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呼羅珊之傷

幻之盛唐·貓疲·6,701·2026/3/23

第六百六十六章 ,呼羅珊之傷 第六百六十六章,呼羅珊之傷 但他還是覺得心中,想來思去都沒有找到這種不安和恐懼的根源。 雖然那些敵人已經突入城市,但是通過守城軍民的決死抵抗,他們在複雜的城區和街壘中,依舊是舉步維艱, 通過地下通道的反擊,已經燒燬了他們多具重型裝備,內城依舊安然無恙,敵人甚至沒能觸及到城牆,就被擊退,內堡中的糧食儲備依舊充足,新編的預備隊也時刻準備著投入戰鬥。 居高臨下的地勢抵消了敵人觀測飛船的優勢,經過初步交戰,那些機動防守的士兵們,已經能夠學會利用複雜的建築和燃燒散步的煙霧,以阻擋敵人的視線,遮掩自己的行動。 多次吃虧後吸取教訓的敵人,開始大片的拆除建築,以清理出一條直通城門的通道,但是在守軍的反擊和'騷'擾下,他們的進度慢的難以置信。 洪水氾濫的城區,也嚴重限制了那些塞里斯人進攻的方向,讓守軍能夠把兵力按照梯次分佈在較為狹窄的城區防線上,而不時利用複雜的溝渠襲擾他們的後方。 而就算是水淹的城區,依舊派遣了足夠的警哨,絲毫不給敵人可乘之機,等到預期中的援軍,從內布沙爾抵達,攻守易位之下這些大半有生力量被羈縻在城市中的敵人,將陷入一個險惡的困境。 踩著內堡最高處的臺階上未蒸發的朝'露',他可以清楚的看見,晨曦消散後的戰場。 今天城區裡的敵人難得的陷入安靜中,站在城樓上也能看出他們的疲憊和煩躁,陣前主攻的旗'色'已經換過了好幾簇,至少又有十幾條街區,數百所建築化為廢墟。 難道是那些僱傭軍,想到這裡,他心中似乎模糊捕捉到了什麼,下令召集某個名字。 突然尖銳的告警喇叭被吹響,打斷了了他的念頭,空中劃過咻咻的投'射'聲,那隻可惡的空中懸浮物,也隨之稱城樓上升起,迅速'逼'近戰場,開始指引攻城的行動。 隨著太陽的熾熱,敵人的攻勢也變的格外激烈起來,那隻碩大的懸浮物,甚至不惜靠近戰線,用燃燒的投擲物來威脅底下的守軍,迫使他們慌'亂'的躲進掩蔽物。 這時半坍塌房頂上的雜物堆被推開掀起一張氈布,幾具預先暗藏在城壕下的弩炮突然發威了,十幾只蓄足力量的燃燒短矛潑灑出去,遮蔽了天空中敵人飛船所在的位置,然後那些敵人似乎慌'亂'了起來。 作為塞里斯人戰場之眼的觀測飛船,雖然看起來還是完好無恙,但是球體表現面上噴著灼熱煙氣的小小的破口,暴'露'了它受損的事實。 看著歪歪斜斜拖著灰煙劃過天空的熱氣球,在掛籃中人驚慌失措的表情中,不斷加速墜落,最終一頭轟然載在一座塔樓上,濺起無數碎片和火團。 守軍頓時一陣如海'潮'般的歡聲雷動起來,自守城以來,礙事已久的心中之梗,終於消失了。哪怕可能只是暫時的。 在這一片喧囂的掩護下, 在古波斯時代留下來的狹窄巷道中,兩波迎頭相撞的人馬,片刻的驚愕之後,馬上變成慘烈的血戰,短暫的交鋒後,武裝到牙齒的憲軍,輕易的消滅了襲擾的小股敵人敵人,護送著十幾駕獨輪的手推車繼續沿著曲折的巷道繼續前進。 “不惜代價,一定要給我們推到內城牆下” 不知道第幾次被打飛頭盔,髮髻被血糊糊粘連在一起的胡狼將,咬著牙齒吼道。 與此同時,城外的營地中,卻是一片緊張肅忙的氣氛。 “黃種突騎施四十一部,合計送供軍中健馬三萬,其中善乘之駒約九千餘,÷羊十一萬餘,生皮七萬張,並隨嚼草料麥豆壹佰叄拾萬挑。。請求給回賜鐵料、茶餅” “葛邏祿三姓,春供馬五萬,其中母駒兩萬,餘皆羸弱,肉羊各畜二十一萬。。請市大鹽及魚貨、絹布等” “安州防禦使稟,以剩餘軍資市易地方,籌得當地牛驢大畜八萬口,棉麻十七萬捆,請籌辦安居城軍供坊。。” “自大軍西進,國中從行軍馬馱畜,奔波於道驅使頗急,戰損殘病已經過半,餘皆聚與軍前'操'使輸給。” “待待此番分補各營團,至少可以恢復人手一備馬,每什三大畜的舊觀。。” “有足夠的草料和代步馱畜,車營和步軍的機動'性'和活動範圍,也將大為改觀” 所屬軍司曹屬的通報聲中,高適也在盤點自己的家底。 作為嶺西總管行臺的下轄框架內,有直屬的十一部兵馬使,一路前敵討擊使,分屬龍武、神武、金吾、武衛、驍衛等三衛兩軍,再加上國內帶來和安西征募的城傍、番軍,約有七萬人馬。 其中一路過來,大概戰損傷亡退養了一萬過半居多,再加上輪換歸國和戍放地方,大概也有這麼多,但是通過國內後續的逐漸增援,加上安西就地增補的將士新銳,行臺所轄兵馬的軍隊規模,較興兵最初反而是越打越多了。 作為軍中主心骨的將官們,倒是大半都是原來從徵的班底,只是隨著軍隊的擴編和地方的管轄廣大,許多新面孔被挑選拔舉起來,大大充實了軍伍方方面面,不過架子拉的大了,某些地方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另有數量不定自備刀馬甲仗的藩國兵、僕從軍、各族義從(僱傭軍)、合計三萬到五萬規模。其中比較有戰鬥力的,當屬吐蕃各族戰俘組成的效節軍,以及經過國內定難之戰後倖存下來的諸胡,所構成的拓羯兵。 此外還有河中諸國境內的安州、康州、西鍵、石州四鎮防禦使的地方守備力量,熟***部分還是個空架子,大宛、循州、康居、南謐州、貴霜州、東曹、劫法州,等七個小都督府的羈縻屬,作為出納錢糧牛畜的後方。 再加上屬於郭石頭南路行營的大月氏都督府下轄的姑墨州、修鮮州、寫鳳州、條支州、南北健陀羅州等吐火羅至北天竺境內的直轄和羈縻屬,提供大量的糧草,馱馬和鐵料。 另有安西都護府境內已有的鳥飛州、至拔州、天馬州、悅班州、高附州、王庭州等十數所羈縻屬,共計約有百餘縣治,126所軍府、鎮戍,作為提供戰馬丁役的後盾。 除了兵甲軍器等特殊項目外,就算暫時沒了國中大部分輸供,從地方想法子應募或是尋找替代的法子,通過攻守轉換也能自足自撐上很長一段時間,到了這一步,嶺西行臺的西征大業,算是真正打開局面並且暫時奠定下來了。 當然對國中朝廷的天子和諸位大人來說,他們的印象還是停留在兩三個不滿編的軍額,在域外作戰的規模。 不過,經營到了這個程度,已經不是僅僅一個假公濟私,攻略經營自己的故鄉那麼簡單了,要知道,作為響應王師最得力,最舉足輕重的幾個外圍勢力,諸如拔那汗國王、舉旗復國的安息王孫李思遠,還有那位帶兵千里迢迢從徵的回紇大都督白登,莫不是那位大人從少年時開始經營,一手扶持起來的,。 這種宏略和遠見,讓“自立”這個念頭像是流星一樣在這位老將心中劃過,隨即變成釋然一笑,至少他們現在正在做的是於大唐絕對無害,反而是大有裨益,能遺澤後世子孫的偉業,這就足夠了。 。。。。。。。。。。 內布沙爾,亦稱“尼謝普爾”意為綠松石之城,作為科佩特山、比納盧德山之間,卡沙夫河谷地的著名農業灌溉渠,盛產小麥、大麥、稻米、棉花、香草、甜菜、水果,也讓它成為呼羅珊四個中心城市之一,同時他也是波斯帝國腹地連接東西方的商業要衝。 依靠地勢,阿拔斯王朝在大呼羅珊地區的最後抵抗力量,都聚集在這裡,他們不惜代價的發動民力,在山口搶修起了連綿的城壘,又依靠險峻的地勢建立了諸多的哨樓和箭塔。 總算攔住了流竄的遊牧襲掠者,保住這最後一片的淨土。 但是前往謀夫(木鹿)的方向,一望無垠的大原野上,曾經充斥的處處烽煙,在最晴好的日子,哪怕隔得極遠也隱約可見,那是遭到殺掠的城市和村鎮,現在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靜寂,除了零星的難民外,曾經商旅繁忙遷徙不斷的條條大道上,再也見不到任何的人煙。 雖然聽說除了首府木鹿之外,北方地區還有少量城市仍在繼續抵抗,但是長期的和平荒怠,再加上缺少兵備和足夠高的城防,讓他們的抵抗,在敵人殺紅眼的攻掠面前,淪陷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在大呼羅珊地區中,這片人口密度最大,城市和集鎮商棧數量最多的核心地域,都在敵人的***中痛苦哀嚎著。 不過此地的軍民,剛剛得到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大隊的遊騎兵正在彙集起來,向內布沙爾西北進發,更多的青壯男子也被武裝起來。 險峻的群山之間,斜陽的餘暉下。幾句山民打扮的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山澗中,任由冰冷的溪泉沖刷的發白。 嗅到血腥味的野獸,開始聚集過來,經過長時間的等待和潛伏,一隻大山貓先步入藏身的灌叢,對著倒拖在河岸上的人腳嗅了嗅,小心讓開那雙與只有草鞋和破布裹腳的山民身份迥異的靴子,對著大腿根部豐美多汁的還未完全僵硬的肉撕咬起來。 然後更多的山貓成員開始陸續走出來,相互咆哮廝打著爭奪者對這些食物的配額,只有一隻'毛''色'較淡的大山貓沒有參與到大餐中,而是略帶警惕的望著頭頂上的身影, 坐在碩大石頭頂端,一大一小兩隻弩弓和腰帶上的短矢、斬劍一起,被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靜靜的挖著罐頭最後一點殘餘,用匕首背面小心送進嘴巴,然後將其和幾個草搓的細繩系在一起,坐成一個簡易的聲響報警器。 細細的品味著醬汁魚肉的味道,上一次吃到這種罐頭的時候,還是碧波萬頃的西海湖畔,再前一次,則是胡騎戎裝在回紇境內一望無垠的大草原上,不知不覺間已經去家國萬里了,身在極西異域了。 而諸多當年對面廝殺的敵人及其後代,則變成同在麾下驅使的番軍同袍,人生際遇光怪陸離,莫過於此。 當年因為早了兵災,同村出來討生活的那些人,死的死,離散的離散,已經凋零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個老尕兒還有所音訊,他因為年紀漸高,又取了渾家,兒女環繞膝下,所以幹了在從軍青海的最後一票後,就徹底的拿著榮軍銳士的身份,到軍屯莊子裡去頤養天年了,三兒離開家鄉時,據說他的第二個孩子已經出世,並破天荒的將養女送到了更大的軍莊開辦的流動書塾裡。 他這個舉動不知道羨慕了家鄉附近的多少人家,要知道只有軍莊裡最有資歷和本錢的老軍人家,才有資格將自己的兒女送去蒙學,至於送到比學千字文簡單算法更高一級的書塾,那是隻有有戰場功勳的老榮軍戶,才有的名額。 預期將來進入公辦的女營,學會一門讓人不愁聘嫁的護理、織繡、廚藝、農藝本事,那也是便宜了別人家的說。 三兒還是孑然一身,這讓這位僅存的鄉親家同袍有些上心,沒少給他說合過,但還是陰差陽錯的耽誤至今,囊下的私蓄和軍帳上的積功,就算將來不打算繼續升遷,也足夠他領著個二等榮軍毅士的身份,成為某處屯所的一莊之首,或是負責閒忙訓戰的屯副。 若是想在軍中繼續發展,象遊弋、捉生、敵刺,武鋒、戰鋒、選鋒,山林、捕馬、這些別遣,特殊專長出身的軍士,獲得軍功機會多,發展前景也比別人更有優勢, 通常會由本官酌情保舉到隨軍營校去短訓一些簡單的書文軍略,然後進入突騎、具甲,羿銳、捷健,執憲等較為高端的兵種,繼續服役,或是作為小隊目,進入正軍的混編營團,當任隊副,或是執旗番長,脫離了普通資深軍士的身份,擁有一箇中低級士官的職銜。 有了這個身份做保證,至少可以保證他的後人可以繼續享受軍隊系統內的餘澤。 所以他有心在當地找一戶,那些當地出生的碧眼胡姬兒,高大豐滿,而且侍奉男人的本事也不錯,上次在包村校尉宇文拔都的安排下,休養的日子,他也睡過好些個女人的滋味,一對素'色'頭髮的慄特母女願意接受他的長期好意。 當然礙於倫理傳統,他更忠義的充滿豐饒女人味的母親,在床底間豐富的花樣和纏死人的腰肌,都是青澀的女孩兒都不能相比的。 但是這位母親卻為女兒和將來考慮的周全,讓他花一筆錢給村裡的族老,把自己的女兒聘取下來,母親只是暖床的搭頭而已,這樣花一個人的錢,實際上得到兩個女人,等搬到新辦的軍屯圍子裡,門一'插'在屋裡和誰在一起,或是都在一起,誰也不能說出什麼子卯來。 作為正宗土生唐人軍士,在當地安家的待遇和配給,是格外優厚與國中的,有(牛)車有(帶圍牆)房,新熟的若干田畝是跑不掉的,還可以向軍屬的合作社、互濟會以及軍從商,贖買或是租約若干僱奴,就算長期不在家也沒有關係,只要約定一個產出分成的章程,自有人幫你代管的服服帖帖,耽誤不了收成。 想道這裡,他不由'露'出一絲緬懷和溫柔。 在他警哨的不遠處, 花衫大袍包頭纏巾的李睿,也帶著帶著一行人攀爬在崎嶇的羊道上,所謂的羊道,就是隻有山羊才能通行的小道,他是以前往內布沙爾送信的緣由,在木鹿城被徹底合圍前,帶人進入這裡的,然後花了幾天的時間,才找到這個位置。 蹣跚而行的一行人中,突然有人躊躇了一下,隨腳一滑滾落下大片礫石,卻被眼疾手快的拉住,才沒能滾落下山崖,身上的篷布包袱,被用臂膀小心的護在胸口,哪怕頭臉被嶙峋的尖石碎稜,割的血水淋漓,但是依舊不肯鬆手。 磕磕絆絆的走了半個時辰後,山谷中大道上搭建的哨樓和帳篷,已經清晰可見了。 “總算趕上了” 李睿嘆了口氣。 “還不算晚” 當初為什麼要帶上這麼一個身材佝僂,緲了一隻眼睛,另一隻手受過嚴重燒傷,說話都不利索的老兵,哪怕蹭傷了腿也不放棄,寧願讓人摻著,現在終於有了答案。 他在另一名觀測手協助進行太陽投影和距離定位後,用小鎬輕輕敲打山石聽聲辨位,並分別取樣碾碎後,選中了一處最合適的山壁,沿著石隙,指點別人鑿擴出一個足夠大的'穴'。 谷中的山中大道上, 當地前來迎接的一小堆騎兵,迫不及待的揮舞著旗幟,發出歡聲雷動的喧鬧聲,因為他們期盼已久的援軍,終於到了。 一隻氣勢浩'蕩'的騎兵,開始出現在山邊谷地的轉角,通過最高倍數的咫尺鏡,可以看得出,雖然這些士兵們和他們吐著口筵的坐騎一樣,滿臉充滿了風塵和疲憊,但是那種百戰軍人職業生涯所養成的警惕和素養,卻是絲毫不見松怠的。 他們戴著護頰尖盔,黑'色'的流蘇垂在腦後,身披密環的連身重鎖子甲,在胸腹肩腿等要害還有條鋼貼片,看起來防護的相當周全,掛在馬鞍上的長矛和厚箏盾,修長的彎刀,也讓他們與使用的短矛和柳條圓盾,腰掛騎劍的本地呼羅珊騎兵,顯'露'出迥然相異的風格。 而他們的馬,相較本地擅長驅馳與山地複雜地貌的呼羅珊大馬,稍矮一些卻是更加粗壯,粗碩的腿蹄顯然更能適應揹負沉重的人甲騎乘,奔馳在鬆軟的沙海中。 而在這些強壯戰馬面敵的頭和胸背上,也給罩上一重鐵網,以獲得防箭的效果,顯然這是吸取了安息重裝鐵騎和大食沙漠輕騎的優劣,在衝刺和機動'性',防護力上所誕生的折中產物,呼羅珊近衛軍僅次於哈里發侍衛兵團的近衛騎兵。 簡單的接洽後,並沒有多停留就繼續前進,那些蜿蜒而過的騎兵,已經漫過山道,但是山上的人們還在不緊不慢的忙碌著。 終於,眼見山谷中的騎兵都要走完了,李睿一行又遇上新的麻煩,山壁滲漏的'潮'氣,似乎浸溼了導線,讓幾次點火都沒能打著,這名劍南秘密工程營出身的老工兵推開別人,咬著牙齒沿線攀爬著,重新湊到'穴'孔前,表情一黯似乎有些為難,然後隨即轉頭'露'出一個決絕的神情。 示意李睿一行退開,用殘缺的手死死攀著石縫,佝僂的身體顫抖著用嘴巴咬著的粗磷頭火管,在石壁上刮擦一下兩下,三下四下,終於嗤的冒出一線火苗,燒灼的他鬍鬚和嘴邊的皮肉都焦黃起來,卻恍若無覺,將嘴銜著的火管,扭頭小心湊在'穴'眼上。 彷彿是格外漫長的片刻等待後, 預設的位置上,突然呼的猛然冒出一篷土石,然後陡斜的坡度開始出現疊加的裂痕,小塊崩裂而下的土石很快被幾塊突起的大石攔截,而逐漸停滯,斜斜噴湧而出的大蓬礫石土方,不出意料的落在山谷下的人馬頭上。 人仰馬翻的激起一片驚'亂',好些個騎兵被砸落的石塊擊中,防護良好的頭盔和鎧甲,並不能使他們免於噩運,血肉模糊的人體和在血泊中哀鳴掙扎散落了一地。 但這不是李睿所要求的效果,他不僅捏緊拳頭,真是天意弄人麼,花了這麼大的周折和犧牲,還是要無功而返麼。 像是捉弄或是回應他的心情一般,在迅速堆積的土石巨大重量落差下,大石也鬆動起來,變成更大規模滾滾而下的塌方。 滾'蕩'而下的轟然巨響,打破了山谷中的僻靜,寬敞的大路,連同那些紛紛奔上前來救護自己同袍的騎兵們以勒馬避之不及,被崩滾而下的巨石和泥沙所彙集成的土石洪流,所衝散填埋起來,淹沒在滿山谷激'蕩'的塵土中。 待到塵埃落定,李睿才發現,不僅僅沖垮截斷了大路和關卡、營帳,連帶路旁蜿蜒而下的河溝也被截斷填埋的老高。不多時隨著水流的積蓄,一個臨時'性'的小小瘀塞湖,開始出現在山谷中。看起來效果出奇的好,就算馬上動用大量人力物力,一時間也無法馬上掘開了。 只有被掩埋的土堆下,'露'出骯髒旗幟一角,才昭示著那些軍隊和哨樓關卡存在過的痕跡。 李睿和剩下的人,對著那名老兵消失的地方,默默行了一個鄭重的軍禮,然後帶走一切可以留下痕跡的東西。 有至少數百名敵國的精銳鐵騎為你陪葬,算是軍人最隆重的葬禮和祭奠了吧。 不久之後,一直規模更大的軍隊也抵達了山口,望著新鮮的土石堆,先頭的士兵不由大駭而驚呼,高聲呼喚著同袍熟悉的名字,撲跪在高聳的土丘上,用所能找到的一切,對著鬆軟的泥土,拼命挖掘起來,。 聽到這些口音的和聲響,土丘的另一頭,在恐怖的自然災害面前,已經失魂落魄,灰頭土臉的倖存者也終於回過神來,衝上土丘,這些人一邊挖掘一邊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著。 隨即後續趕來的部隊也也得到了消息,阿拔斯王朝的皇族,未見到敵人,就已經失去了一位剛剛度過成年禮的幼鷹,這像是一個噩兆一般,和詭異的山崩事件一起,成為籠罩在這些,用了一個冬天緊趕慢趕日夜兼程,付出相當的代價和犧牲,才及時趕到的援軍心頭,抹不去的陰雲。。

第六百六十六章 ,呼羅珊之傷

第六百六十六章,呼羅珊之傷

但他還是覺得心中,想來思去都沒有找到這種不安和恐懼的根源。

雖然那些敵人已經突入城市,但是通過守城軍民的決死抵抗,他們在複雜的城區和街壘中,依舊是舉步維艱,

通過地下通道的反擊,已經燒燬了他們多具重型裝備,內城依舊安然無恙,敵人甚至沒能觸及到城牆,就被擊退,內堡中的糧食儲備依舊充足,新編的預備隊也時刻準備著投入戰鬥。

居高臨下的地勢抵消了敵人觀測飛船的優勢,經過初步交戰,那些機動防守的士兵們,已經能夠學會利用複雜的建築和燃燒散步的煙霧,以阻擋敵人的視線,遮掩自己的行動。

多次吃虧後吸取教訓的敵人,開始大片的拆除建築,以清理出一條直通城門的通道,但是在守軍的反擊和'騷'擾下,他們的進度慢的難以置信。

洪水氾濫的城區,也嚴重限制了那些塞里斯人進攻的方向,讓守軍能夠把兵力按照梯次分佈在較為狹窄的城區防線上,而不時利用複雜的溝渠襲擾他們的後方。

而就算是水淹的城區,依舊派遣了足夠的警哨,絲毫不給敵人可乘之機,等到預期中的援軍,從內布沙爾抵達,攻守易位之下這些大半有生力量被羈縻在城市中的敵人,將陷入一個險惡的困境。

踩著內堡最高處的臺階上未蒸發的朝'露',他可以清楚的看見,晨曦消散後的戰場。

今天城區裡的敵人難得的陷入安靜中,站在城樓上也能看出他們的疲憊和煩躁,陣前主攻的旗'色'已經換過了好幾簇,至少又有十幾條街區,數百所建築化為廢墟。

難道是那些僱傭軍,想到這裡,他心中似乎模糊捕捉到了什麼,下令召集某個名字。

突然尖銳的告警喇叭被吹響,打斷了了他的念頭,空中劃過咻咻的投'射'聲,那隻可惡的空中懸浮物,也隨之稱城樓上升起,迅速'逼'近戰場,開始指引攻城的行動。

隨著太陽的熾熱,敵人的攻勢也變的格外激烈起來,那隻碩大的懸浮物,甚至不惜靠近戰線,用燃燒的投擲物來威脅底下的守軍,迫使他們慌'亂'的躲進掩蔽物。

這時半坍塌房頂上的雜物堆被推開掀起一張氈布,幾具預先暗藏在城壕下的弩炮突然發威了,十幾只蓄足力量的燃燒短矛潑灑出去,遮蔽了天空中敵人飛船所在的位置,然後那些敵人似乎慌'亂'了起來。

作為塞里斯人戰場之眼的觀測飛船,雖然看起來還是完好無恙,但是球體表現面上噴著灼熱煙氣的小小的破口,暴'露'了它受損的事實。

看著歪歪斜斜拖著灰煙劃過天空的熱氣球,在掛籃中人驚慌失措的表情中,不斷加速墜落,最終一頭轟然載在一座塔樓上,濺起無數碎片和火團。

守軍頓時一陣如海'潮'般的歡聲雷動起來,自守城以來,礙事已久的心中之梗,終於消失了。哪怕可能只是暫時的。

在這一片喧囂的掩護下,

在古波斯時代留下來的狹窄巷道中,兩波迎頭相撞的人馬,片刻的驚愕之後,馬上變成慘烈的血戰,短暫的交鋒後,武裝到牙齒的憲軍,輕易的消滅了襲擾的小股敵人敵人,護送著十幾駕獨輪的手推車繼續沿著曲折的巷道繼續前進。

“不惜代價,一定要給我們推到內城牆下”

不知道第幾次被打飛頭盔,髮髻被血糊糊粘連在一起的胡狼將,咬著牙齒吼道。

與此同時,城外的營地中,卻是一片緊張肅忙的氣氛。

“黃種突騎施四十一部,合計送供軍中健馬三萬,其中善乘之駒約九千餘,÷羊十一萬餘,生皮七萬張,並隨嚼草料麥豆壹佰叄拾萬挑。。請求給回賜鐵料、茶餅”

“葛邏祿三姓,春供馬五萬,其中母駒兩萬,餘皆羸弱,肉羊各畜二十一萬。。請市大鹽及魚貨、絹布等”

“安州防禦使稟,以剩餘軍資市易地方,籌得當地牛驢大畜八萬口,棉麻十七萬捆,請籌辦安居城軍供坊。。”

“自大軍西進,國中從行軍馬馱畜,奔波於道驅使頗急,戰損殘病已經過半,餘皆聚與軍前'操'使輸給。”

“待待此番分補各營團,至少可以恢復人手一備馬,每什三大畜的舊觀。。”

“有足夠的草料和代步馱畜,車營和步軍的機動'性'和活動範圍,也將大為改觀”

所屬軍司曹屬的通報聲中,高適也在盤點自己的家底。

作為嶺西總管行臺的下轄框架內,有直屬的十一部兵馬使,一路前敵討擊使,分屬龍武、神武、金吾、武衛、驍衛等三衛兩軍,再加上國內帶來和安西征募的城傍、番軍,約有七萬人馬。

其中一路過來,大概戰損傷亡退養了一萬過半居多,再加上輪換歸國和戍放地方,大概也有這麼多,但是通過國內後續的逐漸增援,加上安西就地增補的將士新銳,行臺所轄兵馬的軍隊規模,較興兵最初反而是越打越多了。

作為軍中主心骨的將官們,倒是大半都是原來從徵的班底,只是隨著軍隊的擴編和地方的管轄廣大,許多新面孔被挑選拔舉起來,大大充實了軍伍方方面面,不過架子拉的大了,某些地方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另有數量不定自備刀馬甲仗的藩國兵、僕從軍、各族義從(僱傭軍)、合計三萬到五萬規模。其中比較有戰鬥力的,當屬吐蕃各族戰俘組成的效節軍,以及經過國內定難之戰後倖存下來的諸胡,所構成的拓羯兵。

此外還有河中諸國境內的安州、康州、西鍵、石州四鎮防禦使的地方守備力量,熟***部分還是個空架子,大宛、循州、康居、南謐州、貴霜州、東曹、劫法州,等七個小都督府的羈縻屬,作為出納錢糧牛畜的後方。

再加上屬於郭石頭南路行營的大月氏都督府下轄的姑墨州、修鮮州、寫鳳州、條支州、南北健陀羅州等吐火羅至北天竺境內的直轄和羈縻屬,提供大量的糧草,馱馬和鐵料。

另有安西都護府境內已有的鳥飛州、至拔州、天馬州、悅班州、高附州、王庭州等十數所羈縻屬,共計約有百餘縣治,126所軍府、鎮戍,作為提供戰馬丁役的後盾。

除了兵甲軍器等特殊項目外,就算暫時沒了國中大部分輸供,從地方想法子應募或是尋找替代的法子,通過攻守轉換也能自足自撐上很長一段時間,到了這一步,嶺西行臺的西征大業,算是真正打開局面並且暫時奠定下來了。

當然對國中朝廷的天子和諸位大人來說,他們的印象還是停留在兩三個不滿編的軍額,在域外作戰的規模。

不過,經營到了這個程度,已經不是僅僅一個假公濟私,攻略經營自己的故鄉那麼簡單了,要知道,作為響應王師最得力,最舉足輕重的幾個外圍勢力,諸如拔那汗國王、舉旗復國的安息王孫李思遠,還有那位帶兵千里迢迢從徵的回紇大都督白登,莫不是那位大人從少年時開始經營,一手扶持起來的,。

這種宏略和遠見,讓“自立”這個念頭像是流星一樣在這位老將心中劃過,隨即變成釋然一笑,至少他們現在正在做的是於大唐絕對無害,反而是大有裨益,能遺澤後世子孫的偉業,這就足夠了。

。。。。。。。。。。

內布沙爾,亦稱“尼謝普爾”意為綠松石之城,作為科佩特山、比納盧德山之間,卡沙夫河谷地的著名農業灌溉渠,盛產小麥、大麥、稻米、棉花、香草、甜菜、水果,也讓它成為呼羅珊四個中心城市之一,同時他也是波斯帝國腹地連接東西方的商業要衝。

依靠地勢,阿拔斯王朝在大呼羅珊地區的最後抵抗力量,都聚集在這裡,他們不惜代價的發動民力,在山口搶修起了連綿的城壘,又依靠險峻的地勢建立了諸多的哨樓和箭塔。

總算攔住了流竄的遊牧襲掠者,保住這最後一片的淨土。

但是前往謀夫(木鹿)的方向,一望無垠的大原野上,曾經充斥的處處烽煙,在最晴好的日子,哪怕隔得極遠也隱約可見,那是遭到殺掠的城市和村鎮,現在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靜寂,除了零星的難民外,曾經商旅繁忙遷徙不斷的條條大道上,再也見不到任何的人煙。

雖然聽說除了首府木鹿之外,北方地區還有少量城市仍在繼續抵抗,但是長期的和平荒怠,再加上缺少兵備和足夠高的城防,讓他們的抵抗,在敵人殺紅眼的攻掠面前,淪陷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在大呼羅珊地區中,這片人口密度最大,城市和集鎮商棧數量最多的核心地域,都在敵人的***中痛苦哀嚎著。

不過此地的軍民,剛剛得到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大隊的遊騎兵正在彙集起來,向內布沙爾西北進發,更多的青壯男子也被武裝起來。

險峻的群山之間,斜陽的餘暉下。幾句山民打扮的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山澗中,任由冰冷的溪泉沖刷的發白。

嗅到血腥味的野獸,開始聚集過來,經過長時間的等待和潛伏,一隻大山貓先步入藏身的灌叢,對著倒拖在河岸上的人腳嗅了嗅,小心讓開那雙與只有草鞋和破布裹腳的山民身份迥異的靴子,對著大腿根部豐美多汁的還未完全僵硬的肉撕咬起來。

然後更多的山貓成員開始陸續走出來,相互咆哮廝打著爭奪者對這些食物的配額,只有一隻'毛''色'較淡的大山貓沒有參與到大餐中,而是略帶警惕的望著頭頂上的身影,

坐在碩大石頭頂端,一大一小兩隻弩弓和腰帶上的短矢、斬劍一起,被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靜靜的挖著罐頭最後一點殘餘,用匕首背面小心送進嘴巴,然後將其和幾個草搓的細繩系在一起,坐成一個簡易的聲響報警器。

細細的品味著醬汁魚肉的味道,上一次吃到這種罐頭的時候,還是碧波萬頃的西海湖畔,再前一次,則是胡騎戎裝在回紇境內一望無垠的大草原上,不知不覺間已經去家國萬里了,身在極西異域了。

而諸多當年對面廝殺的敵人及其後代,則變成同在麾下驅使的番軍同袍,人生際遇光怪陸離,莫過於此。

當年因為早了兵災,同村出來討生活的那些人,死的死,離散的離散,已經凋零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個老尕兒還有所音訊,他因為年紀漸高,又取了渾家,兒女環繞膝下,所以幹了在從軍青海的最後一票後,就徹底的拿著榮軍銳士的身份,到軍屯莊子裡去頤養天年了,三兒離開家鄉時,據說他的第二個孩子已經出世,並破天荒的將養女送到了更大的軍莊開辦的流動書塾裡。

他這個舉動不知道羨慕了家鄉附近的多少人家,要知道只有軍莊裡最有資歷和本錢的老軍人家,才有資格將自己的兒女送去蒙學,至於送到比學千字文簡單算法更高一級的書塾,那是隻有有戰場功勳的老榮軍戶,才有的名額。

預期將來進入公辦的女營,學會一門讓人不愁聘嫁的護理、織繡、廚藝、農藝本事,那也是便宜了別人家的說。

三兒還是孑然一身,這讓這位僅存的鄉親家同袍有些上心,沒少給他說合過,但還是陰差陽錯的耽誤至今,囊下的私蓄和軍帳上的積功,就算將來不打算繼續升遷,也足夠他領著個二等榮軍毅士的身份,成為某處屯所的一莊之首,或是負責閒忙訓戰的屯副。

若是想在軍中繼續發展,象遊弋、捉生、敵刺,武鋒、戰鋒、選鋒,山林、捕馬、這些別遣,特殊專長出身的軍士,獲得軍功機會多,發展前景也比別人更有優勢,

通常會由本官酌情保舉到隨軍營校去短訓一些簡單的書文軍略,然後進入突騎、具甲,羿銳、捷健,執憲等較為高端的兵種,繼續服役,或是作為小隊目,進入正軍的混編營團,當任隊副,或是執旗番長,脫離了普通資深軍士的身份,擁有一箇中低級士官的職銜。

有了這個身份做保證,至少可以保證他的後人可以繼續享受軍隊系統內的餘澤。

所以他有心在當地找一戶,那些當地出生的碧眼胡姬兒,高大豐滿,而且侍奉男人的本事也不錯,上次在包村校尉宇文拔都的安排下,休養的日子,他也睡過好些個女人的滋味,一對素'色'頭髮的慄特母女願意接受他的長期好意。

當然礙於倫理傳統,他更忠義的充滿豐饒女人味的母親,在床底間豐富的花樣和纏死人的腰肌,都是青澀的女孩兒都不能相比的。

但是這位母親卻為女兒和將來考慮的周全,讓他花一筆錢給村裡的族老,把自己的女兒聘取下來,母親只是暖床的搭頭而已,這樣花一個人的錢,實際上得到兩個女人,等搬到新辦的軍屯圍子裡,門一'插'在屋裡和誰在一起,或是都在一起,誰也不能說出什麼子卯來。

作為正宗土生唐人軍士,在當地安家的待遇和配給,是格外優厚與國中的,有(牛)車有(帶圍牆)房,新熟的若干田畝是跑不掉的,還可以向軍屬的合作社、互濟會以及軍從商,贖買或是租約若干僱奴,就算長期不在家也沒有關係,只要約定一個產出分成的章程,自有人幫你代管的服服帖帖,耽誤不了收成。

想道這裡,他不由'露'出一絲緬懷和溫柔。

在他警哨的不遠處,

花衫大袍包頭纏巾的李睿,也帶著帶著一行人攀爬在崎嶇的羊道上,所謂的羊道,就是隻有山羊才能通行的小道,他是以前往內布沙爾送信的緣由,在木鹿城被徹底合圍前,帶人進入這裡的,然後花了幾天的時間,才找到這個位置。

蹣跚而行的一行人中,突然有人躊躇了一下,隨腳一滑滾落下大片礫石,卻被眼疾手快的拉住,才沒能滾落下山崖,身上的篷布包袱,被用臂膀小心的護在胸口,哪怕頭臉被嶙峋的尖石碎稜,割的血水淋漓,但是依舊不肯鬆手。

磕磕絆絆的走了半個時辰後,山谷中大道上搭建的哨樓和帳篷,已經清晰可見了。

“總算趕上了”

李睿嘆了口氣。

“還不算晚”

當初為什麼要帶上這麼一個身材佝僂,緲了一隻眼睛,另一隻手受過嚴重燒傷,說話都不利索的老兵,哪怕蹭傷了腿也不放棄,寧願讓人摻著,現在終於有了答案。

他在另一名觀測手協助進行太陽投影和距離定位後,用小鎬輕輕敲打山石聽聲辨位,並分別取樣碾碎後,選中了一處最合適的山壁,沿著石隙,指點別人鑿擴出一個足夠大的'穴'。

谷中的山中大道上,

當地前來迎接的一小堆騎兵,迫不及待的揮舞著旗幟,發出歡聲雷動的喧鬧聲,因為他們期盼已久的援軍,終於到了。

一隻氣勢浩'蕩'的騎兵,開始出現在山邊谷地的轉角,通過最高倍數的咫尺鏡,可以看得出,雖然這些士兵們和他們吐著口筵的坐騎一樣,滿臉充滿了風塵和疲憊,但是那種百戰軍人職業生涯所養成的警惕和素養,卻是絲毫不見松怠的。

他們戴著護頰尖盔,黑'色'的流蘇垂在腦後,身披密環的連身重鎖子甲,在胸腹肩腿等要害還有條鋼貼片,看起來防護的相當周全,掛在馬鞍上的長矛和厚箏盾,修長的彎刀,也讓他們與使用的短矛和柳條圓盾,腰掛騎劍的本地呼羅珊騎兵,顯'露'出迥然相異的風格。

而他們的馬,相較本地擅長驅馳與山地複雜地貌的呼羅珊大馬,稍矮一些卻是更加粗壯,粗碩的腿蹄顯然更能適應揹負沉重的人甲騎乘,奔馳在鬆軟的沙海中。

而在這些強壯戰馬面敵的頭和胸背上,也給罩上一重鐵網,以獲得防箭的效果,顯然這是吸取了安息重裝鐵騎和大食沙漠輕騎的優劣,在衝刺和機動'性',防護力上所誕生的折中產物,呼羅珊近衛軍僅次於哈里發侍衛兵團的近衛騎兵。

簡單的接洽後,並沒有多停留就繼續前進,那些蜿蜒而過的騎兵,已經漫過山道,但是山上的人們還在不緊不慢的忙碌著。

終於,眼見山谷中的騎兵都要走完了,李睿一行又遇上新的麻煩,山壁滲漏的'潮'氣,似乎浸溼了導線,讓幾次點火都沒能打著,這名劍南秘密工程營出身的老工兵推開別人,咬著牙齒沿線攀爬著,重新湊到'穴'孔前,表情一黯似乎有些為難,然後隨即轉頭'露'出一個決絕的神情。

示意李睿一行退開,用殘缺的手死死攀著石縫,佝僂的身體顫抖著用嘴巴咬著的粗磷頭火管,在石壁上刮擦一下兩下,三下四下,終於嗤的冒出一線火苗,燒灼的他鬍鬚和嘴邊的皮肉都焦黃起來,卻恍若無覺,將嘴銜著的火管,扭頭小心湊在'穴'眼上。

彷彿是格外漫長的片刻等待後,

預設的位置上,突然呼的猛然冒出一篷土石,然後陡斜的坡度開始出現疊加的裂痕,小塊崩裂而下的土石很快被幾塊突起的大石攔截,而逐漸停滯,斜斜噴湧而出的大蓬礫石土方,不出意料的落在山谷下的人馬頭上。

人仰馬翻的激起一片驚'亂',好些個騎兵被砸落的石塊擊中,防護良好的頭盔和鎧甲,並不能使他們免於噩運,血肉模糊的人體和在血泊中哀鳴掙扎散落了一地。

但這不是李睿所要求的效果,他不僅捏緊拳頭,真是天意弄人麼,花了這麼大的周折和犧牲,還是要無功而返麼。

像是捉弄或是回應他的心情一般,在迅速堆積的土石巨大重量落差下,大石也鬆動起來,變成更大規模滾滾而下的塌方。

滾'蕩'而下的轟然巨響,打破了山谷中的僻靜,寬敞的大路,連同那些紛紛奔上前來救護自己同袍的騎兵們以勒馬避之不及,被崩滾而下的巨石和泥沙所彙集成的土石洪流,所衝散填埋起來,淹沒在滿山谷激'蕩'的塵土中。

待到塵埃落定,李睿才發現,不僅僅沖垮截斷了大路和關卡、營帳,連帶路旁蜿蜒而下的河溝也被截斷填埋的老高。不多時隨著水流的積蓄,一個臨時'性'的小小瘀塞湖,開始出現在山谷中。看起來效果出奇的好,就算馬上動用大量人力物力,一時間也無法馬上掘開了。

只有被掩埋的土堆下,'露'出骯髒旗幟一角,才昭示著那些軍隊和哨樓關卡存在過的痕跡。

李睿和剩下的人,對著那名老兵消失的地方,默默行了一個鄭重的軍禮,然後帶走一切可以留下痕跡的東西。

有至少數百名敵國的精銳鐵騎為你陪葬,算是軍人最隆重的葬禮和祭奠了吧。

不久之後,一直規模更大的軍隊也抵達了山口,望著新鮮的土石堆,先頭的士兵不由大駭而驚呼,高聲呼喚著同袍熟悉的名字,撲跪在高聳的土丘上,用所能找到的一切,對著鬆軟的泥土,拼命挖掘起來,。

聽到這些口音的和聲響,土丘的另一頭,在恐怖的自然災害面前,已經失魂落魄,灰頭土臉的倖存者也終於回過神來,衝上土丘,這些人一邊挖掘一邊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著。

隨即後續趕來的部隊也也得到了消息,阿拔斯王朝的皇族,未見到敵人,就已經失去了一位剛剛度過成年禮的幼鷹,這像是一個噩兆一般,和詭異的山崩事件一起,成為籠罩在這些,用了一個冬天緊趕慢趕日夜兼程,付出相當的代價和犧牲,才及時趕到的援軍心頭,抹不去的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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