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雷霆雨露

幻之盛唐·貓疲·5,698·2026/3/23

第四百三十四章 雷霆雨露 第四百三十四章雷霆雨'露' 長安城中某處秘密議事廳,值守的人員在密密麻麻的名單和譜系上,用硃筆劃掉一個名字。 鼓譟的讓人心煩的蟬鳴細細中,我扒在涼爽的雲石面的案子上,吐著舌頭,吹著水力風扇,但還不覺得解熱,最近安閒優裕的生活,養的我人都有些懶了,連腰上也多出點贅肉來。 從我家的春明小湖上,用大理石隔出來的游泳池,已經建設完成投入使用,我正考慮這如何才能騙著阿蠻帶頭穿上我給她設計的泳裝,和我一起下水。不然現在整天是幾個loli在裡頭撲騰,沒啥看頭。 大內皇城,左銀臺門,龍武軍執事衙門,杜佑正在給我念這兩天來的公事和幾個部門的動向,計劃。 “關內節度使同左樞密置制使李嗣業,派人上表告病。” “據說是述職後回到駐地就病倒了。衛軍侯已經去慰看過,似乎病的不輕啊” “派人送些'藥'物把,好歹是合作扶持過的淵源。” “京華社查獲一個特大的印製假軍票和飛錢的窩點,連破十一處據點,起獲半成品錢票約十六萬緡,制式印機二十七部,其中有三部是水力機關的,疑為坊下流失出去的。” “但是京華社的本部,也遭到城中的另一大幫會駝龍會的反撲,死傷數百人,快緝營都尉李處鑾前去彈壓,給人乘'亂'刺成重傷。” “派人加把勁,找出印機的源頭吧。” “靈夏的天德軍、豐州的經略軍等地,發現了畜瘟的跡象。岑司馬已經帶人過去主持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分佈在靈夏豐等州之間,羈縻在大合川以西草原的部落,既有突厥別種,也有歸化回紇,更有新近給降服的同羅種,當然也少不了數十年前才遷過來的党項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現在他們其中大部分人,在替軍隊從事放牧和育種的經營,蓄養一些特定品種豬牛羊。 其中許多聚居點是龍武軍和河西軍指定的採購和貿易點,在專人的指導下專門提供皮、肉、'毛'絨等原料,但養的最多的還是羊,因為這種溫順的動物投入少,養成周期也短,對食料要求不高,皮、肉、'毛'都有產出,因此也最受歡迎。 每年開春只要提供若干幼畜,秋天回收若干成畜,其中多孳息的,就是他們的收益,雖然還在遊牧,卻已經不怎麼依靠傳統的模式,由於可以用原產品,從邊屯莊子交換到相對廉價而豐富的農產品和簡單的生活用品,連狩獵在他們日常生活中佔據的比例也越來越小了。 集約化管理之下,要比傳統那些散放遊牧更有效率,因此在關內秋收後第一個旬日,到冬天降雪前,部落的男人們,甚至可以組織起來深入草原做一趟買賣,把那些偏遠部落多餘的牛羊收回來,或者參加一些半官方半商業的武裝護衛活動。 畜瘟對他們來說不是小事,更直接影響到實行了才沒幾年的邊屯政策和小額貸款輔助計劃的成敗。 這些年,龍武軍的軍事行動,逐漸與商業行為掛鉤,並形成特有的默契,基本有軍隊駐留的地方,就有勘探和測繪隊到達,進行評估和測算,然後相關的商團跟進,投入人力物,在軍隊的保護對當地資源進行針對'性'開發,與軍隊分成收益。再由背後的商業組織進行內部協調和妥協,以避免浪費'性'的重複開發和同質競爭。 雖然大多數並沒有特別的發現,也就一些附加值一般的土產而已,但分別在塞北、安東、南平等地,偶爾成功的幾個例子無不是代表了巨大的收益潛力,由此短時內造就的一批富家翁,也成為大家激勵的榜樣。 “今天早朝已經罷了。” “為什麼。” “宮內有消息送來,陛下在後土詞祈雨時暈倒了。” “什麼。” 我搖搖頭皇帝真不是個好當的職業,'迷'信也有'迷'信的壞處啊,有點天災**,就得下罪己詔活找個替罪羊出來。 “因為。關中已經連晴明瞭半個月,好些河流支系已經出現斷流,眼見是大旱的跡象。” 杜佑旋又解釋道 “不過岑司馬他們,已經到各地軍屯莊去巡查,主持備荒抗旱的事宜。” “情形如何。” “各莊屯點都是依水而立的,溝渠水利還算完備,還打了井,種的也多是耐旱的種,所以影響不是很明顯。” “不過民間的情形有些不好。好些村落,為了爭水發生了大規模的械鬥,當地官府彈壓不住,已經死了好些人了。” “朝中已經有些不好的傳聞了。” “民間也有傳聞,說本軍到處探礦建場,破壞了地脈,而招致的災禍。” 我有些煩惱的捏捏額頭,這就是愚昧和'迷'信的力量啊。 事實上,龍武軍這些年,依靠河流水力而建立的工場,常常因為攔河為壩,抬高圩圍等需要,以破壞風水,影響河漕洪患之類的理由,與地方的農業生產發生矛盾,這可以說是新事物和傳統文化的衝突,也可以說是傳統農業社會和工場經濟的資源衝突。只是因為軍隊的背景,被壓制了聲音。 這種矛盾在劍南就多次爆發過,只是經過了反覆的拉鋸和妥協,用官方和陰司的手段,踢掉一批冥頑不靈的絆腳石,最終才在利益上完成磨合的。 而關中由於戰後人口分佈和回覆稀薄,還不是特別明顯,但云陽軍屯的'騷''亂',或許可以看作這種背景下的一種影'射'。 “給我傳崔光遠。” 我想想叫到他的名字 “崔長史告假去了金城縣,” “他去那裡做什麼。” “據說是前萬年尉,現任城管總務長花驚定,酗酒落井溺死了。崔長史去主持身後事” “還是真是多事之秋啊。” 我擺擺手。 “算了,暫時放下來,先參照軍中的級別,適當給予撫卹把,。有什麼親族兒女的,可以考慮安排一份出路,工場、城管、還是附學,三選一把” 與此同時。 聚集在成天門前的省部官員,象無頭螞蟻一樣的晃'蕩'成三五成群的小團體,竊竊私語的交換著消息。雖然他們都是一些替人跑腿的中下品官,但還是有自己背後,虛虛實實的消息來源, 雖然陛下,因為身體問題不是第一次罷朝,但是這麼連罷幾天,還是多少有些人心'騷'然的。 朝中有謠言,說是老天示警,朝中有'奸'佞,專權禍國,又有說這災禍是妄動山川,四處破壞風水地脈的結果,甚至還有說著是因為對上天不夠虔信,驅逐殺戮派去各名山大川為陛下祈福的巫女,而招致的災患。反正眾說紛紜, 就算是沒有皇帝上朝,按照大唐省臺部寺的權力架構,依舊可以按照慣'性',運行上很長一段時間,各部司名下的各房各廳,該幹什麼的還幹什麼,只有實在重大,宰相們有難得意見不統一的,未決不下的,才遞進宮城。要知道,在此之前,一個叫李林甫的權相,甚至在多數時間沒有皇帝主持的情況下,維持朝政運轉了近十九年。 但是宮中沒有來宣使,他們也只能看著日近天中的太陽,按照尊階品秩和不要的要害程度,擠站在陰涼裡不停的煽風,卻也不敢輕易的離開。 “無論面對風暴或是雪花, 還是太陽對我們微笑; 火熱的白天, 寒冷的夜晚, 撲面的灰塵, 但我們享受著這種樂趣, 我們享受著這種樂趣。 我們的戰馬向前, 伴隨著陣陣塵沙。 當敵人'露'出蹤影, 我們全速向前! 我們生命的價值 就是為了我們光榮的軍隊而戰! 為大唐而死是至高的榮譽!” “起來,偉大的國家 做決死鬥爭 要消滅一切威脅勢力 消滅萬惡敵人! 敵我是兩個極端 一切背道而馳 我們要光明和自由 他們要黑暗統治!” 隨著此起彼伏嘹亮的歌子,唐朝版裝甲兵之歌,神聖的戰爭之類的名曲,也'蕩'漾在京城逐漸灼熱起來的空氣中。 北面草原上的夏訓告一個段落,清清冷冷的士官舍區,也重新人聲鼎沸的熱鬧起來,除卻那些在女營調養,和轉入二三線的,也有一大批新人住進來。 用藍白、青灰等搭配'色'調的院牆,早就被塗上各種時新的,宣傳彩繪和口號, 圈在軍舍區內的大小球場,配屬的各種健身器械,也在烈日炎炎之下,終日人聲不息,'操'使的油光水亮。 作為士官們的福利,條石的樓舍外牆,青磚的裡子隔間,全部用灰漿抹面過,乾淨寬敞的四人間,冬天暖和,夏天干燥通風,還有簡單的個人傢俱,比擠士兵的木棚子大通鋪,舒服的多。從手抽的室內水井,到常年流水的廁間,晾曬的外架和預製的簡易爐灶,各種設施一應俱全。 作為軍屬的樣範工程之一,還附屬有: 供應數百人份的大食堂和火間、地窖,軍器庫,更衣間,澡堂,消閒廳,圖輿室,儀仗廳,營務房,省身室,懲戒間,大型底下水池和與之聯通底下管網。 現在龍武軍的兵員,除了一些針對'性'的專長選拔活動外,已經基本不從地方直接招募,而是間接從體系內的工場、農莊之類的地方中挑選。 因為這些人的戰鬥意志要比傳統的農民好,沒有土地的羈縻,卻對工廠有極大的依附'性',習慣有組織和階級的集體生活,長期的紀律和服從'性'最好,而且對使用新式武器有一定的瞭解。 因此現在從地方招募上來的青壯,也不再直接進入軍隊或者預備役,而是進入名下的工場,進行一段時間的適應'性'過度,再根據各人的表現,分配到一些預備役的崗位上,作為軍隊補充的候選。 結果我無意中,在農業社會的古代,創造了一隻擁有原始工人階級雛形和特點的軍隊。這是我的軍隊,與其他傳統將帥部曲的區別,也是外來勢力難以滲透和引誘的重要原因。 因為如果沒有意外,他們生老病死婚喪嫁娶,終其一生都將緊密的依靠這個體系解決和消化。因此這些年,龍武軍在兵部檔案上的編制,不但沒有擴增,還有所減少,因為大量轉業地方和進入外圍的編制,而成為隱'性'的存在。 雖說其他勢力在外地,也有類似模仿龍武軍而建立的產業和後勤基地,試圖與龍武軍競爭,乃至分庭抗禮,但因為傳統體制和體內內因素的擎制,在效率和效益上始終比不上龍武軍,甚至變成,醜聞和舞弊的發源地。 當然,我當初不是沒有打過,為國家需要整合購併吸收這些資源的念頭,但後來發現'操'作'性'不足。一方面是龍武軍附屬產業的發展,規模已經到一個瓶頸,處在內部收縮整合的階段,吞下的多了不但分散自己的力量,也容易招人忌諱;再就是沒有豬一樣的競爭對手,和其他版本水深火熱的參照物,又怎麼彰顯出我這個體系和制度的優越'性' 畢竟我也不是上帝,先要顧全好願意擁護和追隨我的人,並保持他們凝結力,才有更多力量能,嘗試做一些改變這個時代的事情。那種無條件的博愛,也就是聖人的yy而已。 大內後朝,宦官內宅雲集的凝雲苑。 “宮裡還沒下定決心麼。” “箭在弦上,時間拖了越長,勝算越少啊。” 一行人,也象在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內官專門出入承掖門前的御道上,沒頭腦的走來走去,口中還唸唸有詞,目光始終不離那個半掩的門內。 “難得金吾軍的夏訓,因為草原暑熱和瘟疫而消停,那些軍中骨幹和頭目,大都回到長安消夏。機會難得,實在耽誤不起啊” “房次律那群傢伙全是豬,,若不是我有內線投效,也差點被騙過去。” “你知道這些年京師兩學三附積累下來多少生員,這次就道的又有多少。” “不要多久,地方上就盡是爪牙和門人了。” “陛下,關中久旱未雨。今年的收成。” 身穿深紫袍,戴金魚袋的宰相王與、房倌、裴勉、李梘等人,正圍攏在丹犀御座前,對著剛喝過醒神和消暑'藥'物,已經不可避免的顯出老邁而疲憊的肅宗,痛心疾首的搖搖頭。 由於另兩位宰相李揆、崔煥等人,已經前往外地巡察災情,目前政事堂由他們值守。雖然外朝沒開,但是內朝卻還在繼續。 “現在正是青黃不接的時節,司農寺已經沒有錢了。” 戶口'色'役使兼度支轉運使、戶部侍郎元載,吞了口唾沫低頭道。 “賞賜陛下校閱外軍的賞賜,還是才從少府的備水錢,挪出來的。” “夏賦就沒有可以先調劑的麼。” “本來江淮租庸調使的還可以調用兩百萬緡,” 話雖然這麼說,卻也順便不'露'痕跡的給遠在江陵的租庸調使第五崎上一道眼'藥'。 “但是自從逆賊康楚元之'亂'後,用之調兵遣將,供糧犒賞,已經所餘不多了。” 和他站在一起的,還有臉'色'微妙的吏部侍郎裴遵慶,御史中丞呂等人。 “兵部尚書梁宰請遣散外軍,各自回防就食,以減少京師供給。” “朝廷已經預用了四個月的,若是在沒有新的進益,畿外諸軍,怕是有些不穩啊。” 甘'露'殿前,掛滿雕花銅鈴的雨簷下,等候消息的省臺官,竊竊私語還在繼續。 “只要陛下首肯啊。” “龍武軍雖然勢大,但也不可能和國家大義,和滿朝文武公然對抗。” “就算鬆鬆口,隨便弄出一些湯水出來,都可以讓我們度過這個難關啊。” 外頭等待的人,也有稍稍瞭解些情形的,自以為是的跺腳道。 “究竟有什麼為難的。難道他就不是大唐的臣子。” “還有這麼多中外軍,都在看著他,難道還怕他翻出什麼波瀾來。” 突然一聲轟雷,天空陰鬱了下來。 大內後庭,驊箐院,。 “娘娘。” 一個欣喜的聲音,將正在發呆,美豔俏脫,眉眼如波的麗人喚醒過來,她正百無聊賴的望著,聯運宮室頂上,積鬱起來的濃重陰雲。 “僅麼拉。” “是阿什舅爺,又送經書來了。” 宮人領班的女史,笑容滿面的說道 聽到這個消息,'露'絲雅一直沉靜在內心世界的臉'色',象是撥雲見日一般綻放開來。 陛下這些年'操'勞國事,除了一路伴隨的張皇后,一直沒有納什麼新寵,這次為了國事需要兼沖喜,才納了可薩突厥進貢的美女'露'絲雅。 依照開元年間再次更定的爵秩,於皇后之下立惠妃、麗妃、華妃,以為三夫人,正一品;又置淑儀、德儀、賢儀、順儀、婉儀、芳儀,以為六儀,正二品;美人四人,為正三品;才人七人,為正四品;尚宮、尚儀、尚服各二人,為正五品;自六品至九品,即諸司諸典職員品第而序之,後亦參用前號。 '露'才人的居處,相對三夫人六藝的殿,只能有稱為院的起居用度規格,不過好歹是陛下這麼多年來,好不容易新收的私房,又考慮到那位皇后的想法,因此被安排在距離前朝甘'露'門不算太遠,又相對皇后所在兩儀殿,要僻靜的多的武德殿附近,由奚官局重新修繕起來的一片建築。 這位新才人是番夷,語言上有些交流困難,再加上沒有強力的權貴孃家,也沒有有錢的豪富親戚,當初就這麼一身頭面進得宮來,箱籠器具都是在宮內湊辦的,每月那點例份,平時連打賞都打不起,由於數額太小,連經手的公公,都懶得什麼物耗折扣。 於是左右不免有懈怠,久而久之,這裡也變成人人不願意去的清冷之地。留下來的也都是些歪瓜裂棗,聾老昏聵的實在拿不上臺面,或是因為得罪人才非陪過來,老不得意的倒黴蛋。 但這個死氣沉沉的局面,隨後被前來拜會的可薩汗國王子阿什那克蘭,給打破了,這位新科的武衛大將軍,泰利候,經常以孃家人的身份和名義前來探望,陪著說話解悶,不但送錢送物,還很慷慨的打點宮內省各司,連帶這服侍眾人的生活和境況也好了不少,也屢屢有些賞賜的小物件,可以在別宮殿院的同伴那兒炫耀。 因此對於這位長相奇俊,溫文客氣,又大氣慷慨的王子舅爺,在驊箐院視事的左近人等,那是歡迎之至。由於'露'才人信的異域夷教,所以陛下特許她在房內另開小靜室,進行私禱。 左右宮人手腳麻利的焚香點爐,滿心歡喜拽著手中小銀餅,識趣的放簾退下後,鷲目鷹鼻的阿什那克蘭,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彩,開口欲說什麼,卻淹沒戰夏日綻放的第一個轟雷中。

第四百三十四章 雷霆雨露

第四百三十四章雷霆雨'露'

長安城中某處秘密議事廳,值守的人員在密密麻麻的名單和譜系上,用硃筆劃掉一個名字。

鼓譟的讓人心煩的蟬鳴細細中,我扒在涼爽的雲石面的案子上,吐著舌頭,吹著水力風扇,但還不覺得解熱,最近安閒優裕的生活,養的我人都有些懶了,連腰上也多出點贅肉來。

從我家的春明小湖上,用大理石隔出來的游泳池,已經建設完成投入使用,我正考慮這如何才能騙著阿蠻帶頭穿上我給她設計的泳裝,和我一起下水。不然現在整天是幾個loli在裡頭撲騰,沒啥看頭。

大內皇城,左銀臺門,龍武軍執事衙門,杜佑正在給我念這兩天來的公事和幾個部門的動向,計劃。

“關內節度使同左樞密置制使李嗣業,派人上表告病。”

“據說是述職後回到駐地就病倒了。衛軍侯已經去慰看過,似乎病的不輕啊”

“派人送些'藥'物把,好歹是合作扶持過的淵源。”

“京華社查獲一個特大的印製假軍票和飛錢的窩點,連破十一處據點,起獲半成品錢票約十六萬緡,制式印機二十七部,其中有三部是水力機關的,疑為坊下流失出去的。”

“但是京華社的本部,也遭到城中的另一大幫會駝龍會的反撲,死傷數百人,快緝營都尉李處鑾前去彈壓,給人乘'亂'刺成重傷。”

“派人加把勁,找出印機的源頭吧。”

“靈夏的天德軍、豐州的經略軍等地,發現了畜瘟的跡象。岑司馬已經帶人過去主持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分佈在靈夏豐等州之間,羈縻在大合川以西草原的部落,既有突厥別種,也有歸化回紇,更有新近給降服的同羅種,當然也少不了數十年前才遷過來的党項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現在他們其中大部分人,在替軍隊從事放牧和育種的經營,蓄養一些特定品種豬牛羊。

其中許多聚居點是龍武軍和河西軍指定的採購和貿易點,在專人的指導下專門提供皮、肉、'毛'絨等原料,但養的最多的還是羊,因為這種溫順的動物投入少,養成周期也短,對食料要求不高,皮、肉、'毛'都有產出,因此也最受歡迎。

每年開春只要提供若干幼畜,秋天回收若干成畜,其中多孳息的,就是他們的收益,雖然還在遊牧,卻已經不怎麼依靠傳統的模式,由於可以用原產品,從邊屯莊子交換到相對廉價而豐富的農產品和簡單的生活用品,連狩獵在他們日常生活中佔據的比例也越來越小了。

集約化管理之下,要比傳統那些散放遊牧更有效率,因此在關內秋收後第一個旬日,到冬天降雪前,部落的男人們,甚至可以組織起來深入草原做一趟買賣,把那些偏遠部落多餘的牛羊收回來,或者參加一些半官方半商業的武裝護衛活動。

畜瘟對他們來說不是小事,更直接影響到實行了才沒幾年的邊屯政策和小額貸款輔助計劃的成敗。

這些年,龍武軍的軍事行動,逐漸與商業行為掛鉤,並形成特有的默契,基本有軍隊駐留的地方,就有勘探和測繪隊到達,進行評估和測算,然後相關的商團跟進,投入人力物,在軍隊的保護對當地資源進行針對'性'開發,與軍隊分成收益。再由背後的商業組織進行內部協調和妥協,以避免浪費'性'的重複開發和同質競爭。

雖然大多數並沒有特別的發現,也就一些附加值一般的土產而已,但分別在塞北、安東、南平等地,偶爾成功的幾個例子無不是代表了巨大的收益潛力,由此短時內造就的一批富家翁,也成為大家激勵的榜樣。

“今天早朝已經罷了。”

“為什麼。”

“宮內有消息送來,陛下在後土詞祈雨時暈倒了。”

“什麼。”

我搖搖頭皇帝真不是個好當的職業,'迷'信也有'迷'信的壞處啊,有點天災**,就得下罪己詔活找個替罪羊出來。

“因為。關中已經連晴明瞭半個月,好些河流支系已經出現斷流,眼見是大旱的跡象。”

杜佑旋又解釋道

“不過岑司馬他們,已經到各地軍屯莊去巡查,主持備荒抗旱的事宜。”

“情形如何。”

“各莊屯點都是依水而立的,溝渠水利還算完備,還打了井,種的也多是耐旱的種,所以影響不是很明顯。”

“不過民間的情形有些不好。好些村落,為了爭水發生了大規模的械鬥,當地官府彈壓不住,已經死了好些人了。”

“朝中已經有些不好的傳聞了。”

“民間也有傳聞,說本軍到處探礦建場,破壞了地脈,而招致的災禍。”

我有些煩惱的捏捏額頭,這就是愚昧和'迷'信的力量啊。

事實上,龍武軍這些年,依靠河流水力而建立的工場,常常因為攔河為壩,抬高圩圍等需要,以破壞風水,影響河漕洪患之類的理由,與地方的農業生產發生矛盾,這可以說是新事物和傳統文化的衝突,也可以說是傳統農業社會和工場經濟的資源衝突。只是因為軍隊的背景,被壓制了聲音。

這種矛盾在劍南就多次爆發過,只是經過了反覆的拉鋸和妥協,用官方和陰司的手段,踢掉一批冥頑不靈的絆腳石,最終才在利益上完成磨合的。

而關中由於戰後人口分佈和回覆稀薄,還不是特別明顯,但云陽軍屯的'騷''亂',或許可以看作這種背景下的一種影'射'。

“給我傳崔光遠。”

我想想叫到他的名字

“崔長史告假去了金城縣,”

“他去那裡做什麼。”

“據說是前萬年尉,現任城管總務長花驚定,酗酒落井溺死了。崔長史去主持身後事”

“還是真是多事之秋啊。”

我擺擺手。

“算了,暫時放下來,先參照軍中的級別,適當給予撫卹把,。有什麼親族兒女的,可以考慮安排一份出路,工場、城管、還是附學,三選一把”

與此同時。

聚集在成天門前的省部官員,象無頭螞蟻一樣的晃'蕩'成三五成群的小團體,竊竊私語的交換著消息。雖然他們都是一些替人跑腿的中下品官,但還是有自己背後,虛虛實實的消息來源,

雖然陛下,因為身體問題不是第一次罷朝,但是這麼連罷幾天,還是多少有些人心'騷'然的。

朝中有謠言,說是老天示警,朝中有'奸'佞,專權禍國,又有說這災禍是妄動山川,四處破壞風水地脈的結果,甚至還有說著是因為對上天不夠虔信,驅逐殺戮派去各名山大川為陛下祈福的巫女,而招致的災患。反正眾說紛紜,

就算是沒有皇帝上朝,按照大唐省臺部寺的權力架構,依舊可以按照慣'性',運行上很長一段時間,各部司名下的各房各廳,該幹什麼的還幹什麼,只有實在重大,宰相們有難得意見不統一的,未決不下的,才遞進宮城。要知道,在此之前,一個叫李林甫的權相,甚至在多數時間沒有皇帝主持的情況下,維持朝政運轉了近十九年。

但是宮中沒有來宣使,他們也只能看著日近天中的太陽,按照尊階品秩和不要的要害程度,擠站在陰涼裡不停的煽風,卻也不敢輕易的離開。

“無論面對風暴或是雪花,

還是太陽對我們微笑;

火熱的白天,

寒冷的夜晚,

撲面的灰塵,

但我們享受著這種樂趣,

我們享受著這種樂趣。

我們的戰馬向前,

伴隨著陣陣塵沙。

當敵人'露'出蹤影,

我們全速向前!

我們生命的價值

就是為了我們光榮的軍隊而戰!

為大唐而死是至高的榮譽!”

“起來,偉大的國家

做決死鬥爭

要消滅一切威脅勢力

消滅萬惡敵人!

敵我是兩個極端

一切背道而馳

我們要光明和自由

他們要黑暗統治!”

隨著此起彼伏嘹亮的歌子,唐朝版裝甲兵之歌,神聖的戰爭之類的名曲,也'蕩'漾在京城逐漸灼熱起來的空氣中。

北面草原上的夏訓告一個段落,清清冷冷的士官舍區,也重新人聲鼎沸的熱鬧起來,除卻那些在女營調養,和轉入二三線的,也有一大批新人住進來。

用藍白、青灰等搭配'色'調的院牆,早就被塗上各種時新的,宣傳彩繪和口號,

圈在軍舍區內的大小球場,配屬的各種健身器械,也在烈日炎炎之下,終日人聲不息,'操'使的油光水亮。

作為士官們的福利,條石的樓舍外牆,青磚的裡子隔間,全部用灰漿抹面過,乾淨寬敞的四人間,冬天暖和,夏天干燥通風,還有簡單的個人傢俱,比擠士兵的木棚子大通鋪,舒服的多。從手抽的室內水井,到常年流水的廁間,晾曬的外架和預製的簡易爐灶,各種設施一應俱全。

作為軍屬的樣範工程之一,還附屬有:

供應數百人份的大食堂和火間、地窖,軍器庫,更衣間,澡堂,消閒廳,圖輿室,儀仗廳,營務房,省身室,懲戒間,大型底下水池和與之聯通底下管網。

現在龍武軍的兵員,除了一些針對'性'的專長選拔活動外,已經基本不從地方直接招募,而是間接從體系內的工場、農莊之類的地方中挑選。

因為這些人的戰鬥意志要比傳統的農民好,沒有土地的羈縻,卻對工廠有極大的依附'性',習慣有組織和階級的集體生活,長期的紀律和服從'性'最好,而且對使用新式武器有一定的瞭解。

因此現在從地方招募上來的青壯,也不再直接進入軍隊或者預備役,而是進入名下的工場,進行一段時間的適應'性'過度,再根據各人的表現,分配到一些預備役的崗位上,作為軍隊補充的候選。

結果我無意中,在農業社會的古代,創造了一隻擁有原始工人階級雛形和特點的軍隊。這是我的軍隊,與其他傳統將帥部曲的區別,也是外來勢力難以滲透和引誘的重要原因。

因為如果沒有意外,他們生老病死婚喪嫁娶,終其一生都將緊密的依靠這個體系解決和消化。因此這些年,龍武軍在兵部檔案上的編制,不但沒有擴增,還有所減少,因為大量轉業地方和進入外圍的編制,而成為隱'性'的存在。

雖說其他勢力在外地,也有類似模仿龍武軍而建立的產業和後勤基地,試圖與龍武軍競爭,乃至分庭抗禮,但因為傳統體制和體內內因素的擎制,在效率和效益上始終比不上龍武軍,甚至變成,醜聞和舞弊的發源地。

當然,我當初不是沒有打過,為國家需要整合購併吸收這些資源的念頭,但後來發現'操'作'性'不足。一方面是龍武軍附屬產業的發展,規模已經到一個瓶頸,處在內部收縮整合的階段,吞下的多了不但分散自己的力量,也容易招人忌諱;再就是沒有豬一樣的競爭對手,和其他版本水深火熱的參照物,又怎麼彰顯出我這個體系和制度的優越'性'

畢竟我也不是上帝,先要顧全好願意擁護和追隨我的人,並保持他們凝結力,才有更多力量能,嘗試做一些改變這個時代的事情。那種無條件的博愛,也就是聖人的yy而已。

大內後朝,宦官內宅雲集的凝雲苑。

“宮裡還沒下定決心麼。”

“箭在弦上,時間拖了越長,勝算越少啊。”

一行人,也象在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內官專門出入承掖門前的御道上,沒頭腦的走來走去,口中還唸唸有詞,目光始終不離那個半掩的門內。

“難得金吾軍的夏訓,因為草原暑熱和瘟疫而消停,那些軍中骨幹和頭目,大都回到長安消夏。機會難得,實在耽誤不起啊”

“房次律那群傢伙全是豬,,若不是我有內線投效,也差點被騙過去。”

“你知道這些年京師兩學三附積累下來多少生員,這次就道的又有多少。”

“不要多久,地方上就盡是爪牙和門人了。”

“陛下,關中久旱未雨。今年的收成。”

身穿深紫袍,戴金魚袋的宰相王與、房倌、裴勉、李梘等人,正圍攏在丹犀御座前,對著剛喝過醒神和消暑'藥'物,已經不可避免的顯出老邁而疲憊的肅宗,痛心疾首的搖搖頭。

由於另兩位宰相李揆、崔煥等人,已經前往外地巡察災情,目前政事堂由他們值守。雖然外朝沒開,但是內朝卻還在繼續。

“現在正是青黃不接的時節,司農寺已經沒有錢了。”

戶口'色'役使兼度支轉運使、戶部侍郎元載,吞了口唾沫低頭道。

“賞賜陛下校閱外軍的賞賜,還是才從少府的備水錢,挪出來的。”

“夏賦就沒有可以先調劑的麼。”

“本來江淮租庸調使的還可以調用兩百萬緡,”

話雖然這麼說,卻也順便不'露'痕跡的給遠在江陵的租庸調使第五崎上一道眼'藥'。

“但是自從逆賊康楚元之'亂'後,用之調兵遣將,供糧犒賞,已經所餘不多了。”

和他站在一起的,還有臉'色'微妙的吏部侍郎裴遵慶,御史中丞呂等人。

“兵部尚書梁宰請遣散外軍,各自回防就食,以減少京師供給。”

“朝廷已經預用了四個月的,若是在沒有新的進益,畿外諸軍,怕是有些不穩啊。”

甘'露'殿前,掛滿雕花銅鈴的雨簷下,等候消息的省臺官,竊竊私語還在繼續。

“只要陛下首肯啊。”

“龍武軍雖然勢大,但也不可能和國家大義,和滿朝文武公然對抗。”

“就算鬆鬆口,隨便弄出一些湯水出來,都可以讓我們度過這個難關啊。”

外頭等待的人,也有稍稍瞭解些情形的,自以為是的跺腳道。

“究竟有什麼為難的。難道他就不是大唐的臣子。”

“還有這麼多中外軍,都在看著他,難道還怕他翻出什麼波瀾來。”

突然一聲轟雷,天空陰鬱了下來。

大內後庭,驊箐院,。

“娘娘。”

一個欣喜的聲音,將正在發呆,美豔俏脫,眉眼如波的麗人喚醒過來,她正百無聊賴的望著,聯運宮室頂上,積鬱起來的濃重陰雲。

“僅麼拉。”

“是阿什舅爺,又送經書來了。”

宮人領班的女史,笑容滿面的說道

聽到這個消息,'露'絲雅一直沉靜在內心世界的臉'色',象是撥雲見日一般綻放開來。

陛下這些年'操'勞國事,除了一路伴隨的張皇后,一直沒有納什麼新寵,這次為了國事需要兼沖喜,才納了可薩突厥進貢的美女'露'絲雅。

依照開元年間再次更定的爵秩,於皇后之下立惠妃、麗妃、華妃,以為三夫人,正一品;又置淑儀、德儀、賢儀、順儀、婉儀、芳儀,以為六儀,正二品;美人四人,為正三品;才人七人,為正四品;尚宮、尚儀、尚服各二人,為正五品;自六品至九品,即諸司諸典職員品第而序之,後亦參用前號。

'露'才人的居處,相對三夫人六藝的殿,只能有稱為院的起居用度規格,不過好歹是陛下這麼多年來,好不容易新收的私房,又考慮到那位皇后的想法,因此被安排在距離前朝甘'露'門不算太遠,又相對皇后所在兩儀殿,要僻靜的多的武德殿附近,由奚官局重新修繕起來的一片建築。

這位新才人是番夷,語言上有些交流困難,再加上沒有強力的權貴孃家,也沒有有錢的豪富親戚,當初就這麼一身頭面進得宮來,箱籠器具都是在宮內湊辦的,每月那點例份,平時連打賞都打不起,由於數額太小,連經手的公公,都懶得什麼物耗折扣。

於是左右不免有懈怠,久而久之,這裡也變成人人不願意去的清冷之地。留下來的也都是些歪瓜裂棗,聾老昏聵的實在拿不上臺面,或是因為得罪人才非陪過來,老不得意的倒黴蛋。

但這個死氣沉沉的局面,隨後被前來拜會的可薩汗國王子阿什那克蘭,給打破了,這位新科的武衛大將軍,泰利候,經常以孃家人的身份和名義前來探望,陪著說話解悶,不但送錢送物,還很慷慨的打點宮內省各司,連帶這服侍眾人的生活和境況也好了不少,也屢屢有些賞賜的小物件,可以在別宮殿院的同伴那兒炫耀。

因此對於這位長相奇俊,溫文客氣,又大氣慷慨的王子舅爺,在驊箐院視事的左近人等,那是歡迎之至。由於'露'才人信的異域夷教,所以陛下特許她在房內另開小靜室,進行私禱。

左右宮人手腳麻利的焚香點爐,滿心歡喜拽著手中小銀餅,識趣的放簾退下後,鷲目鷹鼻的阿什那克蘭,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彩,開口欲說什麼,卻淹沒戰夏日綻放的第一個轟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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