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夢中夢中夢
# 第604章夢中夢中夢
六!七!
江輕站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中凌亂,他們一共五人,那多出來的兩人是誰?
聽聲音像「宋平安」和「陳天嶽」。
「臥槽,誰他喵冒充小爺?誰!有種過來,小爺一記肘擊撂倒!」
「啊!誰在我後面?嗚嗚,誰摸我屁股?江哥,你們在哪裡?」
「靠腰啦,什麼也看不見唉,宋平安,陳叔,偶像,你們在哪?」
恐懼在眾人心中蔓延。
江輕捏住拳頭,鬼氣肆掠,卻沒能吹散這些濃霧,「老夢?」
夢晚舟回應,「我在,別慌,這是『鬼域』,你與她實力差距太大,撕不開她的『鬼域』。如今之計,先抓住宋平安他們的手,別走散。」
「我不是慌,是恐懼,我感覺不對勁,非常不對勁!」江輕說著,右手捂住心口,心臟在怦怦劇烈跳動。
仿佛重回最初的三次任務,面對夢晚舟,面對鬼夫妻,面對鬼學姐的那種恐懼,一丁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驚魂不定。
江輕轉念一想:
難道「恐懼」並非這次「守關者」的稱呼,而是奇蹟?!
奇蹟「恐懼」?
降低了我對鬼怪、靈異現象的免疫力?增強了最原始的恐懼?
「陳叔?江哥?宋哥?雨晴姐?你們在哪?」
前方傳來陶寶帶著哭腔的聲音,江輕思緒中斷,右手往前摸索。
「寶兒,你站著別動,說話就行,我來找你。」
「嗚嗚,江哥,感覺你離我好近,可我什麼也看不見,我不動。」
江輕每一步都謹慎,聞聲走去,右手一番摸索,抓住一絲柔軟。
五根手指,有指甲,有溫度,他暗暗鬆了一口氣,問,「寶兒?」
被抓住的手掌陡然用力,江輕瞳孔一縮,慣性往前,那是一臺紅色花轎,他一頭摔了進去,與一女子近距離面對面。
女子身穿紅嫁衣,黑色長髮高高盤起,雙眸明淨清澈,至於長相,非但不醜陋,反而如一朵泥濘之花。
四目相對,女子嘴角緩緩勾勒出弧度,轎子內,木板和紅布以肉眼可見速度腐爛,散發陣陣惡臭。
「你看見了我的真容。」女子笑聲極其詭異,掐住江輕的脖頸,「願意當我的夫君嗎?」
喉嚨劇痛,江輕卡著一口老血,想咳嗽都辦不到,對方完全在自說自話,堵死他所有生路。
這不對!江輕驚恐萬分,雲鹿璐和開心的鬼氣無法使用,夢晚舟也聯繫不上,奇蹟「浮世萬千」發揮不了。
他宛如一隻待宰羔羊,宛如三年前的「新人」,隨意一隻厲鬼就能殺死他,且沒有一絲反抗力。
女子眸光黯淡,哭泣著說,「果然嫌我醜,果然沒人願意娶我。」
你倒是鬆手,讓我說話啊!江輕咬牙,一拳砸向女子,可失去鬼氣與奇蹟加持,拳頭直接穿透腦袋,沒有對女子造成任何傷害。
鬼可以觸碰人,人無法觸碰鬼,
這一點也不公平,但任務中沒有公平可言,只有生與死。
連續兩次揮拳都打了一個空,名為「絕望」的情緒擴散,江輕漸漸有些崩潰。
晉升「詭異級」後,面對生前的雲叶音,他敢一決高下,面對程野也敢掰掰手腕,面對七大災厄之一的「黑幕」,他敢討價還價。
可如今,區區十六級難度守關者,僅第一天,連續三次將他逼入絕境。
從未有過的情況。
女子右手微微用力,江輕徹底無法呼吸。
轎子腐朽,化為一堆灰,彌留之際,江輕艱難看去,大霧中,一具具屍體橫七八豎倒在地上,他們是宋平安,是陳天嶽……
褐眸蒙上一層血紅,江輕死死握拳,指甲嵌入肉裡,血液滴落。
啊!!!
他無聲吶喊,瘋瘋癲癲,對著女子拳打腳踢。
女子任其發瘋,嘴角似哭似笑,發出一男一女的古怪聲音:
「人在鬼面前,真的……如一隻螞蟻,不,也許連螞蟻也不如,你所有手段,所有驕傲,我只需要用力一捏。」
咔嚓,骨頭斷裂聲刺耳!
江輕眼神空洞,頭一歪,沒了氣息。
「看吧……人太脆弱了。」女子鬆開手,屍體墜落在地,「唉……」
「我為什麼會成為一隻鬼?為什麼會回到這地方?你還活著嗎?」
「顧佑。」
她自言自語一大堆,往後退,新的花轎出現。
……
「老宋!」江輕驚醒。
他靠在一盞路燈下,大口喘氣,前所未有的恐懼揮之不散,刻印在腦海。
不遠處,宋平安等人躺在馬路中間,黃鼠狼的屍體只剩一副骨架。
江輕頭皮發麻,「什麼情況?」
「夢中夢中夢?」
他掏出手機一看,「9點43分?我們遭遇黃皮子討封后,沒有動過?」
不思不恐,細思極恐。
「冷靜,這次任務,守關者的奇蹟也許叫『恐懼』,從名字來判斷,應該是精神類,悄無聲息中,影響了我們,放大恐懼感。」
江輕抹了一把冷汗,「另外,我還在夢裡嗎?如果在夢境中,那我眼前的宋平安是宋平安嗎?」
「三重夢境?不,四重?五重!」
他分不清,一點也分不清,這一刻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
「老夢?」
夢晚舟回應,「我在,別慌。」
熟悉的回答讓江輕一怔,冷風吹拂,人冷,心更冷。
「一」、「二」、「三」……「六」。
躺在地上的宋平安四人開口說話。
江輕恍惚,四人出現在身旁,一樣的姿勢坐著。
身後,一雙手掐住他的脖子,耳邊響起女子的呢喃,「七呢?」
瞳孔大地震,江輕扭頭一看,是腐爛惡臭的女人臉,「夫君。」
情緒再次崩潰,江輕眼睛一閉一睜,環境驟變,出現在餐廳裡。
周圍漆黑無光,窗外不見一絲光亮,他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過了好半天才拿出手機。
晚上10點10分。
「呵……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瘋了一樣癲狂大笑,雙手捶打桌面,「夢,一定還在夢裡!」
「醒來!醒來!醒來啊!」
餘光一掃,斜對面桌子上有一把水果刀,江輕衝過去握住。
刀刃對準心臟處,一刀刺入!
「嗯?」
「不痛?」
江輕視線下移,不知何時,心臟處有一隻手,替他擋下這一刀。
霎時,牆壁和地板在飛速腐朽,整座城市仿佛蒼老了一百年,精緻樓房破碎,馬路與紅綠燈不見蹤影,目之所及,只有一座座斑駁破舊的木屋。
之前一切如夢似幻,如一觸即破的泡影。
哪有什麼繁華城市,只有一處無人村莊。
「靠……!你這一刀,痛死小爺了!」宋平安悶哼一聲,低沉道。
江輕緩過神來,二十名「演員」待在村口,有兩人脖子和心臟,分別插著一把刀,早已氣絕。
剩餘十八人,或站著,或躺著……五官扭曲、痛苦。
宋平安是第一個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