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賈家

還珠紅樓之夢非夢·月染黃昏·4,548·2026/3/26

第148章 賈家 賈母昏沉地睡在被窩裡,被窩是暖和的,可寒意卻似乎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驅散不了。 “鴛鴦……鴛鴦……”哪怕是扯著嗓子喊,聲音也依然沒大到哪兒去。 賈母的生命力算是頑強的,全是因為放不下賈寶玉,總想著要盡最後的一點力氣為他安排一個無虞的未來人生。 鴛鴦服侍了賈母午睡,便出去打水洗被單去了,賈母如今自控能力極差,被子床單常常被弄汙了,可賈家如今也養不起太多下人,很多事情便只能由她這個大丫鬟來做了,想她從前也是被當成副小姐一般養大的,哪裡做過這等粗活?沒多久就手變的粗糙不已。 前面的院子裡又傳來爭吵聲,鴛鴦麻木地抬頭看了一眼,便也不再理會了。 要說恩情,她只欠賈母的,便只想著照顧好賈母便好,等賈母不在了,她就離了這地兒去,這麼多年存下的銀子足夠她的賣身銀子了,而如今的賈家,也沒有那等權勢可以壓著她不放了。 鴛鴦把洗過的床單晾好,回到屋裡,賈母已經又昏沉睡過去了,鴛鴦給她掖好被子,全然不知她曾經醒來過。 賈母帶著賈寶玉和史湘雲回到金陵,本以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多年積威猶在,不怕金陵老家的賈家人為難他們。 只可惜,賈母漏算了人心思變,榮寧二府多年不回金陵,金陵祖產早已被留下來的賈家族人和家生奴才當成了他們的所有物,若是賈母挾勢歸來,他們還怕幾分,可如今賈家明顯是沒落了,他們還怕些什麼? 尤其賈母年紀大了,身體又極差,活著也不過是因為擔心賈寶玉而拖著一口氣,有幾分威懾,卻並不頂事屠妖滅道最新章節。 賈寶玉又是個沒成算的,一見人哭哭喊喊道日子不好過,若是賈母想要收回他們賴以生存的產業,他們就沒法活了,要到賈家門口吊死之類的話,便忙不迭地拿了錢財打發他們,又說家裡也不差那幾分房產、田地,不必將人往死路上逼,直把賈母氣得一口氣喘不過來,過了越發擔心這個天真的孫子。 若早知曉賈家會落得如今的田地,她當年就不會把賈寶玉養成這樣萬事不理的性子,可如今後悔也無用了。 等到迎春出嫁後,賈赦和邢夫人帶著賈璉留下的庶子回來了金陵,這下子,賈家的宅子裡越發地熱鬧起來。 賈母給賈寶玉、史湘雲留的財產,已經被賈寶玉散去了七七八八,賈赦知曉了,十分惱怒,仗著身份要接管賈寶玉餘下的財產,可賈家那些族人吃到了賈寶玉手鬆的甜頭,若叫那財產落進了賈赦的兜裡,他們哪裡還哄得出來?便都明裡暗裡幫著賈寶玉,順便賣個人情,又哄了賈寶玉手裡的金銀裸子去。 賈赦和賈寶玉就這樣爭爭吵吵,沒個安生日子,幾次把賈母氣得背過氣去,身子骨越發差了。 等到賈珍一家子送了惜春出嫁,也回了金陵後,曾經和睦親近,好得恨不得穿一條褲子的兩家人,竟是為了祖宅的居住權,差點兒打起來。 賈珍是族長,可賈赦偏偏是他的長輩,又有賈母在上面鎮著,兩家一副勢均力敵之勢。 賈寶玉就是在這個時候失蹤的,留下一封看破紅塵的信,和史湘雲腹中兩個月的胎兒,不知所蹤。 賈母得知這個訊息後,原本強自撐著的一口氣便散了,當天晚上便沒了。 史湘雲也大受打擊,每日哭鬧,再加上賈母后事的勞累,那個孩子也沒能保住。 賈母的喪事,主要還是李紈帶著賈蘭打點的。李紈到了金陵,就跟自己孃家李家聯絡上了,並不摻合賈寶玉和賈赦等人的事情,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賈蘭則被送到李家,跟著李家的孩子讀書。 賈母喪事後,賈珍和賈赦達成了和解,將祖宅分房而居,而被賈寶玉留下的史湘雲等,還有孤兒寡母的李紈,沒半點靠山,被趕去了后街一間小院子裡居住,那兒原本是賈家下人們的住處。 李紈出了賈家的門,就被李家人接回去了,李紈慣來節省,手裡還有一些銀錢,省吃儉用的,也不會太佔孃家人的便宜,等到賈蘭長大出息了,日子自然也就好了。 而史湘雲丈夫跑了,孩子沒了,早年帶來的嫁妝也被賈寶玉之前散去了許多,如今的日子真是不知該怎麼去過。 而襲人所出的庶子賈艾,早年就不被史湘雲所喜,和襲人麝月一併趕到偏僻的小院落過活,如今跟著一同被趕出來,史湘雲越發不待見幾人,乾脆將他們一併趕了出去,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襲人和麝月兩人只能在附近賃了個屋子住,靠著給人洗衣、做針線養活賈艾,偏生史湘雲趕了她們出來,卻沒發還賣身契,他們壓根不敢走遠。 襲人和麝月兩個都是丫鬟出身,不知讀書的重要性,只覺得賈寶玉讀書讀得那般好,也沒能為養活自己,倒不如讓賈艾學門手藝活,好歹能養活自己,養活她們。所以她們把賈艾送去學手藝,可賈艾也不知是不是小時候耳濡目染他父親的作風,加上襲人和麝月又都十分寵他,捨不得他吃苦受累,學什麼都不長久,自然也學不會,倒是和他父親一樣看見美麗的姑娘少年就走不動路,沒少被人呵斥要“挖出他的眼珠子來”。 當初的賈寶玉身為公府嫡子,有的是丫鬟姑娘樂意被他那般看著,可如今的賈艾不過是個一事無成的浪蕩子,哪有什麼人看得上他?年紀小時,旁人還能原諒些個,可隨著他一日日長大,在盯著人不肯放,嘴裡還“姐姐妹妹”地不清不楚,哪怕並沒有輕薄之心和行為,也沒少挨旁人的揍遊戲異能系統最新章節。 雖說隨著振華皇帝執政日久,對女子的桎梏漸漸被打碎,可賈艾此等行徑也算得上是壞人名節的輕浮行為,次數多了,賈艾也成了他們那一片兒聞名的好色坯子。 同樣的行為,賈寶玉和賈艾父子二人做來結果全不相同,實則是兩人身份後盾不同罷了。 不過賈艾的皮相隨了賈寶玉,倒是極好的,後來和一個屠戶家的女兒做了親,那女子性情彪悍,把賈艾管得服服帖帖的,雖說也是一輩子沒在妻子面前抬得起頭過,好歹也算是安穩地度過了一生。 而曾經佔了賈家祖宅的賈赦、賈珍兩家來說,賈艾雖沒出息,倒也沒闖什麼大禍。 而賈赦和賈珍都是橫行慣了的人,在京裡隨著兩家權勢的沒落,消停不少,可回了自家的地頭,又開始抖摟起來,連帶著賈璉留下的庶子賈芃也被賈赦教養的潛移默化地覺得自家是土皇帝。 認不清楚情勢的結果,就是橫行霸道、惹是生非,最終到底是觸犯了律法,有了牢獄之災,連帶著賈家祖宅也被髮賣做了賠償。 而當年離家出走失蹤了的賈環,後來傳回訊息來,說是參與了海運走私,那個組織後來被朝廷一鍋端了,而在抓捕的過程中,賈環被擊斃了。 探春得到訊息的時候,也只能夠派個人去給他收屍,想著總歸是賈家子孫,還要叫他進了祖墳的好,叫人運了棺材回金陵,因著知曉自家伯父的性情,橫豎湊了幾百兩銀子給賈赦,這才讓賈赦和賈珍鬆口,許了賈環的屍骨進祖墳。 這些訊息都讓襲人和麝月覺得有些慶幸,只是賈艾成親生子後,她們也沒有過上預期中的好日子,因為兒媳婦壓根不把她們當成正經的婆婆看待,反倒叫她們做了許多的家務活,別說麝月了,便是襲人也被當成了粗使婆子使喚。 而賈艾性懦弱,並不敢為她們說什麼好話,再加上,在他的成長經歷裡,襲人和麝月就一直都是在做活兒,把他當成主子一樣伺候,如今也沒什麼差別。 襲人和麝月度過自己辛勞的一生,臨老覺得很是茫然,她們明明曾經心氣兒高的想要做半個主子,可造化弄人,她們仍然還是做了一輩子伺候人的丫鬟,哪怕大清國再沒有了奴才,她們也還是沒能做自己的主,被困了一輩子。 等襲人和麝月白髮蒼蒼再也做不動活的時候,兒媳婦終於肯花不幾個大錢將她們養在了一間破舊的屋子裡。 這一日,兩人難得悠閒地在門前曬會兒太陽,回顧自己可笑的一生,試想著當年若是沒有一頭吊死在賈寶玉這顆歪脖子樹上,如今是不是也能像那些拜託了奴才的身份,自己做活養活自己的人一樣,活得坦蕩自在。 卻說賈寶玉不管不顧地留了一封信離開了家,自認看破紅塵,打算找個寺廟出家為僧。 生怕家裡人找他,他還真是跑到了挺遠的地方找了個頗有幾分規模的大寺廟出家,再加上他全然沒有打聽家裡的訊息,所以賈母過世的訊息他不知道,就更別提回家奔喪了。 賈寶玉很有幾分口才,又確實有些感悟,很順利地就出了家,頂著一顆光頭,他自覺已經和過去的自己做了別,那些烏糟的事情再也煩不到他的頭上了,以後就是新生了。 可他從來就不是一個能靠著自己的能力單獨做好一件事情的人,尤其剛進寺裡,都是從小和尚做起,那是要幹活的,還要幹粗活。 打水、掃地、種菜、洗衣,什麼都要自己來做,可沒有下人幫你做好了飯菜端上來就能吃,做好了衣裳還幫你穿好死亡列車。 賈寶玉沒幾日就受不了了,尤其種菜還要將糞便澆在上面,害得他如今是連飯菜吃進嘴裡都覺得噁心。 明明他見過的廟裡的僧尼,都有小和尚、小尼姑照顧起居的,怎麼輪到他,就得做這些叫人噁心的事情呢? 他卻忘了去想,他以前接觸的僧人尼姑,都是方丈主持師太之類,而他不過剛出家的新人,哪裡會有這樣的待遇?若是一出家就能吃喝不用愁,還有人照顧起居,這大街上的潑皮混混,可不就全都擠進廟裡來做和尚了? 再一個,賈寶玉生活精細慣了,吃的用的穿的,都是頂好的,如今粗茶淡飯、粗布僧衣穿在身上,醒著睡著都是彆扭。 再加上有時出去化緣,有些貧苦中等人家沒那麼多講究,又因著他們是出家人,有時會有小姑娘小媳婦來給他們化緣之物,若是個容貌清秀娟麗的,賈寶玉的老毛病就會犯了,說些不該從和尚口中吐出的話。 這些小姑娘小媳婦可不是他家裡的丫鬟,聽他說輕浮的話還覺得高興,他的此等行徑,簡直和輕薄無異,故而沒少被女子們的家人打將出去,更說他是個花和尚,連帶著也壞了他們寺裡的名聲。 幾次下來,那寺廟也不肯留賈寶玉了,說好聽點叫他“塵緣未了”,說難聽點就是他“色心未盡”,要交他還俗。 賈寶玉也委實待不下去了,覺得這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於是兩方一拍兩散。 賈寶玉也沒還俗,他只是覺得這寺廟並非他該憩息之地,完全不能夠實現他的理想生活,故而仍是穿著那僧袍,頂著光頭繼續去尋找能夠容納他心靈安憩的地方。 不過在路過湖南一處小縣城的時候,賈寶玉在化緣時遇上了一戶熟人,同樣來自京城的福倫夫婦二人。 原來福倫被乾隆發配出去做了個縣令,等到振華皇帝上臺後,連縣令也沒得做了,直接擼了差事,再非官身。 福家本就是靠著令妃才起來的,沒什麼根底,京城也是不敢回去,只好回了福倫老家過日子,兩人沒了兒子養老送終,好在還有些積蓄,在這樣一個小地方,還算過得下去。 只是福倫夫人覺得自己好歹曾經是個貴婦,如今在這窮鄉僻壤和一群山野村婦,真是沒什麼可聊的。 所以才會在賈寶玉化緣時,聊了幾句發現這是個言之有物的和尚,便多說了幾句,豈料一談才知曉,這和尚竟是當年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氣的賈寶玉。 福家和賈家,因著令妃和賈元春也算是有積怨的,只不過賈寶玉全然不懂這些,只以為能夠在這偏遠之地遇見熟人,可謂緣分。 福倫夫人見他那般好騙,心中惡念頓生,哄了人在家裡住下,轉手竟將賈寶玉賣給了黑煤窯的礦主。 化緣的和尚來了又不見了,左鄰右舍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賈寶玉就這樣落入了叫天不應的境地裡。 等到後來這黑煤窯被人舉報,官府派兵查封救了被囚禁做工的礦工出來,賈寶玉早已經壞了身子,苟延殘喘地舉報了福倫夫婦,叫那夫妻二人被判了刑,沒熬過多少時日就死了,畢竟他嬌養管了,這樣的勞動強度,吃不好睡不好,比他身體好幾倍的人都熬不住,又何況是他? 只不知在他閉上眼的那一刻,到底有沒有後悔過,也許他不該離家出走,哪怕心煩,也終究有個家;也許他應該在那個寺廟裡安安心心地做個和尚,也許幾十年後,他也能成為有小沙彌照顧起居的老方丈;也許他該在受挫的時候就回家去,也許還能躲在最疼愛他的祖母懷裡大哭一場…… 人生有太多的也許,可惜對於賈寶玉來說,這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第148章 賈家

賈母昏沉地睡在被窩裡,被窩是暖和的,可寒意卻似乎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驅散不了。

“鴛鴦……鴛鴦……”哪怕是扯著嗓子喊,聲音也依然沒大到哪兒去。

賈母的生命力算是頑強的,全是因為放不下賈寶玉,總想著要盡最後的一點力氣為他安排一個無虞的未來人生。

鴛鴦服侍了賈母午睡,便出去打水洗被單去了,賈母如今自控能力極差,被子床單常常被弄汙了,可賈家如今也養不起太多下人,很多事情便只能由她這個大丫鬟來做了,想她從前也是被當成副小姐一般養大的,哪裡做過這等粗活?沒多久就手變的粗糙不已。

前面的院子裡又傳來爭吵聲,鴛鴦麻木地抬頭看了一眼,便也不再理會了。

要說恩情,她只欠賈母的,便只想著照顧好賈母便好,等賈母不在了,她就離了這地兒去,這麼多年存下的銀子足夠她的賣身銀子了,而如今的賈家,也沒有那等權勢可以壓著她不放了。

鴛鴦把洗過的床單晾好,回到屋裡,賈母已經又昏沉睡過去了,鴛鴦給她掖好被子,全然不知她曾經醒來過。

賈母帶著賈寶玉和史湘雲回到金陵,本以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多年積威猶在,不怕金陵老家的賈家人為難他們。

只可惜,賈母漏算了人心思變,榮寧二府多年不回金陵,金陵祖產早已被留下來的賈家族人和家生奴才當成了他們的所有物,若是賈母挾勢歸來,他們還怕幾分,可如今賈家明顯是沒落了,他們還怕些什麼?

尤其賈母年紀大了,身體又極差,活著也不過是因為擔心賈寶玉而拖著一口氣,有幾分威懾,卻並不頂事屠妖滅道最新章節。

賈寶玉又是個沒成算的,一見人哭哭喊喊道日子不好過,若是賈母想要收回他們賴以生存的產業,他們就沒法活了,要到賈家門口吊死之類的話,便忙不迭地拿了錢財打發他們,又說家裡也不差那幾分房產、田地,不必將人往死路上逼,直把賈母氣得一口氣喘不過來,過了越發擔心這個天真的孫子。

若早知曉賈家會落得如今的田地,她當年就不會把賈寶玉養成這樣萬事不理的性子,可如今後悔也無用了。

等到迎春出嫁後,賈赦和邢夫人帶著賈璉留下的庶子回來了金陵,這下子,賈家的宅子裡越發地熱鬧起來。

賈母給賈寶玉、史湘雲留的財產,已經被賈寶玉散去了七七八八,賈赦知曉了,十分惱怒,仗著身份要接管賈寶玉餘下的財產,可賈家那些族人吃到了賈寶玉手鬆的甜頭,若叫那財產落進了賈赦的兜裡,他們哪裡還哄得出來?便都明裡暗裡幫著賈寶玉,順便賣個人情,又哄了賈寶玉手裡的金銀裸子去。

賈赦和賈寶玉就這樣爭爭吵吵,沒個安生日子,幾次把賈母氣得背過氣去,身子骨越發差了。

等到賈珍一家子送了惜春出嫁,也回了金陵後,曾經和睦親近,好得恨不得穿一條褲子的兩家人,竟是為了祖宅的居住權,差點兒打起來。

賈珍是族長,可賈赦偏偏是他的長輩,又有賈母在上面鎮著,兩家一副勢均力敵之勢。

賈寶玉就是在這個時候失蹤的,留下一封看破紅塵的信,和史湘雲腹中兩個月的胎兒,不知所蹤。

賈母得知這個訊息後,原本強自撐著的一口氣便散了,當天晚上便沒了。

史湘雲也大受打擊,每日哭鬧,再加上賈母后事的勞累,那個孩子也沒能保住。

賈母的喪事,主要還是李紈帶著賈蘭打點的。李紈到了金陵,就跟自己孃家李家聯絡上了,並不摻合賈寶玉和賈赦等人的事情,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賈蘭則被送到李家,跟著李家的孩子讀書。

賈母喪事後,賈珍和賈赦達成了和解,將祖宅分房而居,而被賈寶玉留下的史湘雲等,還有孤兒寡母的李紈,沒半點靠山,被趕去了后街一間小院子裡居住,那兒原本是賈家下人們的住處。

李紈出了賈家的門,就被李家人接回去了,李紈慣來節省,手裡還有一些銀錢,省吃儉用的,也不會太佔孃家人的便宜,等到賈蘭長大出息了,日子自然也就好了。

而史湘雲丈夫跑了,孩子沒了,早年帶來的嫁妝也被賈寶玉之前散去了許多,如今的日子真是不知該怎麼去過。

而襲人所出的庶子賈艾,早年就不被史湘雲所喜,和襲人麝月一併趕到偏僻的小院落過活,如今跟著一同被趕出來,史湘雲越發不待見幾人,乾脆將他們一併趕了出去,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襲人和麝月兩人只能在附近賃了個屋子住,靠著給人洗衣、做針線養活賈艾,偏生史湘雲趕了她們出來,卻沒發還賣身契,他們壓根不敢走遠。

襲人和麝月兩個都是丫鬟出身,不知讀書的重要性,只覺得賈寶玉讀書讀得那般好,也沒能為養活自己,倒不如讓賈艾學門手藝活,好歹能養活自己,養活她們。所以她們把賈艾送去學手藝,可賈艾也不知是不是小時候耳濡目染他父親的作風,加上襲人和麝月又都十分寵他,捨不得他吃苦受累,學什麼都不長久,自然也學不會,倒是和他父親一樣看見美麗的姑娘少年就走不動路,沒少被人呵斥要“挖出他的眼珠子來”。

當初的賈寶玉身為公府嫡子,有的是丫鬟姑娘樂意被他那般看著,可如今的賈艾不過是個一事無成的浪蕩子,哪有什麼人看得上他?年紀小時,旁人還能原諒些個,可隨著他一日日長大,在盯著人不肯放,嘴裡還“姐姐妹妹”地不清不楚,哪怕並沒有輕薄之心和行為,也沒少挨旁人的揍遊戲異能系統最新章節。

雖說隨著振華皇帝執政日久,對女子的桎梏漸漸被打碎,可賈艾此等行徑也算得上是壞人名節的輕浮行為,次數多了,賈艾也成了他們那一片兒聞名的好色坯子。

同樣的行為,賈寶玉和賈艾父子二人做來結果全不相同,實則是兩人身份後盾不同罷了。

不過賈艾的皮相隨了賈寶玉,倒是極好的,後來和一個屠戶家的女兒做了親,那女子性情彪悍,把賈艾管得服服帖帖的,雖說也是一輩子沒在妻子面前抬得起頭過,好歹也算是安穩地度過了一生。

而曾經佔了賈家祖宅的賈赦、賈珍兩家來說,賈艾雖沒出息,倒也沒闖什麼大禍。

而賈赦和賈珍都是橫行慣了的人,在京裡隨著兩家權勢的沒落,消停不少,可回了自家的地頭,又開始抖摟起來,連帶著賈璉留下的庶子賈芃也被賈赦教養的潛移默化地覺得自家是土皇帝。

認不清楚情勢的結果,就是橫行霸道、惹是生非,最終到底是觸犯了律法,有了牢獄之災,連帶著賈家祖宅也被髮賣做了賠償。

而當年離家出走失蹤了的賈環,後來傳回訊息來,說是參與了海運走私,那個組織後來被朝廷一鍋端了,而在抓捕的過程中,賈環被擊斃了。

探春得到訊息的時候,也只能夠派個人去給他收屍,想著總歸是賈家子孫,還要叫他進了祖墳的好,叫人運了棺材回金陵,因著知曉自家伯父的性情,橫豎湊了幾百兩銀子給賈赦,這才讓賈赦和賈珍鬆口,許了賈環的屍骨進祖墳。

這些訊息都讓襲人和麝月覺得有些慶幸,只是賈艾成親生子後,她們也沒有過上預期中的好日子,因為兒媳婦壓根不把她們當成正經的婆婆看待,反倒叫她們做了許多的家務活,別說麝月了,便是襲人也被當成了粗使婆子使喚。

而賈艾性懦弱,並不敢為她們說什麼好話,再加上,在他的成長經歷裡,襲人和麝月就一直都是在做活兒,把他當成主子一樣伺候,如今也沒什麼差別。

襲人和麝月度過自己辛勞的一生,臨老覺得很是茫然,她們明明曾經心氣兒高的想要做半個主子,可造化弄人,她們仍然還是做了一輩子伺候人的丫鬟,哪怕大清國再沒有了奴才,她們也還是沒能做自己的主,被困了一輩子。

等襲人和麝月白髮蒼蒼再也做不動活的時候,兒媳婦終於肯花不幾個大錢將她們養在了一間破舊的屋子裡。

這一日,兩人難得悠閒地在門前曬會兒太陽,回顧自己可笑的一生,試想著當年若是沒有一頭吊死在賈寶玉這顆歪脖子樹上,如今是不是也能像那些拜託了奴才的身份,自己做活養活自己的人一樣,活得坦蕩自在。

卻說賈寶玉不管不顧地留了一封信離開了家,自認看破紅塵,打算找個寺廟出家為僧。

生怕家裡人找他,他還真是跑到了挺遠的地方找了個頗有幾分規模的大寺廟出家,再加上他全然沒有打聽家裡的訊息,所以賈母過世的訊息他不知道,就更別提回家奔喪了。

賈寶玉很有幾分口才,又確實有些感悟,很順利地就出了家,頂著一顆光頭,他自覺已經和過去的自己做了別,那些烏糟的事情再也煩不到他的頭上了,以後就是新生了。

可他從來就不是一個能靠著自己的能力單獨做好一件事情的人,尤其剛進寺裡,都是從小和尚做起,那是要幹活的,還要幹粗活。

打水、掃地、種菜、洗衣,什麼都要自己來做,可沒有下人幫你做好了飯菜端上來就能吃,做好了衣裳還幫你穿好死亡列車。

賈寶玉沒幾日就受不了了,尤其種菜還要將糞便澆在上面,害得他如今是連飯菜吃進嘴裡都覺得噁心。

明明他見過的廟裡的僧尼,都有小和尚、小尼姑照顧起居的,怎麼輪到他,就得做這些叫人噁心的事情呢?

他卻忘了去想,他以前接觸的僧人尼姑,都是方丈主持師太之類,而他不過剛出家的新人,哪裡會有這樣的待遇?若是一出家就能吃喝不用愁,還有人照顧起居,這大街上的潑皮混混,可不就全都擠進廟裡來做和尚了?

再一個,賈寶玉生活精細慣了,吃的用的穿的,都是頂好的,如今粗茶淡飯、粗布僧衣穿在身上,醒著睡著都是彆扭。

再加上有時出去化緣,有些貧苦中等人家沒那麼多講究,又因著他們是出家人,有時會有小姑娘小媳婦來給他們化緣之物,若是個容貌清秀娟麗的,賈寶玉的老毛病就會犯了,說些不該從和尚口中吐出的話。

這些小姑娘小媳婦可不是他家裡的丫鬟,聽他說輕浮的話還覺得高興,他的此等行徑,簡直和輕薄無異,故而沒少被女子們的家人打將出去,更說他是個花和尚,連帶著也壞了他們寺裡的名聲。

幾次下來,那寺廟也不肯留賈寶玉了,說好聽點叫他“塵緣未了”,說難聽點就是他“色心未盡”,要交他還俗。

賈寶玉也委實待不下去了,覺得這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於是兩方一拍兩散。

賈寶玉也沒還俗,他只是覺得這寺廟並非他該憩息之地,完全不能夠實現他的理想生活,故而仍是穿著那僧袍,頂著光頭繼續去尋找能夠容納他心靈安憩的地方。

不過在路過湖南一處小縣城的時候,賈寶玉在化緣時遇上了一戶熟人,同樣來自京城的福倫夫婦二人。

原來福倫被乾隆發配出去做了個縣令,等到振華皇帝上臺後,連縣令也沒得做了,直接擼了差事,再非官身。

福家本就是靠著令妃才起來的,沒什麼根底,京城也是不敢回去,只好回了福倫老家過日子,兩人沒了兒子養老送終,好在還有些積蓄,在這樣一個小地方,還算過得下去。

只是福倫夫人覺得自己好歹曾經是個貴婦,如今在這窮鄉僻壤和一群山野村婦,真是沒什麼可聊的。

所以才會在賈寶玉化緣時,聊了幾句發現這是個言之有物的和尚,便多說了幾句,豈料一談才知曉,這和尚竟是當年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氣的賈寶玉。

福家和賈家,因著令妃和賈元春也算是有積怨的,只不過賈寶玉全然不懂這些,只以為能夠在這偏遠之地遇見熟人,可謂緣分。

福倫夫人見他那般好騙,心中惡念頓生,哄了人在家裡住下,轉手竟將賈寶玉賣給了黑煤窯的礦主。

化緣的和尚來了又不見了,左鄰右舍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賈寶玉就這樣落入了叫天不應的境地裡。

等到後來這黑煤窯被人舉報,官府派兵查封救了被囚禁做工的礦工出來,賈寶玉早已經壞了身子,苟延殘喘地舉報了福倫夫婦,叫那夫妻二人被判了刑,沒熬過多少時日就死了,畢竟他嬌養管了,這樣的勞動強度,吃不好睡不好,比他身體好幾倍的人都熬不住,又何況是他?

只不知在他閉上眼的那一刻,到底有沒有後悔過,也許他不該離家出走,哪怕心煩,也終究有個家;也許他應該在那個寺廟裡安安心心地做個和尚,也許幾十年後,他也能成為有小沙彌照顧起居的老方丈;也許他該在受挫的時候就回家去,也許還能躲在最疼愛他的祖母懷裡大哭一場……

人生有太多的也許,可惜對於賈寶玉來說,這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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