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四章
54第五四章
容四基聽到這話，心裡頭就乾笑了幾聲。這位崔嬤嬤還真是別有用心。
皇后看著容四基，先開了口：“容嬤嬤，昨日你幫九格格沐浴更衣時，可看到這兩塊淤青？”
容四基恭敬地回道：“回娘娘的話，奴婢沒瞧見過！”
崔嬤嬤跪著發出刺耳的喊聲：“皇上，娘娘。格格千金玉體，怎能受這種傷。奴婢記得前些日子格格都好好的，但今早上給格格換衣裳時就看到了這兩處傷。起初奴婢也不敢說，奴婢知道容嬤嬤是皇后跟前的紅人……”崔嬤嬤的聲音越來越輕，語氣裡的恐懼感拿捏得一分不差。
崔嬤嬤這話明顯是在說給乾隆聽的。
乾隆聽後，臉上帶了幾分懷疑，開口道：“你是想說，這事情是皇后指使容嬤嬤乾的，還是說皇后會包庇容嬤嬤？”
皇后感到不妙，忙道：“皇上，這事若真是容嬤嬤做的！臣妾也不會輕饒她，但是容嬤嬤是宮裡頭的老人，她對宮裡頭的規矩曉得最是清楚。再加上她平日裡一向盡心服侍皇上和臣妾，辦事絲毫不差。所以，臣妾覺得這事情定不是容嬤嬤乾的！”
皇后有些激動，她那白皙的雙頰上已經染上了少許的粉色。
乾隆出聲道：“皇后，人總會變得，朕相信容嬤嬤能變善，但也可能會變惡。很多事情，只是一念之間，誰都無法預料！你說得這些也證明不了什麼，朕一向只信證據。昨日，容嬤嬤幫九格格沐浴更衣後，九格格的身上就多出了這兩處傷，難免讓人懷疑。”說著，乾隆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容四基，他的眉頭微微皺了皺。容四基低著頭，垂著眸，頭上的流蘇微晃。乾隆看不清容四基的表情，但容四基的手已經握成了拳頭，他知道容嬤嬤是慌了。
要說容四基不慌，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此時，他的臉色仍顯得從容，他一向以為自己就是個打醬油的。沒有到這回居然扯到他身上來了。眼下，他的腦子裡已經預想了種種後果。
“昨晚上，奴婢是跟小蝶一起服侍格格沐浴的。小蝶可以為奴婢作證！”
小蝶被帶了進來，她穿著一件淺綠色旗裝，姿容平平，看到乾隆和皇后一臉嚴肅地坐在屋內，把眼皮垂低了些。
她行完了禮後，乾隆就讓人帶她去瞧了九格格身上的傷。只一眼，小蝶的臉色就有些白了。
而此時，永璂站在那安靜地聽著。永瑆的眸子不斷地從屋內的幾人身上來回掃視，似在看戲。
乾隆開口道：“昨晚上，你幫九格格沐浴時，可曾看到九格格身上的傷？”
“奴婢沒有瞧見過！”
皇后的眸中閃過一絲亮光，她忙又擺出架子，喝道：“當真？”
小蝶被皇后給嚇了跳，跪著忙道：“千真萬確。”
崔嬤嬤心一顫，狠狠地瞪著小蝶，拉了拉她的衣袖，“你可得好好想想，格格沐浴期間你可曾出去過？”
小蝶本就不知屋內的狀況，眼下，她又被崔嬤嬤這麼一問，心中一慌，能撇當然都得撇清。
“對對對，奴婢曾出去過。容嬤嬤叫奴婢去小廚房給格格弄些吃食來，奴婢就去了。奴婢回來的時候，九格格已經換好了衣裳。”
乾隆冷著臉，問道：“容嬤嬤，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眼下，種種證據都對容四就不利。這幾個月來，容四基早就知道了乾隆的手段。這事他若認了，那他也就完了。他若不認，乾隆就會把他扔到慎行司去，到時候他忍受不住，被屈打成招。
容四基繼續道：“皇上，這事確實不是奴婢所為！九格格是主子，她的身旁有這麼多人服侍照顧。身上若是有傷，遲早會被人發現！崔嬤嬤剛才說今早就瞧見了九格格身上的傷，但怕皇后偏心於奴婢，委屈了九格格，所以知情不報。奴婢覺得崔嬤嬤這是服侍不周，有心委屈了九格格。皇上您素來愛護子女，定會為格格主持公道！所以，崔嬤嬤大可跑去把此事稟告與您，又何苦隱瞞呢？再加上，奴婢也深知格格的貴體千金，奴婢要是傷著了一分一毫，定是小命難保。奴婢怕死，萬萬不會這麼做的！”
平日，乾隆還不知道容嬤嬤如此會講。眼下，容四基一口氣說了這麼一大話，把他說得暈乎乎的。
乾隆細細地想了想容四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容嬤嬤說得不錯，崔嬤嬤你為何不早點來告訴朕？”容四基心裡頭捏了把汗，這事情的走向可算是變了。只是乾隆這一問是什麼意思，直接告訴他？那皇后呢？
崔嬤嬤嚇得忙道：“皇上國事繁忙，奴婢不敢打擾。”
乾隆撫著玉扳指，冷聲喝道：“朕看你這是有心不敢打擾！”
“皇上，奴婢冤枉啊！容嬤嬤銀牙利齒，奴婢說不過她。但是格格這淤青確實是昨晚上容嬤嬤幫格格沐浴後才出現的。”
乾隆的臉色沉了下來。容四基摸了摸手上的鐲子，這一動作被永瑆收入眼底。他心中冷笑一聲，輕輕地走到九格格身旁，此時，九格格的眼睛已經眯了起來，看起來很困的樣子。
永瑆仔細一看九格格胳膊上的青色印記，抿了抿嘴，眸中閃過一絲亮色。
乾隆的腦子被這兩位嬤嬤攪得一團暈，他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把這三個宮女都拉出去好好審！”
不多時，幾位侍衛就上來了。
永瑆依舊雷打不動地立在那看戲，看著容四基的反應。但容四基的神色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這老傢伙的神色怎麼還是這麼淡定呢？
“皇阿瑪。”發出聲音的是永璂，他作偮道：“兒臣懇請皇阿瑪讓太醫來看看九妹的傷。兒臣記得一年前臥病在床時，身上也出現了這樣的青色斑跡。起初，兒臣也誤以為是淤青，但是摸了摸著傷口，卻一點疼痛都沒，所以兒成當時就沒跟太醫說這事。沒幾日就退了下去。眼下，兒臣覺得九妹妹這青色斑跡說不定跟兒臣當時的情況一樣。”
永瑆沒想到永璂會開口說這番話，這完全超乎了他的預料。他又補了一句：“皇阿瑪，皇額娘，兒臣也覺得十二弟說得有理，還是請太醫先來看看九妹的傷勢為好。”
皇后站在那，也想補上一句，但話還沒出口，乾隆就道了句：“去請胡太醫來！”
胡太醫匆匆趕來，九格格身上的本就不是什麼淤青。是九格格血虛所致，身上才會出現這些青色斑塊。胡太醫給九格格開了幾幅補氣血的藥後，就退下了。
容四基的心中鬆了口氣，他還準備被關到牢裡後，就跑到空間裡頭種種田了。想到這，容四基又看了眼永瑆，而此時，永瑆也正望著他，朝他勾起了唇，眨了眨細長的眼睛。容四基看不透永瑆，經過這事後，他就更難以看清了。上回，從永瑆的空間回來後，他沒去找永瑆說過這事。
他不知道永瑆留在坤寧宮想做什麼，容四基暗中讓人觀察永瑆的一舉一動，他若是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就立馬稟了皇后，讓他回阿哥所去。可是這段時間來，永瑆只是唸書和學騎射，並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情。就這樣，容四基提著的心開始慢慢放下來，但他仍舊讓人盯著永瑆。
乾隆見此事已經很明瞭。九格格身上的青色斑塊跟容嬤嬤一點關係都沒，而崔嬤嬤也只是順著事情想，理所當然地推到了容四基的身上。
當然，乾隆不瞧得崔嬤嬤也是受了令常在的囑咐。吃了這麼多次的敗仗，令常在學聰明瞭，也學謹慎了。她叮囑崔嬤嬤別輕易出手，要小心謹慎地除掉皇后和容嬤嬤。但這樣的話，對一向久居深宮，只照顧小主子，只會端茶送水，偶爾八卦的崔嬤嬤來說，難度確實是太高了些。崔嬤嬤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什麼好法子。今早上，她恰巧見著九格格身上多了兩塊青色斑塊就立馬想到容嬤嬤。這不是大好的機會嗎？
剛才，乾隆就有些惱崔嬤嬤知情不報。眼下，他就直接治了她這個罪，把她拉出去打了三十大板後，就扔出了宮去。另外，乾隆還賞賜了永璂和永瑆。這事情是永璂先提出的，自然也分了大賞和小賞。
皇后也藉此機會開口向乾隆說了件事情，當然這事情也要慢慢地說來。
皇后醞釀了下情緒，跪下，出聲道：“皇上，九格格身子虛，臣妾也有錯，這是臣妾看護不周。臣妾也懇請皇上責罰。”
乾隆一聽這話，忙上前去扶起皇后，他摸著皇后細嫩的手，笑道：“這不怪皇后，是那群太醫和宮女無能，沒幫九格格調養好身子。”
“皇上，九格格確實活潑可人，臣妾也喜歡得很。這些日子來，後宮裡頭的其他妃嬪也常來看望她。舒妃每回瞧見九格格，眼睛都笑得彎成了月牙，比過去都開心了幾分。臣妾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歡九格格。這回，臣妾也確實照顧不周，所以臣妾懇請皇上也責罰臣妾！”
這懲罰當然也只是面上說說，皇后說得如此客氣，乾隆當然不會當真。當然，乾隆也知道皇后想說什麼。
他拉著皇后的手坐到了下來，輕聲道：“朕知道皇后的意思。這些的確不該怪你，你宮裡頭的阿哥格格多，難免會分了神，照顧不過來。剛才，你也提到舒妃。舒妃確實溫柔賢淑，讓她照顧九格格確實不錯。”
九格格被送走了，皇后也鬆了口氣。容四基也知道皇后此舉的用意，九格格留在坤寧宮內，難保不再發生像今天這樣的事情。皇后和令常在魏氏素來不和。要像今天一樣，把事情再鬧大了，皇后在乾隆心裡的位置也就岌岌可危了。
就這樣，又過了時日，皇太后老佛爺帶著浩浩蕩蕩的人馬回京了。
小燕子和紫薇在這樣的日子裡，顯得又焦急又興奮。
小燕子迫不及待地想用自己的活潑可愛來征服這個老佛爺，討得她的喜歡。而紫薇呢？她則是興奮地想見到自家的皇瑪嬤，還有自己朝思暮想的福爾康。
她知道那一日，剛成為三等侍衛的福爾康也會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