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新章 節

還珠紅樓之夢非夢·月染黃昏·3,842·2026/3/26

84新章 節 王夫人忙亂不堪,一時竟也顧不上賈寶玉來,敲打了麝月一番便讓她回去伺候賈寶玉,反正麝月已經生不出孩子來,由著她放在賈寶玉身邊,王夫人倒也不算太擔心。 賈寶玉卻突然覺得生活無趣了許多,林黛玉、史湘雲、薛寶釵都不來賈府作客了,就連三春都與他不如原先親近,自己院子裡的新丫鬟們,木訥的木訥、膽小的膽小,一點靈氣都沒有,他雖不至於討厭女兒家,卻也實在生不出太多的親近來。 麝月前些日子總在王夫人處,只晚上才回來,卻也沒有多少力氣與他胡鬧。如今雖說不必去王夫人處了,卻也不敢任由賈寶玉索求,深怕讓賈寶玉壞了身子惹來王夫人的不滿及懲罰。 賈寶玉一時覺得非常寂寞。恰逢薛蟠邀約,便欣然而往。 薛蟠是個混不吝的,聽說了賈寶玉弄大了貼身丫鬟的肚子,越發覺得賈寶玉是同道中人。薛家不打算斷了賈家的關係,可如今賈寶玉名聲在外,薛寶釵摘清自己尚且來不及,哪裡還敢輕易登門?只好叫薛蟠出馬與賈寶玉交遊。 賈寶玉隨著薛蟠很是見了不少的美人,還見了那循貝勒府上的蔣玉菡,更是驚為天人,又互相交換了汗巾子,這日子倒也過得尚算順心。 與賈寶玉相交之人,多是薛蟠之流,稍有些氣節臉面的,都不屑與之交往。如今賈寶玉的那點子事情,已經傳遍了高門貴族,如今越發不堪。只可惜賈家如今忙亂,對此竟是不甚知曉。 天氣漸漸冷了,不宜動土,省親別墅的修建也暫時停了下來。 過年花銷不少,王夫人有些愁眉不展,宮中賬上的錢財已然不夠,各處莊子上送來的收益尚且不足以過個豐足的年節,明年開春解凍後,省親別墅還要繼續投銀子下去,王夫人絲毫不想動自己的私房,便將主意打到了賈母的私庫和賈家在金陵的產業上。 王夫人到賈母處一番訴苦,賈母也知賈府如今的境況,在京的鋪子都已經垮了,只靠著莊子的收益的確維持不了這麼一大家子的開銷,更何況,賈府眾人都是奢侈慣了的,就是粗使丫鬟婆子,也會因為伙食稍差些而抱怨,節流怕是不行的,否則用不了幾天,京城便會流傳賈府揭不開鍋的流言了。王夫人打自己體己的主意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賈母又怎會不知她的心思?不過看在德嬪和寶玉的面上,故作不知罷了。如今王夫人故態復萌,又有正當理由,賈母想著為了自己的晚年不至於受制於人,這體己卻是不能夠拿出來消耗的,如此便只能將金陵的產業變賣了。反正榮寧二府如今也在京城立足了,斷不會回到金陵去了,那些產業放在金陵也不過被下人奴才瞞哄,不若變成了現銀,先度過眼前的難關才是。只要將來德嬪娘娘更得聖寵,給寶玉求個前程,不怕賈府不能更上一層樓,到時候再將金陵的產業買回來也不遲。 想著,賈母便也默許了王夫人的行為,只是暗示著這事還是不必讓大房知道, 王夫人心領神會,這種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幹了,當初薛家還在金陵的時候,她就曾悄悄變賣金陵的產業給薛家。只是當初怕被人發現,不敢過分,如今有了老太太的默許,除了祖產和祭田不能變賣,其他的產業都被王夫人變賣一光。所得的錢財大半進了公中準備建園子,卻有三分進了她自己的私庫。 薛家乖覺,送上的年禮比之往年更豐厚了三分,也是希望能夠彌補兩家的關係。 王夫人看在禮物的份上,倒也與薛姨媽又恢復了三分的親厚。 尤其在對比林家半分不多半分不少的節禮之後,甚至在賈母面前刻薄林家不如薛家知禮,也不知為建園子儘儘心。 賈母心中也覺得不滿,在她看來,林家終究是她外孫子林墨玦的,年禮莫說厚上幾分,便是翻倍也是應該的。但她卻不好為了此事和林家計較,因為林家如此行事,絲毫不曾失禮,且夏清蓮作為繼室能夠做到這地步,已經算是極為厚道難得了。 賈母只好退而求其次,趁著年節,頻頻去接黛玉和林墨玦過府。黛玉和林墨玦多半婉拒,卻也不好次次拒絕,偶有幾次過來林府,林墨玦恪守規矩,便是賈母召喚,也不與姐妹們親近。黛玉更是丫鬟、嬤嬤身邊片刻不離,若有賈寶玉在的場合,不是避入屏風後、碧紗櫥內,就是匆匆告辭離去。 史湘雲也是隻被帶來給賈母拜了個年,當日便被帶回去了。 幾次三番之後,賈母也無法再勉強,只得將希望放在德嬪身上,對大觀園的修建也分外上心。 與林家、史家相比,薛家卻要親熱許多。 王夫人聽了薛姨媽所求,想讓薛寶釵透過小選進宮的事情,滿口答應幫忙,背轉身卻並不作為。薛寶釵一個金尊玉貴的大家小姐,上趕著進宮伺候人,誰會相信她無攀龍附鳳之心?王夫人雖對薛家送上的銀錢欣喜,也不至於為此給自己女兒送個強敵入宮。 直到後來聽說薛寶釵順利入選,進宮做了宮女,王夫人還是驚詫莫名。薛家卻道是薛寶釵的造化,王夫人問不出什麼來。 還是後來進宮時與德嬪打聽過後才知曉,薛寶釵是被令妃挑中的,還被安排去了燕回格格的淑芳齋伺候。 王夫人咬牙,看來這薛家是上了福家的船了,一種被背叛、被瞞騙的恥辱感湧上心頭。 德嬪卻是諷笑道:“母親不必擔心,這淑芳齋冷清得很,燕回格格不得聖寵,宮中的主子娘娘們都對她避之唯恐不及,除了五阿哥誰也不會去看她,皇上就更不會了。”德嬪很慶幸受寵的紫薇已經搬出了淑芳齋。 王夫人聽了,解氣道:“這麼說來,薛家怕是被人擺了一道?” 德嬪冷笑道:“令妃娘娘最是面善心狠,薛家此次怕是大大的破了財的。母親也是太過心善了,薛家的錢財難道還要便宜了對頭不成?” 王夫人一想,確實如此。薛家鉅富之家,她原本屬意薛寶釵嫁給寶玉,也是看中薛家的錢財,薛蟠不中用,薛家的百萬家財,說不得就要落在薛寶釵的手裡。可如今,薛家的錢財卻是流進了令妃魏家的口袋,難怪魏家別院的修建也是熱火朝天。 王夫人暗自咬牙,對薛家也是大大的不滿起來,這薛家的錢財,與其便宜了外人,倒不如便宜給德嬪和寶玉。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了。 薛寶釵進宮確實是走了福家的門路,卻被令妃擺了一道成了燕回格格的貼身大宮女。燕回格格是誰?那是皇上義女,皇上又怎麼可能對自己女兒的貼身宮女下手?隨即薛寶釵又發現,燕回格格並不如外界傳言的那般受寵,淑芳齋幾乎等同於冷宮,除了五阿哥永琪和令妃娘娘會來看燕回格格,宮中其他人包括太監宮女,甚至都寧願繞遠路也不願意從淑芳齋附近經過。 好在薛寶釵心性尚算堅定,一邊努力地適應著自己的新身份,一邊思考著如何能夠讓事情有所轉機。只可惜,薛家沒有途徑讓人帶銀票進來給她,否則她也不至於如此舉步維艱。 薛寶釵也不是沒想過將目標從乾隆身上轉移到永琪身上,畢竟她也曾經聽說過,永琪是極有希望的儲君人選。可是那畢竟只是希望,還不值得薛寶釵賭這一生唯一的一次機會,尤其永琪又是眼裡除了小燕子就再也看不見任何人的樣子,薛寶釵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薛家原本買通了內務府的人,想著能夠給薛寶釵送些銀票進來,銀子在手,也好收買人心。可惜,薛寶釵到底長得太好了些,引起了令妃的忌憚之心,又得罪了王夫人和德嬪,這條線很快就被處理掉了,薛寶釵一時和薛家失去了聯絡的方法。 薛姨媽沒有辦法,只能求王夫人。王夫人如今深怕薛家的家財落入了福家之手,便想著如何把薛家佔為己有,趁著薛姨媽關心則亂,以薛寶釵的訊息為餌,從薛家狠狠地敲了一筆錢財。又讓周瑞派出了冷子興,到金陵找了賈雨村,兩下里一合計,恐嚇薛姨媽說是薛蟠的案子發了,馮家人意圖進京告御狀。薛姨媽本不拿人命官司當回事情,但如今女兒在宮裡,她也深怕此事爆發出來連累了薛寶釵,便聽了王夫人的話,破財消災。 王夫人便以此吊著薛姨媽,一會兒說是打點馮家人、一會兒說打點衙門上下、一會兒又說巡撫知曉了打點巡撫……一次次地從薛姨媽手中挖出大筆的銀錢來,不過分了很小的一筆給賈雨村,其他的一半進了她的私庫,一半投入了大觀園的修建,倒是解了銀錢不足的困境。 薛寶釵的進宮,就如一顆小石子兒落入水面,不過蕩起微微的漣漪,尚且不及獲得她想要的造化,反倒使王夫人生了怨恨,開始了對薛家的蠶食。 王夫人從薛家嚐到了甜頭,便又把主意打到了林家的頭上,林家不比薛家鉅富,但累世積蓄,一些珍藏擺設、古董字畫卻是薛家不能比的,“借”來擺放在大觀園內,豈不體面? 正值進宮,王夫人把主意和德嬪一說,德嬪卻立時變了臉色,道:“千萬不可。” 王夫人疑惑道:“為何?” 德嬪低聲道:“福家為了給令妃的魏家斂財建省親別院,想侵佔五阿哥的門人的產業,結果被三阿哥和謹貝子參了一本,如今怕是不好。這風口浪尖,母親可千萬別亂來,薛家沒有根基,又被拿了短處,必定是不敢鬧的,可這林家不同,若無料錯,林大人便是下一任吏部尚書,林夫人又在太后和皇后面前都有些體面,事情鬧出來,說不得就要步了福家的後塵。” 王夫人猶自不死心,道:“這福家居然敢侵佔五阿哥門人的產業,未免也太大膽了。咱們家卻是不同的,不過借親戚家的擺設放一放罷了。” 德嬪看了王夫人一眼,她自然是瞭解自己的母親的,這東西借了,必然是不準備還的。一時便有些焦躁,她在宮中小心翼翼地生存,還接二連三地受了家裡的連累,如今若不勸得母親罷手,怕又該給她捅個簍子。 德嬪沉了臉色,極認真地對王夫人道:“母親若還想女兒在宮裡好好的,就歇了這門心思。林家不能惹,至少目前不能惹。林夫人夏氏,醫術高超,太后、皇后、純貴妃都召她為她們調理身體,孃家侄女兒又是謹貝子福晉,和嫻貴妃、和親王府均有關係,若惹惱了她,讓她告上一狀,雖撼動不了四大家族的根基,但終究不是好事。”德嬪已經後悔拿夏清蓮婚約一事要挾於她了,不僅沒得到半分好處,反倒白白地撕破了臉。 王夫人還是聽得進去德嬪的話的,只好不清不願地答應了。回府後卻是越想越不甘心,直到聽說福家被申斥,侍讀學士福倫被貶為從五品的戶部員外郎,這才相信了德嬪的話,不再打林家的主意,只苦了薛家,成了王夫人缺錢時第一個想到的錢袋子。

84新章 節

王夫人忙亂不堪,一時竟也顧不上賈寶玉來,敲打了麝月一番便讓她回去伺候賈寶玉,反正麝月已經生不出孩子來,由著她放在賈寶玉身邊,王夫人倒也不算太擔心。

賈寶玉卻突然覺得生活無趣了許多,林黛玉、史湘雲、薛寶釵都不來賈府作客了,就連三春都與他不如原先親近,自己院子裡的新丫鬟們,木訥的木訥、膽小的膽小,一點靈氣都沒有,他雖不至於討厭女兒家,卻也實在生不出太多的親近來。

麝月前些日子總在王夫人處,只晚上才回來,卻也沒有多少力氣與他胡鬧。如今雖說不必去王夫人處了,卻也不敢任由賈寶玉索求,深怕讓賈寶玉壞了身子惹來王夫人的不滿及懲罰。

賈寶玉一時覺得非常寂寞。恰逢薛蟠邀約,便欣然而往。

薛蟠是個混不吝的,聽說了賈寶玉弄大了貼身丫鬟的肚子,越發覺得賈寶玉是同道中人。薛家不打算斷了賈家的關係,可如今賈寶玉名聲在外,薛寶釵摘清自己尚且來不及,哪裡還敢輕易登門?只好叫薛蟠出馬與賈寶玉交遊。

賈寶玉隨著薛蟠很是見了不少的美人,還見了那循貝勒府上的蔣玉菡,更是驚為天人,又互相交換了汗巾子,這日子倒也過得尚算順心。

與賈寶玉相交之人,多是薛蟠之流,稍有些氣節臉面的,都不屑與之交往。如今賈寶玉的那點子事情,已經傳遍了高門貴族,如今越發不堪。只可惜賈家如今忙亂,對此竟是不甚知曉。

天氣漸漸冷了,不宜動土,省親別墅的修建也暫時停了下來。

過年花銷不少,王夫人有些愁眉不展,宮中賬上的錢財已然不夠,各處莊子上送來的收益尚且不足以過個豐足的年節,明年開春解凍後,省親別墅還要繼續投銀子下去,王夫人絲毫不想動自己的私房,便將主意打到了賈母的私庫和賈家在金陵的產業上。

王夫人到賈母處一番訴苦,賈母也知賈府如今的境況,在京的鋪子都已經垮了,只靠著莊子的收益的確維持不了這麼一大家子的開銷,更何況,賈府眾人都是奢侈慣了的,就是粗使丫鬟婆子,也會因為伙食稍差些而抱怨,節流怕是不行的,否則用不了幾天,京城便會流傳賈府揭不開鍋的流言了。王夫人打自己體己的主意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賈母又怎會不知她的心思?不過看在德嬪和寶玉的面上,故作不知罷了。如今王夫人故態復萌,又有正當理由,賈母想著為了自己的晚年不至於受制於人,這體己卻是不能夠拿出來消耗的,如此便只能將金陵的產業變賣了。反正榮寧二府如今也在京城立足了,斷不會回到金陵去了,那些產業放在金陵也不過被下人奴才瞞哄,不若變成了現銀,先度過眼前的難關才是。只要將來德嬪娘娘更得聖寵,給寶玉求個前程,不怕賈府不能更上一層樓,到時候再將金陵的產業買回來也不遲。

想著,賈母便也默許了王夫人的行為,只是暗示著這事還是不必讓大房知道,

王夫人心領神會,這種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幹了,當初薛家還在金陵的時候,她就曾悄悄變賣金陵的產業給薛家。只是當初怕被人發現,不敢過分,如今有了老太太的默許,除了祖產和祭田不能變賣,其他的產業都被王夫人變賣一光。所得的錢財大半進了公中準備建園子,卻有三分進了她自己的私庫。

薛家乖覺,送上的年禮比之往年更豐厚了三分,也是希望能夠彌補兩家的關係。

王夫人看在禮物的份上,倒也與薛姨媽又恢復了三分的親厚。

尤其在對比林家半分不多半分不少的節禮之後,甚至在賈母面前刻薄林家不如薛家知禮,也不知為建園子儘儘心。

賈母心中也覺得不滿,在她看來,林家終究是她外孫子林墨玦的,年禮莫說厚上幾分,便是翻倍也是應該的。但她卻不好為了此事和林家計較,因為林家如此行事,絲毫不曾失禮,且夏清蓮作為繼室能夠做到這地步,已經算是極為厚道難得了。

賈母只好退而求其次,趁著年節,頻頻去接黛玉和林墨玦過府。黛玉和林墨玦多半婉拒,卻也不好次次拒絕,偶有幾次過來林府,林墨玦恪守規矩,便是賈母召喚,也不與姐妹們親近。黛玉更是丫鬟、嬤嬤身邊片刻不離,若有賈寶玉在的場合,不是避入屏風後、碧紗櫥內,就是匆匆告辭離去。

史湘雲也是隻被帶來給賈母拜了個年,當日便被帶回去了。

幾次三番之後,賈母也無法再勉強,只得將希望放在德嬪身上,對大觀園的修建也分外上心。

與林家、史家相比,薛家卻要親熱許多。

王夫人聽了薛姨媽所求,想讓薛寶釵透過小選進宮的事情,滿口答應幫忙,背轉身卻並不作為。薛寶釵一個金尊玉貴的大家小姐,上趕著進宮伺候人,誰會相信她無攀龍附鳳之心?王夫人雖對薛家送上的銀錢欣喜,也不至於為此給自己女兒送個強敵入宮。

直到後來聽說薛寶釵順利入選,進宮做了宮女,王夫人還是驚詫莫名。薛家卻道是薛寶釵的造化,王夫人問不出什麼來。

還是後來進宮時與德嬪打聽過後才知曉,薛寶釵是被令妃挑中的,還被安排去了燕回格格的淑芳齋伺候。

王夫人咬牙,看來這薛家是上了福家的船了,一種被背叛、被瞞騙的恥辱感湧上心頭。

德嬪卻是諷笑道:“母親不必擔心,這淑芳齋冷清得很,燕回格格不得聖寵,宮中的主子娘娘們都對她避之唯恐不及,除了五阿哥誰也不會去看她,皇上就更不會了。”德嬪很慶幸受寵的紫薇已經搬出了淑芳齋。

王夫人聽了,解氣道:“這麼說來,薛家怕是被人擺了一道?”

德嬪冷笑道:“令妃娘娘最是面善心狠,薛家此次怕是大大的破了財的。母親也是太過心善了,薛家的錢財難道還要便宜了對頭不成?”

王夫人一想,確實如此。薛家鉅富之家,她原本屬意薛寶釵嫁給寶玉,也是看中薛家的錢財,薛蟠不中用,薛家的百萬家財,說不得就要落在薛寶釵的手裡。可如今,薛家的錢財卻是流進了令妃魏家的口袋,難怪魏家別院的修建也是熱火朝天。

王夫人暗自咬牙,對薛家也是大大的不滿起來,這薛家的錢財,與其便宜了外人,倒不如便宜給德嬪和寶玉。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了。

薛寶釵進宮確實是走了福家的門路,卻被令妃擺了一道成了燕回格格的貼身大宮女。燕回格格是誰?那是皇上義女,皇上又怎麼可能對自己女兒的貼身宮女下手?隨即薛寶釵又發現,燕回格格並不如外界傳言的那般受寵,淑芳齋幾乎等同於冷宮,除了五阿哥永琪和令妃娘娘會來看燕回格格,宮中其他人包括太監宮女,甚至都寧願繞遠路也不願意從淑芳齋附近經過。

好在薛寶釵心性尚算堅定,一邊努力地適應著自己的新身份,一邊思考著如何能夠讓事情有所轉機。只可惜,薛家沒有途徑讓人帶銀票進來給她,否則她也不至於如此舉步維艱。

薛寶釵也不是沒想過將目標從乾隆身上轉移到永琪身上,畢竟她也曾經聽說過,永琪是極有希望的儲君人選。可是那畢竟只是希望,還不值得薛寶釵賭這一生唯一的一次機會,尤其永琪又是眼裡除了小燕子就再也看不見任何人的樣子,薛寶釵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薛家原本買通了內務府的人,想著能夠給薛寶釵送些銀票進來,銀子在手,也好收買人心。可惜,薛寶釵到底長得太好了些,引起了令妃的忌憚之心,又得罪了王夫人和德嬪,這條線很快就被處理掉了,薛寶釵一時和薛家失去了聯絡的方法。

薛姨媽沒有辦法,只能求王夫人。王夫人如今深怕薛家的家財落入了福家之手,便想著如何把薛家佔為己有,趁著薛姨媽關心則亂,以薛寶釵的訊息為餌,從薛家狠狠地敲了一筆錢財。又讓周瑞派出了冷子興,到金陵找了賈雨村,兩下里一合計,恐嚇薛姨媽說是薛蟠的案子發了,馮家人意圖進京告御狀。薛姨媽本不拿人命官司當回事情,但如今女兒在宮裡,她也深怕此事爆發出來連累了薛寶釵,便聽了王夫人的話,破財消災。

王夫人便以此吊著薛姨媽,一會兒說是打點馮家人、一會兒說打點衙門上下、一會兒又說巡撫知曉了打點巡撫……一次次地從薛姨媽手中挖出大筆的銀錢來,不過分了很小的一筆給賈雨村,其他的一半進了她的私庫,一半投入了大觀園的修建,倒是解了銀錢不足的困境。

薛寶釵的進宮,就如一顆小石子兒落入水面,不過蕩起微微的漣漪,尚且不及獲得她想要的造化,反倒使王夫人生了怨恨,開始了對薛家的蠶食。

王夫人從薛家嚐到了甜頭,便又把主意打到了林家的頭上,林家不比薛家鉅富,但累世積蓄,一些珍藏擺設、古董字畫卻是薛家不能比的,“借”來擺放在大觀園內,豈不體面?

正值進宮,王夫人把主意和德嬪一說,德嬪卻立時變了臉色,道:“千萬不可。”

王夫人疑惑道:“為何?”

德嬪低聲道:“福家為了給令妃的魏家斂財建省親別院,想侵佔五阿哥的門人的產業,結果被三阿哥和謹貝子參了一本,如今怕是不好。這風口浪尖,母親可千萬別亂來,薛家沒有根基,又被拿了短處,必定是不敢鬧的,可這林家不同,若無料錯,林大人便是下一任吏部尚書,林夫人又在太后和皇后面前都有些體面,事情鬧出來,說不得就要步了福家的後塵。”

王夫人猶自不死心,道:“這福家居然敢侵佔五阿哥門人的產業,未免也太大膽了。咱們家卻是不同的,不過借親戚家的擺設放一放罷了。”

德嬪看了王夫人一眼,她自然是瞭解自己的母親的,這東西借了,必然是不準備還的。一時便有些焦躁,她在宮中小心翼翼地生存,還接二連三地受了家裡的連累,如今若不勸得母親罷手,怕又該給她捅個簍子。

德嬪沉了臉色,極認真地對王夫人道:“母親若還想女兒在宮裡好好的,就歇了這門心思。林家不能惹,至少目前不能惹。林夫人夏氏,醫術高超,太后、皇后、純貴妃都召她為她們調理身體,孃家侄女兒又是謹貝子福晉,和嫻貴妃、和親王府均有關係,若惹惱了她,讓她告上一狀,雖撼動不了四大家族的根基,但終究不是好事。”德嬪已經後悔拿夏清蓮婚約一事要挾於她了,不僅沒得到半分好處,反倒白白地撕破了臉。

王夫人還是聽得進去德嬪的話的,只好不清不願地答應了。回府後卻是越想越不甘心,直到聽說福家被申斥,侍讀學士福倫被貶為從五品的戶部員外郎,這才相信了德嬪的話,不再打林家的主意,只苦了薛家,成了王夫人缺錢時第一個想到的錢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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