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邀請
# 第159章邀請
「晚上好。」
身穿白大褂,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的莊穆淺淺一笑,他放下手中的書本,對青年的出現似乎在預料之中,眼底閃過一絲愧疚和無奈。
他已經恢復正常的人類模樣,而非在書中世界那種醜陋的姿態。
江輕關門,踱步單人沙發坐下,然後認真的審視對方,開口道:
「短短一天你就恢復的七七八八,這對我是一種打擊,你們的強大與我們的弱小,形成了對比,我的意思,人和鬼,一點不公平。」
面對青年平靜中的憤怒,莊穆十指相扣膝蓋,沉吟好半天才說:
「事實上,『詭異』面對『災厄』,跟你們面對我們一樣,難不成我也要抱怨一句不公平?你是聰明人,是贏過我的人,你肯定明白,任何地方都沒有『公平』二字,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這是真理!」
「我們就像棋盤中的棋子,看似可以自由移動,實則都被規則束縛,無法跳出棋盤,成為棋手。」
見青年默不作聲,莊穆順勢就轉移話題,「我很感謝你,若那天夜晚你不強行帶我回任務世界,再過五分鐘,我會真正意義上的消亡。」
「真正意義上?」江輕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咬了咬嘴唇的死皮。
莊穆起身給青年倒了一杯熱水,問道,「你覺得什麼是死亡?」
「死亡就是死亡。」江輕不假思索回答。
「我不贊同。」莊穆扶了一下眼鏡,「在我看來,肉體的死亡不叫死亡,思想的停止才算永恆……比如現在的我,死了嗎?我擁有生前的所有記憶,我依舊活在世上,可以思考任何東西,去做任何事。」
江輕按揉額角,盯著那雙黑眸,「你想表達什麼?讓我去死嗎?」
「我……」莊穆欲言又止,垂下腦袋,真誠道,「我想告訴你,馮瑤瑤不一定死了,也許她的靈魂還在,以一種永恆的方式活著……對不起。」
「不。」江輕右手握拳抵住鼻子,莫名有種酸澀感,「與你無關,是我害死了她……蘇沐苒告訴我了,瑤瑤可以利用『零時』自救,但我當時也很危險,她放棄了自救,選擇救我。」
馮瑤瑤的聲音在腦海響起。
「哥,別這樣,我現在挺好的,天天看書學習,你開心點嘛。」
「莊穆說的沒錯,肉體的死亡不叫死亡,我永遠活在你心裡。」
「哥,笑一個嘛,不然……不理你了,兒豁!」
「撲哧」江輕啞然失笑,「你別鬧。」
莊穆茫然,指了指自己,口吻不確定地反問,「你在跟我說話?」
江輕坦言,「我在跟瑤瑤說話,她成為了鬼,活在我心中。」
「所以~你的奇蹟是……鬼附身?共存?夢晚舟也在你的體內?」
莊穆升起一絲對未知的好奇心。
「我沒有覺醒奇蹟。」江輕抿嘴一想,「或許他們的存在,導致我更難覺醒奇蹟,但不重要……我目前可以使用三種奇蹟,走出了一條前所未有的路,任何『演員』都達不到的路。」
江輕伸出右手,第二次邀請,「莊穆,你願意跟我走嗎?成為我的力量,成為我的第四種奇蹟,讓我們一起終結這個地獄,創造一個理想的新世界!」
暖白色燈光下,莊穆沉默了。
這次足足過去五分鐘,江輕很有耐心,右手保持著邀請動作。
莊穆伸出左手,停在空中三秒,又收了回去,搖搖頭,「我要留在這個世界,我不想困在你的身體裡,我有許多事情要去做。」
「你是第一個拒絕我兩次的男人。」江輕收回右手,噙著笑意道。
「那我很榮幸。」莊穆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角。
江輕喝了一口水壓壓驚,「你還是戴上眼鏡吧,我怕莊醫生弄我。」
在第七棟精神疾病醫院,莊醫生被規則束縛,不能對他動手。
在這裡可不好說,主要莊醫生太討厭他了,被他弄破防幾次。
莊穆戴上眼鏡,和善一笑,「放心,他現在出不來……如果你不介意,我們可以做朋友……我可以在這次任務中幫你,但……」
江輕咂舌,「朋友之間,還提條件?」
「不是條件,我希望你讓我再見一次媽媽。」莊穆期待道。
就這?
江輕吐槽,「媽寶男。」
「你不懂,媽媽的自殺是我一輩子的心結。」莊穆嘆了一口氣。
江輕放下紙杯,「行,等會讓阿姨陪你聊聊天……你先告訴我,要如何幫我?坦白講,我一頭霧水,連五名受害者都找不到……」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他把任務和掌握的線索一五一十陳述一遍。
聽完,莊穆輕敲沙發扶手,「瀾……奇蹟『因果』。」
「因果?」江輕一怔。
莊穆點點頭,「明朗市被『因果』籠罩,在這裡做任何事,都會短時間內付出代價……經過那晚的一戰,我吸收了莊醫生的記憶。」
「他研究各種奇蹟七年之久,其中有兩種奇蹟,他非常想要。」
「一是『宿命』,二是『因果』。」
「他對這兩種奇蹟的理解是,『宿命』代表空間,『因果』代表時間。」
江輕直白道,「我不是很理解。」
「嗯~」莊穆沉思默想一會,「比如,你在明朗市殺了一個人,這是『因』,而最終你會被別人殺死,這是『果』。整個過程也許是十天,甚至三五個月,但……瀾對你發動奇蹟後,你當天或下一秒,必死。」
「這就叫『因果報應』。」
「所謂的『種子』遊戲,就是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決定,都是『因』,影響『果』……你殺人,那你最終就會被殺,你貪財,最終會一無所有,你越渴求什麼,越會失去什麼……瀾患者一向如此惡趣味。」
江輕「呵」了一聲,不信邪道:
「照你這麼說,我和老陳殺人了五人,我們的『果』就是被殺?」
莊穆搖頭表示不確定。
大致了解瀾的奇蹟,江輕直入正題,「我有兩個疑惑。」
「一是為什麼找不到五名受害者?」
「二是瀾打算弄死我們,讓屍體參加他的婚禮?」
短髮黑眸的莊穆搖搖頭糾正:
「鬼新娘是瀾的親妹妹。」
江輕一口溫水噴出,震驚到難以言喻,「親!親妹妹!」
「你想啥呢?」莊穆單手握拳託腮,興致缺缺道,「瀾算是一名資歷很老的『觀眾』,比我死的還早……他啊,活著的時候拆散了親妹妹與渣男黃毛的愛情,結果……妹妹經常與他吵架,某天夜晚跳河自殺。」
「往後的五年,瀾活在痛苦與自責中,患了重病,不治身亡。」
「死後……妹妹一次次道德綁架瀾,說瀾欠她與黃毛一場婚禮。」
「一次,一次,又一次……瀾活成了妹妹的傀儡。」
「他掌控『因果』,卻逃不出『因果』。」
「那場悲劇,跳河的是妹妹,淹死的是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