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謝恩
23謝恩
小燕子只一個晃神的功夫，紫薇便發現了她。
她開口喚道：“小燕子……”停頓一下，又立馬改口：“還珠格格……”
被發現了，小燕子便不再躲藏，她從拐角處慢慢走出來。
金鎖的情緒顯然還沒恢復過來，她胸口起伏，不斷喘息著，見了小燕子，一扭頭，就背對著小燕子。
小燕子淡淡的看了金鎖一眼，並未多理會，只說：“送五阿哥離開後，我想著反正也沒什麼事，就來看看你們，說不定，真的能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聽到小燕子這樣說，金鎖一把拉開紫薇，她站到小燕子面前，拽著小燕子的袖子就問：“小燕子，你不是真的不記得了對不對，你是為了搶奪小姐的身份，才假裝成不記得的是不是？”
“好了。”金鎖質問完了，紫薇就出來攔住：“金鎖，在格格面前，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紫薇想等小燕子發火，或者是等小燕子開口問她，問她金鎖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卻偏偏小燕子的反應並不在上述二者之中。
出乎紫薇的意料，小燕子只是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她們，再悠悠道：“知道自己是胡說八道便好，在這皇宮裡，東西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不然隨時會掉腦袋的，不過也罷，好歹你們也才進宮，這些個規矩，明個容嬤嬤會來教你的。”
如此，便走開了，只餘下心有不甘的紫薇與金鎖主僕二人。
第二天，容嬤嬤果然就來了。
因為這些個日子，皇后娘娘春風得意，又因為皇后娘娘的春風得意與小燕子有那麼些關係，容嬤嬤便沒有再為難小燕子，只讓她坐在椅子上練習坐姿，至於坐的好不好……
就如以往那般，就算小燕子坐的再如何端正，容嬤嬤都不會覺得有多好。
只是如今，她學會了對小燕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紫薇、金鎖就沒有這般好運氣了。
容嬤嬤見兩個姑娘長得如此標誌，又想起兩個姑娘是令妃娘娘弄進宮來的，當下就覺得令妃娘娘別有用意，兩個姑娘不懷好意……
小燕子坐在椅子上嗑瓜子，聽著容嬤嬤在那吊嗓子：“請兩位姑娘站起來，再來一遍。”
紫薇與金鎖在那練習下跪，這樣站站跪跪的，已經有大半個時辰了。
只聽‘碰’的一下，紫薇弓著身子倒在了地上。
金鎖大叫：“小姐，小姐……”
“住嘴。”容嬤嬤叫的比金鎖還要大聲：“這叫人的規矩，剛剛我已經教了姑娘，可姑娘顯然沒有學好，我便罰姑娘……”
容嬤嬤還沒說完，金鎖便急著插話：“嬤嬤想怎麼罰我都沒關係，只希望容嬤嬤先讓人將我們家小姐扶到床上，最好再請個大夫過來看看，我們家小姐的身子一直不好……”
“姑娘放心，不需要請別人，這病，老奴就會治。”容嬤嬤站直了身子，說話鏗鏘有力。
“啊？”金鎖驚疑。
下一刻，便有兩個太監將金鎖拉直一邊，又有兩個太監端來一盆水，往紫薇身上潑……
金鎖大叫：“你這是幹什麼。”又朝小燕子大叫：“小燕子，她這樣對小姐，你為什麼不阻止……”
小燕子也是被容嬤嬤的舉動驚了一跳。
她皺著眉，拍了拍手，又撣了撣身上的瓜子殼，站起來問容嬤嬤道：“容嬤嬤，你這是要做什麼？皇阿瑪只叫你來教她規矩，可沒叫你來虐待她。”
容嬤嬤依舊站得筆直，義正言辭：“皇上說了，伺候還珠格格的人，必須要有健康的體魄，若是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哪裡有資格照顧格格。”
她瞧了紫薇一眼：“奴婢用水潑她，只不過是想要給她醒醒腦，奴婢再給她一盞茶的時間，若那時，她再醒不過來，奴婢便直接讓人將她丟出宮去……”
金鎖被容嬤嬤驚的說不出話來，哪裡有人這樣鍛鍊別人的身體的……
明月彩霞不說話。
小鄧子小卓子嚥了咽口水，心道‘嬤嬤真威武，鐵血真漢子’。
一盞茶功夫說快不快，說慢，也絕對不慢。
時間到了，眼見容嬤嬤就要揮手讓人將紫薇丟出宮去，紫薇卻正巧掐在那個時間點上醒過來。
醒來後還給容嬤嬤道歉，“對不起容嬤嬤，是紫薇的身體不好，耽誤了嬤嬤的時間，往後，紫薇一定努力鍛鍊，練好自己的身體。”
容嬤嬤挑眉，不發表意見，只是讓紫薇繼續練習下跪……
這樣一練，就到了半夜。
紫薇與金鎖中飯沒吃，晚飯依舊沒吃，小燕子便讓明月彩霞給她們送些宵夜去。
紫薇自是千恩萬謝，好似自己真的是個宮女。
小燕子道：“如果真的覺得辛苦，明天就不要去了，我自會和容嬤嬤說，她不會再為難你們的。”
金鎖此刻腰痠背痛，一瞪眼，小聲道了一句：“假好心。”
只是經過了容嬤嬤今個的調_教，她沒敢瞪小燕子，而是瞪了牆壁上的字畫一眼。
紫薇好似被金鎖的舉動嚇了一跳，當下就跪下道：“格格不要怪金鎖，金鎖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也沒‘只是’出半點原因，只說：“格格要罰，便罰奴婢吧，請不要怪罪金鎖。”
她跪在那，無助又可憐。
見紫薇這樣，金鎖也嚇到了，她立馬跟著紫薇跪下：“不不不，不是紫薇的錯，都是我的錯，格格要罰，就罰我好了……”
現下，金鎖已學會了不稱呼紫薇為‘小姐’，而是直呼其名。
她們這番動作，倒好似顯得小燕子十惡不赦，定要罰她們似的。
小燕子見自討沒趣，也不再與她們糾纏：“既然你們都喜歡跟著容嬤嬤學規矩，那就繼續吧。”
……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以上，是明月在紫薇從房內丟出去的垃圾堆裡找到的。
一張又一張巴掌大的紙，紫薇寫了無數張。
紫薇也真的做到了，她與容嬤嬤學了一個月的規矩，硬是讓容嬤嬤再也不能挑她的錯處，灰溜溜的出了漱芳齋，跑回坤寧宮去了。
坤寧宮內，容嬤嬤與皇后打小報告。
“娘娘，奴婢本來以為，那個還珠格格是個不簡單的，誰想，這個紫薇，更是個不簡單的。”
皇后不明所以。
容嬤嬤便道：“大家都說，聰明女人，就要對自己狠一點，這個紫薇，絕對就是個聰明女人，奴婢對她狠一分，她便對自己狠兩分，奴婢要她下跪一個時辰，她便下跪兩個時辰，奴婢讓她不要吃中飯，她卻連晚飯都不吃了……”
皇后冷哼一聲，一拍桌子就道：“她要作踐自己，你便讓她作踐自己好了，怕她做什麼。”
容嬤嬤跺腳：“她要光是作踐自己還好，可她邊作踐自己，邊還唸叨著，說是感謝娘娘的悉心栽培，說娘娘如此對她，一定是為她好，說娘娘畢竟是母儀天下的人，竟然連她那樣小小一個宮女，都每日費心教導著……她都這樣說了，奴才若是再由著她作踐自己，傳來出去，外頭的人該說的多難聽！”
坤寧宮內，傳出器皿破碎的聲響。
這皇宮大院之內，除了令妃娘娘外，終於又有了一個能將皇后娘娘氣得掀桌子，踹椅子的人了……
而漱芳齋內，紫薇規規矩矩的伺候小燕子，只是面上不止一次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彩霞看不過去，便道：“紫薇，你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吧，這樣憋著，你不難受，我還難受呢！”
明月撞了彩霞一下，彩霞似是想起了什麼，懊惱的捂住了嘴，可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那般，再也收不回來了。
只聽紫薇道：“奴婢想著，這段日子奴婢日日受著皇后娘娘與容嬤嬤的照顧，奴婢是不是，該去坤寧宮，向皇后娘娘謝恩？”
‘噗’一聲，小燕子口中的水就噴了出來，她捶胸頓足，拼命咳嗽著。
半晌，小燕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容嬤嬤教導你，是皇阿瑪的旨意，是她的職責，有什麼好謝的。”
紫薇微微皺眉，道：“不管是為了什麼，容嬤嬤都悉心教導過奴婢，這是事實，奴婢不能忘恩。”
小燕子：“……”
紫薇：“容嬤嬤也教導過格格一段日子，格格是不是……”
紫薇欲言又止……
明月斥責她：“格格做什麼，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了。”
紫薇立即跪下：“格格做什麼，自是輪不到奴才來管，奴才只是擔心……皇后娘娘一番好意，讓容嬤嬤來漱芳齋教導格格，若格格不去謝恩，實在是對格格的名聲不好……就算格格再不想去，也讓奴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