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七章
57第五七章
白衣女子不是他人,正是白吟霜。
那張白布上面寫著:“吟霜與父親賣唱為生,相依為命,回故鄉未幾,卻驟遭變故,父親猝然與世長辭。身無長物,復舉目無親,以致遺體奉厝破廟之中,不得安葬。吟霜心急如焚,過往仁人君子,若能伸出援手,厚葬先父,吟霜願為家奴,終身銜環以報。”
容四基見到這場景,嘴角不禁抽了抽,多麼狗血的橋段出現了。白吟霜賣身葬父。
就在幾天前,白吟霜的爹不幸從龍源樓的樓梯上摔了下來,死了。白吟霜哭了幾聲後,就收起自己的首飾和衣裳,換了身白色孝服,把白老爹的屍體放到廟裡後,就出來賣身葬父了。
乾隆見到這場景,眉頭皺起,感慨道:“看著確實有些可憐,你們幾個下去給這姑娘點銀子,讓她安葬了她父親。”
便衣侍衛很恭敬地抱拳應了聲,正要下去時,笑得很狗腿的店小二就湊了上來。
“這幾位公子慢著些!”然後,小二笑嘻嘻地朝乾隆輕聲道:“這位客官還真是心善!其實那位姑娘在樓下跪了兩日了,路過的人多多少少都扔了些銅錢給她,她葬父的錢,早就籌齊了。多了的錢也夠她換身新衣裳了。”
弘晝聽到這話,就揮著扇子,笑了笑道:“看來這位姑娘的心思還真有些不簡單!”
容四基抬眼看了看弘晝。此時的弘晝也注意到了容四基的目光,朝他勾了勾唇。容四基看著這笑容,覺得有些不對,很快,他又很淡定地撇開了目光。
乾隆的眉頭越皺越緊,這會,他只覺得世態炎涼,這位姑娘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但這個店小二非但不同情,居然還說出這話,真是讓人心寒,還有這弘晝啊弘晝也在這說風涼話。
皇后站在一旁看了眼乾隆的神色,如此凝重。都老夫老妻了,她也猜到乾隆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皇后瞧樓下的白吟霜長得還有點姿色。剛才,店小二那番話倒是點出了點什麼。銀子夠葬父了,但還繼續跪在這,明白著還有所圖謀。那白布上的話寫得倒是好,厚葬先父,吟霜願為家奴,終身銜環以報。說穿了,不就是想找個有些錢財的人把她收了。
那拉氏可是知道乾隆的性子的,對美貌的女子很容易心軟,尤其是那些沒見過幾次面的。圖個新鮮。
“老爺,那位姑娘也確實可憐。不過眼下,正值夏日,她爹的遺體若還放在廟裡頭,定是要腐爛了。剛聽店小二那麼一說,這位姑娘的銀子夠了,卻不先葬了她的父親,仍呆在這,實在讓人心寒。要是行的話,我覺得讓小廝們跟著這位到廟裡先幫這位姑娘的父親安葬了,再給她一些銀子好了。”
這時候,小二也插嘴道:“這位夫人說的對,白老爹的遺體確實還在廟裡頭呢,這大熱天的,肯定是發臭了。白老爹還真是可憐,活著的時候遭罪,死了後,還要被她女兒託著受罪!”
乾隆瞥了眼小二,這位姑娘面上打著賣身葬父的名頭,看起來是孝順之舉,但她明明有錢葬父卻不去辦,就與‘孝’字背道而馳了。皇后的法子確實不錯,他溫柔地看了眼皇后,道:“那就按夫人的意思去辦!”
言畢,乾隆就坐了下來,皇后和弘晝也跟著坐下。父子不同桌,永璂在另一桌坐下。
點過菜後,皇后就讓容四基賞了些錢給店小二。店小二拿著賞錢,笑容滿面地退下了。
不多時,樓下又傳來一陣琵琶聲。
“家迢迢兮天一方,悲滄落兮傷中腸,流浪天涯兮不久長!樹欲靜風不止,樹欲靜兮風不止,子欲養兮親不待,舉目無親兮四顧茫茫,欲訴無言兮我心倉皇!”
乾隆正安靜地吃著飯,被歌聲打攪到後,就有些惱道:“這又是誰在那唱?”
容四基朝窗外探了探頭,原來是白吟霜拿著個琵琶在那邊彈邊唱。這番情景之下,居然還有幾個登徒子在那拍手叫好,而白吟霜就越唱越激情,越唱越投入。
容四基道:“回老爺的話,是剛才那位賣身葬父的姑娘。”
乾隆聽了後,就道:“他們兩人是怎麼辦事的!都下去這麼久,這人怎麼還在這?”
永璂也轉著烏溜溜的眼珠子看著乾隆。他聽出了乾隆話中的惱怒。也是,他皇阿瑪很看重‘孝’。樓下這位姑娘,口上說得好聽,實質上是虛偽到了極點。
皇后也出聲勸了幾句乾隆讓他消消火。
永璂出聲道:“阿瑪,兒子想下去瞧瞧看。”
乾隆知永璂的意思,擺了擺手,“你去吧,好好辦。”
皇后皇后也怕永璂惹出什麼,也忙吩咐容四基跟著永璂下去。
被乾隆指派下去的侍衛站在一旁有些為難。剛才他們跟白吟霜說一同去埋了她的父親,說不用她賣身來賠償。白吟霜見這兩位大漢,身材魁梧,心中有些懷疑,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人?她可不信,再加上這兩位大漢長得窮酸,又不要她跟著。所以,這兩人可不是她要等的人,這種情況之下,白吟霜婉拒了,說是自己還想繼續跪在這為她爹守孝。
兩位大漢知道這裡面的潛臺詞,這位姑娘是瞧不起他們了。
他們無奈,覺得交不了差,正想開口再勸,但是這時,白吟霜已經拿起琵琶在那彈唱了,彈得叫一個悲情,唱得那叫一個淒涼,讓他們不敢打攪。
容四基跟永璂剛下了樓,就聽到一陣粗獷的咆哮聲:“吟霜,吟霜!我剛剛去了龍源樓找你,但見不著你,老闆說你在這賣身葬父,我就立馬趕來了,你還好嗎?”
原來是碩王府的貝勒爺趕來了。他一來,整條街上就開始迴盪著他的咆哮聲。
這一句話,立馬就讓白吟霜流下了兩行眼淚。她等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總算看到一位有頭有臉有銀子的人。她哽咽道:“我…我…還好。”
此情此景,容四基的嘴角又抽了抽。
說還好,那就是不好。
富察皓禎心疼極了,他伸手給她,喉嚨啞啞的:“起來,不要再跪了!也不要再唱了。我,來晚了,對不起!”白吟霜的眼睛閉了閉,重重的嚥了口氣。成串的淚珠,更加像泉水般湧出,紛紛亂亂的跌落在那身白衣白裙上了。她的手搭在了富察皓禎的手上。
這一幕,讓旁邊圍觀的人看傻了眼。容四基記得原著裡是有這場景的,臺詞很深情,但是實際效果卻是意外地狗血。
樓上的三位聽到富察皓禎的咆哮聲後,覺得很是熟悉,也往樓下瞧了瞧。他們看到富察皓禎的手正拉著那個歌女的手,臉色頓時有些不好了。
乾隆沉著臉道:“光天化日之下,這富察皓禎居然跟個不孝的歌女拉拉扯扯,真是有傷風化!”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