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事與願違

還珠之雍正當道·蒼霞·10,628·2026/3/26

31事與願違 “老爺,夏逢雙的管家送禮來了,整整有一車全文閱讀鄉鎮政府。”管家溜著小圓眼,悄聲問:“老爺,我們收不收啊?” 夏家族長斜眼一瞪,怒視管家道:“收,為什麼不收?”隨後又轉朝在座的長老,搖頭嘆道:“想來,大家也看見了,聽見了。這件事就這麼結了,回去的時候記得帶上夏逢雙的賠罪禮。” 有人不服道:“難道就這麼放過夏逢雙了?” “那你還要怎麼樣?”夏家族長挑眉反問:“如今,濟南城裡都傳著什麼話,你們不是沒有聽到。這流言對我們來說,也不是壞事,至少保住了咱夏家女兒的名聲。讓我們夏家不至於日後被人戳著脊樑骨,走出去的女眷都被人指著笑話。” “是啊。”五長老附和道:“你們想沒想過,去找夏逢雙的麻煩,別人會怎麼想?人人都說夏逢雙救了被拐的小姐,我們還去他府上挑頭鬧事,說自家女兒確實已經賣入勾欄了,名節全失了,以後都沒臉嫁人了,所以要夏逢雙賠命嗎?” 五長老說的刻薄,但話中卻不無道理。餘者紛紛點頭,但也有不服氣的,撇過臉說:“可我就是順不過這口氣!憑什麼他夏逢雙的女兒做出這些醜事,他這個做爹的還能開脫?” 難道只有你不好受,別人心裡就沒氣嗎?但忍下這口氣,總比自家名譽掃地好吧?真是不分輕重的人!夏家族長翻著白眼,喝了口茶道:“夏逢雙確實不會教女兒,這件事大家八年前就知道。不過當時他常年在外做生意,家裡的事難免看顧不周。他兩個女兒成這樣,倒不能全怪在他頭上。而且,今次夏逢雙真是不知情的,我想他再糊塗,也不可能任由女兒這麼做,讓自己和族裡、和整個濟南城為敵吧?” 這世事啊,就是奇妙!孫女被拐的那天,夫人給他提過夏霜芝的可疑之處,想要他去向夏逢雙追問。其後,他思來想去沒有行動,一來他怕夫人料錯了;二來,若真是夏霜芝做的,他期望把事鬧大,使得夏逢雙在濟南城無處立足,讓他順勢奪取對方的產業。 可誰能猜到,他硬著心腸舍了兩個孫女,不僅沒有好處,現在倒要幫著夏逢雙說好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夏逢雙怎麼沒錯了?要不是他捨不得家產,不願意過繼族裡的子侄,又把那私生女接來,會出這樣的事嗎?” “是啊,說到底是夏逢雙不好。” “對,讓他出錢賠我女兒的閨譽,他要是不依,族長大人就把他驅逐出族……” 砰! 大長老揮掌重重敲擊桌面,衝著一幫子貪婪的後輩喝問:“我問你們,要是讓你們自己把辛辛苦苦大半輩子掙來的家財拱手讓人,你們願意嗎?” 眾者一時寂靜,寞然無語天后之妖瞳:為誰一世猖狂。 “你們自己不願意,憑什麼人家夏逢雙一定要樂意啊?”大長老冷眼看著一個個不長進的後輩,冷笑道:“醜話我說在前頭。族長已經對外發話了,當年是夏霜芝偷人,栽在夏雨荷頭上,雨荷早就成親了,不過是死了丈夫帶了女兒回來的寡婦。從此往後,夏家族裡再也沒有什麼私生女!” “另外,你們要找夏逢雙麻煩,想要敲詐勒索的,儘管去。但要是濟南城裡傳出被拐的小姐都賣入了勾欄,名聲全毀的話,你們就等著自己這一支被族裡除名吧!”大長老環視眾人道:“你們不看重自己的女兒,老頭兒我卻是看重自己孫女的。” 大長老為人最是剛正不阿,在族裡十分有人望。眾人見他氣極,盡皆出聲安撫,指著幾個不遜的小輩痛罵。待大長老甩袖而去,眾人也接著告辭,女兒被拐的父親們彼此苦笑著看了一眼,只有吞下不甘心的念頭,拿了夏逢雙的賠禮回府,按下此事不提。 眾家小姐被拐賣一事已有定論,夏老爺卻仍有後怕,怕夏霜芝遊街的時候,說出些不該說的,弄得節外生枝。想到這,他立刻命管家去獄中打點,至少要讓霜芝、鄭同遊街時說不出話來。 果然,牢頭收了饋贈,把事情辦妥當了。鄭同、霜芝遊街那日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就是被濟南城裡的老老少少追著打,也沒有發出一聲哼唧。等過了遊街示眾的日子,夏府才算真的逃過了一劫。夏老爺心一鬆,頓時大病如山倒來勢洶洶。不過,大夫說了,夏老爺年紀大了,又遇到這等急怒之事被氣病的。如今事情解決,卸了重擔雖說病發了出來,卻比悶在心裡好多了。只要好好修養,沒有大礙。 夏老爺整日躺在床上,仍不忘探聽濟南城的風吹草動。怕流言突然轉變,對夏府不利。也擔心傳言久久不消散,終究會被挖出真相。夏老爺求著老天,讓濟南城出些別的事,分散一下眾人的注意。也不知是不是夏老爺的虔誠感動了上天,他求神的第二日,還真出了一件大事。 要說這件大事,實則剛開始,不過是件不起眼的小事。一個被關在女牢裡的偷兒叫小燕子的,要求見主簿。看牢房的婆子也不在意,這獄中的事兒她見多了,多的是胡言亂語之人,哪裡會真去為人犯傳話? 只是這偷兒看著小,為人還真是不依不饒。光是這一天幾百遍的嘮叨,就讓人受不了。開始,婆子是打罵,讓人閉嘴。誰想,那小燕子是個學不乖的,剛被打的時候停了停嘴,過後說的更響嚷嚷的更勤,鬧得整個女牢無法安生。 碰上這樣的人犯,婆子也沒法。你說罵吧,對方不疼不癢,罵得比你還兇。打吧,對方不過是小偷小摸進來的,人又那麼小,總不好把人打死吧?最後,鬥了幾天婆子認輸,找來牢頭,求他讓人傳話給主簿。 這濟南城裡有好些個主簿,婆子把話問全了,對牢頭詳細說了一遍。牢頭一聽就知道,原來是丟了女兒的黃主簿。牢頭把婆子勸下,說是人家正為丟了女兒著急呢,哪會有時間來獄中看個小賊。婆子想想也對,那小燕子雖說的急,可人之常情啊,偷兒能比得上女兒嗎?再急的事恐怕也得壓後。 婆子回去也不對小燕子說,自己沒去找,怕她又大聲嚷著找茬。而是說黃主簿有事,沒時間來看她。哪知,這麼一講,如同捅了馬蜂窩,小燕子一下子瞪圓了眼,嘴裡的話好比倒豆子一樣蹦出來。 聽了片刻,婆子就明白了。原來,這小燕子無意中得知了黃主簿的私密,而今犯了事,想以此要挾黃主簿放了她。可是,黃主簿沒來,她以為對方不認賬,一氣之下把什麼都說出來了。 守著女牢的婆子也是個口沒遮攔的,想著隔壁就是男牢,怕是未必沒人聽見,自己不說也有別人傳出去。何況,這等鮮辣之事,只有她一人知道,婆子怎麼忍得住?不過半日,牢房上下便傳得無人不知,大家都偷笑著,想看黃主簿家的好戲。只是,近日衙門內正為拐賣小姐的案子忙乎,哪裡有空聽閒言?為此,黃主簿香豔的情事只在牢內流傳。 過了兩天,被賣的小姐們被找了回來,而牢裡的流言也慢慢透過獄卒的家人,傳到濟南城的各個角落。可惜,拐賣小姐的謠言傳出,一時間大家都關注著內情,忽略了黃主簿的那點事。直到,夏霜芝、鄭同遊街,拐賣案敲下定論之後,黃主簿的豔文才被挖出來翻新。 上天好似要彌補先前對此事的不重視,一夜間,這段火辣辣的豔情,如一陣春風颳過濟南城,鬧得人盡皆知,想禁也禁不住。黃主簿的情事,為濟南城的百姓增添了茶餘飯後的消遣,大家都喜滋滋的談論著黃主簿的豔福,這可比拐賣小姐的案情來的有遐思多了。自然,無人想到當事人有多苦惱。 黃主簿為人圓滑,官聲向來不錯。但就這麼幾天,他的聲譽一落千丈,他口口聲聲辯駁,可他人哪裡肯信?眼看著頂頭上司為了維護聲名,想將他降職外調,或是乾脆免職。黃主簿哪肯願意?他紮根濟南城經營了十幾年,眼看就要升官,怎麼能就這樣黯然退場? 黃主簿找到知府老爺跟前,悲痛的哭訴,說自己是被有心人誣陷的,那番聲勢是字字啼血、句句落淚。末了,還希望知府爺給他一個機會澄清事實。知府也不好做絕了,大方的指派了衙役,讓黃主簿仔細察。 黃主簿拉著一班衙差廢寢忘食的調查,一來二去,終於找到線索,從大街小巷繞回衙門後的女牢。黃主簿氣啊!他好歹也是主簿,謠言竟是出自自家的地盤,黃主簿是火冒三丈卻發不出一句聲響。黃主簿遞了狀紙,懇請知府提審小燕子,並邀了幾個有名望的官員坐鎮,想要一掃蜚語。 其實,這事只要當面講個明白,哪用得著開堂審問啊?知府無奈,怕不答應此事,明日濟南城就傳出他妒恨手下的能為,故意誣衊黃主簿的流言。只能硬著頭皮審問小燕子,哪怕被同僚打趣說不務正業,也比嫉妒賢良打壓人材的好。 當天開的是公堂,許多好事的閒漢聚集在堂外看審。小燕子被衙役從女牢提出,跪倒堂前。知府大人問:“堂下所跪何人?” 小燕子膽顫的望著高高在上的知府,眼神閃爍的回道:“我……我是小燕子。” “小燕子。本府問你,你說黃主簿與人有姦情可是實話?” “什麼煎的煮的?”小燕子本就心慌,又加上大字不識一個,何如聽得懂知府的咬文嚼字? 知府搖著頭,不知道是不是該說些不雅卻通俗的言詞,最少讓小燕子明白。知府衡量再三,問道:“本府的意思是,你這些天在牢裡說了那麼多話,是不是實話啊?” “話?什麼話?哪句話啊?”小燕子不解道。 知府見小燕子不著調的樣子,忍不住白眼。倒是一旁的師爺見機,為知府解難道:“我們知府老爺是問你,你說黃主簿和別的小娘子偷情,是不是真的?” 小燕子恍然大悟,“噢,原來你是說黃主簿偷人啊?偷人就偷人,說什麼煎啊煮的,難怪我聽不懂。”小燕子瞧著知府對她不打不罵的,覺得當官的也不是那麼可怕,神氣又回來了,挺胸道:“當然是真的。我小燕子怎麼會說假話?” 堂外的百姓聽著小燕子直白的話,笑成一團。一邊的黃主簿恨不得抽爛了小燕子的嘴。可惜,這是公堂之上,他不能發難。 砰!醒木一拍,眾人肅靜。知府也不管小燕子的態度,知道和她扯不清,低頭問:“小燕子,這件事你是從哪裡知道的?” “什麼事?”小燕子不解。 眾人剛欲搖頭,感嘆小燕子的無釐頭,不想她拍手道:“喔!你是說黃主簿他偷人的事兒啊?” 眾人聞言傾耳細聽,以為馬上就要清楚事情真相了。哪曉得小燕子話頭一轉,搖頭道:“這個我不能說,我答應過她不說的。我小燕子雖然偷點東西,但也是講江湖義氣的。” 這堂審得可真夠累的,都怪黃主簿!知府偷偷瞪了焦急的黃主簿一眼,衝著小燕子疾言厲色呵斥道:“你不說實話,本府就定你誣衊之罪!來人啊,把小燕子拖下堂去,重大八十大板!” “啊!你們要幹什麼?幹什麼啊!”小燕子瞧衙役要上前對自己動手的樣子,跳起來轉身就逃,怎奈被腳鐐絆倒在地。 眾人放聲大笑,覺得小燕子離譜的很,見了官上了大堂還敢逃跑,真是聞所未聞。 師爺勸下吹鬍子瞪眼的知府,好聲好氣安撫了小燕子,讓她再次跪下,並直說了,小燕子若是想保守秘密,就得捱打。小燕子權衡再三道:“我說了,你們可不準為難她。” 師爺敷衍道:“是,是,我們一定不為難她。你說吧。”師爺在心裡道,先忍著氣把案子審完,等小燕子回到牢房,有她苦頭吃呢! 小燕子看對方在這麼多人面前說了不會為難人,也就不再擔心黃小姐了,開口坦白道:“是黃主簿的女兒,是她告訴我的。” “什麼!” 眾人聞言,騷動不已。這一驚可非同小可,別說黃主簿呆了,就是他人也想不到會問出這個結果。 黃主簿慌慌張張的上堂,跪倒在地申辯,“知府老爺,此女顯然在胡說,我女兒怎麼會說這樣的胡話?何況,小女一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會跟個偷兒有所交結?” 知府老爺也不怪黃主簿不請自來,若是他碰到這樣的事,只怕比黃主簿還失措。知府擺手示意黃主簿閉嘴稍歇,垂目詢問:“小燕子,你是什麼時候,在哪裡聽到黃小姐這麼跟你說的?” “就十幾天前,在普渡寺的時候。”小燕子回道。 “有何人證?” 小燕子凝眉問:“什麼認真啊?我當然是說真的,認真的不得了最新章節王爺的疼寵。” 師爺在一側解釋:“不是認真。老爺是問你,黃小姐跟你說話的時候,旁邊有沒有人。” “沒有。”小燕子回想了片刻,又道:“我那時候被關著,她進來的時候和尚肯定看見了。” 師爺看向知府,等著他的指令。 知府稍作沉吟,俯視堂中的黃主簿,隨即轉向左首的衙役,取了籤子發給他道:“替本府傳人證。牙班頭你去黃府傳喚證人黃小姐。趙響,你快馬去普渡寺,傳來那日守門的和尚。” 衙役領命而去,知府回內室,暫且休堂。門口聽審的百姓散去,並奔走相告,說著堂上發生的趣事。過了晌午再次開堂,衙門口來看審案的多了三倍不止。大家都見縫插針的擠著往前,不時有人踩腳發出叫罵,直到知府老爺一板子驚堂木敲下,才靜了心神。 “小燕子,你可認識你身旁所跪之人?”知府發問。 “說龜,說烏龜的人?為什麼要說烏龜啊?捉來吃嗎?” 小燕子此言一出,引得眾人噴笑。只有知府隱隱叫苦,自己問話一直是如此的,今天鬧了多少笑話啊?真怕這不倫不類的堂審被參上一本。 師爺為知府解困道:“小燕子,你認識你身邊的人嗎?” “她?”小燕子扭過頭,上下看了黃鳳一眼,點頭道:“我知道,她就是黃鳳,黃顏色的黃,鳳凰的鳳。” 為何把他女兒的閨名說的那麼清楚?黃主簿不由得暗罵小燕子。他是不願讓女兒過堂的,可黃鳳是人證,哪裡有不來的道理?黃主簿咬著牙想,誰知道這偷兒會扯出他的女兒呢? “嗯。”知府點頭道:“小燕子,告訴你黃主簿有私情的,就是這黃小姐嗎?你聽她親口說的嗎?” “不是。” “不是?”黃主簿高聲怪叫,疾步跨入大堂下跪道:“知府老爺作主,這偷兒一看就知道滿口胡話。居然胡編亂造,把小女叫上堂來。老爺是知道的,小女被拐,好不容易才回家,如今又為了誣告上堂,這對女兒家的名聲可是……” “黃亮,本府沒有問你話,退到一旁。”知府已經煩透了,瞧著始作俑者還不顧堂審的禮儀,心生怒意敲著驚堂木發作道。 黃主簿被醒木一驚,知道犯了知府老爺的忌,慌忙躬身下堂。黃鳳原也想跟著父親出頭,不料父親即刻退走,趕忙閉緊了嘴巴。 “小燕子。你不是說,黃鳳十日前在普渡寺,告訴你黃主簿的事嗎?” “是啊。”小燕子點頭。 “那剛才你為什麼說不是?” 不僅知府不解,在場眾人也弄不明白小燕子的意思。 “你問我是不是她親口告訴我的,我說不是啊。”小燕子眨著大眼道:“是她的丫頭跟我說的。” 知府氣極,喝道:“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說清楚?為什麼不說是丫鬟告訴你的,卻說是黃小姐說的?” “本來就是啊!”小燕子聳著肩膀,理所當然道:“我又沒說錯,那個丫鬟說,是黃小姐讓她告訴我的。” 算了,算了!知府偷撫著自己的心口消氣,不想和小燕子死纏,追問:“那你說的那個丫鬟是誰?”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這,黃亮……” 未等知府發話,黃主簿得意的上前躬身稟報,“知府老爺,那天跟著小女去普渡寺的丫頭,我都命人帶來了,正在堂外等侯大人傳喚。” “好,傳。” 不多時,黃家的婢女們都跨入大堂,跪在知府老爺面前。 知府示意小燕子認人。小燕子歪頭豎目的看了老半天也沒有作聲,知府等不及追問,小燕子大眼一轉翹著嘴道:“那天我被關在柴房裡,太暗了,我沒看清。但是,外頭守門的和尚總看清了吧?讓他們認好了。” 知府已經見怪不怪了,揮手道:“傳普渡寺的僧人上堂。” 小和尚一到,馬上指出了丫鬟中的紫鵑。黃鳳、黃主簿兩人臉上俱是一驚。黃鳳怕的是紫鵑說出自己命她讓小燕子破相的事,而黃主簿則是吃驚於紫鵑真的找過小燕子。 知府哪顧得了黃氏父女的臉色,要求小和尚把那天見到紫鵑的事說一遍。 兩個小和尚你一句我一句道:“那日,偷兒被送入柴房的院子。不多時,這位施主就找來了,要我們通融,讓她見一下偷兒。我們以為她是失主,被偷兒偷了東西沒找到,來詢問的。就把她放了進去。” “後來,過了兩炷香時,她就走了。之後,就沒有人再進院子,直到捕快來提走了偷兒。我和法圓都可以作證。” “那麼,看守之時,你們二人都沒有離開過院門?”知府問。 其實,紫鵑進了小院,他們是離開過的。他們收了紫鵑的銀子,怕站在外面偷聽了她的話,所以走開了一段時間。但並未走遠,眼睛也不時看著院門的。不過,看是看著,卻並非一眼都不離開。小和尚心頭髮虛,哪裡敢承認自己失職?若是犯了什麼事,讓打板子還是小事,只怕回去普渡寺也不會收容他們了。 小和尚只能彼此看了眼,咬緊牙關道:“我們一步都沒有離開過,怕來人和偷兒是一夥的,把人給放了。” 小和尚的證詞無人不信,畢竟他們可是佛祖跟前的人,出家人不打妄語。知府頷首道:“好。你們倆且站到一邊,紫鵑上前,本府有話問你。” 紫鵑跪著用膝蓋走了幾步,與小燕子跪在一處,一顆心是七上八下的瘋狂跳動。 “紫鵑。小和尚說,你當日去找過小燕子,是也不是?” “是……是。” 紫鵑的臉色白裡透著青紫,額上泛出了點點的冷汗。知府覺得其中必有內情,追問道:“那你究竟為什麼去找小燕子,又和她說了些什麼?” 讓她說什麼?她什麼也沒說啊!紫鵑那天被打昏,心下不是沒有懼意的,幸虧碰上了小姐被拐的事,沒人注意她。回府後,她小心檢查了身子,並沒有給人侮蔑的跡象,心裡才鬆了口氣。這麼多天過去,紫鵑以為這事已經完了,沒想到還會被提來,當堂審問。 她該怎麼說呢?說實話,顯然是行不通的。回去一定會被小姐打罵,今後的日子更是難過。可要是不說實話,她又能說什麼呢? 見紫鵑遲遲不語,急得不是知府,而是黃主簿,他已經聽到場外有人低語說小燕子講的是實話。否則,紫鵑為什麼不坦白?顯然是怕了黃主簿。即便不是黃小姐說的,和這個婢女卻脫不了幹係,不然小燕子這樣的偷兒,怎會知曉黃家大院裡的事?甚至,連黃小姐的閨名也說的一字不差呢? “紫鵑。本府問你話,怎麼不回?” 知府豎起眉峰看向紫鵑,紫鵑心虛的低頭,小聲試探道:“奴婢那日剛進小院就被人打昏了,過了很久才醒的。沒有見到小燕子。” 噓――! 聽了紫鵑的回言,眾人一陣起鬨,罵紫鵑說謊。連小燕子都看不過眼,拉著紫鵑道:“哎,你為什麼不說實話?我已經給你,和你小姐求過情了,說實話吧,要不然我的腿都要跪麻了。” 小燕子自從聽了小和尚的話,越看越覺得紫鵑就是給她銀子的婢女,身高體型都差不多,連聲音都一樣輕輕柔柔的,不是她是誰呢?柴房黑壓壓的,連一扇窗戶都沒有,人到底長什麼樣她都沒看分明。可小和尚都說是她了,那就肯定是她。自己開始還覺得該瘦一些的,不過,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紫鵑,本府可不想聽你的狡辯之詞。如你不說實話,那不要怪本府用刑了!”知府盯著紫鵑沉聲道。 果然,沒人信她。紫鵑哭喪著臉,她甚至不曉得為什麼知府老爺傳她問話,弄不懂知府大人問她這些要做什麼,她如何敢答? “來人啊,取夾棍上刑!”自己的權威一次次被藐視,知府氣怒的喝道。 “喂,要上刑了,你還不說啊?”小燕子佩服起紫鵑的忠心,為了她家小姐,她寧可受刑也什麼都不說,多豪氣啊?小燕子咬著唇想,她不能讓這樣忠心的丫頭受罰。想妥了,小燕子立刻大叫道:“她不說,我幫她說!” 小燕子把當日普渡寺中鸚哥兒對她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自然,有些話小燕子也記不分明瞭,只是詳細說了黃主簿與夏娟孃親之間的豔情,彷彿她親眼看見一樣。 眾人還未從黃主簿的情婦是夏二媳婦的實情中驚醒,卻見紫鵑吃驚的望著小燕子,眾人以為她被小燕子的出賣,嚇傻了眼全文閱讀翻天神掌。 黃鳳還是有些腦子的,剛開始不知為什麼前來。因為,黃鳳剛遭了罪,主簿夫人命人別打攪她。而且,黃主簿這樣的睏覺,如何能對女兒提起,所以黃鳳一直被矇在鼓裡。此刻聽小燕子一說,就明白自己如果不承託事實真相,那麼黃主簿就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黃鳳衝小燕子怒喝道:“你胡說!我才沒有讓紫鵑這麼和你說呢!我讓她找你,只是讓她去破了你的相!你把我撞進花壇,讓我劃破了臉皮,我自然也要抓破你的臉!” “小姐!”紫鵑張大嘴,震驚的回頭,她沒想到自家小姐會托出實情。眾人嘀咕黃鳳心狠毒辣的時候,更覺得紫鵑的眼神充滿的驚疑,彷彿是愕然於黃鳳的解說。 “看來,那小姐說的不是實話啊。否則,這丫鬟怎麼一副吃驚的樣子?” “我看也是。你看那個小姐,居然說要讓丫頭破了那小燕子的臉啊,真是最毒婦人心。” “那丫頭驚慌成這樣,顯然是假話。” “說謊也不是這麼說的。你們看,那小燕子的臉上可有傷痕?要破相,那肯定是狠的,不過十來天,連一點印記都沒了?可能嗎?” “就是啊,騙人也不編個好點的說辭。以為我們都是呆子呢?” …… 林林總總的絮語,聽得黃主簿白了臉。他可不是為了證實自己的醜事,才懇求開堂的啊! 知府敲下驚堂木,詢問黃鳳,“既然,你說派丫頭找小燕子是為了出氣,要劃花她的臉。那麼,為何她的臉上沒有一點傷口?” “我不知道,紫鵑回來我問過她,她說事情做成了。”黃鳳也感到疑惑,難道紫鵑是騙她的?可是,如果她沒有去,為什麼那麼長時間才回來?那個偷兒小燕子,又為什麼知道自己的名字呢?黃鳳突然冒出個念頭,心道,難不成小燕子說的那番話真是紫鵑告訴她的?但紫鵑為什麼這麼說?是怪自己往日對她不好嗎? 另一頭跪著的紫鵑卻暗道,是啊,她是這麼說的。當時她一回廂房,小姐就偷偷問了結果。自己怕小姐責打,只能矇騙,想著反正小姐也不可能去查,更不可能再見到小燕子。誰知,會出今天這樣的事。紫鵑心中一片悽苦,只希望這堂審快些結束,別再提問她了。 可知府哪會放過她?他回視紫鵑,問:“紫鵑,你怎麼說?” 她怎麼回話呢? 小和尚說了,進去見小燕子的就只有她一個。紫鵑很清楚,自己沒有見過小燕子。但小燕子一口咬定見過自己,又有和尚在一旁幫忙說項,她又能如何反駁呢?方才說了,自己被打昏,但不是沒人信嗎? 看來,不管她承不承認見過小燕子,別人都以為她見過了。那麼見過小燕子,她認下。可是,小姐讓她劃花小燕子的臉,她認不認呢?認下的話,就等於認下那些話是自己對小燕子說的,與小姐沒關係。那可就真的死定了。 紫鵑還未下定論,她身邊的小燕子等不及鬧將起來,指著黃鳳罵道:“好啊,你居然想抓破我的臉!你的心腸怎麼那麼壞啊,你這個惡婆娘,難怪老天給你個喜歡夏娟孃的爹,和一個喜歡家裡長工的娘!你連自己是不是你爹生的都不知道,我說了巴,其實你就是個私生女!” “你說什麼?”眾人聽得連連驚歎,黃主簿聞言更是當頭棒喝,衝上前逼問。眾者都屏著氣息想聽小燕子解釋,連知府都沒有喝斥黃主簿的失禮。 “還有什麼啊?她說她親眼看到自己的娘和長工抱在一起,而且很親熱的樣子。 “你胡說!”黃鳳怒吼道:“我這麼說,難道我不怕爹孃責罰我嗎?” 旁觀者覺得有道理,怎麼也不可能在依靠爹孃的時候,對外人說這些事吧? “你早就想逃跑了,所以才會對我說的。你說,怕自己爹孃的醜事被別人發覺,到時候帶累你,不是嗎?”小燕子步步逼進。 黃鳳目光一亮,好像抓到小燕子的錯漏,說道:“你不是說我要逃走嗎?那我怎麼沒走呢?等著爹孃罵我嗎?” “這我怎麼知道?要問你自己。”小燕子胡攪蠻纏道。 在場倒有聰明人,躲在人堆裡大聲指出道:“黃小姐,你是沒辦法走吧?一出普渡寺就被拐了,想逃也逃不了啊?之後,又被官差找回來了。” 眾人俱皆點首,覺得此人說的不錯,小燕子更是在堂中叫好,一邊說道:“如果不是你說的,我和你又不認識,怎麼會知道那麼多?” 黃鳳氣得發飆,狠狠扯著自己的裙襬,不知說什麼好。轉目望見一旁的紫鵑,彷彿看到救星般道:“紫鵑,是你說的對不對,是你擅自捏造的。”這時候,她還有什麼辦法脫身?不管這事是不是紫鵑做的,只能讓她為自己擋災了。 “不是的,不是的!”紫鵑嚇的擺手,驚恐又哀怨的望著黃鳳道:“紫鵑一個小丫頭,怎麼敢這樣亂說話?難道奴婢不想活了嗎?” 是啊!眾人皆在心中附和,認為紫鵑不會亂說主人家的事。畢竟,賣身契還在人家手裡,敢胡亂說話嗎? 紫鵑看著知府大人,磕頭道:“奴婢做的,都是小姐吩咐奴婢做的,其他的紫鵑都不知情。知府大人要是還想問什麼,就乾脆打死紫鵑吧!” 可憐哦,都被逼到這份上了!眾人無不搖頭嘆息。 “就算我要逃,我也不必把這樣的事說出來吧?你們說,我為什麼要把這樣的醜事弄得人盡皆知?這對我有什麼好處?”黃鳳見紫鵑靠不住,急中生智喝問道。 小燕子翻了個白眼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你恨你爹你娘啊!你爹喜歡夏娟的娘,自然也不喜歡你。你娘和長工在一起,肯定也不想著你了。你會不恨他們嗎?” 確實啊!剛被黃鳳那麼一問,還真有些被她問住了。當聽到小燕子的解釋,眾人又釋然了。試問,自己要是碰上這樣的爹孃,也會覺得可恨,恨不得他們死了別丟自己的臉才好。而黃鳳的所作所為,自然也就理所當然了。 “難怪,黃小姐丟了之後,黃主簿不急著找。還是每日當差,一點沒有焦急的樣子。”人群裡不知何人發話。 黃主簿聽了,氣得腦袋發昏。當時,他是想讓上頭的官員看著,自己就算丟了女兒,也以差事為重。沒想到,今日會被如此曲解。 事情問到這裡,其實大家心裡已經有定論了,皆認為是黃小姐所為。可黃鳳拒不認罪,知府照舊束手無策,丫鬟不敢狀告主子說實話,難道要對黃小姐動刑?知府探視著失魂落魄的黃亮道:“黃主簿,這事你看怎麼辦?還要不要問下去?再審下去可是要對令愛動刑了。或者,把你夫人也傳上堂,問一問?” 眾人聽了知府爺的話,盡是低頭偷偷訕笑的。 這場堂審根本與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馳啊,可是,黃主簿能怎麼辦?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件事已經說不明白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最值得懷疑的就是自己的女兒……黃主簿氣得雙腿打顫,他有些怨,怨自己的蠢,一時衝動遞了狀紙,如果事先了解一下,事情根本不會鬧成這樣。 他也恨,恨自己的女兒。要不是她讓丫頭去找小燕子麻煩,怎麼會惹出這樣的大禍?他更怒,怒妻子沒有好好教導女兒,使他今日成了濟南城的笑柄。而他的妻子,不,今晚就不是了,妻子清不清白已經說不清了。不管這事是不是真的,即便是假的,只要說的人多了,也會當真的。難道,他要讓人指著說,自己戴了一輩子的綠帽嗎? 至於黃鳳,他不想再看見這個女兒。黃鳳不僅被賣入窯子,更是拖累爹孃。原本在下個月他就要升官了,可如今呢?什麼都沒了。十二年啊,他足足熬了十二個年頭,才要升上八品知事,而今全完了。他想哭、想痛呼、想撕碎身上穿了十幾年的外袍…… 黃主簿吞下嚥喉中上湧的血腥,閉上眼靜默了許久,才抖著手埋下腦袋。黃主簿羞呀,恨不得挖個地洞躲起來,再也不看眼前這些取笑的臉。可事實上,他只能對知府告罪,取消了狀紙,在一聲聲笑嘆中黯然退場。 作者有話要說:四四討回帖劇場: 順治的出場,氣壞了康熙。他和順治的關係前世就不好,如今他更是不待見這個皇阿瑪了。康熙撇過頭,哼聲道:“皇(差點叫了皇阿瑪,康熙再次糾結)……皇上,你別管我行不行?” 順治皺眉道:“你又胡思亂想些什麼了?你是朕的皇后,朕怎麼能不管你?還有,你入了後宮,就要自稱臣妾,哪有我啊我的說話?” 哼,我還想自稱朕呢!康熙偷偷翻著白眼,突然想到什麼,掙開順治的懷抱提醒:“皇上還是去看你的董鄂妃吧。放心,我不會攔你的路,我自請下堂。如果,你有本事,大可以違逆太后,提董鄂妃的位分,讓她做皇后。” “你……”順治指著康熙,氣得說不出話來。 氣死你最好,你以為我稀罕你,稀罕這皇后的寶座啊?康熙用狡獪的眼神,大方的出賣自己的所思所想。 眾看官拍手道:“說的好啊,我們也討厭順治,討厭他寵董鄂妃,寵的不分是非!”

31事與願違

“老爺,夏逢雙的管家送禮來了,整整有一車全文閱讀鄉鎮政府。”管家溜著小圓眼,悄聲問:“老爺,我們收不收啊?”

夏家族長斜眼一瞪,怒視管家道:“收,為什麼不收?”隨後又轉朝在座的長老,搖頭嘆道:“想來,大家也看見了,聽見了。這件事就這麼結了,回去的時候記得帶上夏逢雙的賠罪禮。”

有人不服道:“難道就這麼放過夏逢雙了?”

“那你還要怎麼樣?”夏家族長挑眉反問:“如今,濟南城裡都傳著什麼話,你們不是沒有聽到。這流言對我們來說,也不是壞事,至少保住了咱夏家女兒的名聲。讓我們夏家不至於日後被人戳著脊樑骨,走出去的女眷都被人指著笑話。”

“是啊。”五長老附和道:“你們想沒想過,去找夏逢雙的麻煩,別人會怎麼想?人人都說夏逢雙救了被拐的小姐,我們還去他府上挑頭鬧事,說自家女兒確實已經賣入勾欄了,名節全失了,以後都沒臉嫁人了,所以要夏逢雙賠命嗎?”

五長老說的刻薄,但話中卻不無道理。餘者紛紛點頭,但也有不服氣的,撇過臉說:“可我就是順不過這口氣!憑什麼他夏逢雙的女兒做出這些醜事,他這個做爹的還能開脫?”

難道只有你不好受,別人心裡就沒氣嗎?但忍下這口氣,總比自家名譽掃地好吧?真是不分輕重的人!夏家族長翻著白眼,喝了口茶道:“夏逢雙確實不會教女兒,這件事大家八年前就知道。不過當時他常年在外做生意,家裡的事難免看顧不周。他兩個女兒成這樣,倒不能全怪在他頭上。而且,今次夏逢雙真是不知情的,我想他再糊塗,也不可能任由女兒這麼做,讓自己和族裡、和整個濟南城為敵吧?”

這世事啊,就是奇妙!孫女被拐的那天,夫人給他提過夏霜芝的可疑之處,想要他去向夏逢雙追問。其後,他思來想去沒有行動,一來他怕夫人料錯了;二來,若真是夏霜芝做的,他期望把事鬧大,使得夏逢雙在濟南城無處立足,讓他順勢奪取對方的產業。

可誰能猜到,他硬著心腸舍了兩個孫女,不僅沒有好處,現在倒要幫著夏逢雙說好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夏逢雙怎麼沒錯了?要不是他捨不得家產,不願意過繼族裡的子侄,又把那私生女接來,會出這樣的事嗎?”

“是啊,說到底是夏逢雙不好。”

“對,讓他出錢賠我女兒的閨譽,他要是不依,族長大人就把他驅逐出族……”

砰!

大長老揮掌重重敲擊桌面,衝著一幫子貪婪的後輩喝問:“我問你們,要是讓你們自己把辛辛苦苦大半輩子掙來的家財拱手讓人,你們願意嗎?”

眾者一時寂靜,寞然無語天后之妖瞳:為誰一世猖狂。

“你們自己不願意,憑什麼人家夏逢雙一定要樂意啊?”大長老冷眼看著一個個不長進的後輩,冷笑道:“醜話我說在前頭。族長已經對外發話了,當年是夏霜芝偷人,栽在夏雨荷頭上,雨荷早就成親了,不過是死了丈夫帶了女兒回來的寡婦。從此往後,夏家族裡再也沒有什麼私生女!”

“另外,你們要找夏逢雙麻煩,想要敲詐勒索的,儘管去。但要是濟南城裡傳出被拐的小姐都賣入了勾欄,名聲全毀的話,你們就等著自己這一支被族裡除名吧!”大長老環視眾人道:“你們不看重自己的女兒,老頭兒我卻是看重自己孫女的。”

大長老為人最是剛正不阿,在族裡十分有人望。眾人見他氣極,盡皆出聲安撫,指著幾個不遜的小輩痛罵。待大長老甩袖而去,眾人也接著告辭,女兒被拐的父親們彼此苦笑著看了一眼,只有吞下不甘心的念頭,拿了夏逢雙的賠禮回府,按下此事不提。

眾家小姐被拐賣一事已有定論,夏老爺卻仍有後怕,怕夏霜芝遊街的時候,說出些不該說的,弄得節外生枝。想到這,他立刻命管家去獄中打點,至少要讓霜芝、鄭同遊街時說不出話來。

果然,牢頭收了饋贈,把事情辦妥當了。鄭同、霜芝遊街那日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就是被濟南城裡的老老少少追著打,也沒有發出一聲哼唧。等過了遊街示眾的日子,夏府才算真的逃過了一劫。夏老爺心一鬆,頓時大病如山倒來勢洶洶。不過,大夫說了,夏老爺年紀大了,又遇到這等急怒之事被氣病的。如今事情解決,卸了重擔雖說病發了出來,卻比悶在心裡好多了。只要好好修養,沒有大礙。

夏老爺整日躺在床上,仍不忘探聽濟南城的風吹草動。怕流言突然轉變,對夏府不利。也擔心傳言久久不消散,終究會被挖出真相。夏老爺求著老天,讓濟南城出些別的事,分散一下眾人的注意。也不知是不是夏老爺的虔誠感動了上天,他求神的第二日,還真出了一件大事。

要說這件大事,實則剛開始,不過是件不起眼的小事。一個被關在女牢裡的偷兒叫小燕子的,要求見主簿。看牢房的婆子也不在意,這獄中的事兒她見多了,多的是胡言亂語之人,哪裡會真去為人犯傳話?

只是這偷兒看著小,為人還真是不依不饒。光是這一天幾百遍的嘮叨,就讓人受不了。開始,婆子是打罵,讓人閉嘴。誰想,那小燕子是個學不乖的,剛被打的時候停了停嘴,過後說的更響嚷嚷的更勤,鬧得整個女牢無法安生。

碰上這樣的人犯,婆子也沒法。你說罵吧,對方不疼不癢,罵得比你還兇。打吧,對方不過是小偷小摸進來的,人又那麼小,總不好把人打死吧?最後,鬥了幾天婆子認輸,找來牢頭,求他讓人傳話給主簿。

這濟南城裡有好些個主簿,婆子把話問全了,對牢頭詳細說了一遍。牢頭一聽就知道,原來是丟了女兒的黃主簿。牢頭把婆子勸下,說是人家正為丟了女兒著急呢,哪會有時間來獄中看個小賊。婆子想想也對,那小燕子雖說的急,可人之常情啊,偷兒能比得上女兒嗎?再急的事恐怕也得壓後。

婆子回去也不對小燕子說,自己沒去找,怕她又大聲嚷著找茬。而是說黃主簿有事,沒時間來看她。哪知,這麼一講,如同捅了馬蜂窩,小燕子一下子瞪圓了眼,嘴裡的話好比倒豆子一樣蹦出來。

聽了片刻,婆子就明白了。原來,這小燕子無意中得知了黃主簿的私密,而今犯了事,想以此要挾黃主簿放了她。可是,黃主簿沒來,她以為對方不認賬,一氣之下把什麼都說出來了。

守著女牢的婆子也是個口沒遮攔的,想著隔壁就是男牢,怕是未必沒人聽見,自己不說也有別人傳出去。何況,這等鮮辣之事,只有她一人知道,婆子怎麼忍得住?不過半日,牢房上下便傳得無人不知,大家都偷笑著,想看黃主簿家的好戲。只是,近日衙門內正為拐賣小姐的案子忙乎,哪裡有空聽閒言?為此,黃主簿香豔的情事只在牢內流傳。

過了兩天,被賣的小姐們被找了回來,而牢裡的流言也慢慢透過獄卒的家人,傳到濟南城的各個角落。可惜,拐賣小姐的謠言傳出,一時間大家都關注著內情,忽略了黃主簿的那點事。直到,夏霜芝、鄭同遊街,拐賣案敲下定論之後,黃主簿的豔文才被挖出來翻新。

上天好似要彌補先前對此事的不重視,一夜間,這段火辣辣的豔情,如一陣春風颳過濟南城,鬧得人盡皆知,想禁也禁不住。黃主簿的情事,為濟南城的百姓增添了茶餘飯後的消遣,大家都喜滋滋的談論著黃主簿的豔福,這可比拐賣小姐的案情來的有遐思多了。自然,無人想到當事人有多苦惱。

黃主簿為人圓滑,官聲向來不錯。但就這麼幾天,他的聲譽一落千丈,他口口聲聲辯駁,可他人哪裡肯信?眼看著頂頭上司為了維護聲名,想將他降職外調,或是乾脆免職。黃主簿哪肯願意?他紮根濟南城經營了十幾年,眼看就要升官,怎麼能就這樣黯然退場?

黃主簿找到知府老爺跟前,悲痛的哭訴,說自己是被有心人誣陷的,那番聲勢是字字啼血、句句落淚。末了,還希望知府爺給他一個機會澄清事實。知府也不好做絕了,大方的指派了衙役,讓黃主簿仔細察。

黃主簿拉著一班衙差廢寢忘食的調查,一來二去,終於找到線索,從大街小巷繞回衙門後的女牢。黃主簿氣啊!他好歹也是主簿,謠言竟是出自自家的地盤,黃主簿是火冒三丈卻發不出一句聲響。黃主簿遞了狀紙,懇請知府提審小燕子,並邀了幾個有名望的官員坐鎮,想要一掃蜚語。

其實,這事只要當面講個明白,哪用得著開堂審問啊?知府無奈,怕不答應此事,明日濟南城就傳出他妒恨手下的能為,故意誣衊黃主簿的流言。只能硬著頭皮審問小燕子,哪怕被同僚打趣說不務正業,也比嫉妒賢良打壓人材的好。

當天開的是公堂,許多好事的閒漢聚集在堂外看審。小燕子被衙役從女牢提出,跪倒堂前。知府大人問:“堂下所跪何人?”

小燕子膽顫的望著高高在上的知府,眼神閃爍的回道:“我……我是小燕子。”

“小燕子。本府問你,你說黃主簿與人有姦情可是實話?”

“什麼煎的煮的?”小燕子本就心慌,又加上大字不識一個,何如聽得懂知府的咬文嚼字?

知府搖著頭,不知道是不是該說些不雅卻通俗的言詞,最少讓小燕子明白。知府衡量再三,問道:“本府的意思是,你這些天在牢裡說了那麼多話,是不是實話啊?”

“話?什麼話?哪句話啊?”小燕子不解道。

知府見小燕子不著調的樣子,忍不住白眼。倒是一旁的師爺見機,為知府解難道:“我們知府老爺是問你,你說黃主簿和別的小娘子偷情,是不是真的?”

小燕子恍然大悟,“噢,原來你是說黃主簿偷人啊?偷人就偷人,說什麼煎啊煮的,難怪我聽不懂。”小燕子瞧著知府對她不打不罵的,覺得當官的也不是那麼可怕,神氣又回來了,挺胸道:“當然是真的。我小燕子怎麼會說假話?”

堂外的百姓聽著小燕子直白的話,笑成一團。一邊的黃主簿恨不得抽爛了小燕子的嘴。可惜,這是公堂之上,他不能發難。

砰!醒木一拍,眾人肅靜。知府也不管小燕子的態度,知道和她扯不清,低頭問:“小燕子,這件事你是從哪裡知道的?”

“什麼事?”小燕子不解。

眾人剛欲搖頭,感嘆小燕子的無釐頭,不想她拍手道:“喔!你是說黃主簿他偷人的事兒啊?”

眾人聞言傾耳細聽,以為馬上就要清楚事情真相了。哪曉得小燕子話頭一轉,搖頭道:“這個我不能說,我答應過她不說的。我小燕子雖然偷點東西,但也是講江湖義氣的。”

這堂審得可真夠累的,都怪黃主簿!知府偷偷瞪了焦急的黃主簿一眼,衝著小燕子疾言厲色呵斥道:“你不說實話,本府就定你誣衊之罪!來人啊,把小燕子拖下堂去,重大八十大板!”

“啊!你們要幹什麼?幹什麼啊!”小燕子瞧衙役要上前對自己動手的樣子,跳起來轉身就逃,怎奈被腳鐐絆倒在地。

眾人放聲大笑,覺得小燕子離譜的很,見了官上了大堂還敢逃跑,真是聞所未聞。

師爺勸下吹鬍子瞪眼的知府,好聲好氣安撫了小燕子,讓她再次跪下,並直說了,小燕子若是想保守秘密,就得捱打。小燕子權衡再三道:“我說了,你們可不準為難她。”

師爺敷衍道:“是,是,我們一定不為難她。你說吧。”師爺在心裡道,先忍著氣把案子審完,等小燕子回到牢房,有她苦頭吃呢!

小燕子看對方在這麼多人面前說了不會為難人,也就不再擔心黃小姐了,開口坦白道:“是黃主簿的女兒,是她告訴我的。”

“什麼!”

眾人聞言,騷動不已。這一驚可非同小可,別說黃主簿呆了,就是他人也想不到會問出這個結果。

黃主簿慌慌張張的上堂,跪倒在地申辯,“知府老爺,此女顯然在胡說,我女兒怎麼會說這樣的胡話?何況,小女一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會跟個偷兒有所交結?”

知府老爺也不怪黃主簿不請自來,若是他碰到這樣的事,只怕比黃主簿還失措。知府擺手示意黃主簿閉嘴稍歇,垂目詢問:“小燕子,你是什麼時候,在哪裡聽到黃小姐這麼跟你說的?”

“就十幾天前,在普渡寺的時候。”小燕子回道。

“有何人證?”

小燕子凝眉問:“什麼認真啊?我當然是說真的,認真的不得了最新章節王爺的疼寵。”

師爺在一側解釋:“不是認真。老爺是問你,黃小姐跟你說話的時候,旁邊有沒有人。”

“沒有。”小燕子回想了片刻,又道:“我那時候被關著,她進來的時候和尚肯定看見了。”

師爺看向知府,等著他的指令。

知府稍作沉吟,俯視堂中的黃主簿,隨即轉向左首的衙役,取了籤子發給他道:“替本府傳人證。牙班頭你去黃府傳喚證人黃小姐。趙響,你快馬去普渡寺,傳來那日守門的和尚。”

衙役領命而去,知府回內室,暫且休堂。門口聽審的百姓散去,並奔走相告,說著堂上發生的趣事。過了晌午再次開堂,衙門口來看審案的多了三倍不止。大家都見縫插針的擠著往前,不時有人踩腳發出叫罵,直到知府老爺一板子驚堂木敲下,才靜了心神。

“小燕子,你可認識你身旁所跪之人?”知府發問。

“說龜,說烏龜的人?為什麼要說烏龜啊?捉來吃嗎?”

小燕子此言一出,引得眾人噴笑。只有知府隱隱叫苦,自己問話一直是如此的,今天鬧了多少笑話啊?真怕這不倫不類的堂審被參上一本。

師爺為知府解困道:“小燕子,你認識你身邊的人嗎?”

“她?”小燕子扭過頭,上下看了黃鳳一眼,點頭道:“我知道,她就是黃鳳,黃顏色的黃,鳳凰的鳳。”

為何把他女兒的閨名說的那麼清楚?黃主簿不由得暗罵小燕子。他是不願讓女兒過堂的,可黃鳳是人證,哪裡有不來的道理?黃主簿咬著牙想,誰知道這偷兒會扯出他的女兒呢?

“嗯。”知府點頭道:“小燕子,告訴你黃主簿有私情的,就是這黃小姐嗎?你聽她親口說的嗎?”

“不是。”

“不是?”黃主簿高聲怪叫,疾步跨入大堂下跪道:“知府老爺作主,這偷兒一看就知道滿口胡話。居然胡編亂造,把小女叫上堂來。老爺是知道的,小女被拐,好不容易才回家,如今又為了誣告上堂,這對女兒家的名聲可是……”

“黃亮,本府沒有問你話,退到一旁。”知府已經煩透了,瞧著始作俑者還不顧堂審的禮儀,心生怒意敲著驚堂木發作道。

黃主簿被醒木一驚,知道犯了知府老爺的忌,慌忙躬身下堂。黃鳳原也想跟著父親出頭,不料父親即刻退走,趕忙閉緊了嘴巴。

“小燕子。你不是說,黃鳳十日前在普渡寺,告訴你黃主簿的事嗎?”

“是啊。”小燕子點頭。

“那剛才你為什麼說不是?”

不僅知府不解,在場眾人也弄不明白小燕子的意思。

“你問我是不是她親口告訴我的,我說不是啊。”小燕子眨著大眼道:“是她的丫頭跟我說的。”

知府氣極,喝道:“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說清楚?為什麼不說是丫鬟告訴你的,卻說是黃小姐說的?”

“本來就是啊!”小燕子聳著肩膀,理所當然道:“我又沒說錯,那個丫鬟說,是黃小姐讓她告訴我的。”

算了,算了!知府偷撫著自己的心口消氣,不想和小燕子死纏,追問:“那你說的那個丫鬟是誰?”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這,黃亮……”

未等知府發話,黃主簿得意的上前躬身稟報,“知府老爺,那天跟著小女去普渡寺的丫頭,我都命人帶來了,正在堂外等侯大人傳喚。”

“好,傳。”

不多時,黃家的婢女們都跨入大堂,跪在知府老爺面前。

知府示意小燕子認人。小燕子歪頭豎目的看了老半天也沒有作聲,知府等不及追問,小燕子大眼一轉翹著嘴道:“那天我被關在柴房裡,太暗了,我沒看清。但是,外頭守門的和尚總看清了吧?讓他們認好了。”

知府已經見怪不怪了,揮手道:“傳普渡寺的僧人上堂。”

小和尚一到,馬上指出了丫鬟中的紫鵑。黃鳳、黃主簿兩人臉上俱是一驚。黃鳳怕的是紫鵑說出自己命她讓小燕子破相的事,而黃主簿則是吃驚於紫鵑真的找過小燕子。

知府哪顧得了黃氏父女的臉色,要求小和尚把那天見到紫鵑的事說一遍。

兩個小和尚你一句我一句道:“那日,偷兒被送入柴房的院子。不多時,這位施主就找來了,要我們通融,讓她見一下偷兒。我們以為她是失主,被偷兒偷了東西沒找到,來詢問的。就把她放了進去。”

“後來,過了兩炷香時,她就走了。之後,就沒有人再進院子,直到捕快來提走了偷兒。我和法圓都可以作證。”

“那麼,看守之時,你們二人都沒有離開過院門?”知府問。

其實,紫鵑進了小院,他們是離開過的。他們收了紫鵑的銀子,怕站在外面偷聽了她的話,所以走開了一段時間。但並未走遠,眼睛也不時看著院門的。不過,看是看著,卻並非一眼都不離開。小和尚心頭髮虛,哪裡敢承認自己失職?若是犯了什麼事,讓打板子還是小事,只怕回去普渡寺也不會收容他們了。

小和尚只能彼此看了眼,咬緊牙關道:“我們一步都沒有離開過,怕來人和偷兒是一夥的,把人給放了。”

小和尚的證詞無人不信,畢竟他們可是佛祖跟前的人,出家人不打妄語。知府頷首道:“好。你們倆且站到一邊,紫鵑上前,本府有話問你。”

紫鵑跪著用膝蓋走了幾步,與小燕子跪在一處,一顆心是七上八下的瘋狂跳動。

“紫鵑。小和尚說,你當日去找過小燕子,是也不是?”

“是……是。”

紫鵑的臉色白裡透著青紫,額上泛出了點點的冷汗。知府覺得其中必有內情,追問道:“那你究竟為什麼去找小燕子,又和她說了些什麼?”

讓她說什麼?她什麼也沒說啊!紫鵑那天被打昏,心下不是沒有懼意的,幸虧碰上了小姐被拐的事,沒人注意她。回府後,她小心檢查了身子,並沒有給人侮蔑的跡象,心裡才鬆了口氣。這麼多天過去,紫鵑以為這事已經完了,沒想到還會被提來,當堂審問。

她該怎麼說呢?說實話,顯然是行不通的。回去一定會被小姐打罵,今後的日子更是難過。可要是不說實話,她又能說什麼呢?

見紫鵑遲遲不語,急得不是知府,而是黃主簿,他已經聽到場外有人低語說小燕子講的是實話。否則,紫鵑為什麼不坦白?顯然是怕了黃主簿。即便不是黃小姐說的,和這個婢女卻脫不了幹係,不然小燕子這樣的偷兒,怎會知曉黃家大院裡的事?甚至,連黃小姐的閨名也說的一字不差呢?

“紫鵑。本府問你話,怎麼不回?”

知府豎起眉峰看向紫鵑,紫鵑心虛的低頭,小聲試探道:“奴婢那日剛進小院就被人打昏了,過了很久才醒的。沒有見到小燕子。”

噓――!

聽了紫鵑的回言,眾人一陣起鬨,罵紫鵑說謊。連小燕子都看不過眼,拉著紫鵑道:“哎,你為什麼不說實話?我已經給你,和你小姐求過情了,說實話吧,要不然我的腿都要跪麻了。”

小燕子自從聽了小和尚的話,越看越覺得紫鵑就是給她銀子的婢女,身高體型都差不多,連聲音都一樣輕輕柔柔的,不是她是誰呢?柴房黑壓壓的,連一扇窗戶都沒有,人到底長什麼樣她都沒看分明。可小和尚都說是她了,那就肯定是她。自己開始還覺得該瘦一些的,不過,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紫鵑,本府可不想聽你的狡辯之詞。如你不說實話,那不要怪本府用刑了!”知府盯著紫鵑沉聲道。

果然,沒人信她。紫鵑哭喪著臉,她甚至不曉得為什麼知府老爺傳她問話,弄不懂知府大人問她這些要做什麼,她如何敢答?

“來人啊,取夾棍上刑!”自己的權威一次次被藐視,知府氣怒的喝道。

“喂,要上刑了,你還不說啊?”小燕子佩服起紫鵑的忠心,為了她家小姐,她寧可受刑也什麼都不說,多豪氣啊?小燕子咬著唇想,她不能讓這樣忠心的丫頭受罰。想妥了,小燕子立刻大叫道:“她不說,我幫她說!”

小燕子把當日普渡寺中鸚哥兒對她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自然,有些話小燕子也記不分明瞭,只是詳細說了黃主簿與夏娟孃親之間的豔情,彷彿她親眼看見一樣。

眾人還未從黃主簿的情婦是夏二媳婦的實情中驚醒,卻見紫鵑吃驚的望著小燕子,眾人以為她被小燕子的出賣,嚇傻了眼全文閱讀翻天神掌。

黃鳳還是有些腦子的,剛開始不知為什麼前來。因為,黃鳳剛遭了罪,主簿夫人命人別打攪她。而且,黃主簿這樣的睏覺,如何能對女兒提起,所以黃鳳一直被矇在鼓裡。此刻聽小燕子一說,就明白自己如果不承託事實真相,那麼黃主簿就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黃鳳衝小燕子怒喝道:“你胡說!我才沒有讓紫鵑這麼和你說呢!我讓她找你,只是讓她去破了你的相!你把我撞進花壇,讓我劃破了臉皮,我自然也要抓破你的臉!”

“小姐!”紫鵑張大嘴,震驚的回頭,她沒想到自家小姐會托出實情。眾人嘀咕黃鳳心狠毒辣的時候,更覺得紫鵑的眼神充滿的驚疑,彷彿是愕然於黃鳳的解說。

“看來,那小姐說的不是實話啊。否則,這丫鬟怎麼一副吃驚的樣子?”

“我看也是。你看那個小姐,居然說要讓丫頭破了那小燕子的臉啊,真是最毒婦人心。”

“那丫頭驚慌成這樣,顯然是假話。”

“說謊也不是這麼說的。你們看,那小燕子的臉上可有傷痕?要破相,那肯定是狠的,不過十來天,連一點印記都沒了?可能嗎?”

“就是啊,騙人也不編個好點的說辭。以為我們都是呆子呢?”

……

林林總總的絮語,聽得黃主簿白了臉。他可不是為了證實自己的醜事,才懇求開堂的啊!

知府敲下驚堂木,詢問黃鳳,“既然,你說派丫頭找小燕子是為了出氣,要劃花她的臉。那麼,為何她的臉上沒有一點傷口?”

“我不知道,紫鵑回來我問過她,她說事情做成了。”黃鳳也感到疑惑,難道紫鵑是騙她的?可是,如果她沒有去,為什麼那麼長時間才回來?那個偷兒小燕子,又為什麼知道自己的名字呢?黃鳳突然冒出個念頭,心道,難不成小燕子說的那番話真是紫鵑告訴她的?但紫鵑為什麼這麼說?是怪自己往日對她不好嗎?

另一頭跪著的紫鵑卻暗道,是啊,她是這麼說的。當時她一回廂房,小姐就偷偷問了結果。自己怕小姐責打,只能矇騙,想著反正小姐也不可能去查,更不可能再見到小燕子。誰知,會出今天這樣的事。紫鵑心中一片悽苦,只希望這堂審快些結束,別再提問她了。

可知府哪會放過她?他回視紫鵑,問:“紫鵑,你怎麼說?”

她怎麼回話呢?

小和尚說了,進去見小燕子的就只有她一個。紫鵑很清楚,自己沒有見過小燕子。但小燕子一口咬定見過自己,又有和尚在一旁幫忙說項,她又能如何反駁呢?方才說了,自己被打昏,但不是沒人信嗎?

看來,不管她承不承認見過小燕子,別人都以為她見過了。那麼見過小燕子,她認下。可是,小姐讓她劃花小燕子的臉,她認不認呢?認下的話,就等於認下那些話是自己對小燕子說的,與小姐沒關係。那可就真的死定了。

紫鵑還未下定論,她身邊的小燕子等不及鬧將起來,指著黃鳳罵道:“好啊,你居然想抓破我的臉!你的心腸怎麼那麼壞啊,你這個惡婆娘,難怪老天給你個喜歡夏娟孃的爹,和一個喜歡家裡長工的娘!你連自己是不是你爹生的都不知道,我說了巴,其實你就是個私生女!”

“你說什麼?”眾人聽得連連驚歎,黃主簿聞言更是當頭棒喝,衝上前逼問。眾者都屏著氣息想聽小燕子解釋,連知府都沒有喝斥黃主簿的失禮。

“還有什麼啊?她說她親眼看到自己的娘和長工抱在一起,而且很親熱的樣子。

“你胡說!”黃鳳怒吼道:“我這麼說,難道我不怕爹孃責罰我嗎?”

旁觀者覺得有道理,怎麼也不可能在依靠爹孃的時候,對外人說這些事吧?

“你早就想逃跑了,所以才會對我說的。你說,怕自己爹孃的醜事被別人發覺,到時候帶累你,不是嗎?”小燕子步步逼進。

黃鳳目光一亮,好像抓到小燕子的錯漏,說道:“你不是說我要逃走嗎?那我怎麼沒走呢?等著爹孃罵我嗎?”

“這我怎麼知道?要問你自己。”小燕子胡攪蠻纏道。

在場倒有聰明人,躲在人堆裡大聲指出道:“黃小姐,你是沒辦法走吧?一出普渡寺就被拐了,想逃也逃不了啊?之後,又被官差找回來了。”

眾人俱皆點首,覺得此人說的不錯,小燕子更是在堂中叫好,一邊說道:“如果不是你說的,我和你又不認識,怎麼會知道那麼多?”

黃鳳氣得發飆,狠狠扯著自己的裙襬,不知說什麼好。轉目望見一旁的紫鵑,彷彿看到救星般道:“紫鵑,是你說的對不對,是你擅自捏造的。”這時候,她還有什麼辦法脫身?不管這事是不是紫鵑做的,只能讓她為自己擋災了。

“不是的,不是的!”紫鵑嚇的擺手,驚恐又哀怨的望著黃鳳道:“紫鵑一個小丫頭,怎麼敢這樣亂說話?難道奴婢不想活了嗎?”

是啊!眾人皆在心中附和,認為紫鵑不會亂說主人家的事。畢竟,賣身契還在人家手裡,敢胡亂說話嗎?

紫鵑看著知府大人,磕頭道:“奴婢做的,都是小姐吩咐奴婢做的,其他的紫鵑都不知情。知府大人要是還想問什麼,就乾脆打死紫鵑吧!”

可憐哦,都被逼到這份上了!眾人無不搖頭嘆息。

“就算我要逃,我也不必把這樣的事說出來吧?你們說,我為什麼要把這樣的醜事弄得人盡皆知?這對我有什麼好處?”黃鳳見紫鵑靠不住,急中生智喝問道。

小燕子翻了個白眼道:“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你恨你爹你娘啊!你爹喜歡夏娟的娘,自然也不喜歡你。你娘和長工在一起,肯定也不想著你了。你會不恨他們嗎?”

確實啊!剛被黃鳳那麼一問,還真有些被她問住了。當聽到小燕子的解釋,眾人又釋然了。試問,自己要是碰上這樣的爹孃,也會覺得可恨,恨不得他們死了別丟自己的臉才好。而黃鳳的所作所為,自然也就理所當然了。

“難怪,黃小姐丟了之後,黃主簿不急著找。還是每日當差,一點沒有焦急的樣子。”人群裡不知何人發話。

黃主簿聽了,氣得腦袋發昏。當時,他是想讓上頭的官員看著,自己就算丟了女兒,也以差事為重。沒想到,今日會被如此曲解。

事情問到這裡,其實大家心裡已經有定論了,皆認為是黃小姐所為。可黃鳳拒不認罪,知府照舊束手無策,丫鬟不敢狀告主子說實話,難道要對黃小姐動刑?知府探視著失魂落魄的黃亮道:“黃主簿,這事你看怎麼辦?還要不要問下去?再審下去可是要對令愛動刑了。或者,把你夫人也傳上堂,問一問?”

眾人聽了知府爺的話,盡是低頭偷偷訕笑的。

這場堂審根本與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馳啊,可是,黃主簿能怎麼辦?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件事已經說不明白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最值得懷疑的就是自己的女兒……黃主簿氣得雙腿打顫,他有些怨,怨自己的蠢,一時衝動遞了狀紙,如果事先了解一下,事情根本不會鬧成這樣。

他也恨,恨自己的女兒。要不是她讓丫頭去找小燕子麻煩,怎麼會惹出這樣的大禍?他更怒,怒妻子沒有好好教導女兒,使他今日成了濟南城的笑柄。而他的妻子,不,今晚就不是了,妻子清不清白已經說不清了。不管這事是不是真的,即便是假的,只要說的人多了,也會當真的。難道,他要讓人指著說,自己戴了一輩子的綠帽嗎?

至於黃鳳,他不想再看見這個女兒。黃鳳不僅被賣入窯子,更是拖累爹孃。原本在下個月他就要升官了,可如今呢?什麼都沒了。十二年啊,他足足熬了十二個年頭,才要升上八品知事,而今全完了。他想哭、想痛呼、想撕碎身上穿了十幾年的外袍……

黃主簿吞下嚥喉中上湧的血腥,閉上眼靜默了許久,才抖著手埋下腦袋。黃主簿羞呀,恨不得挖個地洞躲起來,再也不看眼前這些取笑的臉。可事實上,他只能對知府告罪,取消了狀紙,在一聲聲笑嘆中黯然退場。

作者有話要說:四四討回帖劇場:

順治的出場,氣壞了康熙。他和順治的關係前世就不好,如今他更是不待見這個皇阿瑪了。康熙撇過頭,哼聲道:“皇(差點叫了皇阿瑪,康熙再次糾結)……皇上,你別管我行不行?”

順治皺眉道:“你又胡思亂想些什麼了?你是朕的皇后,朕怎麼能不管你?還有,你入了後宮,就要自稱臣妾,哪有我啊我的說話?”

哼,我還想自稱朕呢!康熙偷偷翻著白眼,突然想到什麼,掙開順治的懷抱提醒:“皇上還是去看你的董鄂妃吧。放心,我不會攔你的路,我自請下堂。如果,你有本事,大可以違逆太后,提董鄂妃的位分,讓她做皇后。”

“你……”順治指著康熙,氣得說不出話來。

氣死你最好,你以為我稀罕你,稀罕這皇后的寶座啊?康熙用狡獪的眼神,大方的出賣自己的所思所想。

眾看官拍手道:“說的好啊,我們也討厭順治,討厭他寵董鄂妃,寵的不分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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