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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珠紅樓之夢非夢·月染黃昏·4,764·2026/3/26

74更新 賈寶玉的事情鬧得還不小,林家便是想要假裝不知道也是不成的。 林海便讓林墨玦出面,前往探視,也送了不少名貴的藥材過去。 林墨玦到賈府,是在賈寶玉還未恢復神智的時候,乍一見,也是嚇了一跳。只見賈寶玉眼睛發直、口角流延,可不是原著中紫鵑試玉後的模樣麼? 林墨玦踏進賈寶玉房間的時候,賈寶玉的床前還圍著探春、史湘雲、薛寶釵三位姑娘,臨時避去了屏風後面,還是賈母道了是自家姐弟,不必生疏,才出來各自見了禮。 林墨玦心中暗惱,低著頭也不亂看,泛泛安慰了賈母幾句便欲離開。 賈母卻道:“要說寶玉自小就待黛玉不同,若能得玉兒來探視一番,或可有效。” 林墨玦斂目道:“都是親戚兄弟姐妹的情分,姐姐也託我給老太太、舅舅、舅母、表哥表姐妹們問好,只是姐姐如今到底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便是過來了,也沒得往表哥房裡湊的道理,反倒給老太太添麻煩。” 一段話說得史湘雲和薛寶釵都有些不自在。 史湘雲還好,自認和賈寶玉情分深厚,從小就不分彼此,彼此的房間更是如同自己的一般進出無礙的,此時只冷哼道:“林姐姐是出身清貴的大家小姐,身嬌玉貴,怎麼好來沾了病氣?也只有我們這些皮糙肉厚的,肯為二哥哥緊張一二了。” 林墨玦卻彷彿沒有聽出史湘雲話中的諷刺,感激道:“姐姐身子嬌弱,確實比不得史姐姐和薛姑娘健壯,史姐姐果然是體貼人兒,怨不得老太太和二表哥都那麼看重史姐姐呢。” 史湘雲聽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她可不是真心貶低自己來襯託林黛玉的,不過仗著年紀小心直口快,譏諷於人罷了。 可林墨玦連反駁都不反駁,直接認了,彷彿林黛玉嬌貴、史湘雲粗壯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一般。 便是薛寶釵,聽了林墨玦的話,也不由得變了臉色。她身姿豐滿,卻最忌諱人說她胖。尤其在聽了王夫人貶低令妃是個水蛇腰、單薄命短相後,自認知道了乾隆的喜好,正往那個方向轉變中,也在試圖讓自己瘦下來。可這畢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成功的,如今她雖瘦了些,可並不明顯,被林墨玦說“健壯”,還真是打臉的很。 偏林墨玦又一臉無辜地看著賈母,大讚史湘雲體貼善良,真不愧是侯門千金,又有老太太教養,真是福氣。 史湘雲本人就是仗著年紀小,說什麼都是心直口快,記恨她的反倒都成了小心眼兒,林墨玦看原著時就瞧不上她,尤其現在林黛玉成了自己的姐姐,越發討厭這個原著中處處宣揚黛玉小性的史湘雲——雖說如今黛玉不住在賈府,史湘雲並沒有機會和黛玉接觸,也沒機會說黛玉小性。 如今,林墨玦比史湘雲還小,史湘雲的年齡優勢便不剩了。 他還不像史湘雲那般以心直口快反諷回去,反倒順著你的話頭誇你,卻誇得人越發想要發火,偏還解釋不得,難不成要告訴他說“你聽岔了,我是在諷刺你”不成? 賈母也不好說他,便放他離開了。 林墨玦回家將事情一說,林海和夏清蓮越發堅定了不讓黛玉往賈家去的決心。這賈寶玉病了,自家姑娘守在房裡尚且不甚妥當,何況表姑娘? 林海不由得嘆道:“這老太太,也是糊塗了。又憶及當年送黛玉和林墨玦入賈府的情景,老太太也是不拘賈寶玉闖黛玉的閨房的,新舊兩事一對比,發現賈母似乎從一開始就無視了規矩。林海也不禁要自問,在他印象中的那個寬慈、重規矩、愛護小輩的老太太,是否是自己幻想出來的了。 林家疏遠了賈府,反正他們一貫和賈家的關係維持在生疏卻有禮的範圍內,也不打眼。 倒是保齡侯史鼐在賈寶玉的事情傳開之後,將史湘雲接回了史家。 原本賈母有意讓史湘雲和賈寶玉結親,史鼐也是樂觀其成的。雖說史湘雲也是要參加選秀的,不過以她孤女的身世來說,撂牌子的可能性比較大,最後還是要自行聘嫁的,以賈寶玉的身份配史湘雲,又能親上加親,倒也算得上是天作之合。 但是賈寶玉如今名聲跌落塵埃,史鼐若再繼續任由史湘雲嫁給這樣的人,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史湘雲畢竟是他亡兄唯一的女兒,不管是為了面子還是為了感情,他都想讓史湘雲嫁得讓人說不出不好來。 史湘雲哭哭啼啼地回了家,拉著賈母的手說一旦二哥哥清醒了,一定要派人去告訴她一聲,最好仍接了她回來住。 賈母對於史家這種撇清的行為也是怒在心頭,仗著身份把史鼎、史鼐的夫人叫來賈府,又拿史家讓史湘雲做針線到半夜的事情拿來一番敲打,直把兩人氣得不行,卻無法回嘴。回去後對史湘雲越發不重視,不讓她做針線了,卻也懶得再帶她出門交際,女紅之類的都不再讓人教導,由得她玩耍去。 王夫人更是生氣,在她看來,賈寶玉好著的時候,史家上趕著把姑娘送來,和她的薛寶釵打擂臺,如今寶玉不過小小病了一場,就這樣急著撇清了?實在是自私又涼薄!這下看老太太還能怎麼說。 賈寶玉的名聲壞了,原本還能拿喬說賈寶玉不宜早娶的賈母也不由得急了起來,尤其在史家接了史湘雲回去之後,這份焦慮更甚。賈寶玉尚公主當然是別想了,如今怕是連好人家的姑娘也不願意嫁了——一個被皇帝評價為“膽小如鼠”的人,還能指望他有什麼作為?哪家姑娘願意嫁這樣一個人?便是不受寵的庶女,嫡母也不方便把她嫁給賈寶玉,以免被人指著鼻子罵不慈。 王夫人雖也著急,卻想著這下卻是讓薛寶釵進門的好時機。又想著若能靠著成親的好訊息來壓一壓流言,倒也是好事一件。 王夫人和薛姨媽先提了此事,滿以為薛姨媽會一口答應,誰知薛姨媽卻委婉地表示,薛寶釵進京是參加小選的。而且薛家在京裡的宅子也修整好了,過幾日便要搬回去住。 王夫人氣了個倒仰,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薛家大箱小箱地搬家。看著薛家十幾馬車的家當,想著這原本是薛寶釵的嫁妝,如今卻進不得她賈家門了,又是生氣,又是心疼,竟病倒了。 賈母和王夫人婆媳兩人在賈寶玉媳婦的事情上,意見相佐已經許多年了,如今倒是各自被看好的媳婦兒家打了臉,便也半斤不說八兩,各自消停下來。 乾隆的興致勃勃被賈寶玉的表現潑了一盆冷水,終於不得不重視起八旗糜爛的現狀,榮國公當年好歹也是從戰場上建的軍功封的爵位,如今不過四代,這子孫便成了軟腳兒蝦。 乾隆便到皇后跟前吐了一番苦水。 永琮在一旁聽了,嘿嘿笑道:“皇阿瑪,不如辦個大學堂吧,把八旗年紀小的孩子都歸到一處習文練武,每三個月考校一次,表現好的,皇阿瑪賞他親筆寫的獎狀,學得不好的,皇阿瑪就訓斥他們,看他們誰還敢不學好。” 說著,嘿嘿笑了,彷彿看到有人被乾隆訓斥得焉頭搭腦的模樣了。 乾隆笑著敲了敲他的腦袋:“怎麼,上書房那麼多宗室子弟還不夠陪你鬧騰的?” 乾隆知永琮命人做了沙盤,有時會糾結一幫在上<B>①3&#56;看&#26360;網</B>的宗室子弟,分成兩派進行“戰爭演習”。乾隆並不排斥永琮保持尚武的風氣,畢竟他念書也是極好的,但是永琮終究是乾隆的嫡子,乾隆下意識地不願意將永琮派上戰場。 永琮撇撇嘴,道:“上書房就那麼小貓兩三隻,沒幾天就把他們贏光了。”他三兩下就能完勝,欺負小孩子欺負得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說完,還扯著乾隆的袖子討好地道:“皇阿瑪,辦個大學堂吧,兒臣也去上學,開戰爭武備的課程,到時候學成了,可都是現成的將領呢!” 乾隆被他說得有些心動,如今的八旗,不整治怕是不行了,可是整頓八旗,卻又實在不是小事,弄得不好,會造成動盪。而永琮這個方法倒也不錯,已經長成的,如今倒是不大好動,也不大能扭得過來。但從年幼的孩子教育起,卻至少能保證下一代不墮落。 只是八旗如今繁衍得數量極是龐大,若是辦學堂,恐怕一時容不下那麼多學子,而且也不容易找到那麼多師傅。 “讓朕想想。”乾隆道。 永琮點點頭,這事情並非能夠一蹴而就的,他不能多提,讓乾隆自己去想,自己去決定,才不會對他人生了忌憚之心。 永琮轉頭又問起考校之事,表現出來對蘭馨姐姐將來的駙馬是誰很感興趣。 乾隆便道:“除了那賈寶玉實在不像話,其他人倒也有幾個能看的。朕想過了,四兒還小,過幾年再選,紫薇和小燕子還要守孝,這次也不急,晴兒聽老佛爺的意思,還想多留兩年,這次便只指蘭馨的婚事吧,朕看富察皓禎不錯,倒是文武雙全。” 皇后聽了,皺了皺眉,碩王府和傅恆不對付,而以碩王府的表現來看,他們怕是不會因為蘭馨嫁過去而選擇和解,反倒可能利用蘭馨來牽制皇后、永琮和傅恆。更何況,皇后對富察皓禎也並不看好,除了捉放白狐一事賺了些名聲,卻也不見他領差事、上戰場,反倒是庶出的弟弟這次在準噶爾戰爭中奪了軍功。 但是皇后不能將她的反對說出口,畢竟乾隆已經說了他看好富察皓禎了,甚至從表面看來,這是對富察氏的抬舉。 皇后只好道:“蘭馨出嫁,是要封和碩公主的,還要建公主府的,這富察皓禎也是王府世子,將來必襲爵郡王位,這兩地分居,王府內務怎可沒人掌理?而且,蘭馨既是公主,又是郡王妃,未免榮耀太過。同是王府遺孤,晴兒又是養在老佛爺面前的,蘭馨也不好越過晴兒太多。倒不如把富察皓禎留給晴兒,將來晴兒出嫁便是郡王妃,也能安慰太后對晴兒疼愛之心。” 乾隆想了一想,道:“還是皇后賢惠,倒是朕忽略了晴兒了。不過,其他人的身份,卻都不足以匹配蘭馨的。本來福靈安倒是極好的,可惜是庶出,嫡出的福隆安年紀又太小。還有一個他他拉驥遠也是不錯的,他是威武將軍努達海的唯一嫡子。” 皇后聽了,便笑道:“這倒也不錯,話說將門無犬子,若是個將才,將來也能封妻廕子。” 乾隆一想,有些尷尬了:“這個他他拉驥遠,並未上過戰場。”他他拉驥遠既不曾考取功名,也沒有建過軍功,而其父努達海的大將軍,是官職,而不是爵位,不能世襲。 乾隆這下也不輕易開口了,心裡又將其他看好的幾人過了一遍,發現連他他拉驥遠都比不得,一時越發地尷尬起來。 永琮在旁插嘴道:“皇阿瑪之前不是說過,從準噶爾戰場上,招了幾人回來麼?他們身上不是有現成的軍功麼?” 乾隆搖頭道:“他們的身份都不足以匹配蘭馨。” 永琮揚眉道:“皇阿瑪不是說他們建了軍功麼?既是有本事的,難道還不能自己掙一個出身?” 皇后也嘆道:“齊王府畢竟已經沒落了,我們也不能夠護著蘭馨一輩子,她將來還是要靠丈夫的,與其嫁個出身顯貴的,倒不如嫁個有出息的。” 乾隆一想,點頭贊同道:“這樣也是不錯。看來朕要多將他們派出去掙軍功,挑最好的給蘭馨才行!如此,便將蘭馨多留兩年,朕本也捨不得她早嫁。” 永琮又道:“皇阿瑪既然要把他們派出去打仗,不如把兒臣也一併派出去可好?” 乾隆屈指敲了敲他的腦門兒,斬釘截鐵道:“不行。” 永琮鬱悶地摸了摸腦袋,洩了氣。 之後,乾隆和皇后又到太后那兒將把晴兒指婚給富察皓禎的事兒一說,太后果然十分高興,卻仍捨不得晴兒早嫁,便讓乾隆先不發明旨,只私下知會碩王府,讓富察皓禎不得早成親,待得兩三年後,再讓晴兒下嫁。 乾隆自然無有不允。 接到乾隆暗示的碩王府,既是高興,又是遺憾。高興的是富察皓禎能夠尚主,也使得碩王府和太后的關係更加緊密;遺憾的是晴兒的身份不及蘭馨尊貴,且不能利用蘭馨來牽制皇后一系了。 不過碩王府還是十分高興地整修房子,給富察皓禎建造新的更寬敞的院子。 這時富察皓祥回京,懇請碩王允他分府另居。 碩王自然不肯。 作者有話要說:(接上文) 碩王福晉自小便壓制著皓祥不讓他蓋了皓禎的風頭去,會允許皓祥上戰場,根本就是巴望著他死在戰場上的,甚至託了擔任都統的姐夫派人暗中下絆子,若非福爾泰等人相救,皓祥怕是根本回不來的。 如今皓祥回來了,且還立了軍功,碩王福晉便開始擔心皓祥會越過皓禎去,便極力說服碩王爺讓皓祥分府別居。碩王福晉又說擔心富察皓祥一個人無法照顧自己,提議讓富察皓祥的生母翩翩跟著富察皓祥居住以便就近照顧皓祥,碩王滿心撲在大兒子尚主以及如何助五阿哥在朝堂建立人脈權柄的事情上,便也無可無不可地答應了。 富察皓祥脫離了碩王府,也並未分到什麼財產,不過能夠接母親同住,他已經十分滿足了。戰場上被人暗算,他就懷疑是福晉動的手,只是沒有證據,根本奈何不得她,只得咬牙暫且忍耐。 如今終於離開了那壓制了他整個童年和少年時代的黑暗之地,他彷彿獲得了新生。功名地位,他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掙!他相信憑著自己的努力,一定能夠讓母親過上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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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寶玉的事情鬧得還不小,林家便是想要假裝不知道也是不成的。

林海便讓林墨玦出面,前往探視,也送了不少名貴的藥材過去。

林墨玦到賈府,是在賈寶玉還未恢復神智的時候,乍一見,也是嚇了一跳。只見賈寶玉眼睛發直、口角流延,可不是原著中紫鵑試玉後的模樣麼?

林墨玦踏進賈寶玉房間的時候,賈寶玉的床前還圍著探春、史湘雲、薛寶釵三位姑娘,臨時避去了屏風後面,還是賈母道了是自家姐弟,不必生疏,才出來各自見了禮。

林墨玦心中暗惱,低著頭也不亂看,泛泛安慰了賈母幾句便欲離開。

賈母卻道:“要說寶玉自小就待黛玉不同,若能得玉兒來探視一番,或可有效。”

林墨玦斂目道:“都是親戚兄弟姐妹的情分,姐姐也託我給老太太、舅舅、舅母、表哥表姐妹們問好,只是姐姐如今到底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便是過來了,也沒得往表哥房裡湊的道理,反倒給老太太添麻煩。”

一段話說得史湘雲和薛寶釵都有些不自在。

史湘雲還好,自認和賈寶玉情分深厚,從小就不分彼此,彼此的房間更是如同自己的一般進出無礙的,此時只冷哼道:“林姐姐是出身清貴的大家小姐,身嬌玉貴,怎麼好來沾了病氣?也只有我們這些皮糙肉厚的,肯為二哥哥緊張一二了。”

林墨玦卻彷彿沒有聽出史湘雲話中的諷刺,感激道:“姐姐身子嬌弱,確實比不得史姐姐和薛姑娘健壯,史姐姐果然是體貼人兒,怨不得老太太和二表哥都那麼看重史姐姐呢。”

史湘雲聽得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她可不是真心貶低自己來襯託林黛玉的,不過仗著年紀小心直口快,譏諷於人罷了。

可林墨玦連反駁都不反駁,直接認了,彷彿林黛玉嬌貴、史湘雲粗壯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一般。

便是薛寶釵,聽了林墨玦的話,也不由得變了臉色。她身姿豐滿,卻最忌諱人說她胖。尤其在聽了王夫人貶低令妃是個水蛇腰、單薄命短相後,自認知道了乾隆的喜好,正往那個方向轉變中,也在試圖讓自己瘦下來。可這畢竟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成功的,如今她雖瘦了些,可並不明顯,被林墨玦說“健壯”,還真是打臉的很。

偏林墨玦又一臉無辜地看著賈母,大讚史湘雲體貼善良,真不愧是侯門千金,又有老太太教養,真是福氣。

史湘雲本人就是仗著年紀小,說什麼都是心直口快,記恨她的反倒都成了小心眼兒,林墨玦看原著時就瞧不上她,尤其現在林黛玉成了自己的姐姐,越發討厭這個原著中處處宣揚黛玉小性的史湘雲——雖說如今黛玉不住在賈府,史湘雲並沒有機會和黛玉接觸,也沒機會說黛玉小性。

如今,林墨玦比史湘雲還小,史湘雲的年齡優勢便不剩了。

他還不像史湘雲那般以心直口快反諷回去,反倒順著你的話頭誇你,卻誇得人越發想要發火,偏還解釋不得,難不成要告訴他說“你聽岔了,我是在諷刺你”不成?

賈母也不好說他,便放他離開了。

林墨玦回家將事情一說,林海和夏清蓮越發堅定了不讓黛玉往賈家去的決心。這賈寶玉病了,自家姑娘守在房裡尚且不甚妥當,何況表姑娘?

林海不由得嘆道:“這老太太,也是糊塗了。又憶及當年送黛玉和林墨玦入賈府的情景,老太太也是不拘賈寶玉闖黛玉的閨房的,新舊兩事一對比,發現賈母似乎從一開始就無視了規矩。林海也不禁要自問,在他印象中的那個寬慈、重規矩、愛護小輩的老太太,是否是自己幻想出來的了。

林家疏遠了賈府,反正他們一貫和賈家的關係維持在生疏卻有禮的範圍內,也不打眼。

倒是保齡侯史鼐在賈寶玉的事情傳開之後,將史湘雲接回了史家。

原本賈母有意讓史湘雲和賈寶玉結親,史鼐也是樂觀其成的。雖說史湘雲也是要參加選秀的,不過以她孤女的身世來說,撂牌子的可能性比較大,最後還是要自行聘嫁的,以賈寶玉的身份配史湘雲,又能親上加親,倒也算得上是天作之合。

但是賈寶玉如今名聲跌落塵埃,史鼐若再繼續任由史湘雲嫁給這樣的人,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史湘雲畢竟是他亡兄唯一的女兒,不管是為了面子還是為了感情,他都想讓史湘雲嫁得讓人說不出不好來。

史湘雲哭哭啼啼地回了家,拉著賈母的手說一旦二哥哥清醒了,一定要派人去告訴她一聲,最好仍接了她回來住。

賈母對於史家這種撇清的行為也是怒在心頭,仗著身份把史鼎、史鼐的夫人叫來賈府,又拿史家讓史湘雲做針線到半夜的事情拿來一番敲打,直把兩人氣得不行,卻無法回嘴。回去後對史湘雲越發不重視,不讓她做針線了,卻也懶得再帶她出門交際,女紅之類的都不再讓人教導,由得她玩耍去。

王夫人更是生氣,在她看來,賈寶玉好著的時候,史家上趕著把姑娘送來,和她的薛寶釵打擂臺,如今寶玉不過小小病了一場,就這樣急著撇清了?實在是自私又涼薄!這下看老太太還能怎麼說。

賈寶玉的名聲壞了,原本還能拿喬說賈寶玉不宜早娶的賈母也不由得急了起來,尤其在史家接了史湘雲回去之後,這份焦慮更甚。賈寶玉尚公主當然是別想了,如今怕是連好人家的姑娘也不願意嫁了——一個被皇帝評價為“膽小如鼠”的人,還能指望他有什麼作為?哪家姑娘願意嫁這樣一個人?便是不受寵的庶女,嫡母也不方便把她嫁給賈寶玉,以免被人指著鼻子罵不慈。

王夫人雖也著急,卻想著這下卻是讓薛寶釵進門的好時機。又想著若能靠著成親的好訊息來壓一壓流言,倒也是好事一件。

王夫人和薛姨媽先提了此事,滿以為薛姨媽會一口答應,誰知薛姨媽卻委婉地表示,薛寶釵進京是參加小選的。而且薛家在京裡的宅子也修整好了,過幾日便要搬回去住。

王夫人氣了個倒仰,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薛家大箱小箱地搬家。看著薛家十幾馬車的家當,想著這原本是薛寶釵的嫁妝,如今卻進不得她賈家門了,又是生氣,又是心疼,竟病倒了。

賈母和王夫人婆媳兩人在賈寶玉媳婦的事情上,意見相佐已經許多年了,如今倒是各自被看好的媳婦兒家打了臉,便也半斤不說八兩,各自消停下來。

乾隆的興致勃勃被賈寶玉的表現潑了一盆冷水,終於不得不重視起八旗糜爛的現狀,榮國公當年好歹也是從戰場上建的軍功封的爵位,如今不過四代,這子孫便成了軟腳兒蝦。

乾隆便到皇后跟前吐了一番苦水。

永琮在一旁聽了,嘿嘿笑道:“皇阿瑪,不如辦個大學堂吧,把八旗年紀小的孩子都歸到一處習文練武,每三個月考校一次,表現好的,皇阿瑪賞他親筆寫的獎狀,學得不好的,皇阿瑪就訓斥他們,看他們誰還敢不學好。”

說著,嘿嘿笑了,彷彿看到有人被乾隆訓斥得焉頭搭腦的模樣了。

乾隆笑著敲了敲他的腦袋:“怎麼,上書房那麼多宗室子弟還不夠陪你鬧騰的?”

乾隆知永琮命人做了沙盤,有時會糾結一幫在上<B>①3&#56;看&#26360;網</B>的宗室子弟,分成兩派進行“戰爭演習”。乾隆並不排斥永琮保持尚武的風氣,畢竟他念書也是極好的,但是永琮終究是乾隆的嫡子,乾隆下意識地不願意將永琮派上戰場。

永琮撇撇嘴,道:“上書房就那麼小貓兩三隻,沒幾天就把他們贏光了。”他三兩下就能完勝,欺負小孩子欺負得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說完,還扯著乾隆的袖子討好地道:“皇阿瑪,辦個大學堂吧,兒臣也去上學,開戰爭武備的課程,到時候學成了,可都是現成的將領呢!”

乾隆被他說得有些心動,如今的八旗,不整治怕是不行了,可是整頓八旗,卻又實在不是小事,弄得不好,會造成動盪。而永琮這個方法倒也不錯,已經長成的,如今倒是不大好動,也不大能扭得過來。但從年幼的孩子教育起,卻至少能保證下一代不墮落。

只是八旗如今繁衍得數量極是龐大,若是辦學堂,恐怕一時容不下那麼多學子,而且也不容易找到那麼多師傅。

“讓朕想想。”乾隆道。

永琮點點頭,這事情並非能夠一蹴而就的,他不能多提,讓乾隆自己去想,自己去決定,才不會對他人生了忌憚之心。

永琮轉頭又問起考校之事,表現出來對蘭馨姐姐將來的駙馬是誰很感興趣。

乾隆便道:“除了那賈寶玉實在不像話,其他人倒也有幾個能看的。朕想過了,四兒還小,過幾年再選,紫薇和小燕子還要守孝,這次也不急,晴兒聽老佛爺的意思,還想多留兩年,這次便只指蘭馨的婚事吧,朕看富察皓禎不錯,倒是文武雙全。”

皇后聽了,皺了皺眉,碩王府和傅恆不對付,而以碩王府的表現來看,他們怕是不會因為蘭馨嫁過去而選擇和解,反倒可能利用蘭馨來牽制皇后、永琮和傅恆。更何況,皇后對富察皓禎也並不看好,除了捉放白狐一事賺了些名聲,卻也不見他領差事、上戰場,反倒是庶出的弟弟這次在準噶爾戰爭中奪了軍功。

但是皇后不能將她的反對說出口,畢竟乾隆已經說了他看好富察皓禎了,甚至從表面看來,這是對富察氏的抬舉。

皇后只好道:“蘭馨出嫁,是要封和碩公主的,還要建公主府的,這富察皓禎也是王府世子,將來必襲爵郡王位,這兩地分居,王府內務怎可沒人掌理?而且,蘭馨既是公主,又是郡王妃,未免榮耀太過。同是王府遺孤,晴兒又是養在老佛爺面前的,蘭馨也不好越過晴兒太多。倒不如把富察皓禎留給晴兒,將來晴兒出嫁便是郡王妃,也能安慰太后對晴兒疼愛之心。”

乾隆想了一想,道:“還是皇后賢惠,倒是朕忽略了晴兒了。不過,其他人的身份,卻都不足以匹配蘭馨的。本來福靈安倒是極好的,可惜是庶出,嫡出的福隆安年紀又太小。還有一個他他拉驥遠也是不錯的,他是威武將軍努達海的唯一嫡子。”

皇后聽了,便笑道:“這倒也不錯,話說將門無犬子,若是個將才,將來也能封妻廕子。”

乾隆一想,有些尷尬了:“這個他他拉驥遠,並未上過戰場。”他他拉驥遠既不曾考取功名,也沒有建過軍功,而其父努達海的大將軍,是官職,而不是爵位,不能世襲。

乾隆這下也不輕易開口了,心裡又將其他看好的幾人過了一遍,發現連他他拉驥遠都比不得,一時越發地尷尬起來。

永琮在旁插嘴道:“皇阿瑪之前不是說過,從準噶爾戰場上,招了幾人回來麼?他們身上不是有現成的軍功麼?”

乾隆搖頭道:“他們的身份都不足以匹配蘭馨。”

永琮揚眉道:“皇阿瑪不是說他們建了軍功麼?既是有本事的,難道還不能自己掙一個出身?”

皇后也嘆道:“齊王府畢竟已經沒落了,我們也不能夠護著蘭馨一輩子,她將來還是要靠丈夫的,與其嫁個出身顯貴的,倒不如嫁個有出息的。”

乾隆一想,點頭贊同道:“這樣也是不錯。看來朕要多將他們派出去掙軍功,挑最好的給蘭馨才行!如此,便將蘭馨多留兩年,朕本也捨不得她早嫁。”

永琮又道:“皇阿瑪既然要把他們派出去打仗,不如把兒臣也一併派出去可好?”

乾隆屈指敲了敲他的腦門兒,斬釘截鐵道:“不行。”

永琮鬱悶地摸了摸腦袋,洩了氣。

之後,乾隆和皇后又到太后那兒將把晴兒指婚給富察皓禎的事兒一說,太后果然十分高興,卻仍捨不得晴兒早嫁,便讓乾隆先不發明旨,只私下知會碩王府,讓富察皓禎不得早成親,待得兩三年後,再讓晴兒下嫁。

乾隆自然無有不允。

接到乾隆暗示的碩王府,既是高興,又是遺憾。高興的是富察皓禎能夠尚主,也使得碩王府和太后的關係更加緊密;遺憾的是晴兒的身份不及蘭馨尊貴,且不能利用蘭馨來牽制皇后一系了。

不過碩王府還是十分高興地整修房子,給富察皓禎建造新的更寬敞的院子。

這時富察皓祥回京,懇請碩王允他分府另居。

碩王自然不肯。

作者有話要說:(接上文)

碩王福晉自小便壓制著皓祥不讓他蓋了皓禎的風頭去,會允許皓祥上戰場,根本就是巴望著他死在戰場上的,甚至託了擔任都統的姐夫派人暗中下絆子,若非福爾泰等人相救,皓祥怕是根本回不來的。

如今皓祥回來了,且還立了軍功,碩王福晉便開始擔心皓祥會越過皓禎去,便極力說服碩王爺讓皓祥分府別居。碩王福晉又說擔心富察皓祥一個人無法照顧自己,提議讓富察皓祥的生母翩翩跟著富察皓祥居住以便就近照顧皓祥,碩王滿心撲在大兒子尚主以及如何助五阿哥在朝堂建立人脈權柄的事情上,便也無可無不可地答應了。

富察皓祥脫離了碩王府,也並未分到什麼財產,不過能夠接母親同住,他已經十分滿足了。戰場上被人暗算,他就懷疑是福晉動的手,只是沒有證據,根本奈何不得她,只得咬牙暫且忍耐。

如今終於離開了那壓制了他整個童年和少年時代的黑暗之地,他彷彿獲得了新生。功名地位,他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掙!他相信憑著自己的努力,一定能夠讓母親過上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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