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前程、夜宴

幻之盛唐·貓疲·3,963·2026/3/23

第五百一十七章 ,前程、夜宴 第五百一十七章,前程、夜宴 但對軍屯莊來說,天寒地凍的天氣下,卻是一個不亞於春種夏搶秋收的繁忙季節,雪花飄揚的空氣中,到處瀰漫著熱火朝天的繁忙氣氛,到處是盯著風雪搭起的腳手架,道路兩旁是新挖開的土地溝渠,大型的城邑周圍還有大片新建的工地,沒有封凍的河水邊,是沉甸甸往來的行船,和全開工水力作坊的轟鳴聲。 除了本莊的工坊和蒙學班外,隨著募工的招貼在各個莊子鋪散開來,“吃食堂,飯管夠,常吃肉”的字眼,頻繁的見諸於祠堂和學社前的曬穀場上。 道路上是絡繹不絕被召集起來的青壯勞力們,他們或坐著滿載的大車,或騎著驢騾,吐著煙氣,跺著手腳,不時的抖落一身霜雪染成的白'色',形'色'沖沖的錯身而過。 作為軍屯莊體系內,剛剛長成的半大小子們,食堂就意味著吃公,意味著寬敞熱鬧的飯堂裡,堆的小山一樣的蒸餅,永遠熱騰騰並總也舀不完的麥飯,油汪汪的大盆燉肉。讓你敞開肚皮想吃多少有多少。甚至有些繁重的工種,還有提供幾兩解乏提神的小酒,不過處於舊日生活養成的習慣,某些人會忍受著滿身辛勞和睏乏,把這些限量供應的酒水積攢下來,只是為了換成帶肉菜飯包,好讓沒法出工的家人也嚐嚐大食堂的好處。 作為計工考核標準,同樣的項目和工種,他們會按照來自的莊子,分成許多個工役小組,實行首尾獎懲制度,按照日、旬、月和最後綜合歸總進行考核評估。 作為小集體和個人,每日勞作成果和效率頭等三名,可以得到數量不等的額外酒肉供應,而不幸墊底的三名,則只有最基本的湯餅飯。 每旬結算一次工分,這可是個好東西,可以換取常駐或流動服務社,只有內部才供給的一些胰子、花膏、牙粉、點心之類,市面比較少見的物資,或者是軍供票、現錢,綜合表現最好的前三名也有加成不等。 每月綜合表現突出者,則獎給十斤肉票、或是二十尺素布,或是一石米或是石半麥,或是兩石半薯豆雜糧作為獎勵。 並鼓勵自我創新,生產中自創新的工具、工藝,都能得到獎賞,無論是工分,還是布票、米票、肉票、魚票不等。 這只是那些普通軍屯戶的待遇,至於最繁重最苦最累的勞作,都給那些傍戶承當了,雖然累死累活還能混的肚兒飽,比起官府那些期限不定,還要自帶乾糧的徭役,還是有指望的多。 因為出工的人可以為家裡節省一份糧食和柴炭,讓家人更容易的熬過漫長的冬季時光。因此頂風冒雪跑到驛站邊上,等待臨時招工的人群,成為長安以西關中平原上一道獨特風景。 除夕日 洛陽大內,紫寰殿前,歌舞渲染,朱紫滿堂,冠帶綽約,雲影霓裳,嬌語花顏,綴然其中,不過堂下雪花飄遙中,正在編演的不是一般的伎樂大舞,是頂盔貫甲的宏武將士,抵盾舉戈,做那軍陣舞,唱響那軍歌嘹亮。 “閃電在前進。” 空氣佈滿緊張的氣氛,大戰即將來臨, 淚水劃過母親的臉龐,祖國就在身後, 遠方傳來敵軍的腳步聲,大地在顫抖, 是捍衛正義的時候了,熱血早已澎湃, 乾枯樹枝上最後一片樹葉被寒風打落, 閃電撕破了遠處承重的黑幕,看,是唐軍在前進。 無論面對風暴或是雪花,還是太陽對我們微笑; 火熱的白天,寒冷的夜晚,撲面的灰塵, 但我們享受著這種樂趣,我們享受著這種樂趣。 我們生命的價值,就是為了我們光榮的軍隊而戰! 為祖國而死是至高的榮譽! 伴隨著雷鳴般的引擎,我們在堅實的鐵甲後像閃電一般衝向敵人。 與袍澤們一起向前,並肩戰鬥。 戰陣舞的都是武學士官生,個個硬朗孔武,甲是實打實的鋼片明光,滿是戰陣留下的痕跡,又經過精心打磨,在璀璨的燈火下照耀下,簡直銀亮的嗆眼,每每舞動起來就是響徹雲霄的譁然震響,根本不是那種精巧禮觀的樣子貨可比的,再加上朱雲內襯和黃帶披身,看起來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雄壯威武。 雲集了眾多隨扈東行的外藩使臣,番姓子弟、流外官,端上來的卻是不是傳統大盤香料肉餚的燒孔雀,烤羔子、灸合子之類的宮宴大菜,而是一個個亮晶晶,銀燦燦,滾著濃郁湯汁香味的白銅大火鍋,和無數菜'色'的流水小碟, 火鍋下燒的是精研成細末子的響水煤子,燒起來火力旺滾得歡滋滋直冒煙氣,還沒有多少雜音和異味。這也讓的那些事宴的宮人們,不得不拿著湯料的大壺不停添加,以防止燒乾。 自從大量推廣使用響水煤,洛陽長安這些人口蝟集的巨邑,往年冬天那些做囤積柴炭生意的人,就折了大本了,然後沒幾年就每況愈下,連帶那些伐木燒炭的百姓,也不得不在大勢所趨下,紛紛轉做他行。只剩下一些經營銀霜炭之類高端產品的人,依靠公里官家豪門大戶的特供生意,在柴炭市上頑強的堅拒了一席之地。 但更吸引人矚目的卻是在那些凍的紅白相間,起來鮮豔可口,切的薄如蟬翼的驢背、鹿脊、駝峰、貊鼻、羊脖等肉餚之間的東西,讓他們的口蜒和驚歎聲,好不吝嗇的洋溢在空氣中。 那是幾盆青靈靈白生生脆呼呼、洗好切齊碼堆的瓜菜,精緻蒼翠的讓人難以置信,特別在漫天飛雪灰濛濛的夜'色'下,尤為顯得垂蜒欲滴的動人之極。 其實這些季節的蔬果,乃是模範軍屯莊的產物,事實上,龍武軍這些年生產澄淨玻璃的殘次品,全部被用作了大棚溫室生產的蓋頂,反正這些雜駁的白玻璃,不會比後世的薄膜大棚的透光'性'更差。 事實上這些模範莊園大棚,作為農業成果的一項里程標,也成為龍武軍體系內,組織參觀的一個示範點,以見識物理化學背後,天地造化之奧妙。作為體系外的反面作用,這些大棚也差點被附近暴動的農戶給搗毀,僅僅因為有人散佈謠言說,這些逆天地季候的作物,是用搜羅小孩的精血,澆灌餵養出來的。 但對這些初次見到的外藩之人來說,還是一種難以言語的衝擊。 於是一時間,各'色'“果然是天朝上國”的感嘆,“天才地寶物華極豐”的崇拜,“華夏之地,種種神奇不可思議之能”的讚頌,伸著這些被震撼的賓客們,像是浪'潮'一樣激烈奔湧在席位間。 另一側的偏殿裡,滿場放棄斯文和身份,大塊朵頤的聲響中,一個靠著羅帷綃帳邊獨酌的人,成為那些有幸列席的學士、待詔、承旨、編修等侍御們的話題。 “他就是少詹事木野狐啊。” 有喝得微醺的消息靈通人士,突然做驚人語。 “聽說這次朝拜後,他就要馬上出發了。” 對於這位以詹事府的閒職,出現在新朝皇帝身邊的前國術聖手,大夥兒說不上什麼惡感,但也說不上什麼印象,只有在這種場合,才偶爾碰個面,更多是好奇。 “出發去哪裡。” 自然有人接口道 “除銀青光祿大夫,放廣南觀察,監市舶使。” 消息靈通人士又灌了一杯杯果子酒,才道 “這可是個天大的肥缺啊,” 一名侍讀,面上泛出異樣的光彩,還有一些羨慕妒忌之類的情緒,都隨著酒力,散發出來。 “廣南乃嶺南五府之首要富庶之地,號稱廣郡財賦半嶺南啊。特別那專易海外的市舶使,更是一府頂十郡的清貴美差,” “不要忘了,廣州可是靠著那位樞密大人的采邑啊,這個觀察使可不好做啊,再說天子已經明旨頒發,今後凡南海番外交涉事宜,儘先付南海府接洽,這市舶司再富,也得仰仗人鼻息啊,” 突然又人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如果沒那位大人的認可,哼哼。” “那天子這是鬧的哪一齣。” “這是給一個交代啊。” “什麼交代。誰的交代” 說話的人自知失言,再也不肯開口,問得多了就翻臉離席而去。 這時,堂下已經聲音高亢的合唱起了《偉大的聯盟》 忠誠的藩屬組成牢不可破的天朝, 偉大的唐帝國永久地團結起來. 以天可汗的意願在征戰中建立, 我們的統一有力的祖國! 歌唱我們強盛的祖國, 將士們兄弟般的友誼是堅固的堡壘. 皇帝的劍,士民的力量 指引我們到威澤四海的勝利. 看著風雪中閃耀的兵器甲戈,坐滿朝臣正殿中,最靠外的席位裡,也有人在做最後的陳總結述,他們多是這次宮變大清洗的倖存者。 “庶子軍,顯然是那位開府大人蓄勢待發的神來之筆啊。在爭奪人心的較量上,那些傳統門第已經失敗了。” “本來是世家門閥想通過這些支系為觸角,不動聲'色'的滲透他的勢力,沒想卻被他的體制給潛移默化的影響,在緊要關頭反制了。” “你知道這次變'亂'中,有多少兩學出身的少壯軍將,與自己的出身決裂,破門自立,又有多少人攜強勢入主本家。” “用他們的話說,陳朽狹隘的門第之見,又怎麼比的過鼓吹熱血大義,團結進取,犧牲奉獻的軍國主義,更能蠱'惑'人心啊。” 更靠殿中位置的柱廊下,也有人接著酒力,在說同樣的話題。 “開府門下,無地之藩,豈是吹噓的。八萬有大義名分的北、衛諸軍為中堅,十數萬各地團練、義勇、義從、軍夫為護翼爪牙,還有軍莊、府兵、邊屯的數十萬青壯備選,就算無條件平白歸了朝廷,朝廷還沒有那麼大胃口吞下啊。” “不要說,那些正軍的日常所需靡耗巨費,就是維持這數十萬青壯半自養的情形下,正常流轉的錢糧淄給,也足以讓朝廷常年入不敷出啊。” “你以為乾元以來,朝中還缺乏這種有識之士麼,不過是空頭大義凜然喊的好聽,卻多是沒有具體章程也沒有擔待的貨'色'。” “歷年龍武軍交還的那些產業又怎麼樣,楞被這些有識之士整治的忒不成模樣,經營的盡是虧空巨大。最後從他們家裡抄出來的財貨,都是車以載計。” “所用非人,又沒有經營的心思和手段,一心只想逢迎上好,出些功績糊弄過去,官營的北造、北司什麼的,早就被他們變得聲名狼藉了,沒人敢輕易接手了。” “慎言慎言。” 旁人早被這麼一套長篇大論,給說的目瞪口呆,汗淋漓的找個由頭,避嫌的躲開一邊。 靠近御座的宰輔們直屬臣班中,也在討論著某個話題,同樣是雖然一度身在千里之外,卻毫無爭議成為這次宮變最大受益者的某人。 “天子已經下令將都畿道,北都(太原)府,歸入內樞密職分。這班武人忒是越發做大了” “非也,某就不這麼看的。” “這是天子的權衡手段。” ”樞密院的職分,戰時總戎軍國差遣徵調,日常則行糧、督導,訓做、糾檢、彈制諸中外軍。其中繁瑣複雜。” “東京、北都者,一則相隔遙遠,二則門閥雲集根底錯雜,若是內樞密有意專權,有所作為,則不得不分散其勢力,若是無意專權,則依舊是天子拔舉的人掌握局面。” 隨著皇帝的離席,最後一點約束也被放開,大殿中已經是酒酣耳熱,一片喧鬧嘈雜。 有人在發酒瘋做擊勿歌 “做看他起高樓。坐看他宴賓客,坐看他高樓零落化作土。” “那你也要有這個命才行啊。” 更有人惡狠狠的咒罵道。

第五百一十七章 ,前程、夜宴

第五百一十七章,前程、夜宴

但對軍屯莊來說,天寒地凍的天氣下,卻是一個不亞於春種夏搶秋收的繁忙季節,雪花飄揚的空氣中,到處瀰漫著熱火朝天的繁忙氣氛,到處是盯著風雪搭起的腳手架,道路兩旁是新挖開的土地溝渠,大型的城邑周圍還有大片新建的工地,沒有封凍的河水邊,是沉甸甸往來的行船,和全開工水力作坊的轟鳴聲。

除了本莊的工坊和蒙學班外,隨著募工的招貼在各個莊子鋪散開來,“吃食堂,飯管夠,常吃肉”的字眼,頻繁的見諸於祠堂和學社前的曬穀場上。

道路上是絡繹不絕被召集起來的青壯勞力們,他們或坐著滿載的大車,或騎著驢騾,吐著煙氣,跺著手腳,不時的抖落一身霜雪染成的白'色',形'色'沖沖的錯身而過。

作為軍屯莊體系內,剛剛長成的半大小子們,食堂就意味著吃公,意味著寬敞熱鬧的飯堂裡,堆的小山一樣的蒸餅,永遠熱騰騰並總也舀不完的麥飯,油汪汪的大盆燉肉。讓你敞開肚皮想吃多少有多少。甚至有些繁重的工種,還有提供幾兩解乏提神的小酒,不過處於舊日生活養成的習慣,某些人會忍受著滿身辛勞和睏乏,把這些限量供應的酒水積攢下來,只是為了換成帶肉菜飯包,好讓沒法出工的家人也嚐嚐大食堂的好處。

作為計工考核標準,同樣的項目和工種,他們會按照來自的莊子,分成許多個工役小組,實行首尾獎懲制度,按照日、旬、月和最後綜合歸總進行考核評估。

作為小集體和個人,每日勞作成果和效率頭等三名,可以得到數量不等的額外酒肉供應,而不幸墊底的三名,則只有最基本的湯餅飯。

每旬結算一次工分,這可是個好東西,可以換取常駐或流動服務社,只有內部才供給的一些胰子、花膏、牙粉、點心之類,市面比較少見的物資,或者是軍供票、現錢,綜合表現最好的前三名也有加成不等。

每月綜合表現突出者,則獎給十斤肉票、或是二十尺素布,或是一石米或是石半麥,或是兩石半薯豆雜糧作為獎勵。

並鼓勵自我創新,生產中自創新的工具、工藝,都能得到獎賞,無論是工分,還是布票、米票、肉票、魚票不等。

這只是那些普通軍屯戶的待遇,至於最繁重最苦最累的勞作,都給那些傍戶承當了,雖然累死累活還能混的肚兒飽,比起官府那些期限不定,還要自帶乾糧的徭役,還是有指望的多。

因為出工的人可以為家裡節省一份糧食和柴炭,讓家人更容易的熬過漫長的冬季時光。因此頂風冒雪跑到驛站邊上,等待臨時招工的人群,成為長安以西關中平原上一道獨特風景。

除夕日

洛陽大內,紫寰殿前,歌舞渲染,朱紫滿堂,冠帶綽約,雲影霓裳,嬌語花顏,綴然其中,不過堂下雪花飄遙中,正在編演的不是一般的伎樂大舞,是頂盔貫甲的宏武將士,抵盾舉戈,做那軍陣舞,唱響那軍歌嘹亮。

“閃電在前進。”

空氣佈滿緊張的氣氛,大戰即將來臨,

淚水劃過母親的臉龐,祖國就在身後,

遠方傳來敵軍的腳步聲,大地在顫抖,

是捍衛正義的時候了,熱血早已澎湃,

乾枯樹枝上最後一片樹葉被寒風打落,

閃電撕破了遠處承重的黑幕,看,是唐軍在前進。

無論面對風暴或是雪花,還是太陽對我們微笑;

火熱的白天,寒冷的夜晚,撲面的灰塵,

但我們享受著這種樂趣,我們享受著這種樂趣。

我們生命的價值,就是為了我們光榮的軍隊而戰!

為祖國而死是至高的榮譽!

伴隨著雷鳴般的引擎,我們在堅實的鐵甲後像閃電一般衝向敵人。

與袍澤們一起向前,並肩戰鬥。

戰陣舞的都是武學士官生,個個硬朗孔武,甲是實打實的鋼片明光,滿是戰陣留下的痕跡,又經過精心打磨,在璀璨的燈火下照耀下,簡直銀亮的嗆眼,每每舞動起來就是響徹雲霄的譁然震響,根本不是那種精巧禮觀的樣子貨可比的,再加上朱雲內襯和黃帶披身,看起來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雄壯威武。

雲集了眾多隨扈東行的外藩使臣,番姓子弟、流外官,端上來的卻是不是傳統大盤香料肉餚的燒孔雀,烤羔子、灸合子之類的宮宴大菜,而是一個個亮晶晶,銀燦燦,滾著濃郁湯汁香味的白銅大火鍋,和無數菜'色'的流水小碟,

火鍋下燒的是精研成細末子的響水煤子,燒起來火力旺滾得歡滋滋直冒煙氣,還沒有多少雜音和異味。這也讓的那些事宴的宮人們,不得不拿著湯料的大壺不停添加,以防止燒乾。

自從大量推廣使用響水煤,洛陽長安這些人口蝟集的巨邑,往年冬天那些做囤積柴炭生意的人,就折了大本了,然後沒幾年就每況愈下,連帶那些伐木燒炭的百姓,也不得不在大勢所趨下,紛紛轉做他行。只剩下一些經營銀霜炭之類高端產品的人,依靠公里官家豪門大戶的特供生意,在柴炭市上頑強的堅拒了一席之地。

但更吸引人矚目的卻是在那些凍的紅白相間,起來鮮豔可口,切的薄如蟬翼的驢背、鹿脊、駝峰、貊鼻、羊脖等肉餚之間的東西,讓他們的口蜒和驚歎聲,好不吝嗇的洋溢在空氣中。

那是幾盆青靈靈白生生脆呼呼、洗好切齊碼堆的瓜菜,精緻蒼翠的讓人難以置信,特別在漫天飛雪灰濛濛的夜'色'下,尤為顯得垂蜒欲滴的動人之極。

其實這些季節的蔬果,乃是模範軍屯莊的產物,事實上,龍武軍這些年生產澄淨玻璃的殘次品,全部被用作了大棚溫室生產的蓋頂,反正這些雜駁的白玻璃,不會比後世的薄膜大棚的透光'性'更差。

事實上這些模範莊園大棚,作為農業成果的一項里程標,也成為龍武軍體系內,組織參觀的一個示範點,以見識物理化學背後,天地造化之奧妙。作為體系外的反面作用,這些大棚也差點被附近暴動的農戶給搗毀,僅僅因為有人散佈謠言說,這些逆天地季候的作物,是用搜羅小孩的精血,澆灌餵養出來的。

但對這些初次見到的外藩之人來說,還是一種難以言語的衝擊。

於是一時間,各'色'“果然是天朝上國”的感嘆,“天才地寶物華極豐”的崇拜,“華夏之地,種種神奇不可思議之能”的讚頌,伸著這些被震撼的賓客們,像是浪'潮'一樣激烈奔湧在席位間。

另一側的偏殿裡,滿場放棄斯文和身份,大塊朵頤的聲響中,一個靠著羅帷綃帳邊獨酌的人,成為那些有幸列席的學士、待詔、承旨、編修等侍御們的話題。

“他就是少詹事木野狐啊。”

有喝得微醺的消息靈通人士,突然做驚人語。

“聽說這次朝拜後,他就要馬上出發了。”

對於這位以詹事府的閒職,出現在新朝皇帝身邊的前國術聖手,大夥兒說不上什麼惡感,但也說不上什麼印象,只有在這種場合,才偶爾碰個面,更多是好奇。

“出發去哪裡。”

自然有人接口道

“除銀青光祿大夫,放廣南觀察,監市舶使。”

消息靈通人士又灌了一杯杯果子酒,才道

“這可是個天大的肥缺啊,”

一名侍讀,面上泛出異樣的光彩,還有一些羨慕妒忌之類的情緒,都隨著酒力,散發出來。

“廣南乃嶺南五府之首要富庶之地,號稱廣郡財賦半嶺南啊。特別那專易海外的市舶使,更是一府頂十郡的清貴美差,”

“不要忘了,廣州可是靠著那位樞密大人的采邑啊,這個觀察使可不好做啊,再說天子已經明旨頒發,今後凡南海番外交涉事宜,儘先付南海府接洽,這市舶司再富,也得仰仗人鼻息啊,”

突然又人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如果沒那位大人的認可,哼哼。”

“那天子這是鬧的哪一齣。”

“這是給一個交代啊。”

“什麼交代。誰的交代”

說話的人自知失言,再也不肯開口,問得多了就翻臉離席而去。

這時,堂下已經聲音高亢的合唱起了《偉大的聯盟》

忠誠的藩屬組成牢不可破的天朝,

偉大的唐帝國永久地團結起來.

以天可汗的意願在征戰中建立,

我們的統一有力的祖國!

歌唱我們強盛的祖國,

將士們兄弟般的友誼是堅固的堡壘.

皇帝的劍,士民的力量

指引我們到威澤四海的勝利.

看著風雪中閃耀的兵器甲戈,坐滿朝臣正殿中,最靠外的席位裡,也有人在做最後的陳總結述,他們多是這次宮變大清洗的倖存者。

“庶子軍,顯然是那位開府大人蓄勢待發的神來之筆啊。在爭奪人心的較量上,那些傳統門第已經失敗了。”

“本來是世家門閥想通過這些支系為觸角,不動聲'色'的滲透他的勢力,沒想卻被他的體制給潛移默化的影響,在緊要關頭反制了。”

“你知道這次變'亂'中,有多少兩學出身的少壯軍將,與自己的出身決裂,破門自立,又有多少人攜強勢入主本家。”

“用他們的話說,陳朽狹隘的門第之見,又怎麼比的過鼓吹熱血大義,團結進取,犧牲奉獻的軍國主義,更能蠱'惑'人心啊。”

更靠殿中位置的柱廊下,也有人接著酒力,在說同樣的話題。

“開府門下,無地之藩,豈是吹噓的。八萬有大義名分的北、衛諸軍為中堅,十數萬各地團練、義勇、義從、軍夫為護翼爪牙,還有軍莊、府兵、邊屯的數十萬青壯備選,就算無條件平白歸了朝廷,朝廷還沒有那麼大胃口吞下啊。”

“不要說,那些正軍的日常所需靡耗巨費,就是維持這數十萬青壯半自養的情形下,正常流轉的錢糧淄給,也足以讓朝廷常年入不敷出啊。”

“你以為乾元以來,朝中還缺乏這種有識之士麼,不過是空頭大義凜然喊的好聽,卻多是沒有具體章程也沒有擔待的貨'色'。”

“歷年龍武軍交還的那些產業又怎麼樣,楞被這些有識之士整治的忒不成模樣,經營的盡是虧空巨大。最後從他們家裡抄出來的財貨,都是車以載計。”

“所用非人,又沒有經營的心思和手段,一心只想逢迎上好,出些功績糊弄過去,官營的北造、北司什麼的,早就被他們變得聲名狼藉了,沒人敢輕易接手了。”

“慎言慎言。”

旁人早被這麼一套長篇大論,給說的目瞪口呆,汗淋漓的找個由頭,避嫌的躲開一邊。

靠近御座的宰輔們直屬臣班中,也在討論著某個話題,同樣是雖然一度身在千里之外,卻毫無爭議成為這次宮變最大受益者的某人。

“天子已經下令將都畿道,北都(太原)府,歸入內樞密職分。這班武人忒是越發做大了”

“非也,某就不這麼看的。”

“這是天子的權衡手段。”

”樞密院的職分,戰時總戎軍國差遣徵調,日常則行糧、督導,訓做、糾檢、彈制諸中外軍。其中繁瑣複雜。”

“東京、北都者,一則相隔遙遠,二則門閥雲集根底錯雜,若是內樞密有意專權,有所作為,則不得不分散其勢力,若是無意專權,則依舊是天子拔舉的人掌握局面。”

隨著皇帝的離席,最後一點約束也被放開,大殿中已經是酒酣耳熱,一片喧鬧嘈雜。

有人在發酒瘋做擊勿歌

“做看他起高樓。坐看他宴賓客,坐看他高樓零落化作土。”

“那你也要有這個命才行啊。”

更有人惡狠狠的咒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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