嗎?如果不成功,罪責該由誰來揹負? 佩內洛普小聲說:“你不能因為出航一定有人死掉,就拆掉航船,閉門不出啊……要是沒有他,我們連小世界逃跑的這個辦法都沒有啊……” 她癟了癟嘴,不說話了,她確實沒有立場替犧牲者辯駁。 “唰!” 天穹之上,金髮飄逸的“不死鳥”菲尼克斯劍尖晃了晃,突然朝希禮刺去! 華德立刻張開五指,毫不猶豫要搶先出手,殺死希禮——若是讓菲尼克斯殺死了希禮,那【鑰匙】就要落到菲尼克斯手裡了!無論希禮是什麼樣的人,在大多數玩家眼裡,她現在只是【鑰匙】的化身,是第一玩家勝利的必要之物。 “鐺——!”一聲金鐵交鋒之聲。 劍刃被彈開,一柄銀色劍尖擋住了菲尼克斯的利刃。 身披銀甲的女騎士冷然而視,黑髮凌厲飛舞,宛如蒼鷹翅翼拍擊。 “——菲尼克斯,停手吧,帶著你的人回去!”千琴劍尖前指,怒視金髮青年,“為了什麼鑰匙,殺死一個沒有反抗之力的少女,這不是騎士道應有的行為!” 驕矜的不死鳥六翼拍打,身披長羽,紅衣翩揚,燦若神明。他冷然瞥視千琴:“千琴,這些愚昧的低維之人不清楚,但你我都清楚,這只是個荒謬的同人故事,是克里琴斯的掌中玩具,是錯誤的世界線僥倖覆蓋了正確的歷史。唯有這一切宣告終結,才能迎來最終的判定時刻。我殺了她有何不可?她是天生的【鑰匙】,她的一生就是為了被殺死而存在,魔王的門扉需要寶箱裡的鑰匙開啟,而她恰好是這枚寶箱罷了。” 劍尖挑起希禮的白髮,少女的眼瞳毫無光彩,彷彿這一切對她都不重要。 千琴搖了搖頭,冷然道:“如果非要殺死那麼多無辜之人方能得到自由,我寧願選擇讓耀光母神的玩具盒持續下去,即使這種幸福是荒謬的!” 鐵盔之下,她的眼裡滿是堅決。 “幸福?”菲尼克斯忍不住扶額大笑,笑得辛辣諷刺,“連你自己都說了,這是荒謬的幸福!!!” 千琴舉起劍尖,嗓音堅定: “如果揭開蓋子窺視真相意味著痛苦與悲傷,那麼絕大多數人都會希望這種悲傷不要到來——說到底,能走出盒外的只有少數人啊!” 她痛苦地搖頭: “盒外之人就是反派嗎,人類到何種程度才被稱得上擁有自由意志?” “高傲的皇血之鳥,看看你的腳下吧,這些數量遠勝於你的眼睛、這些凍紅的雙掌、這些無辜的普通人!他們自誕生起就被周圍環境塑造,依循規律行事!包括你我也一樣,只不過你我二人周圍的環境更大、更宏觀。如果他們是舞臺上麻木的演員,我們又能比他們少上多少空洞?” “背叛自己的源頭,想要撕破所有的蓋子爬出盒外,就能真正地遠航嗎?” “一旦拿到【鑰匙】與【聖劍】,向耀光母神宣戰,結束這場名為‘同人’的童話,也許等待我們的根本不是浩瀚星空,而是足以吞噬我們的虛無。” “也許盒子之外的終點,什麼也沒有……” 千琴咬著牙齒,握緊拳頭, “還不如現在這樣,只要能呼吸,只要心跳還在跳動,大多數人就已經抵達了他們生命裡的極限。” “你與我接觸到了更高的維度,知曉盒子之外還有盒子,但揭開盒子的代價……大多數人可能扛不住啊……!” “你追逐真相的時候有想過,這些人是否願意接受你不‘完美’的‘自由’嗎?” 二人的辯駁響徹雲霄。 跟隨他們的生靈們,不言不語。 地面上的生靈們,抬頭仰望,如視神明。 菲尼克斯的大笑迴盪在空中,他的眼神裡有一種驕矜的自由,彷彿天地萬物皆是過往雲煙: “——抱歉,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高山的騎士,你的心臟軟如雲朵,你像你的背後之人‘魔法少女’一樣,憐惜每一棵柔弱的青草,願意給他們實現願望的機會——可你是否想過,若是維持現狀,一味滿足庸人的願望,天才要何時能出頭?” “我的背後之人‘呂神’,他從不相信人性之善。而你們堅信善念的潛力,應是賦能而非替代,是疏浚而非截流,是荒謬的錯誤!” “人類是被塑造的,我們也是。但正因如此,維持現狀才是一種殘忍。你以為你在保護他們免於終結?不,你只是在延長他們作為提線木偶的刑期。” 他劍尖上的幾縷白髮微微飄動,彷彿燃燒的蒼焰, “空口仁義的騎士啊,你說揭開蓋子的代價太大。但你以多數人為理由,扼殺了少數人的機會。這才是不公。你假借仁慈之名,定義了何謂他們該有的幸福。” 面對皇血之鳥的質問,騎士的利刃在風中發出細響,她高聲反駁:“難道清醒地踏入虛無,比在溫暖的謊言中生活更高貴嗎?你追求的自由難道不是一種傲慢?你假定每個人都渴望烈火灼燒般的真實,可對許多人而言,穩定的悲歡、平凡的願望,就是他們世界的全部意義!你憑什麼替他們選擇涅槃?” 面對騎士的質問,不死鳥的眼中火光灼灼,他放聲大笑:“我是要撕開一個可能性!我承認,道路的終點可能是空洞,盒子之外可能什麼都沒有,但連走向終點的權利都被剝奪——連驗證虛無的機會都被預先判定為不值得,這才是絕望!我殺這個凜族的白髮少女,不是因為我嗜血,而是因為她是‘鑰匙’;而‘鑰匙’的存在意義,就是這個囚籠最荒謬的證明!” 他抬眸,冷笑:“若非囚籠,何來鑰匙!?” 千琴毫不動搖:“說到底——你只是在用冠冕堂皇的話掩蓋你的罪行——你只不過是要用劍殺死一個無辜的女孩!你只不過是要驅使一群被洗腦的信徒把生命獻給世界樹!” 地上的信徒們,他們正在雙掌合十走向世界樹。 這是獻祭。為了維持世界樹的生機,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獻祭一批人。告訴他們這是通向天堂的聖路,令他們心甘情願赴死。 天上垂死的少女,她等待著利刃來臨。 作為最高貴的種族、世界樹的女兒、每一代世界危機的抗衡人,昔日的凜族淪落成命運的踏腳石,沒有人在意希禮先輩的犧牲與輝煌,亦不相信她的潛能與未來,將其當作待宰的羔羊、裝著鑰匙的寶箱。 金髮的青年在狂笑。 他笑得狂妄至極,話語猶如淬火的鋼鐵: “我從不否認我的罪行。但哪怕只是一個農夫,在他意識到自己不只是‘故事裡的農夫’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走出了第一步。你憐惜青草——可若青草的願望,本就是被‘魔法少女’或‘耀光母神’寫成的呢?你實現的,究竟是誰的願望?” “我並非不懂弱者的恐懼,我只是拒絕將這種恐懼奉為真理。如果自由註定伴隨痛苦與風險,那我寧願選擇真實的荊棘,也不要那精緻的假花。至於他們是否願意接受——” 他展開六翼,火焰沖天而起,映亮腳下無數仰望而麻木的臉。 冷然的藍色雙眼,猶如千年冷川: …… “——就讓我這‘反派’菲尼克斯,來為他們開啟這扇不願意也必須面對的門吧。” “無論那裡是金黃,還是蒼白。” …… 菲尼克斯撩起一劍,朝著希禮的脖頸刺去! 一陣驚呼之中,大逆不道的“狂妄之人”不死鳥,朝著高不可攀的世界神賜之族發起了反叛的利劍! 這是凡人對神賜之族的舉劍。 這是不死鳥對凜族的舉劍。 這是菲尼克斯對千琴的舉劍。 這是“自由”對“完美”的舉劍。 亦是他們身後之人理念的較量——黑水夢境繼承者,呂神與布丁的舉劍。 每個人的呼吸都隨之凝滯,緊張的氛圍抵達了最高峰,千鈞一髮之際,所有人都牢牢盯著二人交鋒的劍刃—— “貓貓衝鋒!!!”一個聲音突然響起,瞬間打破了緊張的氛圍。 下一刻,菲尼克斯的劍尖驟然長滿了貓毛,甚至長出了一對貓耳,一雙黑溜溜的貓眼睛!這無比驚悚的一幕令菲尼克斯愣住,彷彿看到了恐怖谷效應,緊接著劍刃“喵”地一聲,狠狠踩了他的臉頰一腳,跳了下去,落到了一個人懷中。 一隻綴著黑指甲油的手撫摸著貓身,貓劍發出柔軟的呼嚕聲。 ——戴著貝雷帽的紫發青年一襲張揚的血紅長袍,金瞳宛如夕陽垂落,肩頸介面與衣袖綴著碎羽般的蕾絲,靈性的光華如螢火般縈繞翩飛,他裹挾著星辰般的光芒,猶然降臨於世。 一瞬間,菲尼克斯渾身金毛炸起,像是見到了食物鏈頂層的獵食者,渾身的刺都長了出來,與之前完全不是一個狀態,高聲怒吼: “——司鵲·奧利維斯!!!!” 這個人還活著? 這個人怎麼可以還活著? 一瞬間,無數視線投射而來,彷彿驟然看到了一個神話。 “我靠!那就是大懶喜鵲啊!久仰久仰。”玩家們頓時密切注視,熱烈圍觀,連連拍照,彷彿視奸大熊貓。 “我拍到司鵲了!好!我拍到司鵲了!好!” “聽說這小子不太老實,態度變來變去,懷疑有詐。” “壞了,他難道是來搶【鑰匙】?要上嗎?” “我打司鵲?真的假的?” “這鳥是咱們的盟友還是敵人?蘇明安的目標是擊敗耀光母神吧。司鵲一個寫書的海王,貌似與這事沒啥關聯。” “咦?我怎麼聽說這貨已經睡了?不是醒不來了嗎?” 菲尼克斯卻彷彿看到了深仇大恨的殺父仇人,彷彿看到了一切的罪魁禍首,發出夾雜著血與淚的怒吼: “——司鵲·奧利維斯!” “一切桎梏、一切封鎖、一切命運的玩弄、一切眼睛……都是因為你——!!!” “別再裝什麼好師兄、好朋友了!【一隻放棄了高維身份的友善喜鵲】……真虧你打造得出來這種人設。鏡子後面的混蛋,給我從不屬於你的聖臺之上下來!給我撕掉你這身皮,撕掉你的身份和假名!讓你的馬前卒克里琴斯停手!” 聽見菲尼克斯的這番話,司鵲的神情是懵的,彷彿沒聽懂。 下一刻,不死鳥的含恨一擊憤怒而來!赤紅火焰化作爆發的利劍,灌注了全部的恨意與力量! “叮——” 司鵲手中立刻出現了一個搖鈴,隨著銀鈴之聲,一隻只橘貓、三花貓、狸花貓的幻影飛快出現,將火焰迅速拆解而開。 另一邊,一道灰暗的紫影閃過,彷彿蜉蝣在水裡掠過,從失神的菲尼克斯手裡搶走了希禮。 希禮感到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她仰頭望去,望見一雙紫羅蘭般的眼瞳,略長的黑紫色頭髮隨風飄揚,六芒星耳墜搖晃懸垂,唇角只是簡單勾著,鮮紅的色澤有一種勾魂奪魄的吸引力。 這並非他的容顏有多優越、神情有多妖媚,僅是他的氣質彷彿經過了某種加成,變得如魔力般攝人心魄。即使是身為世界之族的希禮,都失神了一瞬間。 他抱著她在空中旋轉兩圈,透明蝠翼飛揚,彷彿月光之下的暗精靈,遠離了危險的火海。 “希禮,沒事吧?”他開口,語氣明明只是平靜的詢問,沒有任何添油加醋,卻莫名有種吸引力。 “你是?”希禮呆呆地問。 那個人似乎有些無奈,輕咳一聲:“我是……蘇明安。”

【萬物為書】

【第一章·星球遷徙】

【第二章·黑暗紀元】

【第三章·創生矇昧】

【第四章·金黃的麥穗】

【第五章·燈塔水母與太陽魚】

【第六章·獨立戰爭】

【第七章·神墜日】

【第八章·伊甸之戰】

【第九章·諸神盛世】

【第十章·世界樹下】

【第十一章·黑水之夢】

【第十二章·織夢輓歌】

……

【你的卡牌配隊為:蘇敬棠(0星,騎士)、蘇卿(6星,吟唱者)、徽紫(0星,爆發)、祈晝(0星,騎士)、蘇明安(主角)】

……

【你當前的奧利維斯能力:萬物為書(使用中)、調動劇憶鏡片(使用中)】

【你的創生者等級:B級】

……

【故事名:《全球穿越:從禁足皇子開始的無限世界樹進化》】

【創作者:蘇明安】

【綜合評分:83】

【故事分類:遊戲異界、諸天流、末世、反轉、西幻、爽文】

【重要配角:司鵲、喀塔尼斯、世界樹、徽白、白秋、蘇琉錦、千琴、伯里斯、小娜、靈知夢使、無翼、星火、蘇麵包……】

【主人公人設:表面是普普通通的學生,實則是燈塔之神、舊神阿薩斯托、舊日之引領者、廢土之火炬、一百零二年前黎明之主、萬年之後普拉亞之雲上城神明……】

【人氣評選:第1位。】

【點選次數:436242786432】

【世界樹評價:“……”】

……

最令蘇明安在意的是,隱藏線路迄今為止仍未出現。在前十個副本,往往副本打到後期會出現隱藏線路,比如“花開之日”、“萬物蘇生”、“以我封緘”……然而,目前依舊是最開始的九個TE線路。

“在想什麼?”蘇凜重新跳上了窗臺,“之前說我去找【鑰匙】,現在我已經找到兩個了。”

“嗯?”蘇明安收回思緒。

“一個是蘇祈,由一位黑袍人收養,他現在就在實驗城。另一個是希禮,她在王城宮殿,你已經見過了。”

“蘇祈就在隔壁吧。”蘇明安側了側頭,他們現在就在實驗城。

“對,動手吧。”

“等一等。”蘇明安抬手,“蘇祈身邊那個神秘的黑袍人一直不在,我懷疑有問題,我們把蘇祈帶上,到時候再看。”

“你要去哪?”

“菲尼克斯與千琴的決戰。”蘇明安說。

……

2026年5月31日,黃昏。

羅瓦莎,世界樹下。

天幕的異常色彩令蒼生大眾感到恐懼,隨處可見流浪的普通人,人們離開了賴以生存的土地,走到哪裡算哪裡。草鞋被踩破,衣袖被撕裂,枯草般的頭髮在熾烈的風裡飄揚,皆是一張張緊皺的眉與哀愁的臉。

人流匯聚的核心——是一棵頂天立地的巨樹。

它的巨蔭橫跨整個世界,根系遍佈整顆星球,彷彿無論在哪裡都能望見天空的樹影。每當天災降臨,人們總是習慣性尋找依存的廕庇,而世界樹永遠是他們最信任的方向。

難民如潮水向同一個方向湧去,猶如一團團逐漸聚集的螞蟻潮,喧囂漸漸盛行,隨處爬滿了樹木的伴生菌水晶蘑菇,璀璨而透明的枝葉蔓延,一棵蒼白而碩大的巨樹映入眼簾。

已有成千上萬的人聚集在這裡,支著帳篷,燃起篝火,呈現一團團小型聚集部落。長著角的、紅皮膚的、拖著魚尾巴的、佈滿鱗片的……奇形怪狀的人們分散而坐,搓著凍紅的手掌,臉上有著相似的恐懼。

明天會在哪裡?又會發生什麼?

天幕之上的大人物爭奇鬥豔,而他們凍紅的赤腳將走向哪裡?

究竟什麼時候,才會輪到屬於他們的未來?屬於大多數人的未來?

無聲的迷茫之下,聚光燈仍屬於極少數人。

遮天蔽日的巨樹,枝葉繁茂如雲,樹幹寬厚到橫跨地平線,肉眼無法望到邊界。枝葉垂落,彷彿億萬條柳絮。

有兩道人影在空中對峙,以浩瀚無垠的藍晶色樹幹作背景。

一人金髮飄揚,身負羽翼,烈日熔金化作衣襬。

一人黑髮披肩,披堅執銳,銀色的盔甲覆蓋了高挑的身形。

二人各自帶著一支小隊,半魔、天族、深淵之獸、彩虹獨角獸、巖漿族……皆是高等種族。

——菲尼克斯,千琴。

他們身上分別湧動著白色與粉色的光輝,力量分別來自呂神與布丁。

人群眾多,有看熱鬧的,有避難的,亦有“巢”的勢力,此處是兵家必爭之地,混雜著不少打算【鑰匙】誕生後搶奪的人。

華德帶著一群玩家混雜在人群,他們打扮得衣衫襤褸,彷彿真是一支避難的流民。

北望的實力有了突破,在北望的幫助下,一批實力強大的玩家離開了正常的時間線,勇赴這場危險的“同人”,敏銳地嗅到了大事要發生。

“蘇明安在嗎?”王力在人潮中左右環顧。

“他在世主繼任儀式吧,在另一個舞臺。”華德沙啞道。

碧翠絲捂住了臉,頗為遺憾:“蘇明安不在啊……我就是為他來的。”

“正經點,我們又不是為了看熱鬧來的。”一個又幹又瘦的棕發矮小男人說道,他叫雷吉諾德,南非人,“蘇明安分身乏術,總不能兩邊同時出現。”

他沒想到的是,蘇明安還真的“分身”了,開了兩個賬號。一個號是普通人陳宇航,另一個號是世主遺子蘇文璃。

“我看見伊萊了。”抱著大劍的“舞豬人”王朝澤叼著狗尾巴草,“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縮在了陰暗的角落。”

“十字聖裁也在。”

“還有莉茲大美女,真漂亮啊。”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另一邊,氣質優雅的金髮美女拋玩著手裡的紙牌,口紅鮮紅如血,腰間佩戴一柄匕首,匕尖青綠。

她的身後是一對身形透明的雙胞胎,姐姐瞎了左眼,妹妹瞎了右眼,親密地攥著彼此的手。

最後方,是一位臉頰長著魚鱗的高挑女子,手持一柄兩人高的巨斧,與纖瘦的身材形成鮮明反差。

著名的刺客小隊“黑卡牌”刺客莉茲、空間系伊芙與伊迪絲、護衛者珊瑚。一行人總是神出鬼沒,襲於陰影。

除此之外,還有一批聞名遐邇的榜前玩家……手持西洋劍的紳士艾倫、頭腦派指揮者蔣登、打扮得宛如灰姑娘的偽裝系辛迪。他們的到來宛如一批活水般的新生力量,但舞臺上的主人公卻始終沒有出現。

伴隨著一大批玩家的湧入,時間流速逐漸恢復正常,直播間瞬間擠滿了觀眾:

【臥槽!什麼情況?】

【合併了!??】

【這下不怕彈幕洩露資訊了?】

【是誰後臺這麼大,難道蘇明安真是主辦方親兒子?】

華德看見這幾行彈幕,一怔,立刻問:“發生什麼了?”

彈幕以一種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狂刷起來,一秒多達幾千條,若非榜前玩家,完全看不清這些密密麻麻的字眼。透過彈幕,華德等人得知了一個極其震撼的訊息——

所有直播間合為了同一個直播間!

不再存在“蘇明安的直播間”、“山田町一的直播間”……全都合為了同一個“全人類直播間”!

暴漲的彈幕印證了這一點,華德是聞名遐邇的榜前玩家,人氣卻和蘇明安存在相當大的斷層,以往他的直播間只有幾十萬人,如今卻足足有六七億人擠在裡面。若非直播間做了上千條分流,如今只是其中一條分流在呈現,恐怕連一個字也看不清。

“發生了什麼事,導致了合併?”華德眉頭緊蹙。必然是出現了什麼歷史性的事件,才導致了這個結果。

“是蘇明安那邊做了什麼嗎?”

人們一頭霧水。

“等等啊,所有觀眾只能看同一個直播間了,攝像頭落在誰身上啊?”王朝澤摸了摸腦袋,問了個很蠢的問題。

彈幕立刻回答了他:

【“舞豬人”不愧是“舞豬人”,你說我們現在在看誰?】

【臥槽不要再提這個外號了,我真的不行了。誰能治治我看一次笑一次的毛病。】

【拜託有點基本的尊重好嗎?人家王朝澤比你們這群廢物強多了。】

【我要看蘇明安啊,不要看這些人啊!!!】

【估計視角後面會變,就像切來切去的鏡頭。】

【嗯……諸君,你們不覺得這種情況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什麼嗎?】

【敘事錨點……】

【錨點落到誰的身上,誰就被觀測著。】

【壞了,我成觀測者了。】

【壞了,我成眼睛了。】

【大膽!明安哥有什麼不能看的,為什麼不讓我們看,讓我康康!】

【之前是誰猜的?說蘇明安其實是世界遊戲化形成人,如今到了關鍵時刻,他果斷動用許可權,令天下直播間合為一統,試圖欺騙我們的觀測,讓我們觀測不到他。】

【原來蘇明安才是世界遊戲的掌權人啊,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小娜也只配給他端茶送水!老闆兔也只配給他提鞋!】

【再講鬼故事統統拱出去。】

【仔細一想,“直播”很像“敘事錨點”,而我們很像“他們”。但只是相像而已,“他們”明顯比我們維度更高。】

【怎麼感覺好多知名玩家都不在世界樹這裡?安東尼、艾登、戴裡克、十一、林姜……他們都跑哪去了?】

【你們說,直播間合併會不會是玥玥乾的?】

【玥玥沒那麼大許可權吧,主辦方不都是傀儡嗎?】

……

之前,直播間有嚴密的彈幕遮蔽機制。但現在,所有人都是一個直播間,任何冒險玩家都能看到這些彈幕。

對於正在被直播的玩家,有利有弊。好處在於他們會被全世界看見,壞處在於他們的一舉一動在冒險玩家眼裡也無所遁形。世界遊戲的規則不再如同鐵板一塊。這背後,究竟是誰在動手?

“莫非是我們這批玩家的集體回溯,觸發了直播間的合併?”華德看了看四周,“話說,岑秀,你們隊長呢?”

他的小眼睛看了又看,發現“十字聖裁”的隊長安東尼居然不在!不僅如此,諸多知名榜前玩家都不在!這麼關鍵的戰鬥,他們居然缺席?

“隊長去做大事了。”召喚師岑秀神秘一笑。

“哦?那麼多榜前玩家都去做同一件大事了?”華德有些疑惑。

“噓……秘密。”岑秀豎起一根手指。

“現在所有人都在看我們這邊,呃……”胖女孩佩內洛普頓時捂住嘴,緊張得想吐。

猶如巫師的中長卷發青年霍樂斯立刻理了理頭髮,岑秀拉了拉衣領,就連一向冷麵的肖恩都扶了扶護目鏡,每個人都非常在意形象管理。

“那是希禮嗎?”突然,眼角有一顆淚痣的歌唱家希瑞抬頭,望向天空。

天幕之中,“不死鳥”菲尼克斯手裡提著一個纖弱殘疾的白髮身影,她穿著裙裝,低垂著頭,雙腿在空中晃盪。

“那是……希禮,她在這個同人裡的設定是凜族。”華德啞著嗓子說。

“蘇明安的目標是殺死三個凜族拿到【鑰匙】吧,我們要不要搶先出手,殺了她?”希瑞說。

“那是希禮!你不認識?她是蘇明安身邊的知名人物,還是白毛!我們怎麼能殺蘇明安身邊的白毛?”王朝澤頓時咋咋呼呼道。

“我知道,那又怎麼樣?”希瑞依舊淡淡的,彷彿沒有情緒波動,“只要是蘇明安的任務目標,他都不會心軟,這回她成為了他的攔路石,下場無外乎是死亡。白不白毛,朋不朋友,又有什麼區別?他就會放棄拿到【鑰匙】了嗎?就算是他的朋友,他最多說幾句軟話就動手了。不如我們搶先動手,省得長痛。”

希瑞的一番話引起眾人咂舌。這可是在全世界的注視下,真不怕彈幕應激。

“你不能這麼說!蘇明安對朋友都是認真的,不是什麼任務道具!”佩內洛普鼓起勇氣說。

“呵呵。”希瑞輕笑一聲,“要是不殺了她就沒法通關,他不會殺嗎?我對他沒有意見,我只是陳述事實。”

“你,你……”佩內洛普臉紅紅的,一時不知道如何反駁,狠狠跺腳,“總之,他絕不是你說的那樣!”

涉及到蘇明安,似乎總有爭吵不完的話題,就連他今天穿的衣服顏色,人們都要爭吵不休。

但關於這個話題,許多玩家都沉默了。現在確實有很多人不理解,蘇明安明明可以帶著小世界跑路,為什麼還不離開。

就按照司鵲之前的安排,蘇明安帶著翟星人登上小世界,司鵲帶著羅瓦莎人登上伊甸園,各自跑路,不好嗎?

只要幸福就好了,追求什麼遙遠的“清醒者”之類的概念,反而會死很多人。人類的生命層次本就很低,曾經連太陽系都出不去,要追求什麼宇宙巔峰的真理,有什麼意義?步子邁得實在太大了,真的能成功嗎?如果不成功,罪責該由誰來揹負?

佩內洛普小聲說:“你不能因為出航一定有人死掉,就拆掉航船,閉門不出啊……要是沒有他,我們連小世界逃跑的這個辦法都沒有啊……”

她癟了癟嘴,不說話了,她確實沒有立場替犧牲者辯駁。

“唰!”

天穹之上,金髮飄逸的“不死鳥”菲尼克斯劍尖晃了晃,突然朝希禮刺去!

華德立刻張開五指,毫不猶豫要搶先出手,殺死希禮——若是讓菲尼克斯殺死了希禮,那【鑰匙】就要落到菲尼克斯手裡了!無論希禮是什麼樣的人,在大多數玩家眼裡,她現在只是【鑰匙】的化身,是第一玩家勝利的必要之物。

“鐺——!”一聲金鐵交鋒之聲。

劍刃被彈開,一柄銀色劍尖擋住了菲尼克斯的利刃。

身披銀甲的女騎士冷然而視,黑髮凌厲飛舞,宛如蒼鷹翅翼拍擊。

“——菲尼克斯,停手吧,帶著你的人回去!”千琴劍尖前指,怒視金髮青年,“為了什麼鑰匙,殺死一個沒有反抗之力的少女,這不是騎士道應有的行為!”

驕矜的不死鳥六翼拍打,身披長羽,紅衣翩揚,燦若神明。他冷然瞥視千琴:“千琴,這些愚昧的低維之人不清楚,但你我都清楚,這只是個荒謬的同人故事,是克里琴斯的掌中玩具,是錯誤的世界線僥倖覆蓋了正確的歷史。唯有這一切宣告終結,才能迎來最終的判定時刻。我殺了她有何不可?她是天生的【鑰匙】,她的一生就是為了被殺死而存在,魔王的門扉需要寶箱裡的鑰匙開啟,而她恰好是這枚寶箱罷了。”

劍尖挑起希禮的白髮,少女的眼瞳毫無光彩,彷彿這一切對她都不重要。

千琴搖了搖頭,冷然道:“如果非要殺死那麼多無辜之人方能得到自由,我寧願選擇讓耀光母神的玩具盒持續下去,即使這種幸福是荒謬的!”

鐵盔之下,她的眼裡滿是堅決。

“幸福?”菲尼克斯忍不住扶額大笑,笑得辛辣諷刺,“連你自己都說了,這是荒謬的幸福!!!”

千琴舉起劍尖,嗓音堅定:

“如果揭開蓋子窺視真相意味著痛苦與悲傷,那麼絕大多數人都會希望這種悲傷不要到來——說到底,能走出盒外的只有少數人啊!”

她痛苦地搖頭:

“盒外之人就是反派嗎,人類到何種程度才被稱得上擁有自由意志?”

“高傲的皇血之鳥,看看你的腳下吧,這些數量遠勝於你的眼睛、這些凍紅的雙掌、這些無辜的普通人!他們自誕生起就被周圍環境塑造,依循規律行事!包括你我也一樣,只不過你我二人周圍的環境更大、更宏觀。如果他們是舞臺上麻木的演員,我們又能比他們少上多少空洞?”

“背叛自己的源頭,想要撕破所有的蓋子爬出盒外,就能真正地遠航嗎?”

“一旦拿到【鑰匙】與【聖劍】,向耀光母神宣戰,結束這場名為‘同人’的童話,也許等待我們的根本不是浩瀚星空,而是足以吞噬我們的虛無。”

“也許盒子之外的終點,什麼也沒有……”

千琴咬著牙齒,握緊拳頭,

“還不如現在這樣,只要能呼吸,只要心跳還在跳動,大多數人就已經抵達了他們生命裡的極限。”

“你與我接觸到了更高的維度,知曉盒子之外還有盒子,但揭開盒子的代價……大多數人可能扛不住啊……!”

“你追逐真相的時候有想過,這些人是否願意接受你不‘完美’的‘自由’嗎?”

二人的辯駁響徹雲霄。

跟隨他們的生靈們,不言不語。

地面上的生靈們,抬頭仰望,如視神明。

菲尼克斯的大笑迴盪在空中,他的眼神裡有一種驕矜的自由,彷彿天地萬物皆是過往雲煙:

“——抱歉,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

“高山的騎士,你的心臟軟如雲朵,你像你的背後之人‘魔法少女’一樣,憐惜每一棵柔弱的青草,願意給他們實現願望的機會——可你是否想過,若是維持現狀,一味滿足庸人的願望,天才要何時能出頭?”

“我的背後之人‘呂神’,他從不相信人性之善。而你們堅信善念的潛力,應是賦能而非替代,是疏浚而非截流,是荒謬的錯誤!”

“人類是被塑造的,我們也是。但正因如此,維持現狀才是一種殘忍。你以為你在保護他們免於終結?不,你只是在延長他們作為提線木偶的刑期。”

他劍尖上的幾縷白髮微微飄動,彷彿燃燒的蒼焰,

“空口仁義的騎士啊,你說揭開蓋子的代價太大。但你以多數人為理由,扼殺了少數人的機會。這才是不公。你假借仁慈之名,定義了何謂他們該有的幸福。”

面對皇血之鳥的質問,騎士的利刃在風中發出細響,她高聲反駁:“難道清醒地踏入虛無,比在溫暖的謊言中生活更高貴嗎?你追求的自由難道不是一種傲慢?你假定每個人都渴望烈火灼燒般的真實,可對許多人而言,穩定的悲歡、平凡的願望,就是他們世界的全部意義!你憑什麼替他們選擇涅槃?”

面對騎士的質問,不死鳥的眼中火光灼灼,他放聲大笑:“我是要撕開一個可能性!我承認,道路的終點可能是空洞,盒子之外可能什麼都沒有,但連走向終點的權利都被剝奪——連驗證虛無的機會都被預先判定為不值得,這才是絕望!我殺這個凜族的白髮少女,不是因為我嗜血,而是因為她是‘鑰匙’;而‘鑰匙’的存在意義,就是這個囚籠最荒謬的證明!”

他抬眸,冷笑:“若非囚籠,何來鑰匙!?”

千琴毫不動搖:“說到底——你只是在用冠冕堂皇的話掩蓋你的罪行——你只不過是要用劍殺死一個無辜的女孩!你只不過是要驅使一群被洗腦的信徒把生命獻給世界樹!”

地上的信徒們,他們正在雙掌合十走向世界樹。

這是獻祭。為了維持世界樹的生機,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獻祭一批人。告訴他們這是通向天堂的聖路,令他們心甘情願赴死。

天上垂死的少女,她等待著利刃來臨。

作為最高貴的種族、世界樹的女兒、每一代世界危機的抗衡人,昔日的凜族淪落成命運的踏腳石,沒有人在意希禮先輩的犧牲與輝煌,亦不相信她的潛能與未來,將其當作待宰的羔羊、裝著鑰匙的寶箱。

金髮的青年在狂笑。

他笑得狂妄至極,話語猶如淬火的鋼鐵:

“我從不否認我的罪行。但哪怕只是一個農夫,在他意識到自己不只是‘故事裡的農夫’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走出了第一步。你憐惜青草——可若青草的願望,本就是被‘魔法少女’或‘耀光母神’寫成的呢?你實現的,究竟是誰的願望?”

“我並非不懂弱者的恐懼,我只是拒絕將這種恐懼奉為真理。如果自由註定伴隨痛苦與風險,那我寧願選擇真實的荊棘,也不要那精緻的假花。至於他們是否願意接受——”

他展開六翼,火焰沖天而起,映亮腳下無數仰望而麻木的臉。

冷然的藍色雙眼,猶如千年冷川:

……

“——就讓我這‘反派’菲尼克斯,來為他們開啟這扇不願意也必須面對的門吧。”

“無論那裡是金黃,還是蒼白。”

……

菲尼克斯撩起一劍,朝著希禮的脖頸刺去!

一陣驚呼之中,大逆不道的“狂妄之人”不死鳥,朝著高不可攀的世界神賜之族發起了反叛的利劍!

這是凡人對神賜之族的舉劍。

這是不死鳥對凜族的舉劍。

這是菲尼克斯對千琴的舉劍。

這是“自由”對“完美”的舉劍。

亦是他們身後之人理念的較量——黑水夢境繼承者,呂神與布丁的舉劍。

每個人的呼吸都隨之凝滯,緊張的氛圍抵達了最高峰,千鈞一髮之際,所有人都牢牢盯著二人交鋒的劍刃——

“貓貓衝鋒!!!”一個聲音突然響起,瞬間打破了緊張的氛圍。

下一刻,菲尼克斯的劍尖驟然長滿了貓毛,甚至長出了一對貓耳,一雙黑溜溜的貓眼睛!這無比驚悚的一幕令菲尼克斯愣住,彷彿看到了恐怖谷效應,緊接著劍刃“喵”地一聲,狠狠踩了他的臉頰一腳,跳了下去,落到了一個人懷中。

一隻綴著黑指甲油的手撫摸著貓身,貓劍發出柔軟的呼嚕聲。

——戴著貝雷帽的紫發青年一襲張揚的血紅長袍,金瞳宛如夕陽垂落,肩頸介面與衣袖綴著碎羽般的蕾絲,靈性的光華如螢火般縈繞翩飛,他裹挾著星辰般的光芒,猶然降臨於世。

一瞬間,菲尼克斯渾身金毛炸起,像是見到了食物鏈頂層的獵食者,渾身的刺都長了出來,與之前完全不是一個狀態,高聲怒吼:

“——司鵲·奧利維斯!!!!”

這個人還活著?

這個人怎麼可以還活著?

一瞬間,無數視線投射而來,彷彿驟然看到了一個神話。

“我靠!那就是大懶喜鵲啊!久仰久仰。”玩家們頓時密切注視,熱烈圍觀,連連拍照,彷彿視奸大熊貓。

“我拍到司鵲了!好!我拍到司鵲了!好!”

“聽說這小子不太老實,態度變來變去,懷疑有詐。”

“壞了,他難道是來搶【鑰匙】?要上嗎?”

“我打司鵲?真的假的?”

“這鳥是咱們的盟友還是敵人?蘇明安的目標是擊敗耀光母神吧。司鵲一個寫書的海王,貌似與這事沒啥關聯。”

“咦?我怎麼聽說這貨已經睡了?不是醒不來了嗎?”

菲尼克斯卻彷彿看到了深仇大恨的殺父仇人,彷彿看到了一切的罪魁禍首,發出夾雜著血與淚的怒吼:

“——司鵲·奧利維斯!”

“一切桎梏、一切封鎖、一切命運的玩弄、一切眼睛……都是因為你——!!!”

“別再裝什麼好師兄、好朋友了!【一隻放棄了高維身份的友善喜鵲】……真虧你打造得出來這種人設。鏡子後面的混蛋,給我從不屬於你的聖臺之上下來!給我撕掉你這身皮,撕掉你的身份和假名!讓你的馬前卒克里琴斯停手!”

聽見菲尼克斯的這番話,司鵲的神情是懵的,彷彿沒聽懂。

下一刻,不死鳥的含恨一擊憤怒而來!赤紅火焰化作爆發的利劍,灌注了全部的恨意與力量!

“叮——”

司鵲手中立刻出現了一個搖鈴,隨著銀鈴之聲,一隻只橘貓、三花貓、狸花貓的幻影飛快出現,將火焰迅速拆解而開。

另一邊,一道灰暗的紫影閃過,彷彿蜉蝣在水裡掠過,從失神的菲尼克斯手裡搶走了希禮。

希禮感到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她仰頭望去,望見一雙紫羅蘭般的眼瞳,略長的黑紫色頭髮隨風飄揚,六芒星耳墜搖晃懸垂,唇角只是簡單勾著,鮮紅的色澤有一種勾魂奪魄的吸引力。

這並非他的容顏有多優越、神情有多妖媚,僅是他的氣質彷彿經過了某種加成,變得如魔力般攝人心魄。即使是身為世界之族的希禮,都失神了一瞬間。

他抱著她在空中旋轉兩圈,透明蝠翼飛揚,彷彿月光之下的暗精靈,遠離了危險的火海。

“希禮,沒事吧?”他開口,語氣明明只是平靜的詢問,沒有任何添油加醋,卻莫名有種吸引力。

“你是?”希禮呆呆地問。

那個人似乎有些無奈,輕咳一聲:“我是……蘇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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