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選秀

還珠紅樓之夢非夢·月染黃昏·3,958·2026/3/26

52選秀 夏清蓮將玉婷遠遠地發賣了,又敲打了其他三個通房。那幾個倒是老實的,因著年歲也不比夏清蓮小,容貌更是不及,這幾年也都是安分守己的。夏清蓮好吃好喝地養著她們,給的月例又多,但凡她們家中有些什麼事情,賞賜貼補也從不吝惜,確實博了個好名聲。於是發賣玉婷一事,也根本未曾引起什麼波瀾。本來也是,這年代,買賣個通房丫鬟根本不算什麼事情。 而林海在聽說玉婷意圖給他下藥,而且那藥量還很要命的時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很是尷尬。 夏清蓮倒也不笑他,只說:“老爺也不必煩憂,玉婷那藥絕對下得超了許多分量,若老爺真的去喝,必然會覺得味道怪異,也是喝不下的。” 林海倒是沉默了許久,才鄭重對夏清蓮道:“夫人,我如今也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了,也該按你說的,多多保養才是,這通房丫鬟,以後便不要了。”免得哪日裡著了道兒弄得晚節不保。 夏清蓮也不矯情,既然林海自己都這麼說了,便也答應下來。 林海又想到什麼,說道:“將來墨玦和瑿鈺房裡的丫鬟,都要好生挑著才是,萬不可有這種品性的。” 夏清蓮暗自翻了個白眼,林墨玦如今才十歲,林瑿鈺也才四歲,現在考慮這個,也未免太早了些。 嘴上卻說:“依我說,孩子們房裡還是不放通房的好,太早識這男女之事,於子嗣不利,等到十六七歲,也就要娶妻了,倒不如沒有通房,也能博個更好些的名聲。” 林海一聽和子嗣有關,便也不堅持,道:“如此也好。” 林家這邊又恢復了平靜的生活,除了林瑿鈺時不時地闖禍。 而夏凝珏那邊兒,說是參加選秀,因著去處已定,也不過是走個過場。 主持這次選秀的,是皇后富察氏和嫻貴妃。嫻貴妃去年誕下十三阿哥永璟,懷孕期間又恰逢嘉貴妃病重,皇后便重新掌管了宮務。後來嘉貴妃薨了,嫻貴妃也出了月子,也不過幫著皇后協理宮務,卻拿不回鳳印了。 乾隆第一個便將夏凝珏的事情告知了皇后,囑咐了將其指給永璔為嫡福晉。 皇后便道:“永璔如今不過十二歲,不若先指了婚,過兩年再大婚也不遲。” 乾隆大笑道:“皇后說的是,不過總得先指了婚,安安那小子的心才好,省的他抓心撓肝的。”他已經想不起來自己當年大婚之前,是否也有這樣忐忑而又興奮的心情了,總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美好的少年時代。 皇后便笑著應了是。 這件事情,只有宮中有限的幾人知曉,其他的,便只有和親王府上知曉,便是喀爾拉家,也不知道這夏凝珏是要指給永璔的。初初一見面,便以為這般容貌,怕是皇帝要納入後宮的,但想著卻又不對,若是要充入後宮的,也不該讓嫻貴妃的表兄來認這個義女啊?這不是平白矮了一輩麼。 好在喀爾拉家向來習慣了低調,猜不透,便也不去猜度,對外更是不透半點口風。只是客套疏離地照顧著夏凝珏的起居生活,好在夏凝珏是個安分的,進宮之前,便只是呆在自己的小院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待得進了鍾粹宮,住同一間屋子的,名叫鈕鈷祿蘭蕊,是太后的侄孫女兒。鈕鈷祿蘭蕊一見夏凝珏便是如臨大敵,處處挑釁。夏凝珏自是小心謹慎,無事便只呆在屋子裡,誰約也不出門。 這日,有宮女來傳,說是太后要見她。夏凝珏跟著出去,卻在半路不見了那宮女的影子,心知上當。 正打算原路返回,卻被一太監喝住:“你是誰?怎在這御花園內亂走?” 夏凝珏無法,只得回道:“奴婢夏氏,是這次的秀女,方才有宮女姐姐傳我去見太后,半路卻不見了人影,奴婢這便迷了路。” “秀女都在鍾粹宮不得亂走,你……” 那太監的話突然被人打斷了:“安公公,你這是在?”那聲音軟軟糯糯的,尾音微微上揚,並不易察覺,卻帶著一股嫵媚的味道。 那被叫做安公公的老太監立刻換了一副巴結的表情:“奴才給恭妃娘娘請安,恭妃娘娘吉祥。”安公公是怡嬪的人,恭嬪卻在前不久因著純妃升了貴妃,而成了四妃之一的恭妃,一下子越過了怡嬪,也難怪這安公公如此諂媚了。 “這位姑娘是?”恭妃目帶好奇地看著夏凝珏。 安公公尚在猶豫,夏凝珏便先福身請安:“奴婢夏氏給恭妃娘娘請安,恭妃娘娘吉祥。”又將方才回覆安公公的話重複了一遍。 恭妃微笑道:“既是如此,我也正要到太后那兒去,不如我帶你過去吧。” “奴婢謝恭妃娘娘。”夏凝珏說著,便跟在恭妃身後,恭妃似對她很是好奇,招到身邊來說話。 兩人這一世雖是第一次見面,卻早已知曉對方的存在,暗地裡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安公公被留在原地,見夏凝珏被恭妃帶走,一時也無法,只得跑著去給他的主子報信。 且說夏凝珏跟著恭妃到了太后宮裡,太后卻覺得奇怪,便問恭妃道:“恭妃啊,這姑娘是誰啊?” 恭妃便笑道:“她是奴婢在來的路上撿來的。老佛爺傳她進見,把這孩子喜得無可無不可的,結果就把帶路的宮女跟丟了,不認識來路,奴才便將她帶了來,趁機啊,跟老佛爺討個好。”恭妃的聲音雖軟糯,神態語氣卻都是爽朗的,否則也無法討了太后的喜歡。 太后卻一臉怪異,道:“哀家並不曾召見任何人啊。” 恭妃笑臉一凝,轉頭對夏凝珏道:“你竟敢欺騙於我?” 夏凝珏則慌忙跪下道:“奴婢不敢欺瞞太后娘娘、恭妃娘娘,奴婢跟那宮女姐姐出來之時,跟管事姑姑打過招呼,路上也碰到幾位一同參選的姐妹。”她也是留了心眼的。 夏凝珏接著道:“而且,奴婢還記得那位宮女姐姐的長相,奴婢可以畫下來。” 太后聽她這麼一說,料想她一個小小的秀女不敢欺瞞於她,便有些憤怒,居然有人敢假傳慈寧宮的旨意,實在該死。 一邊派人去鍾粹宮核實,一邊便命身邊的宮女拿了文房四寶,讓夏凝珏將人畫下來,她也好派人去查,究竟是誰這般大膽。 夏凝珏便將那宮女的畫像畫了下來,雖說沒有什麼神韻,但重在逼真。 太后見了這畫,也是十分詫異的,對恭妃道:“這孩子的畫法與你倒有幾分相似之處,不過沒有你畫的傳神。” 恭妃拿帕子捂嘴笑道:“老佛爺的誇讚,奴婢可就厚著臉皮受了,以後誰要是說奴婢畫得不好啊,奴婢就拉她來讓老佛爺評理。” 太后被她逗樂了,假嗔地打了一下恭妃的手:“你這猴兒,就知道拿哀家尋開心。” 這時,去鍾粹宮的人回來了,道:“回稟老佛爺,奴婢去鍾粹宮核實過了,確實如夏小主所說。” 夏凝珏暗自鬆了口氣,看來制定這個粗糙計劃的人,要麼就是在宮裡根基尚淺,還不能做周密的佈置。要麼就是料定了這件事情絕鬧不到太后面前,在御花園內就能解決了,所以,便沒有太過重視。以至於在她遇上恭妃之後,被擾亂的計劃也沒能得到完善。 太后便又傳了人來,叫拿了畫像去各宮找畫像上的宮女。雖說她是老佛爺,但並不代表她就真的只會吃齋唸佛。在這個皇宮裡,除了皇帝,沒有人能挑戰她的權威,敢借著慈寧宮的旨意生事,此風絕不可長! 太后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情,夏凝珏沒有資格知曉,便乖乖地告退,由慈寧宮的宮女送了回去。 第二日,鈕鈷祿蘭蕊被傳去慈寧宮。眾秀女都羨慕地看著蘭蕊,蘭蕊也抬頭挺胸地跟著傳話的宮女去了。 可蘭蕊進了慈寧宮,請過安,太后卻遲遲不叫起。 蘭蕊疑惑,偷偷抬頭看去,卻見一貫待她極為慈藹可親的太后卻只顧著喝茶看指甲,就和沒看見她進來一般。 蘭蕊困惑不已,仗著太后疼愛,撒嬌道:“姑祖母……” 太后哼笑一聲,道:“果然是恃寵而驕了麼,哀家不過讓你多跪了一會,就受不了了麼?” 蘭蕊一聽這話頭,覺得不對,忙端正姿勢,道:“侄孫女兒不敢。” 太后接著淡淡的道:“在這宮裡啊,規矩大著,只論主子奴才,卻是不論姑祖母、侄孫女的。” 蘭蕊一時覺得很委屈,低下頭掩住溼潤了的眼眶,改口道:“奴婢不敢。” “你有什麼不敢的?這選秀還沒結束呢,你能不能進宮封個什麼位份還兩說,你倒先急著排除起異己來了?還跟怡嬪搭上線了,借怡嬪身邊的太監宮女給你掃清障礙,卻不知不過是被人拿了當槍使。”太后願意扶持自家人,一來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二來也是為了鈕鈷祿一族的榮耀,但是她絕不喜歡這個被扶持的人脫離了自己的掌控,更何況還是個自認聰明卻幹傻事的。先不說那夏凝珏是皇帝皇后親口告訴了她要指給永璔的,便不是,憑她那般的容貌,主持選秀的皇后和宮妃又怎麼會讓她到得了皇帝的面前?早就在前面就將她撂了牌子去了,哪還輪得到她一個應選秀女來排除異己的? 蘭蕊聽了太后的話,一時也害怕起來,生怕太后放棄了自己。她生下來便知自己是太后的侄孫女兒,將來必是要進宮侍奉皇帝的,從小便是金尊玉貴養大,從沒受過委屈,便也養成了她高傲的性子。但是她也很清楚,她的倚仗來自於太后,若是太后放棄了她,她即便進了宮,也是沒有出頭之日的。而鈕鈷祿家,並不缺女兒,沒有了她,太后還能再扶持一個。 太后見她怕了,敲打了她一番便又讓她回去了。 桂嬤嬤看著太后一臉不虞的神情,便試探著勸道:“老佛爺,小主畢竟還年輕,不經事,將來總會好的。” 太后冷笑一聲:“將來?在這宮裡,最不能期待的就是將來。蘭蕊這丫頭,怕是有些眼空心大了。論容貌,她比不得令妃、恭妃,又不夠聰慧,膽子倒特別的大,這次的事情,關係著永璔的福晉,皇帝怕是早晚要知曉的,留下這麼個壞印象,蘭蕊恐難入了皇帝的眼了。” “那……” “既然留在宮裡起不了作用……”太后沉思了一會,勾起嘴笑了,“那就指給永璋做側福晉吧。” 桂嬤嬤詫異道:“老佛爺是想……”扶持三阿哥了嗎? “老三是個不省心的,性子詭譎難辨,沒那麼好控制。”不過是放個眼線過去罷了。她最看好的還是愉妃所出的五阿哥永琪,母族勢弱,最是好控制,只是和令妃走得太近了些,讓她有些不喜。但是永琪要得皇帝看重,還要靠令妃說些好話,更何況令妃那邊還牽扯著一個出自老牌世家榮國公府的豐貴人,倒也可以作為永琪在朝堂上的勢力,她便也對令妃的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令妃無子,所以才將希望寄託在永琪的身上,這在太后看來卻是極蠢的行為,永琪的親生額娘愉妃還在,便是永琪將來真的登基為帝,無論是母后皇太后還是聖母皇太后,都輪不到她令妃來做。 桂嬤嬤心裡卻有些發寒,不論怎麼說,鈕鈷祿蘭蕊也是從小精心培養了的,說放棄,便也立刻就這麼成了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這天家,果然是最沒有親情的地兒了

52選秀

夏清蓮將玉婷遠遠地發賣了,又敲打了其他三個通房。那幾個倒是老實的,因著年歲也不比夏清蓮小,容貌更是不及,這幾年也都是安分守己的。夏清蓮好吃好喝地養著她們,給的月例又多,但凡她們家中有些什麼事情,賞賜貼補也從不吝惜,確實博了個好名聲。於是發賣玉婷一事,也根本未曾引起什麼波瀾。本來也是,這年代,買賣個通房丫鬟根本不算什麼事情。

而林海在聽說玉婷意圖給他下藥,而且那藥量還很要命的時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很是尷尬。

夏清蓮倒也不笑他,只說:“老爺也不必煩憂,玉婷那藥絕對下得超了許多分量,若老爺真的去喝,必然會覺得味道怪異,也是喝不下的。”

林海倒是沉默了許久,才鄭重對夏清蓮道:“夫人,我如今也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了,也該按你說的,多多保養才是,這通房丫鬟,以後便不要了。”免得哪日裡著了道兒弄得晚節不保。

夏清蓮也不矯情,既然林海自己都這麼說了,便也答應下來。

林海又想到什麼,說道:“將來墨玦和瑿鈺房裡的丫鬟,都要好生挑著才是,萬不可有這種品性的。”

夏清蓮暗自翻了個白眼,林墨玦如今才十歲,林瑿鈺也才四歲,現在考慮這個,也未免太早了些。

嘴上卻說:“依我說,孩子們房裡還是不放通房的好,太早識這男女之事,於子嗣不利,等到十六七歲,也就要娶妻了,倒不如沒有通房,也能博個更好些的名聲。”

林海一聽和子嗣有關,便也不堅持,道:“如此也好。”

林家這邊又恢復了平靜的生活,除了林瑿鈺時不時地闖禍。

而夏凝珏那邊兒,說是參加選秀,因著去處已定,也不過是走個過場。

主持這次選秀的,是皇后富察氏和嫻貴妃。嫻貴妃去年誕下十三阿哥永璟,懷孕期間又恰逢嘉貴妃病重,皇后便重新掌管了宮務。後來嘉貴妃薨了,嫻貴妃也出了月子,也不過幫著皇后協理宮務,卻拿不回鳳印了。

乾隆第一個便將夏凝珏的事情告知了皇后,囑咐了將其指給永璔為嫡福晉。

皇后便道:“永璔如今不過十二歲,不若先指了婚,過兩年再大婚也不遲。”

乾隆大笑道:“皇后說的是,不過總得先指了婚,安安那小子的心才好,省的他抓心撓肝的。”他已經想不起來自己當年大婚之前,是否也有這樣忐忑而又興奮的心情了,總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美好的少年時代。

皇后便笑著應了是。

這件事情,只有宮中有限的幾人知曉,其他的,便只有和親王府上知曉,便是喀爾拉家,也不知道這夏凝珏是要指給永璔的。初初一見面,便以為這般容貌,怕是皇帝要納入後宮的,但想著卻又不對,若是要充入後宮的,也不該讓嫻貴妃的表兄來認這個義女啊?這不是平白矮了一輩麼。

好在喀爾拉家向來習慣了低調,猜不透,便也不去猜度,對外更是不透半點口風。只是客套疏離地照顧著夏凝珏的起居生活,好在夏凝珏是個安分的,進宮之前,便只是呆在自己的小院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待得進了鍾粹宮,住同一間屋子的,名叫鈕鈷祿蘭蕊,是太后的侄孫女兒。鈕鈷祿蘭蕊一見夏凝珏便是如臨大敵,處處挑釁。夏凝珏自是小心謹慎,無事便只呆在屋子裡,誰約也不出門。

這日,有宮女來傳,說是太后要見她。夏凝珏跟著出去,卻在半路不見了那宮女的影子,心知上當。

正打算原路返回,卻被一太監喝住:“你是誰?怎在這御花園內亂走?”

夏凝珏無法,只得回道:“奴婢夏氏,是這次的秀女,方才有宮女姐姐傳我去見太后,半路卻不見了人影,奴婢這便迷了路。”

“秀女都在鍾粹宮不得亂走,你……”

那太監的話突然被人打斷了:“安公公,你這是在?”那聲音軟軟糯糯的,尾音微微上揚,並不易察覺,卻帶著一股嫵媚的味道。

那被叫做安公公的老太監立刻換了一副巴結的表情:“奴才給恭妃娘娘請安,恭妃娘娘吉祥。”安公公是怡嬪的人,恭嬪卻在前不久因著純妃升了貴妃,而成了四妃之一的恭妃,一下子越過了怡嬪,也難怪這安公公如此諂媚了。

“這位姑娘是?”恭妃目帶好奇地看著夏凝珏。

安公公尚在猶豫,夏凝珏便先福身請安:“奴婢夏氏給恭妃娘娘請安,恭妃娘娘吉祥。”又將方才回覆安公公的話重複了一遍。

恭妃微笑道:“既是如此,我也正要到太后那兒去,不如我帶你過去吧。”

“奴婢謝恭妃娘娘。”夏凝珏說著,便跟在恭妃身後,恭妃似對她很是好奇,招到身邊來說話。

兩人這一世雖是第一次見面,卻早已知曉對方的存在,暗地裡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安公公被留在原地,見夏凝珏被恭妃帶走,一時也無法,只得跑著去給他的主子報信。

且說夏凝珏跟著恭妃到了太后宮裡,太后卻覺得奇怪,便問恭妃道:“恭妃啊,這姑娘是誰啊?”

恭妃便笑道:“她是奴婢在來的路上撿來的。老佛爺傳她進見,把這孩子喜得無可無不可的,結果就把帶路的宮女跟丟了,不認識來路,奴才便將她帶了來,趁機啊,跟老佛爺討個好。”恭妃的聲音雖軟糯,神態語氣卻都是爽朗的,否則也無法討了太后的喜歡。

太后卻一臉怪異,道:“哀家並不曾召見任何人啊。”

恭妃笑臉一凝,轉頭對夏凝珏道:“你竟敢欺騙於我?”

夏凝珏則慌忙跪下道:“奴婢不敢欺瞞太后娘娘、恭妃娘娘,奴婢跟那宮女姐姐出來之時,跟管事姑姑打過招呼,路上也碰到幾位一同參選的姐妹。”她也是留了心眼的。

夏凝珏接著道:“而且,奴婢還記得那位宮女姐姐的長相,奴婢可以畫下來。”

太后聽她這麼一說,料想她一個小小的秀女不敢欺瞞於她,便有些憤怒,居然有人敢假傳慈寧宮的旨意,實在該死。

一邊派人去鍾粹宮核實,一邊便命身邊的宮女拿了文房四寶,讓夏凝珏將人畫下來,她也好派人去查,究竟是誰這般大膽。

夏凝珏便將那宮女的畫像畫了下來,雖說沒有什麼神韻,但重在逼真。

太后見了這畫,也是十分詫異的,對恭妃道:“這孩子的畫法與你倒有幾分相似之處,不過沒有你畫的傳神。”

恭妃拿帕子捂嘴笑道:“老佛爺的誇讚,奴婢可就厚著臉皮受了,以後誰要是說奴婢畫得不好啊,奴婢就拉她來讓老佛爺評理。”

太后被她逗樂了,假嗔地打了一下恭妃的手:“你這猴兒,就知道拿哀家尋開心。”

這時,去鍾粹宮的人回來了,道:“回稟老佛爺,奴婢去鍾粹宮核實過了,確實如夏小主所說。”

夏凝珏暗自鬆了口氣,看來制定這個粗糙計劃的人,要麼就是在宮裡根基尚淺,還不能做周密的佈置。要麼就是料定了這件事情絕鬧不到太后面前,在御花園內就能解決了,所以,便沒有太過重視。以至於在她遇上恭妃之後,被擾亂的計劃也沒能得到完善。

太后便又傳了人來,叫拿了畫像去各宮找畫像上的宮女。雖說她是老佛爺,但並不代表她就真的只會吃齋唸佛。在這個皇宮裡,除了皇帝,沒有人能挑戰她的權威,敢借著慈寧宮的旨意生事,此風絕不可長!

太后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情,夏凝珏沒有資格知曉,便乖乖地告退,由慈寧宮的宮女送了回去。

第二日,鈕鈷祿蘭蕊被傳去慈寧宮。眾秀女都羨慕地看著蘭蕊,蘭蕊也抬頭挺胸地跟著傳話的宮女去了。

可蘭蕊進了慈寧宮,請過安,太后卻遲遲不叫起。

蘭蕊疑惑,偷偷抬頭看去,卻見一貫待她極為慈藹可親的太后卻只顧著喝茶看指甲,就和沒看見她進來一般。

蘭蕊困惑不已,仗著太后疼愛,撒嬌道:“姑祖母……”

太后哼笑一聲,道:“果然是恃寵而驕了麼,哀家不過讓你多跪了一會,就受不了了麼?”

蘭蕊一聽這話頭,覺得不對,忙端正姿勢,道:“侄孫女兒不敢。”

太后接著淡淡的道:“在這宮裡啊,規矩大著,只論主子奴才,卻是不論姑祖母、侄孫女的。”

蘭蕊一時覺得很委屈,低下頭掩住溼潤了的眼眶,改口道:“奴婢不敢。”

“你有什麼不敢的?這選秀還沒結束呢,你能不能進宮封個什麼位份還兩說,你倒先急著排除起異己來了?還跟怡嬪搭上線了,借怡嬪身邊的太監宮女給你掃清障礙,卻不知不過是被人拿了當槍使。”太后願意扶持自家人,一來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二來也是為了鈕鈷祿一族的榮耀,但是她絕不喜歡這個被扶持的人脫離了自己的掌控,更何況還是個自認聰明卻幹傻事的。先不說那夏凝珏是皇帝皇后親口告訴了她要指給永璔的,便不是,憑她那般的容貌,主持選秀的皇后和宮妃又怎麼會讓她到得了皇帝的面前?早就在前面就將她撂了牌子去了,哪還輪得到她一個應選秀女來排除異己的?

蘭蕊聽了太后的話,一時也害怕起來,生怕太后放棄了自己。她生下來便知自己是太后的侄孫女兒,將來必是要進宮侍奉皇帝的,從小便是金尊玉貴養大,從沒受過委屈,便也養成了她高傲的性子。但是她也很清楚,她的倚仗來自於太后,若是太后放棄了她,她即便進了宮,也是沒有出頭之日的。而鈕鈷祿家,並不缺女兒,沒有了她,太后還能再扶持一個。

太后見她怕了,敲打了她一番便又讓她回去了。

桂嬤嬤看著太后一臉不虞的神情,便試探著勸道:“老佛爺,小主畢竟還年輕,不經事,將來總會好的。”

太后冷笑一聲:“將來?在這宮裡,最不能期待的就是將來。蘭蕊這丫頭,怕是有些眼空心大了。論容貌,她比不得令妃、恭妃,又不夠聰慧,膽子倒特別的大,這次的事情,關係著永璔的福晉,皇帝怕是早晚要知曉的,留下這麼個壞印象,蘭蕊恐難入了皇帝的眼了。”

“那……”

“既然留在宮裡起不了作用……”太后沉思了一會,勾起嘴笑了,“那就指給永璋做側福晉吧。”

桂嬤嬤詫異道:“老佛爺是想……”扶持三阿哥了嗎?

“老三是個不省心的,性子詭譎難辨,沒那麼好控制。”不過是放個眼線過去罷了。她最看好的還是愉妃所出的五阿哥永琪,母族勢弱,最是好控制,只是和令妃走得太近了些,讓她有些不喜。但是永琪要得皇帝看重,還要靠令妃說些好話,更何況令妃那邊還牽扯著一個出自老牌世家榮國公府的豐貴人,倒也可以作為永琪在朝堂上的勢力,她便也對令妃的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令妃無子,所以才將希望寄託在永琪的身上,這在太后看來卻是極蠢的行為,永琪的親生額娘愉妃還在,便是永琪將來真的登基為帝,無論是母后皇太后還是聖母皇太后,都輪不到她令妃來做。

桂嬤嬤心裡卻有些發寒,不論怎麼說,鈕鈷祿蘭蕊也是從小精心培養了的,說放棄,便也立刻就這麼成了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這天家,果然是最沒有親情的地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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