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幸福的一家人

皇城震驚!冷麵太子有崽了·阿娜寶·46,565·2026/5/18

# 第294章幸福的一家人 北君臨是被推醒的。   他睜開眼,便看到了姜不喜的臉,她微咬下唇,眼眶有些紅,「相公,難受,幫我。」   隨後她的手繞到脖頸後面,拉開了系帶,……   不多一會,*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父皇,父皇,醒醒,該上早朝了。」   北君臨睜開眼睛,看到了自家兒子北耀乾,他有些懵,隨後他就像如夢驚醒一般,猛地坐起身,有些心虛的左右看了一眼。   「父皇,你怎麼了?」   北君臨面對著兒子純真的臉,眼神有些閃爍,耳尖發燙,「沒…沒事。」   他竟然做那種夢。   北君臨匆忙下床,走去屏風後面更衣。   他掀開衣服下擺看了一眼,隨後沒眼看的閉上眼睛。   「陛下,太子殿下,今天的早膳是牛乳,……」   小福公公報了一堆的菜名,北君臨只聽到了牛乳兩字,指尖顫了一下。   看到端過來的奶白色牛乳,他腦海裡不由的想起夢中……   他喉結連連滾動,仿佛喉嚨間還殘留著香甜的味道,他猛地站起身,桌子撞得挪動了一下。   布膳的宮人們嚇得不輕,低著頭不敢喘大氣。   不知道陛下這是怎麼了?   「朕不餓。」北君臨扔下一句話,大步離開了。   北耀乾看著大步離開的父皇,視線看向桌上的牛乳,父皇不喜歡牛乳?   ……   姜不喜剛起床,奶娘就抱著小公主過來了。   皇后娘娘每天早上起床都會給小公主餵一喂。   「咳咳…奶娘,你抱公主下去餵吧。」姜不喜臉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奶娘疑惑,皇后娘娘今天怎麼不餵小公主了?一夜了,不漲嗎?   「是。」奶娘福了福身,抱著小公主下去餵奶了。   姜不喜想到昨晚,有些咬牙。   北君臨那混蛋,都跟他說夠了,快到早上了,女兒要醒了,結果還是全部……   他簡直就跟行走在沙漠上幾天幾夜的旅人遇到水源一樣,暢快淋漓。   明明前幾次,他都會有分寸。   姜不喜吃過早膳,便帶著小女兒去母后宮裡跟她聊天。   昭寧跟他父皇上朝去了,還有三個臭小子去學堂了。   「阿喜,辛苦嗎?」如今是太后的母后拉著她的手,關心問道。   「母后,兒臣不辛苦。」   太后笑道,「你要管孩子們,還要管君兒,怎麼能不辛苦。」   姜不喜以為母后知道了什麼,臉頰發燙的攏了攏衣襟。   「咳咳…」   尷尬。   姜不喜跟母后聊家常,一直聊到了孩子們學堂午休時候。   「母后,皇奶奶。」   三個臭小子開心的跑了進來,只要不在學堂上,他們就跟放飛的鳥兒一樣,快樂無比。   他們一來,宮殿頓時熱鬧起來,吵吵鬧鬧的。   「皇奶奶,我好渴,我要喝水。」   「江嬤嬤,我想吃杏仁酥。」   「母后,小皇妹帶來了嗎?我要看小皇妹。」   一頓吵吵,一會這一會那,全都是三個臭小子的聲音。   「參見陛下,大公主。」殿門口傳來跪拜聲。   三個臭小子聽到父皇,皇姐來了,瞬間老實,個個規規矩矩。   穿著一身黑金龍袍的北君臨走了進來,身姿挺拔如松,帝王氣場十足。   昭寧跟在身後,七歲的年紀,個頭還不到她父皇的胸膛,但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場,跟她父皇如出一轍。   如今還小,以後長大了更是不得了。   三個臭小子下跪行禮,「父皇好,皇姐好。」   北君臨看向三個兒子,「跑來皇奶奶這裡吵她,功課做完了嗎?」   「好啦,孩子們午休,就讓他們放鬆一下,幹嘛這麼嚴肅。」太后說道。   「兒臣給母后請安。」   「孫兒給皇奶奶請安。」   「好,都起來吧。」太后看到一家子整整齊齊,笑得合不攏嘴。   孫兒繞膝,兒子子嗣旺盛,幸福美滿,這些她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通通實現了。   「今天就都在這裡用午膳了。」   「是,母后。」   「江嬤嬤,吩咐廚房準備些阿喜和孩子們喜歡吃的菜。」   「是,太后。」   「哇哇…」女兒哭了,北君臨洗乾淨手就去抱女兒了。   姜不喜看著穿著龍袍,抱著女兒哄的北君臨,嘴角含笑。   在朝堂上讓大臣們瑟瑟發抖,冷酷無比的皇帝陛下,下了朝,竟如此溫柔哄小奶娃,如此大的反差感在他身上竟然不違和。   三個臭小子無比羨慕的看著他們父皇懷裡的小皇妹,顯然他們也想父皇溫柔抱抱。   北君臨掃了三個兒子一眼,隨後把小女兒放到姜不喜懷裡,然後就一手抱起一個兒子,還有一個背在後面。   三個臭小子掛在父皇身上,小臉上頓時綻放燦爛笑容。   「父皇,我要拋起來。」   「父皇,我要再舉高一點。」   「父皇,我要你背著我跑。」   孩子們的歡笑聲一片。   北君臨跟三個兒子玩了一會,最後朝昭寧伸手,「父皇的公主,輪到你了。」   昭寧一臉傲嬌,「父皇,兒臣已經過了幼稚的年紀了。」   話音剛落,昭寧就被父皇高高的拋了起來,臉上的傲嬌表情瞬間變成了燦爛的笑容。   「朕的公主飛起來了。」   三個臭小子還圍著他們父王,「父王,我還要玩。」   「我也要飛高高。」   姜不喜抱著小女兒,看著如此熱鬧,有愛的一幕,一顆心被塞得滿滿當當,滾燙無比。   ……   夜晚。   「嗯唔…」姜不喜氣喘籲籲的扭過頭,躲開他密不透風的吻,「你的摺子批完了?」   「嗯。」北君臨胸膛發出磁性震動,他的吻不停落在姜不喜嘴角,「阿喜,給我。」   姜不喜出月子已經兩個月了,算上她臨盆那一個多月,北君臨已經快四個月沒碰她了。   平日裡都是靠著…度日,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北君臨眼尾染上紅色,黑眸暗潮洶湧,他強勢的再次堵上她的紅唇。   大手趁機拉開她腰間的系帶,絲滑的布料頓時順著肩膀滑下,堆積在手肘處。   一大片背部肌膚裸露,在燭火的照耀下,白皙細膩泛著光澤,綁在細腰後的紅色系帶極致誘惑……   不知過去多久,房間裡響起女子氣急敗壞罵聲。   「北君臨,你說話不算數。」   「阿喜,都怪你勾引我。」   「明明是你畜牲。」   「阿喜,我只對你畜牲。」   「你…」姜不喜氣的牙痒痒,一口咬在北君臨肩膀上。   「嘶…」北君臨更加發了狠,「阿喜,說愛我。」   姜不喜放開咬酸了的牙,北君臨肩膀上多了一個牙印。   「就你這折騰我的勁頭,還想我說愛你,做夢!」   「說愛我。」   「不愛!」   於是,姜不喜被北君臨折騰慘了,一直到後半夜才結束,她累得睡了過去。   迷糊中她能感覺到北君臨叫水,但她已經沒力氣睜眼睛了。   北君臨清潔完,溫柔的吻了一下姜不喜的額頭,隨後滿足的摟著她睡去。   ……   「阿喜,真好,我又夢見你了。」   「你睡覺的樣子真好看。」   「好喜歡阿喜。」   吵死了!   睡得正香的姜不喜不受其擾,她拉高被子,蒙住腦袋繼續睡覺。   「阿喜,我想看著你。」一隻漂亮的大手緩緩把被子拉下來。   姜不喜不打算理他,繼續睡,誰知他更加得寸進尺。   拇指按壓上她微腫的紅唇,耳尖也被牙齒叼住。   「嘶…」   「好想親。」自言自語的微啞聲音。   拇指腹反覆碾壓過紅唇,微腫的唇瓣更加豔紅起來,像顆熟透了的櫻桃。   「我就親一下。」   嘟囔在耳邊響起,細吻蔓延開來,順著臉頰,吻上了嘴角,隨後結結實實的覆蓋上紅唇。   剛開始很溫柔,可逐漸越來越急躁,似乎並不滿足這樣。   想要更多。   在夢裡,阿喜不會生氣的。   「啪!」北君臨的臉被一巴掌打偏了。   姜不喜睜開滿是怒意的眼睛,「你還有完沒完,還讓不讓人睡覺!」   北君臨見姜不喜生氣了,有些慌亂,「阿喜,對不起,我只是太想你。」   「對不起,阿喜你別生氣。」   姜不喜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又被他吻住了。   「唔…」   北君臨混蛋,還嫌沒折騰夠她?   姜不喜抬腳就要踹他下床,可對方太熟悉她的,大手扣住了腳腕,……   姜不喜的腦袋被撞到了床頭,頓時怒瞪他。   「阿喜,對不起,痛不痛?」北君臨心疼的不停吻她,大手溫柔按摩她撞到的地方。   姜不喜簡直氣死了,他又一邊道歉一邊…   突然,姜不喜表情頓住了。   不對。   這個北君臨……   「我就是太想阿喜了,對不起,阿喜對不起。」   北君臨歉意的吻不停落在她的肩膀上,還有炙熱的眼淚。   原來不是夢。   姜不喜捧起他的臉,看著他通紅溼潤的眼睛,「你哭什麼?」   北君臨握住姜不喜捧著他臉的手,流著淚,「我太想阿喜了。」   「我不是把兒子送去陪你了嗎?」   「嗯,我想阿喜,兒子想娘親,我們一起想。」   姜不喜聽到一陣心疼。   「阿喜,別不要我和兒子,別不要我們,我不跟他爭了。」   一個擁有最高權力的帝王,此時竟如此卑微的哭著哀求女人不要拋棄他。   姜不喜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攬下他的身子抱住,「沒有不要。」   北君臨的眼睛在這一刻亮了。   「阿喜,阿喜…」   一聲一聲充滿著無盡的思念,炙熱的情感全部傾瀉出來。   姜不喜如同海裡的一艘小船,在暴風雨中搖晃。   她努力的攀著他臂膀,「兒子…兒子叫什麼名字?」   「阿乾,北耀乾。」   「阿乾。」姜不喜念著兒子的名字,心裡滿是對他的虧欠。   「阿喜,我愛你,兒子也愛你,你不愛我們沒關係,……」   「愛。」姜不喜匆忙打斷了他。   北君臨動作頓住了,瞳孔微顫,聲音發緊,「阿喜,你說什麼?」   姜不喜盯著北君臨的眼睛,認真的說道,「北君臨,你聽好了,我愛你,也愛我們的孩子。」   北君臨不敢置信,狂喜幾乎淹沒了他,他捧住姜不喜的臉,瘋狂的親她。   「阿喜,我好開心,我太開心了,我愛你,好愛你。」   姜不喜的腰快要斷了,事實證明,男人太愛也不是好事。   「相公,你要去上朝了嗎?」   「嗯,我吵醒你了嗎?」穿戴整齊的北君臨在床邊坐了下來,伸手撩開她唇邊的髮絲。   姜不喜撐著身子坐起身,被子滑落下來。   北君臨疑惑的皺起眉頭,昨晚並沒有這麼多痕跡。   「相公,我不想瞞你,昨晚他來了。」   北君臨指尖猛地顫了一下,他知道阿喜說的「他」是誰。   「阿喜,……」北君臨開了個頭,後面的話卻過了好久才問出,「你愛他是嗎?」   「愛。」   北君臨眼帘垂了下來,其實他早就知道了,阿喜愛他,第一世知道他背叛後,所以第二世才會那樣的恨他。   「阿喜,是你先招惹我的,所以,想要我放手,除非我死。」他的聲音異常決絕。   「你不愛我也沒關係,我也可以不跟他爭,但是……」   「別不要我。」尊貴的帝王低著頭顱極其卑微。   「北君臨,看著我。」   北君臨雙拳握得很緊,指尖節泛白,隨後緩緩抬眼,下一秒就對上了姜不喜充滿愛意的溫柔眼。   他心尖顫了一下,泛起一片酥麻,一股暖意在湧動。   隨後,他就聽到了這個世間最動聽的情話,他的世界綻放出耀眼的光彩。   「北君臨,你聽好了,我愛你,我姜不喜愛慘了你北君臨,不管是一世,還是二世,或者是三世,無數世,只要是你北君臨這個人,我都會義無反顧的愛上你。」   ——正文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   「咳咳…」   「姐,你在下面過得好嗎?」慕容耀跪在火盆前,往裡面扔紙錢。   他消瘦了好多,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眼睛如一潭死水,唇間不時溢出嘶啞的咳嗽聲。   「每年忌日我燒給你的紙錢你收到了嗎?你在下面冷不冷,錢夠不夠花?」   「你從來不肯託夢給我,至少讓我知道你在下面過得好不好。」慕容耀嘴角含著苦笑,臉色白的有些透明,「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嗎?」   「可怎麼辦?我好想你。」慕容耀的手揪緊胸口的衣服,痛苦的讓他喘氣不過來,「我感覺你的身影無處不在,可卻怎麼也觸摸不到你。」   一滴滴晶瑩的淚水砸在地上,壓抑,悲傷。   「姐,對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我曾經答應過你要好好照顧爹娘的,我答應過你的,我很努力了,努力不讓爹娘擔心,努力讓自己變得可靠,努力讓自己承擔起家族責任,可是……」   「我好痛苦,你不在的每一天都好痛苦。」   慕容耀痛苦的揪住胸口的衣服,額頭抵著地面,聲音破碎不堪,喉嚨發出悲鳴。   「咳咳…」   鮮紅的血從他唇角滑下,一滴,兩滴…落在地板上,紅的扎眼。   ……   「大夫人,不好了,耀少爺又吐血了。」   小廝匆匆來報,慕容夫人緊張的站了起來,「快去請大夫。」   「是。」   慕容夫人一臉著急的往自己兒子房間,看到兒子極其蒼白的坐在書案前,失神的望著窗外,不知道看什麼,整個人像沒有一具靈魂的軀殼。   「耀兒。」慕容夫人眼眶紅了,自從女兒的死訊從宮裡傳出來,兒子也跟著垮了。   「已經五年了,該走出來了,你姐在下面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慕容耀從窗外收回視線,算起桌案上帳冊來,「娘,我沒事,你別擔心,我就是剛才算帳累了,放鬆了一下眼睛。」   「你的娘帶大的孩子,有沒有事,娘還不知道嗎?」慕容夫人有些哽咽道。   慕容耀放下帳本,起身張開手臂,「娘,我真的沒事,你看。」   「好啦,娘,別多想,我陪你去散散步。」慕容耀扶住慕容夫人的胳膊。   突然,劇烈咳嗽聲響起,慕容耀來不及拿出帕子,便咳出了血。   「耀兒,耀兒…」   慕容耀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暈倒在地上。   ……   大夫收了把脈的手,連連搖頭嘆氣。   這位少年郎如此年輕,身子卻垮了。   「大夫,怎麼樣?」慕容夫人抓緊手裡的帕子緊張的問道。   大夫摸著鬍子嘆氣道,「夫人,少爺這病,不在肌理,而在心脈。」   「相思成疾,鬱氣結胸,執念太深,神思耗竭。」   「長此下去,恐有生命危險啊。」   慕容夫人倒退了幾步,隨後猛地上前,神色焦急,「大夫,救救我兒,你救救他。」   「心病終須心藥醫,心不解,藥難愈。」大夫拿著藥箱離開了。   慕容夫人低泣起來,「老爺,我們告訴耀兒吧,他姐姐其實沒有死,不然,他怕是真的會……」   慕容大人看著病倒在床的兒子,嘆了一口氣,「罷了,告訴他吧。」   慕容耀醒來,就見娘坐在床邊紅著眼眶,「娘,…」他剛開口,劇烈的咳嗽聲控制不住的溢出喉嚨。   「咳咳…」   慕容夫人撫順著他的背,心疼道,「快躺下,你快躺下。」   「娘,你去休息吧,我沒事了。」他的聲音因為咳嗽沙啞極了。   「耀兒,你姐沒有死。」   這句話在慕容耀腦袋裡炸開,「娘,你說什麼?」   「你姐沒有死。」   慕容耀猛地坐了起來,一把拉住娘的手,激動問道,「娘,姐在哪裡?她在哪裡?」   「娘暫時不能告訴你,等你養好身子,病都好起來了,那時我再告訴你。」   「娘,你肯定是騙我的,姐怎麼可能…還活著。」   「這是你姐姐這些年寄回來的信。」慕容夫人給了慕容耀一個小木箱。   慕容耀打開小木箱,裡面滿滿一箱的信,他連忙拆開其中一封,看到裡面熟悉的筆跡,他熱淚盈眶。   「真的是姐姐,姐姐真的沒有死。」   「太好了,太好了。」   「娘,你快告訴我姐姐在哪裡,我要去找她。」慕容耀焦急的問道。   「我說過了,等你病好了,身體養好了,我才告訴你,而且你肯定也不想這醜樣子去見你姐。」   「好,我一定會養好身體的。」   慕容夫人出去後,慕容耀看了全部信件,每一個字都不遺漏,翻來覆去的看。   「少爺,大夫送走了。」貼身小廝進來道。   「可有打點好。」慕容耀眼底暗色一片。   「嗯,打點好了。」   慕容耀從衣袖裡拿出一個瓶子,「去把這雞血倒了,別讓人看見。」   「是。」小廝拿著瓶裝雞血走了。   沒錯,慕容耀吐血暈倒是假的,他就是在等這一刻。   他其實早就知道了姐姐沒死。   姐姐葬禮後,娘病倒臥床不起,可幾天後,她收到了一封信,那之後,她的病就好了,而且還很快接受了姐姐死了的事實,家裡人都在那天接受了姐姐死了的事實。   他覺得奇怪。   於是,他溜進了娘的房間,偷看了那封信,知道了姐姐其實是假死逃出宮。   知道了她沒有死,他並沒有急著去找她。   而是,用五年布一個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2)   慕容蘭放下書籍,跟課堂的女學生們說道,「好,今天先講到這裡,下課堂回家注意安全,先生布置的功課記得回家要完成。」   「是,女先生。」   「女先生,再見。」   「再見。」   女學生們揮手跟慕容蘭說再見,之後三三兩兩開心的結伴回家了。   一身清雅白衣的慕容蘭看著學生們一個個開心的回家去了,授課一天的她並不覺得累,只覺得時間很充實。   對比之前每天困在那四方天地裡爭風吃醋,迷失自我,如今的生活對她來說自由又快樂。   慕容蘭整理了一下教案,便去上街買東西了。   鄉鎮不大,教書先生本就是稀缺,更何況是女先生。   尤其是這女先生不僅學識淵博,琴棋書畫還樣樣精通,渾身散發著端雅,淑德的氣質。   家裡有女娃娃的都想送去給這位女先生教。   鄉鎮上的街坊鄰居都十分敬重這位女先生。   他們都叫她「蘭先生」。   慕容蘭走在街上,不停有人跟她打招呼,塞東西給她。   「蘭先生,上街買東西呢。」   「蘭先生,這是我家自己種的蘿蔔,拿一個回去做菜。」   「蘭先生,你等一下,我給你裝幾個家裡母雞下的蛋。」   「蘭先生,我們家小滿這段時間上課怎麼樣,認真嗎?她要是不認真,蘭先生可千萬不要手下留情,戒尺狠狠打。」   慕容蘭應付這些街坊鄰居的熱情,遊刃有餘,大方得體。   她的氣質與這小鄉鎮格格不入,宛如天仙下凡。   餛飩攤上,幾個婆子嗑著瓜子閒聊著。   「蘭先生這一身不凡的氣質,絕對是大城裡的貴族小姐。」   「那蘭先生怎麼會來咱們這小破地方?」   「這你都不懂,肯定是躲情傷來了。」   「蘭先生如此才女,也不知道什麼樣的男兒郎捨得傷她心。」   「我可聽說那巷尾的劉婆要給蘭先生說媒呢,就是男子學堂的秦先生你們見過的吧。」   「自然見過,秦先生性子儒雅,知識也淵博,脾氣也好,是個不錯的呢,不過就是年紀好像比蘭先生大個十來歲。」   「男子大一些好,疼人。」   「你們不說我還想不起來,我見過蘭先生跟秦先生並肩走著聊天呢,他們不會真的成了吧?」   「快看快看,說曹操曹操到,正主來了。」婆子們都看了過去。   就見在一間糧鋪門口,蘭先生抱著一袋米糧,秦先生接過了她懷裡的米糧。   「這兩人真是般配,他們生出來的孩子也必定才華橫溢,腹有詩書。」   客棧樓上廂房,一道年輕挺拔的身影站在窗戶前,聽著街邊坐在餛飩攤的婆子們的閒話,陰沉的視線緊盯著糧鋪門口的那兩道身影。   扶著窗口的手收緊,指關節泛白,幾乎要捏碎了木頭。   糧鋪門口。   慕容蘭禮貌微笑對秦先生道謝。   「走吧,我送你回去,順便請教一些課堂上的問題。」秦先生一身儒雅書香氣,相貌普通,但勝在有親和力。   「好,我們邊走邊說。」   兩人並肩走在一起,交流著課堂上的一些事情,男子學堂和女子學堂雖然是分開的,但是課堂上遇到有些問題大差不差。   秦清風欣賞慕容蘭。   他今年三十八歲了,至今未娶,他從未想過要跟哪個女子相伴一生。   直到她的出現,讓他第一次有了跟一個女子相伴一生的念頭。   他和她有很多話題,她的才華,談吐,深深讓他折服。   「阿耀。」一道喊聲響起,慕容蘭下意識轉身看去。   秦清風也看去,只見一個孩子調皮亂跑,他的娘親在後面擔心的喊。   「蘭先生認識?」   慕容蘭有些失神,隨後搖了搖頭。   「不認識。」   秦清風繼續跟蘭先生交流著課堂上的事情,可之後總感覺她有些心不在焉。   「秦先生,謝謝你送我回來。」慕容蘭微笑道謝。   「蘭先生,那個…」飽讀詩書的秦清風第一次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話,「那個…劉婆…其實是我拜託她給你我兩人說媒的,你…我…我很欣賞你,你就是我尋找多年想要共度餘生的人,不知道你…」   慕容蘭看著秦先生,他是個很好的人,人品是公認的好,鄉鎮上有很多女人都想嫁給他。   秦清風見慕容蘭不說話,磕絆的說道,「那個…我知道我年紀比你大那麼多,長得也不好看,就是一個窮酸教書的,……」   慕容蘭打斷了他的話,「我會好好考慮的,你能給點時間給我嗎?」   在見過那樣金尊玉貴,俊美非凡,驚才絕豔的人後,其他人都會變得普通,對她來說並沒有差別。   秦先生是個很好的人,他們有共同話題,做著同一件事,應該是個不錯的共度餘生的人。   秦清風既激動又高興,「好,你考慮多久我都等你。」   「嗯,秦先生回去的路上小心。」   如同溫柔體貼,秦清風心裡跟吃了蜜一樣。   「蘭先生,那我先走了,再見。」   「再見。」慕容蘭始終溫和有禮。   秦清風回去的時候腳步輕快,跟個毛頭小子一樣,他感覺自己一把年紀了,還能遇到想要度過餘生的人,真是上天對他的眷顧。   慕容蘭回了屋,拿起書案上的一封信,拆開看了起來。   「蘭兒,耀兒又吐血了,大夫說他相思成疾,心脈損傷,長此下去,恐…撐不了多久。」   最後一句話讓慕容蘭心口震了一下手裡的信飄落在地上。   「阿耀他…」   就在距離這裡不遠處的一個巷子,一個麻袋套頭的男人倒在地上,拳打腳踢如暴雨般落在他身上。   「啊啊…」   不知過去多久,終於停了,一個年輕男子滿眼陰鷙,隔著麻袋把秦清風的腦袋踩在腳底下。   「給我離蘭先生遠點,她不是你能覬覦的,不然下回可沒有這麼好運氣了。」   「你…是誰?」   年輕男子微彎腰,背脊線條利落挺拔,側臉輪廓分明,下頜線清俊利落,眼中滿是戾氣,「我是誰你不用知道,只需要知道。   「她…是我的。」   ……   夢境。   一位夫人牽著三歲左右的小男孩走到了六歲小女孩面前,夫人滿臉笑容,「蘭兒,你看喜不喜歡這個小弟弟?」   「娘,他是誰?」小女孩好奇的看著小弟弟。   「他是娘手帕交的兒子,他爹娘出了一些意外,託付給娘了,他還在他娘肚子裡的時候,就跟你定下了婚約,以後他就給蘭兒當童養夫好不好?」   「娘,童養夫是什麼?」   「童養夫就是未來的夫君。」   「娘,蘭兒不要他當我夫君,蘭兒要太子哥哥當我夫君,。」   「蘭兒,不可任性。」   「蘭兒才沒有任性,蘭兒要他當我弟弟,蘭兒想要個弟弟。」   畫面轉變。   一條門縫。   一雙驚恐的眼睛正通過門縫,看著裡面發生的事情。   一名少年郎手裡拿著一塊薄布料,上面繡著蘭花,還有幾條系帶,明顯是女子的肚兜。   只見少年郎低頭嗅了嗅味道,隨後著迷的將整張臉都埋進了那塊薄布料,大口呼吸。   門縫外的那雙眼睛,似乎受到了衝擊,不停顫動。   之後發生的事情,更是離經叛道。   少年郎解開了褲帶,竟然…   急促粗重的喘息聲不停從房間裡傳出,門縫外的眼睛主人落荒而逃。   畫面又是一轉。   鳳冠霞帔的女子正在拜別家中親人。   一道落寞的人影站在圍觀的人群外看著女子出嫁,所有人臉上都掛著笑容,唯有他,眼中的悲傷幾乎要把人淹沒。   他緊握的拳頭,鮮血從指縫中滲出,一滴一滴掉在地上,跟她身上的紅色嫁衣一樣的紅。   畫面模糊,再逐漸清楚。   「嘭…嘭…」漫天的煙花在天空綻放。   「阿耀,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姐姐去叫太醫,…恩唔…」   少年郎低頭狠狠吻上了那魂牽夢繞的紅唇,奮力糾纏。   這個吻帶著孤注一擲,管他什麼世俗不容,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撲通…撲通…」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竟然比那天上綻放的煙花還要大聲。   燦爛的煙花逐漸褪去,入眼是白色,到處都是白色喪布。   穿著喪服的奴僕們來往匆忙,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哀意。   少年郎跌跌撞撞過來,他發瘋一樣的扯掉白色喪布,「你們幹什麼,誰準你們掛這些不吉利的東西,不準掛…」   「她沒有死,她才沒有死。」   「你們掛這些不吉利的東西詛咒她,我要把你們都殺了,殺了。」   少年郎雙眼赤紅,悲傷大動,一口鮮紅的血從他嘴裡吐了出來,染紅了白色喪布。   紅的刺眼。   慕容蘭呼吸急促,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不安的顫動。   她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信件上有句話一直迴蕩在她腦海中。   「耀兒又吐血,長此下去,恐…撐不了多久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3)   不行。   阿耀不能有事!   她必須要回去見他一面。   慕容蘭簡單收拾了一個包袱,打開門,下一秒,卻僵住了身體。   一道削瘦修長的身影就站在她門口,衣服被露水打溼,低垂著頭,他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   五年了。   他長高了,也瘦了。   慕容蘭眼眶莫名發澀,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發不出聲音。   他緩緩地抬起頭,死寂的眼眸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亮起光芒,他衝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他的聲音哽咽顫抖,充滿著不敢相信。   慕容蘭被他抱得很緊,緊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不敢敲門,也不敢叫門,我怕是假的,娘是騙我的。」   「結果真的是你。」   慕容蘭肩膀上的衣服被他的眼淚打溼了。   她身體僵硬,抬起手想要拍拍他的背,可又在半空停住了。   慕容耀眼底划過一道暗色,隨後劇烈咳嗽起來。   慕容蘭連忙拍他的背,著急問道,「阿耀,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   「咳咳…」慕容耀咳出了血在帕子上,他慌亂的想要藏起來,可已經被慕容蘭看見了。   「阿耀,你咳血了!」慕容蘭慌的不行,「我扶你進屋躺著。」   她扶著慕容耀進屋,讓他躺在床上,「你別動,我去請大夫。」   慕容蘭匆忙去請大夫了。   屋裡,只剩病歪歪躺在床上的慕容耀,上一秒,他還痛苦臉色,下一秒,陰鷙如同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   他拉起被子聞了一下,上面有她身上的味道。   清雅,迷人。   慕容耀把臉埋進去,大口呼吸。   這是她睡覺的床,是她蓋的被子,她的枕頭,無論是哪個點,都足以讓他雀躍興奮,身體裡流動的血液在這一刻躁動起來。   「蘭,蘭…」   每一聲呼喊都充滿著滾燙的愛意。   慕容蘭請大夫回來,只有空無一人的屋子和空氣中淡淡的腥氣。   「阿耀,阿耀。」慕容蘭找了一遍,都不見他的身影,不禁讓慕容蘭懷疑是一場夢。   夜晚,慕容蘭在床上轉輾反側,久久不能入睡。   腦海中不停回想起阿耀蒼白削瘦的臉。   阿耀是不是回家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叫大夫來看?   五年了,他以為她死了五年了,結果發現是她的一場謊言。   他是不是在怪她,所以生氣離開了?   第三天,慕容蘭從介紹人劉婆那裡得知秦先生那天送她回家後,在回去的途中遇到了歹人襲擊,傷得很重。   這天下了學堂,慕容蘭便想著去看望一下秦先生。   結果經過一處偏僻巷子的時候,遇到了幾個地痞流氓。   「呦,這不是人人愛戴的蘭先生嗎?」   慕容蘭微皺了一下眉頭,加快腳步離開。   結果卻被攔住了去路。   「蘭先生,你教書育人,心懷大愛,不如也教教我們兄弟幾個一些床笫之間的知識唄。」   這話一出,幾個地痞流氓壞笑起來,猥瑣的視線打量著慕容蘭。   這小地方,可沒有她這樣漂亮的女子。   慕容蘭面對著幾個地痞流氓,面上看起來很淡定,可心跳如戰鼓,手心裡冒出冷汗,計劃著怎麼逃跑。   就在這時,為首的流氓伸手就要去摸慕容蘭的臉,慕容蘭狠狠咬了他一口   「啊啊…」   慕容蘭拔腿就跑。   結果一根棍子踢了過來,慕容蘭絆倒了,往地上摔去。   眼看著肯定會摔的很痛,慕容蘭害怕的閉上了眼睛。   可預料中的痛意並沒有襲來,她摔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這小子還想英雄救美,兄弟們,上,讓他知道英雄救美不是這麼好救的。」   一陣天旋地轉,慕容蘭被壓在身下,隨後棍棒打在肉體上的聲音響起。   「嘭…嘭…嘭…」   一棍一棍,觸目驚心。   慕容蘭的臉被人壓在胸膛,她看不見,只有一道微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道,「不要怕。」   是阿耀!   慕容蘭掙扎著要起來,眼眶紅了,「阿耀,你快放開我,你的身體受不住的。」   慕容耀牢牢護住她,任由棍棒落在身上,額角滲出冷汗,忍痛道,「不要動,我沒事,一點都不疼。」   怎麼可能不疼,她明明都已經聞到血腥味了。   每一記重擊都像是砸在她的心口,沉重又刺骨,聽著他壓抑的悶哼,感受著他身軀因劇痛而控制不住地輕顫。   慕容蘭早已沒了鎮定,淚水不受控制的湧滿眼眶,大聲哀求道,「不要再打了,他身體不好,求你們了,不要再打他了。」   「給我往死裡打,竟敢壞我們的好事!就讓這小子知道知道,強出頭是什麼後果!」   「嘭…嘭…」更重的棍棒落在慕容耀的身上。   「嗯…」慕容耀喉嚨裡泛起血腥味。   慕容蘭慌了,哭喊道,「阿耀,你快逃,你不要管我,你的身體不好,這樣你真的會死的。」   慕容耀嘴裡流出鮮血,通紅的眼睛看著被他牢牢護在身下哭到崩潰的慕容蘭,顫抖的手擦拭出她的眼淚。   一字一句說得艱難,   「早在…五年前,我就在…神明面前請願,請願…用我的命…換你的命,我只要…你平安…活下去,我什麼…都不要,包括…我自己…的命。」   慕容蘭搖頭,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不停掉下,「不要,我不準你死,我不準你說這樣的話,……」   「好痛。」慕容耀滿頭冷汗,臉色白的近乎透明。「姐,幫幫我。」   慕容蘭腳忙腳亂給他擦拭嘴裡流出的血,慌亂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無邊的心痛和恐懼,「阿耀,姐姐該如何幫你,我該怎麼…唔嗯…」   話音未落,慕容耀便重重吻上了她的唇。   慕容蘭帶淚的眼睛緩緩放大。   這一吻就像在生死訣別,帶著血的微腥與他獨有的氣息,纏滿了絕望又滾燙的深番外:太子妃V慕容耀(4)   慕容耀緩緩睜開眼睛,入眼是一頂淡粉色的帷帳,紗幔輕垂,軟得像一團雲。   鼻息間縈繞著熟悉香氣,不是薰香,是她身上獨有的味道,清雅溫柔   他微微側過頭,呼吸驟然一滯。   她枕在床邊睡著,臉色有些憔悴,眉眼間帶著疲憊,眼下有著淡淡青黑。   慕容耀看了她好久,直白又熱烈,眼神再也不用壓抑,克制。   他和她的距離好近,近得能看清她鬢邊細碎的絨毛,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將她攬入懷中。   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她完完全全,安安靜靜地,只在他眼前。   慕容耀的指尖落在她眼下的青黑處,緩緩摩擦。   她…是在擔心他嗎?   她心裡是…在意他的。   慕容耀緩緩的將頭湊過去,就在他要親上她的唇瓣時,一雙美目緩緩睜開,瞳孔倒映出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他動作頓了一下,隨後堅定的低下頭,吻上了她,她還有些不在狀態的美目瞪大,隨後推開了他。   「嗯…」一道痛哼,慕容耀感覺喉間又湧起血腥氣。   慕容蘭頓時緊張道,「阿耀,你怎麼樣,是不是碰到傷口了?」   慕容耀額頭滲出點點冷汗,「對不起,我剛才以為是在夢裡。」   慕容蘭指尖顫了一下,阿耀…經常在夢裡對她做這些?   「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   「真好,看來老天還是眷顧我的,我以為再也看不見你了。」慕容耀亮閃閃的眼睛看著她。   慕容蘭迴避了他的眼神,「我去端藥給你。」   慕容耀看著慕容蘭出了房間,眸色暗了下去,拇指細細摩擦唇瓣,仿佛上面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嘶…」牽扯了一下身上的傷,慕容耀滿眼陰鷙。   「那幫混蛋,讓他們做樣子,結果給我下手這麼重。」   「阿耀,你在說什麼?」慕容蘭端著藥進來。   慕容耀迅速掩下眼底異樣光芒,「我說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你的人。」   慕容蘭的心立即提了起來,「阿耀,你別去找他們,等你的傷好了,你快點回去皇城去,別讓爹娘擔心。」   慕容耀低著頭,捏住被子的手指關節泛白,過了半響才應了一聲,「好。」   「喝藥吧。」慕容蘭把藥遞過去。   慕容耀抬手,卻聽他痛呼一聲。   「你別動,躺好。」慕容蘭沒有辦法,坐在床邊一勺一勺餵他喝藥。   慕容耀的視線全程緊盯著她。   慕容蘭則是垂著眼睫,專注地看著碗裡深褐的藥汁,一勺舀起,吹得溫涼了才緩緩遞到他唇邊。   「我現在就跟做夢一樣。」   慕容蘭沒有說話,只想快點給他餵完藥。   最後還剩一口藥的時候,他卻不張嘴了。   慕容蘭微皺了下眉頭,緩緩抬眼看向他,「怎麼了?」   慕容耀的神色落寞,「我在想,我是不是死了更好?」   慕容蘭呼吸一滯,「你怎麼會這樣想?」   慕容耀沒再說話,躺下背過身去,「姐,我好累,想睡一會。」   「……好。」慕容蘭沉默了一會,便出去了。   慕容耀消沉的情緒實在讓慕容蘭擔心,晚上她還是像前幾天一樣守著他。   結果沒想到他晚上發起了高熱,不肯吃藥,嘴裡還說著胡話。   「佛祖,求求你讓她活過來,我願意用我的命換她的命。」   「她討厭我沒關係,她不想見到我也沒關係,我只想她好好活著。」   「我好想她。」   「她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慕容耀眼角滑下兩行眼淚。   慕容蘭自責,心痛不已,她握住他的手,哽咽道,「我在,我在這裡,我沒有討厭你,我也沒有不想見你。」   「你快點好起來,我就在你身邊,哪也不去。」   「假的,都是假的,每次夢醒,她就不見了,給我希望又讓我失望,別想再騙我。」   「我就在這裡,不信你摸,我就在這裡,哪裡也不去。」慕容蘭握著他的手貼在臉頰上。「阿耀,我沒有討厭你,也沒有不想看到你,是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你相處。」   慕容耀緩緩的睜開眼睛,帶著生病的虛弱,眼睛通紅,可憐巴巴的就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姐,我好難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阿耀哪裡難受?」慕容蘭著急不已,「我去找大夫。」   可隨著手腕上一股拉力,等她回過神來,她已經被壓在了床上。   「我好難受,幫幫我。」   慕容蘭雖說成親過幾年,但對男女之事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阿耀,你先起來,我去找大夫。」   「不要大夫。」慕容耀滾燙的唇瓣吻上了她紅唇。   慕容蘭側過頭躲開,「不,……」   「果然你討厭我。」   慕容蘭著急回過頭,「沒有,我…嗯唔…」   他如願吻住了她。   慕容蘭要推開他,就聽到一聲痛呼,他的臉色更白了幾分,額角滲出冷汗,嚇得她根本不敢亂動。   「阿耀,你背上的傷口裂開了…唔…」   「我去給你找大夫,…」   慕容蘭還在關心著慕容耀身上的傷口,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危險的處境。   她就這樣一步一步掉入獵人的圈套。   慕容耀動作一頓,震驚的瞪大眼睛,「怎麼會?」   他看到慕容蘭發白的臉色,眼角溢出淚水,頓時心裡怒罵自己混蛋。   他拉過被子包裹住她,就要下床離開。   慕容蘭卻拽住了他的衣袖,「你去哪裡?」   「我要去殺了北君臨那混蛋!」慕容耀滿眼陰鷙,充滿殺意。   慕容蘭一愣。   「我以為你假死逃出宮,是你知道了他不愛你,對他死心了,結果沒想到,成親幾年,他壓根就沒碰過你,竟如此折辱你!」   被心愛之人如此折辱,她該是如何痛苦,她為了逃離這份痛苦,甚至不惜假死逃出宮。   「這個仇,我替你報!」   慕容耀怒氣衝衝大步離開。   弒君又如何!   簡直太欺負人了。   慕容蘭沒想到他竟然沒有高興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而是憤怒,憤怒另一個男人竟如此折辱她,哪怕知道對方如今的身份是帝王,也要去殺了他。   「撲通…撲通…」慕容蘭感覺心臟不受控制的在胸腔裡震動得很大聲。   隨後她掀開被子,衝過去抱住了他。   「別去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5)   「我假死逃出宮,並不全是因為這個,而且,如果說犯下最大錯誤的那個人,其實是我。」   「一直以來,是我一廂情願愛上他,請求聖上賜婚,不顧一切的嫁給他。」   「我想著日久生情,他總有一天會看見我,我是那個跟他並肩站在一起,共度一生的女人。」   「可是我錯了,不愛就是不愛,他不愛我,從心連帶著身子。」   慕容耀心疼不已,轉身將她擁入了懷裡,緊緊抱住。   「是他沒有眼光,是他沒有這個福氣,不要愛他了,試著……愛我好不好?」   「如果是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委屈,傷心,我會用盡全力愛你,只愛你一人。」   慕容蘭從未被人這樣捧在手心裡珍視過,更未聽過這般滾燙又赤誠的告白。   他帶著熱意的氣息落在她發頂,懷抱寬厚而安穩,將她所有的傷心與委屈都牢牢裹住。   那句卑微的「試著愛我好不好」不輕不重,卻直直撞進她心底最軟的地方,激起一陣細密的顫慄。   「我…」慕容蘭下意識想要逃避這份感情。   慕容耀卻不讓她逃避,抬起她的臉,讓她看著他,   「之前小時候是我不懂事,才會當你什麼狗屁弟弟,眼睜睜看著你嫁給別的男人,這一次,我說什麼也不會放手了。」   慕容耀從懷裡拿出一枚月牙型玉佩,上面刻著一個「蘭」字。   「你可記得這個玉佩,這是我們父母給我們定下娃娃親交換的玉佩。」   慕容蘭自然知道這個玉佩,她的那塊上面刻著一個「耀」字,被她扔進了池塘。   那時她可不想要一個三歲小屁孩當夫君,她一心要做太子哥哥的新娘子。   慕容耀抿了抿唇,又從懷裡掏出一塊月牙形的玉佩,這玉佩上面刻著一個「耀」字。   慕容蘭吃驚,「這個明明被我扔進湖裡了,怎麼在你這裡?」   「我前幾年撈起來了。」   慕容耀將兩個月牙玉佩合在一起,組成一個圓,「蘭」字和「耀」字緊挨著,他們本就該是天生一對。   這一刻,慕容耀展示從未有過的強勢,霸道,「慕容蘭,我才不要當你什么弟弟,我是你的未來夫婿,我現在要求你履行婚約,嫁給我!」   「我…我…」慕容蘭有些慌亂,「不行,我已經嫁過人了。」   慕容耀一把攬住慕容蘭想要退後的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嫁人?你說的是太子妃嗎?你忘了,太子妃已經死了,你只是跟亡故太子妃長得有點像的普通人。」   「你如今是小鄉鎮的教書先生,名字叫樓蘭。」   慕容蘭現在確實不叫慕容蘭了,叫樓蘭,辦了一個新的戶籍,以前的身份不能用了。   她沒想到他連這個都知道。   慕容耀俯下身子,步步緊逼,「我們從小就定下婚約,後因我家遭變故,被慕容大人收為義子,我們也因此斷了聯繫,但好在老天眷顧,如今得以重逢,決定履行婚約。」   慕容蘭聽到他的說辭傻眼了,這些事情經過他的嘴巴,竟變成了一樁老天眷顧的美好姻緣。   「不,不可以,你瞞得住外面的人,卻瞞不住爹娘他們,家裡面不會同意的。」   慕容耀雖說是義子,但是被當作下一代的家主來培養的。   慕容耀聽到她這樣說,並不擔心,反而心裡還鬆了一口氣,笑了。   「你是擔心家裡不同意,而不是你不同意。」   「我也……」慕容蘭話沒說完,就見慕容耀身子搖晃了一下,臉色蒼白透著病容。   慕容蘭連忙扶著他的身子,能感覺到他身上滾燙的熱度,頓時著急道,   「怎麼還這麼燙,阿耀,我扶你去床上躺著,姐姐去請大夫。」   慕容蘭扶著他在床上躺了下來,隨後就要出去請大夫,卻被他拉住了手腕。   「天色都這麼晚了,哪裡還能請到大夫。」   「可是你發著高熱,遲遲不退。」   慕容耀盯著慕容蘭一張一合說話的紅唇,眸色微暗,「我知道一個退熱的辦法。」   「什麼辦法?你快說。」   「你要幫我嗎?」   「你在說什麼呢,我不幫你誰幫你?」慕容蘭身為世家貴女,一生循規蹈矩,端方知禮,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哪裡看得懂慕容耀暗有所指的話語。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慕容耀將她扯到了身上,一個翻滾,便將她壓在了身下。   慕容蘭頓時渾身僵硬,「阿耀,你幹什麼,你還發著高熱呢,你不是說你有退熱的辦法嗎?」   「這就是我說的辦法。」慕容耀已經等不及了,俯下頭吻住了她,繼續剛才未完成的事。   「嗯唔…阿耀,我們…嗯…這樣是不對的。」   「你說過幫我的,我難受,快要死了。」   「我去找大夫。」   「我誰都不要,只要你。」   慕容蘭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她要是推他,他就喊痛,她要是說不願,他就可憐巴巴像條流浪狗一樣賣慘,說自己要死了。   就這樣被他哄騙著,把自己徹徹底底交了出去。   結果第二天醒來,慕容耀還要讓她負責。   說什麼她要了他的第一次,她必須要對他負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6)   慕容蘭見識少,哪裡見過要小娘子負責的郎君,一下不知道怎麼辦了。   「我…我…如何負責?」   慕容耀眼底划過得逞笑意,他將那枚刻著「耀」字的玉佩放在她手裡。   「與我成親。」   慕容蘭看著無比真誠的慕容耀,心弦亂了,感覺手裡的玉佩變得滾燙,讓她幾乎拿不住。   天知道慕容耀等這一刻多久了,他現在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走,跟我回家。」   慕容蘭頭腦瞬間清醒,心生退縮,爹娘要是知道了,如何能接受?   雖說他們以前是有婚約,但是後面爹娘早已把阿耀當成親兒子了,要是突然知道自己女兒和兒子…如何能接受。   「阿耀,我…」   慕容耀知道她在擔憂什麼,伸手握住她的手,堅定的看著她,「沒事的,把一切交給我,相信我。」   慕容蘭垂下了眼帘,「我不能跟你成親。」   慕容耀眼裡的光立即暗了下去,染上了陰鷙,「你還忘不了他?」   「不是,是我無法回應你的感情。」慕容蘭知道這種痛苦,守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期盼著能日久生情,這樣既折磨又煎熬。   「阿耀,你應該找一個你愛她,她也愛你的人」   慕容耀眼眸再次亮了起來,他以為她還是忘不了他,原來她是擔心他受到傷害。   他從衣襟裡拿出一個信封,「看看這是什麼?」   「這是我寫給娘的信,怎麼會在你這裡?」   「娘給我了這幾年你寫回家的信。」慕容耀打開信封,從裡面倒出來一堆碎紙,這些碎紙像是從不同信件裡剪下來的。   每張碎紙上都寫著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阿耀身體可有見好?可還有吐血?   阿耀近來心情如何?飲食起居可好?   天氣漸冷,阿耀身體可還好?   阿耀的咳疾可還有再犯?   阿耀……   阿耀…   每一張紙片上都是關心阿耀的話語。   慕容蘭眼眸微顫,這些都是她寫的,阿耀竟然一封信一封信的剪下來。   「你是在乎我,愛我的,這些信便是證明。」慕容耀眼睛很亮,整個人神採飛揚。   「阿耀,這只是對家人的關心。」   「才不是,你看看,你寫「阿耀」這兩個字,明顯比其它字柔和,充滿愛意。」   「還有這個,有眼淚的痕跡,明顯你想我想得哭了。」   「這個這個,筆尖頓了一下,說明你還有很多關於我的話要問,卻又不知道如何問,你想知道我的一切。」   「這個就更明顯了,問我可還有吐血,寫這句話的時候明顯手在顫抖,你愛我,非常擔心我。」   慕容蘭有種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百口莫辯的感覺。   根本說不過他。   甚至在他胡說八道下,她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對他不止是家人般的關心。   ……   「對不起,秦先生,我聽說上次你送我回家遭遇歹人受傷了,本來應該早點來看望你的,有事情耽擱了,如今你的傷可還有大礙?」   「無礙了,讓蘭先生擔憂了。」秦先生的視線掃了一眼在蘭先生身後不遠處,緊緊盯著這邊的年輕少年郎。   他長得非常俊朗,而且通身氣度不凡。   只是簡單站那裡,就引得不少姑娘家害羞偷看。   「那是蘭先生的家人嗎?」   慕容蘭能感覺到慕容耀的視線一直在盯著她,想到他們之間的事情,臉頰有些發燙。   「嗯。」她含糊的應了一聲。   誰知秦先生繼續問道,「是你弟弟嗎?」   要是以前,慕容蘭會毫不猶豫的說弟弟,如今不知怎麼了,竟有些回答不出來。   「他是……」慕容蘭遲疑間,慕容耀走了過來。   他伸手攬住了慕容蘭的肩膀,對她溫柔道,「聊好了嗎?我們快回去吧,剛才我站在那裡,好多姑娘偷看我,我不喜歡。」   秦先生聽到他的聲音,指尖顫了一下,跟那天打他的歹人聲音…很像。   年輕,磁性,不是本地人口音。   可是那天那道聲音充滿戾氣,偏執,而眼前少年郎的聲音卻極致溫柔。   慕容蘭的肩膀被慕容耀攬住,她臉皮薄,低聲說道,「阿耀,在外面不可勾肩搭背,放開我。」   慕容耀微眯了一下眼睛,眼睛看向秦先生,「姐,這位大叔是誰啊?」   秦先生:……   「阿耀,不可如此無禮。」   「看他的年紀,我叫大叔沒錯吧。」   「阿耀!」   慕容耀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慕容蘭對著秦先生歉意道,「對不起,秦先生,他無意冒犯,請見諒。」   「無事,他是蘭先生的弟弟?」   慕容耀聲音充滿佔有欲,「我是她未來的夫婿。」   「蘭先生,你要拒絕我,也不用找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來演戲。」   「你…」慕容耀臉黑了。   「蘭先生,可否進一步說話?」   「好。」   慕容耀卻拉住她的手,「不準去。」   「不僅毛沒長齊,還是個沒斷奶的。」秦先生淡淡的說道。   慕容耀捏緊拳頭,「總比你一腳踏入棺材的老頭強。」   「年紀大會疼人。」   「年紀小體力好。」   「停,夠了。」慕容蘭對著慕容耀說道,「你先回去,你要是不聽我的話,那以後你別再來找我。」   慕容耀咬牙,他陰沉的看了秦先生一眼,眼神充滿著戾氣,隨後離開了。   這個眼神足以讓秦先生確定,這個小狼崽就是打他的人。   「秦先生,我替阿耀向你道歉,平時他不是這麼無禮的一個人。」慕容蘭說道。   秦先生收回視線,看嚮慕容蘭,「蘭先生,他剛才說是你的未來夫婿,是真的嗎?」   慕容蘭沉默了一會說道,「我跟他之前是有過婚約。」   「秦先生,對不起,我上回說需要時間考慮,並不是耍你的,而是我真的想認真考慮,你是個好人,跟你共度餘生,應該會很幸福的。」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在一起吧。」   慕容蘭慚愧的低下頭,「對不起,秦先生。」   她如今跟別人不清不楚,又怎能耽誤秦先生。   「蘭先生可有真正了解過他是什麼樣的人?」   「秦先生是說阿耀嗎?」慕容蘭不知道秦先生為什麼說這個,但阿耀的為人她最是知道。   「阿耀雖有年輕任性的時候,但他並沒有壞心,為人正直,孝順,品行好。」   秦先生沒想到那小狼崽偽裝得這麼好。   「如果我說,上次我遇到的歹人就是他,你會信嗎?」   慕容蘭滿眼難以置信的錯愕,「秦先生沒說笑?上次是阿耀打的你,你看見他了?」   「我當時頭套著麻袋,雖沒看見人,但是認得聲音,是個年輕男子,不是本地口音,他打我只是為了警告我,讓我離你遠一點。」   「剛才聽到他的聲音,我就確定了,打我的歹人就是他。」   「你現在知道他人前正直,人後心狠手辣,並不是你印象中的那樣,你還選擇他嗎?」   ……   慕容耀見慕容蘭回來了,有些怨氣,「這麼久?聊什麼呢?」   慕容蘭沒有說話,在凳子上坐下,倒茶喝。   慕容耀見她情緒不對,「怎麼了?」   慕容蘭喝了兩口茶,放下茶杯,看嚮慕容耀,「你可有事情瞞著我?」   慕容耀指尖動了一下,知道肯定是那個什麼秦先生認出他來了,僅思考了幾秒,便選擇老實說出。   「我之前打了那個什麼秦先生一頓。」   慕容蘭的臉色沉了下去,「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慕容耀表情微扭曲,「因為我嫉妒,我想趕跑你身邊的追求者,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慕容耀!」   「其實我不想打他的,因為我想殺了他,殺了他,就不會有人跟我搶姐姐了。」   慕容蘭瞳孔微顫看著他滿眼戾氣,帶著毀滅的瘋狂。   她從未見過他這樣的一面。   「你知道這五年裡,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我每天都沉浸在失去你的痛苦中,無數次都想隨著你去了,可想到你說過讓我好好照顧爹娘,所以我強迫自己強顏歡笑,強迫自己接受一切,我強撐著崩潰的精神,照顧好家人,只為了讓你能安心。」   「當知道你沒有死的時候,我不知有多開心,我迫不及待的跑來找你,結果呢,我看到你對另一個男人笑得開心,還說會考慮嫁給他。」   「於是我嫉妒得發瘋,我想殺了他,可我更想殺的是我自己,我厭惡這樣的自己。」   慕容蘭看著慕容耀痛苦的流下眼淚,心臟就像被一隻大手捏著,很緊,喘不過氣來。   「對不起,我不該來打擾你的生活的,你不想看到我,我知道的。」慕容耀踉蹌著腳步離開。   可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了,他的衣袖正被一隻白皙的手拽著。   「剛才秦先生問我,知道了你的真面目,我還選擇你嗎?」   「你想聽我的回答嗎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7)   慕容耀低垂著頭,並沒有回頭看慕容蘭,身上透著令人壓抑的哀傷。   「我已經猜到答案了。」他的聲音沙啞,乾澀,「我從來都不是你的選擇」   慕容蘭心揪緊,她拽了拽他的衣袖,「轉過身來。」   「就這樣說吧,我不想讓你看見我哭,會很丟臉。」慕容耀沒有動,依然背對著她。   慕容蘭走到了他面前,看到他紅著眼圈,可憐巴巴很像被主人拋棄的小狗狗。   那年她出嫁,他也是這樣站在人群外,紅著眼眶看著她,身上的落寞讓人喘不過氣來。   她那時滿心滿眼的都是太子殿下,心懷喜悅,奔向幸福,不曾回頭看他,更未曾在意過他眼底翻湧的痛楚與不舍。   時光流逝,轉眼都快過去十年了,她走過繁華,歷經起落,如今她也有了新生活,開啟新的篇章。   可是阿耀卻依舊站在原地,他的視線,從始至終,只牢牢鎖著她一個人。   歲月流轉,滄海桑田,他眼中愛意未曾褪去,深情未曾消減。   慕容蘭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攬下了他的身子,抱住。   「別人的愛都隨著時間流逝而消散,阿耀,你為什麼不呢。」   慕容耀被慕容蘭抱著,眼睛溼潤的埋進她肩膀處,不想讓她看見他沒出息的樣子。   她再一次…放棄了他。   慕容耀心如刀絞,他伸手抱住了她,想要把她揉進骨血裡,這樣他們就這輩子都不分開了。   慕容蘭感覺肩膀處的衣服溼了,笑了笑,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他。   他長得比她還高還大隻,卻像個小孩一樣哭鼻子。   「阿耀,秦先生告訴我你人前人畜無害,背後心狠手辣時,其實我不生你的氣,而是生我自己的氣,氣自己為什麼從來沒有了解過你。」   「如果我足夠了解你,你做壞事的時候及時阻止,加以引導,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我比你大,卻沒有給你做好榜樣,一直以來都忽視你,傷害你,對不起。」   「阿耀,從今以後姐姐不會再忽視你了,我想了解真正的你,想知道你的一切。」   慕容耀就跟做夢一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說…想了解他,想知道他的一切。   慕容耀激動萬分,「姐,我沒有被拋棄,你接受我了對不對?」   慕容蘭臉頰有些發燙,「你不是說讓我試試愛你一次嗎?我想試試。」   慕容耀狂喜,一把抱起她,開心的轉圈。   「太好了,她接受我了。」   「我等到了,我終於等到她了。」   方才還可憐巴巴的模樣已經褪去,眼底亮得像盛了漫天星火,整個人都神採飛揚起來。   慕容蘭看著慕容耀就像尋得世間至寶,歡喜抱著她轉圈。   耳邊是他急促又滾燙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好聞的氣息。   他眉眼間毫不掩飾的狂喜與珍視,那股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歡喜,毫無保留地盡數砸向她。   不知不覺中,慕容蘭的侷促與羞澀漸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細密又溫熱的悸動,悄無聲息漫過心房。   原來被人這樣拼盡全力放在心尖上珍視,是這般幸福的滋味。   她望著他發亮的眉眼,嘴角不自覺輕輕揚起。   ……   慕容蘭帶著帷帽,緊張的站在太傅府前。   「阿耀,我…」   「走,我們回家。」慕容耀不容她反悔,堅定地牽住她的手,拉著她跨進太傅府門檻。   「少爺回來了。」   「快去報告給夫人,少爺回來了。」   來往的奴僕都看到少爺竟然親密的牽著一名女子回府,驚訝無比。   這女子是誰?   少爺不是不能人道嗎?   慕容夫人聽到小人的稟報,匆匆來到大廳。   當她看到那位頭戴帷帽,清雅著裝女子時,眼眶一下紅了,淚花在打轉。   慕容蘭看到娘親,心虛的就要掙脫開慕容耀的手,就聽到一聲飽含思念的聲音,「蘭兒。」   慕容夫人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擁抱住她,熱淚盈眶,「蘭兒,真的是娘的蘭兒。」   慕容蘭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娘。」   母女倆抱著哭了一頓。   「娘,對不起,是女兒不孝,讓你擔心了。」   「傻孩子,你是娘的女兒,說什麼對不起,娘什麼都不求,只求你平平安安的。」   慕容蘭又哭得稀裡譁啦。   慕容耀心疼的給她擦眼淚,吻落在她額頭上,憐惜道,「好啦,回家了要開心,怎麼哭個不停,別哭了,哭得我心疼。」   慕容蘭連忙推開他,她緊張的看向娘。   慕容夫人有些尷尬,不是很適應,但沒說什麼,清咳了幾聲,「那個,蘭兒回來了,我去廚房做幾道蘭兒愛吃的菜,等你爹回來,一起吃團圓飯。」   慕容蘭看著娘匆匆走了,她瞪了慕容耀一眼,「都是你,我都說了讓你注意點。」   慕容耀擁著慕容蘭,柔聲哄著她,「娘老了,臉皮薄,等過幾天她就適應了,再說了,她沒說什麼,說明她這是同意我們了。」   慕容蘭推開他,「在爹娘他們接受之前,你跟我保持距離。」   ……   慕容夫人做了一桌的菜。   「祖父,爹。」慕容蘭垂低著頭,就像犯錯的孩子一樣。   慕容太傅點頭,「蘭丫頭回來了,回來就好,以後別走了。」   慕容大人看著女兒,沒有了以往的嚴厲,「蘭兒總算回家了,你娘晚上也可以睡個安穩覺了,爹娘都老了,以後你就留在爹娘身邊盡孝吧。」   慕容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以前是蘭兒任性,讓祖父,爹娘擔心了,……」   慕容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淚,「好啦好啦,快坐下來吃飯吧,不然等一下菜要涼了。」   「姐,坐我這邊,娘做了你愛吃的桂花魚。」慕容耀眼睛亮晶晶的,滿眼都是慕容蘭。   慕容蘭窘迫,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慕容耀像是缺根神經一樣,不知道收斂為何物,他起身去拉慕容蘭,「姐,你還站著做什麼,快過來。」   慕容蘭氣得想打他,都說了要保持距離,他轉眼就拋在耳後了。   祖父,爹娘都看著呢,他們會怎麼想?   慕容蘭低著頭,不敢抬頭看祖父,爹娘是什麼表情反應。   「姐,你坐這裡。」慕容耀把慕容蘭拉到身邊坐下,然後拿起筷子給她夾菜,「你快嘗嘗娘做的魚,還有這個醉仙鴨你也愛吃,還有這個,這個……」   慕容蘭能感覺到長輩們都在看著他們,她面紅耳赤就差把臉埋進飯碗裡了。   「姐,你快吃啊,怎麼不動筷啊。」   慕容蘭瞪了他一眼,閉嘴吧。   「大家都動筷吧。」慕容太傅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夫人也坐下吃飯吧。」慕容大人說道,慕容夫人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對女兒說道,「蘭兒,你吃多點。」   就差把臉埋進飯碗裡慕容蘭這才稍稍抬頭,但視線還是不敢看他們,「好,謝謝娘。」   一家人開始吃飯。   祖父,爹娘他們並沒有說什麼,這讓慕容蘭漸漸放鬆了下來。   結果慕容耀接下來的一句話,又讓她恨不得把臉遮起來。   「祖父,爹娘,我要跟姐姐成親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完)   慕容耀飯桌上鬧得那一出,弄得大家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太突然了。   這會慕容夫人拉著女兒在房間裡說體己話。   「蘭兒,耀兒這幾年過的太苦了,爹娘都看在眼裡,他是真心愛你的。」   「娘,你們不反對嗎?」   「你不在的這五年裡,他每天活得跟個行屍走肉一樣,把自己折磨得幾乎要死去,如今看到他臉上重新有了笑容,我們如何能忍心反對。」   慕容夫人紅著眼眶嘆氣,她看向女兒,   「不過這也要看蘭兒你的意思,如果你不願意,娘親絕不讓他靠近你。」   「娘,我…」慕容蘭感覺臉頰發燙,不知該如何說。   畢竟他曾是她的弟弟,她比他年長三歲。   慕容夫人看到女兒紅了臉,便知她也並非是沒有意,她拉過女兒的手拍了拍,「蘭兒,你以前本來就跟耀兒有婚約,如果沒有太子殿下,或許你跟耀兒早就成親了,甚至兒女雙全了。」   「可是娘一直把阿耀當親兒子,我要是跟他成親了,娘能接受?」   「女婿也是兒,一樣的,再說了,與其看著你孤苦到老,或者嫁給哪個不知根底的男子,爹娘,還有你祖父都高興你嫁給耀兒,耀兒長得高相貌又好,主要是愛你。」   慕容蘭回家之前,還忐忑不安,害怕家裡接受不了,結果她沒想到家裡竟接受那麼快,甚至還勸她嫁給阿耀。   這些年他究竟做了多少努力。   慕容夫人想起一件事,苦惱道,   「對了,耀兒說他不能人道,這可如何是好啊。」   她雖同意這門婚事,但也不想女兒守活寡。   「娘,阿耀他說不能人道是騙你們的,他是不想娶妻所以才那樣說的。」   「蘭兒是怎麼知道的?」   慕容蘭鬧了個大紅臉,眸光閃爍,「我…我…」   慕容夫人過來人,怎麼還看不懂,女兒是斷不會做這等出格事情的,定是那臭小子哄騙的。   「蘭兒,既然你們有了肌膚之親,那就抓緊時間把婚事辦一辦吧,娘現在就去跟你爹說。」   「娘,……」慕容蘭見娘親火急火燎走了。   就這樣,慕容耀終於如願以償的娶到了慕容蘭。   婚宴舉辦得很隆重,賓客來來往往。   幾個世家夫人閒聊著,「究竟是哪家姑娘?怎麼之前沒聽到風聲,我還打算說給我外甥女跟慕容少爺做媒的呢。」   「聽說是一個鄉鎮的教書女先生,還比慕容少爺大幾歲呢。」   「嘖,這慕容少爺之前那麼多世家貴女都看不上,看上一個比他大的老女人,真不知道怎麼想的。」   「這賀蘭家的二小姐估計要被氣死了,她之前跟慕容少爺有過婚約,結果婚約黃了,她可是又哭又鬧了好長時間呢,雖然她現在是嫁了,但估計聽到慕容少爺娶了一個老女人,血都要吐出來了吧。」   「說曹操曹操到,你們看,那不是賀蘭二小姐嗎?她來參加前未婚夫婿的婚宴,不會是砸場子的吧?」   賀蘭蒨蒨走進婚宴現場,滿眼的紅扎得她眼睛痛。   如果那樁婚事沒有黃,與他成親的便是她!   之前他說過,他只對一個女人起反應,對其他女人都不能人道。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接親隊伍來了。」   「這慕容少爺真是俊朗呢,難怪不少世家貴女都想嫁。」   「可惜新娘子蓋著蓋頭看不見臉,不過瞧著身段,氣質是極好的。」   「你們看慕容夫人,慕容老爺笑容滿面,想來是對這新婦極其滿意的。」   「那慕容少爺也是瞧著歡喜得不行,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新娘子呢。」   「這新婦日後怕是要被全家寵上天了。」   賀蘭蒨蒨捏緊了手心,慕容耀眉眼間的喜悅,幸福,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   以前跟她相處,他的表情永遠是淡淡的,帶著疏離。   就在這時,賀蘭蒨蒨看到新娘蓋頭被風吹起一角,窺探到了蓋頭下新娘含羞的臉。   她瞳孔一震。   怎麼會…是她!   那張臉她無比熟悉,正是她姐姐的閨中密友,曾經的太子妃,慕容家的嫡女,慕容蘭。   原來慕容耀喜歡的人不是別人,而是慕容蘭,是他姐姐。   慕容蘭不是死了嗎?如今還活生生的,她…假死欺君!   「皇后娘娘到!」   賓客們譁然,皇后娘娘竟然來了。   皇后娘娘的身影在宮人侍衛簇擁下出現。   一身絳紅織金鳳袍,衣料如浸了霞光,金線繡就的鳳凰隨步履流轉,豔色濃烈得幾乎要灼人眼目。   雲鬢高挽,一支赤金銜珠鳳冠壓髻,珠翠琳琅卻半點不顯俗豔,反倒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濃麗逼人。   身姿亭亭,腰肢纖細,步履輕緩間環佩輕響,豔光逼人,貴氣凜然。   這便是北幽國大名鼎鼎的寡婦皇后!   賓客們皆看得失神,反應過來後慌忙跪下行禮。   「拜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姜不喜嘴角含笑,視線落在身穿一身嫁衣,蓋著蓋頭的慕容蘭身上。   她走過去扶起她,這才對眾人說道,「都起來吧。」   賓客們竊竊私語,都在猜測皇后娘娘跟這新婦是什麼關係。   姜不喜伸手將慕容蘭的蓋頭往上掀起,露出她清麗的臉龐。   賓客們倒抽了一口氣,這怎麼跟慕容家的女兒,那個死了的太子妃長得如此相像。   「蘭先生很像本宮的一位故去的故人,記得本宮第一次見,還以為是本宮的那位故人回來,後來才知是才名遠播的蘭先生。」   「蘭先生才思清絕,學識過人,性情更是溫婉端方,這般品貌才情,世間難得。」   「是以今日本宮親至,便是誠心相請,懇請蘭先生入宮,為皇太女昭寧授業講學。」   話音落時,賓客們紛紛禁言,先前那點竊竊的驚疑,瞬間被這番鄭重言辭壓了下去。   有人暗自點頭,只當真是長得相似,也有人望著慕容蘭那張清麗絕塵的臉,心中仍有幾分唏噓,卻再不敢多言議論,畢竟是皇后親口定論,又聘請其為皇太女之師,身份已然貴重,誰也不敢輕易置喙。   鎮國公主昭寧,是北幽建國以來的第一位皇太女,其自幼聰慧過人,心懷仁厚,見識卓然,前些日子聖上親封其為皇太女,入主東宮。   這位蘭先生聽說之前在窮鄉僻壤的小鎮教書,如今一躍成了皇太女的太傅,簡直一步登天,身居高位啊。   慕容蘭望著姜不喜,心中翻湧著難言的感動。   她比誰都清楚,皇城之中見過她的人不在少數,當年假死脫身、改換身份,本就是欺君罔上的大罪,想要長久瞞天過海,根本是痴人說夢。   可經皇后娘娘今日這般當眾親口承認她只是容貌相似的蘭先生,又以皇太女太傅之位重重加持,便等於將她的新身份坐實,給了她堂堂正正立足的名分。   慕容蘭低下通紅的眼眶,下跪謝恩,   「蒙皇后娘娘不棄,委以教導皇太女之重任,臣自當盡心竭力,不負娘娘所託。」   「蘭先生快請起。」姜不喜伸手扶起慕容蘭,掃了一眼站在她旁邊的新郎官。   「姐姐,你這新相公不錯,年輕小狼狗,關鍵是滿心滿眼都是你,比冷冰冰的北君臨那混蛋強多了。」姜不喜在慕容蘭耳邊低語道。   慕容蘭看嚮慕容耀,發現他也在看著她,眼含深情,她臉頰滾燙的低下了頭。   姜不喜放下慕容蘭的蓋頭,「好啦,我就不打擾你們拜堂成親了。」   婚禮繼續。   在眾人祝福下,神採飛揚的慕容耀牽著慕容蘭走進前廳。   「一拜天地。」   「……」   人群中,賀蘭蒨蒨黯然離去。   其他女人她可能還會有不甘心,但是慕容姐姐,她拿什麼比?   這場執念是該放下了。   洞房花燭夜。   一身嫁衣的慕容蘭坐在床榻上,蓋著蓋頭,一雙手緊張的捏著帕子。   隨著推門聲,一道腳步聲朝她走來,之後便是輕輕關門聲。   房間裡,龍鳳紅燭在燃燒著。   蓋頭被輕輕挑起,露出慕容蘭含羞,面若桃花的臉龐。   慕容耀眸光閃爍,心臟被幸福塞得滿滿當當的。   他終於娶到了她。   慕容耀端來一盆水,高大的身軀蹲在慕容蘭腳邊,就要脫去她的鞋子。   慕容蘭收腳,「你…你幹什麼?」   「你不是腳酸嗎?泡泡熱水,我給你按摩按摩。」   慕容蘭沒想到他注意到了這麼小一件事。   慕容耀動作輕柔地褪下她的鞋襪,溫熱的水漫過足尖,他指尖力道適中,細細按揉著,溫柔得近乎虔誠。   慕容蘭心頭一軟,甜意絲絲縷縷漫開,像含了塊化不開的蜜糖。   「哪有新郎官在新婚之夜給娘子洗腳的,傳出去了,你的朋友們指不定怎麼笑你呢。」   「讓他們笑去,我自己的娘子自己疼。」   「阿耀。」   「嗯。」慕容耀抬頭,一抹香甜柔軟便輕輕覆蓋上他的唇瓣。   他頓時渾身僵硬,不敢置信。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   唇瓣輕離,她望著他,眼底帶著幾分羞赧與認真,輕聲道:「阿耀,我想,我一定會愛上你的。」   慕容耀看著他的新娘子,臉上綻放乾淨又幸福的笑容。   「好,我等你番外:白氏VS黃大公子   「大公子又發瘋打老爺和夫人了,快來人,快拉開他。」管家著急喊道。   黃老爺和黃夫人被打得嗷嗷叫,兩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謙兒,我們是你爹娘啊!別打了,再打爹娘就死了。」   黃大公子雙眼赤紅,眼角染著瘋意,「誰都不能欺負我娘子,我打死你們。」   「快,上去拉開大公子。」管家著急的對著趕來的奴僕們道。   奴僕們硬著頭皮上去拉架,結果被大公子狂揍,他們又不敢還手。   一時間,痛叫聲一片。   「白氏呢?上街還沒有回來嗎?」黃夫人捂住臉上的淤青喊道。   「夫人,我已經讓僕人去尋大奶奶了。」管家用袖子擦冷汗。   「快點讓白氏回來,自己夫君不管,還有心情上街!」黃夫人怒聲道。   下一秒,發瘋的黃大公子就一腳踹到了黃夫人屁股上,把她踹倒在地。   「哎呦…」   「不許你說我娘子,我掐死你!」黃大公子掐住黃夫人的脖子,面目猙獰。   「謙兒,我是你娘啊。」黃夫人被掐得直翻白眼。   黃員外急忙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快點把大公子拉開啊。」   奴僕們去拉他,卻被他大力的甩開。   「大奶奶回來了。」管家激動道。   白氏一進門,就看到家裡亂糟糟的,鬼哭狼嚎。   而她的瘋子相公正在掐他娘的脖子,要把她掐死。   黃員外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雙眼發光,「兒媳婦,你快來啊,謙兒又發瘋了。」   白氏溫柔的喊了一聲,「相公。」   發瘋的黃大公子背脊一僵,然後迅速放開他老娘,捏著耳朵蹲在地上,眼神不安的閃爍,「娘…娘子,我…我…」   白氏走了過來,扶起差一點就要被兒子掐死的婆母,連忙讓管家去請大夫。   「咳咳…」黃夫人嗓子火辣辣疼。   白氏幫她順著胸口,端茶給她喝,「娘,喝茶。」   黃夫人喝了幾口茶,這才稍微順口氣,她看了一眼白氏,有些責怪的語氣,「我不是說了,讓你儘量看著謙兒,你明知道你不在,他就要發瘋。」   「是,娘教訓的是,兒媳知道了。」白氏低眉柔聲道。   黃夫人還要說點什麼,卻見兒子怒氣地瞪著她,她縮了縮肩膀,揮手道,「罷了,你快帶謙兒回房間,看看他有沒有傷到哪裡?」   「是。」白氏看向蹲在地上手捏著耳朵的黃大公子,溫柔道,「相公,我們回房吧。」   黃大公子想到了什麼少兒不宜的東西,喉結連連滾動,眸光閃閃,眼裡帶上了隱隱期待。   「好,我…我要牽手。」黃大公子伸出手去,骨節分明的大手此時沾染著不知道是誰的血跡。   白氏微皺了下眉,黃大公子就趕緊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乾淨手。   「娘…娘子,乾淨了。」黃大公子伸出手去給她檢查。   白氏這才握上他的手,拉著他回房。   黃大公子看著白氏拉著他的手,眸中殘留的瘋意徹底消散,只剩嘴角痴痴的笑意。   娘子的手好柔軟,好溫暖。   回了房間,黃大公子火急火燎的就要脫衣服,白氏抽出戒尺,他頓時停住動作。   他怯怯的看著白氏,「娘…娘子。」   「穿好衣服!」   黃大公子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可憐巴巴的看向白氏,「娘子,我想…」   白氏一瞪眼,黃大公子伸手按了按,連忙乖乖穿上衣服。   「為什麼打人?」   「爹娘太壞了,竟然想把家裡中饋交給高氏,哼,我才不會讓她踩在娘子頭上。」   高氏是府裡的二奶奶,平日裡最看不起白氏這個大嫂,覺得她出身貧苦,嫁個瘋子相公。   「爹娘就是偏心二房,可惡,等一下吃飯的時候我還要好好教育一下爹娘。」黃大公子捏緊手憤慨道。   「家裡的中饋給她管就給她管吧,我又沒上過學堂,也管不明白。」   「不行!」黃大公子揚聲道,「我娘子最大,她高氏算老幾。」   白氏看著維護她的瘋子相公,嘆了一口氣,朝他招手,「過來。」   黃大公子開心的走過去,手又想脫衣服了。   白氏打了他的手一下,「老實點。」   「哦。」黃大公子失落的低下頭。   「有沒有傷到哪裡?」   「疼。」   「哪裡疼?」   黃大公子拉過娘子的手,按在…   「這裡疼。」   白氏的臉燒了起來,這瘋子真是不知日夜…   ……   「大奶奶,浩少爺和彬少爺下學堂回來了。」   白氏呼吸微亂的側開臉,「兒子回來了。」   黃大公子不捨得離開,娘子的嘴巴咬起來好甜。   他追上去一咬再咬。   白氏嘴唇又痛又麻,「好啦,快去接兒子。「   黃大公子怕娘子生氣,放開她的唇,站起身整理衣服。   「娘子,我去接兒子了。」他說話還盯著白氏微腫的紅唇看。   白氏含著水霧的美目瞪了他一眼。   黃大公子抿了抿唇,開門出去了。   白氏去洗手了。   她生了兩個兒子,很聰慧,沒有遺傳他們瘋子爹的瘋病。   黃大公子走到府門口,看到兩個兒子正從馬車上下來,一個八歲,一個六歲,虎頭圓腦的,很可愛。   高氏也恰好出來接她的兩兒一女,看到瘋子大哥在,她有些怕的想掉頭回去。   剛才他發瘋打公爹婆母,她嚇得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   「見到大哥不打招呼,沒半點規矩。」   「大哥。」高氏想要逃跑的腳步停住,緊張的捏緊手裡的帕子,低頭喊了一聲。   「剛才我看見爹娘青一塊紫一塊的,是不是你給打的!」黃大公子厲聲道。   高氏:……番外:白氏VS黃大公子(2)   「大哥,我沒有打爹娘,爹娘是大哥你打的,大家都看見了。」   黃大公子一甩衣袖,怒聲道,「高氏,你簡直是一派胡言!」   高氏急得眼淚都快掉,「大哥剛才發瘋,按著爹娘狂揍,這會又忘記了,你要是不信,你問管家。」   黃大公子看向管家,管家恨不得原地消失,「大…大公子。」   「是我打的爹娘?」黃大公子疑惑的歪了歪頭。   管家低著頭道,瘋狂流冷汗,「是…是老爺夫人自己摔跤的。」   老爺夫人說過,大公子的瘋病不能受任何刺激。   「那等一下我去看看爹娘,也不知道摔得重不重?有沒有叫大夫來看?」   「大公子,老爺夫人已經看過大夫了。」   「嗯。」黃大公子點頭,隨後,他不悅的看向旁邊的高氏。   「胡婆子,你像根木頭杵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去廚房給大奶奶的燕窩給燉上。」   高氏:……   「爹。」兩個兒子過來一左一右牽住黃大公子的手。   黃大公子立即喜笑顏開,「浩兒,彬兒你們回來了,餓了吧,走,我們回家吃飯。」   他開心的牽著兩個兒子進府。   「爹,今天課堂上,先生誇獎我了呢,他說我寫字進步了好多。」   「浩兒真棒。」   「爹,我今天蹴鞠第一名。」   「彬兒也很好棒,等一下一人獎勵一個大雞腿。」   「好耶,有大雞腿吃了!」   高氏咬牙切齒的瞪著父子三人的背影,怎麼不去死!   高氏的兩兒一女從後面那輛馬車上下來,剛才他們看見瘋子大伯,都不敢下來。   「娘,我也想吃大雞腿。」高氏小兒子小虎說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身泥,又去哪裡耍了!」高氏扭住虎子的耳朵。   瘋子生的兒子那麼聰慧,她的兒子怎麼蠢得跟豬一樣。   ……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飯。   黃員外黃夫人鼻青臉腫,招呼著一家大大小小吃飯。   大房二房都在,還有出嫁了的黃三姑娘帶著相公,一兒一女回娘家住。   大家都等著黃員外先動筷,可是黃大公子已經直接上手了。   他伸手就掰下兩隻大雞腿,放到兩個兒子碗裡。   「浩兒,彬兒,吃吧。」   「謝謝爹。」   「謝謝爹。」   這聲」爹」喊得黃大公子笑容滿臉,他喜歡娘子生的兩個孩子。   「娘子,你吃這個。」黃大公子把一整塊紅燒豬蹄放在白氏碗裡。   「………」白氏看著比她臉還大的肘子,有些無從下嘴。   「爹,娘,你們也吃。」黃大公子給爹娘碗裡一人放一隻雞爪子。   黃員外和黃夫人甚是感動,大兒子不瘋的時候,還是挺念著他們的。   就是他們牙齒不太好,吃了不雞爪。   高氏氣得扭了一把旁邊木頭一樣的黃二公子胳膊,一個瘋子都知道疼娘子疼孩子,他就跟死人一樣。   黃二公子揉著扭疼的胳膊,夾了一個雞頭放進高氏碗裡,高氏差點沒吐血。   黃三姑娘也嫌棄起自己旁邊的窩囊廢相公,在她娘家白吃白喝了,還不知道對她好一點。   三姑爺一味的埋頭吃飯,降低存在感。   「娘子,這個也好吃。」   「浩兒,彬兒,多吃點,長高高。」   黃大公子傻樂著,有什麼好吃的都往兩個兒子和娘子碗裡夾。   飯桌上,只有黃大公子的聲音,其他人不敢有意見,怕他又發瘋。   白氏胃口並不大,吃飽了,碗裡還剩不少飯菜。   黃大公子也不嫌棄,端過來就繼續吃他娘子吃剩下的。   看到他娘在喝補品燉盅,他搶過來放到白氏面前。   「娘子喝。」   黃夫人:……   白氏嘴角尷尬的抽動了一下,這瘋子真不愧是孝順的好大兒。   飯吃得差不多了,高氏期待的看著婆母,   「娘,那個…管家權…」   三姑娘也趕緊說道,「娘,你說了給我幾個鋪子管理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黃夫人緊張的看了一眼黃大公子,連忙對白氏說道,「白氏,你趕緊帶謙兒回房休息吧。」   白氏自然知道婆母這是怕她的好大兒發瘋,「相公,回房吧。」   白氏就要拉著黃大公子回房,結果拉不動,只見黃大公子固執的坐著,眼眶很紅。   「我不走。」   黃夫人見兒子紅了眼眶,心疼道,「謙兒這是怎麼了?」   「爹娘偏心他們,嫌棄我是個瘋子。」   「謙兒,你說什麼呢?爹娘最疼你了。」黃員外伸手摸兒子的頭,「謙兒乖,跟你娘子去睡覺好不好?」   黃夫人給白氏使眼色,讓她把兒子帶回房間去。   「相公,我們回去沐浴吧,我困了。」白氏拉住他的手,這一次黃大公子乖乖的被她拉著回房間。   可直到離開,他通紅的眼睛委屈又受傷的看著他爹娘,像被拋棄的小孩一樣。   黃大公子一走,高氏鬆了一口氣,嘀咕了一句,「瘋子終於走了。」   黃二公子並未斥責高氏的話。   三姑娘三姑爺他們也明顯鬆了緊繃的神經。   黃員外和黃夫人把他們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腦海中一直浮現大兒子通紅的眼睛和那委屈又受傷的眼神。   「娘,你放心把管家權交給我,二爺在外面忙生意,我就打理家裡,一定好好把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爹娘儘管享福。」高氏自信滿滿的說道。   「娘,你說給我幾個鋪子的,可不能反悔,石頭哥他已經學好了,半個月沒進賭坊了,他說了以後再也不賭了,跟我一起打理鋪子。」   三姑爺連連點頭,「是,娘,我會好好幹活的,再也不賭了。」   黃員外和黃夫人原先想著自己老了,是時候把家業交給年輕人去打理了,他們可以安享晚年了。   大兒子是個瘋的,大兒媳又是個窮苦出身,大字不識。   毫無疑問,家業自然是交到二房手裡。   可是今晚大兒子委屈又受傷的眼神,深深扎疼他們二老的心。   還有這一個個對老大嫌棄的眼神,真令他們兩個老人寒心,真要把家業交到他們手裡,怕不得要把老大趕出府去。   「娘,你想什麼呢?什麼時候把帳本交給我?」高氏搖著婆母的手臂道。   黃夫人眼神不悅,甩開高氏的手,「想管家,先學會如何尊重你大哥先!」   眼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高氏一時沒控制住情緒,「娘,你明明都說好的,再說了,我怎麼沒尊重大哥,你也看見了,我已經夠忍大哥了,真要我說,就他那樣的瘋病,早打死了好。」   「啪!」   黃夫人氣的狠狠打了高氏一巴掌。   高氏的臉偏到了一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滾回房間去自己反省,不然我讓老二休了你!」   高氏捂著臉哭著跑了。   黃二公子想說點什麼,就被黃夫人重重打了一巴掌,黃三姑娘也沒逃過。   兄妹倆捂著臉,委屈。   「娘,其實大哥說錯了,你哪裡是偏心我們,你是偏心他才對!」   黃夫人含著淚水,痛心疾首道,「我才沒有生你們這兩個白眼狼,高氏嫌棄老大也就算了,你們可是親手足,竟然也嫌棄你們親大哥!」   「你們大哥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們倆番外:白氏VS黃大公子(3)   黃夫人回憶起小時候的大兒子,眼中滿是沉痛,   「小時候,謙兒聰慧,有禮,凡是見過他的沒有一個不說他聰明,沒有一個不誇他的。」   「他年紀小小就知道體恤父母,愛護弟弟妹妹,謙兒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善良的孩子。」   「那天,你們趁父母不在家,又哭又鬧纏著你們大哥帶你們去買冰糖葫蘆。」黃夫人捏緊手裡的帕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每每想起這個就心如刀絞。   「你們大哥一向疼愛你們,所以拿著自己的零花錢就帶著你們上街去買冰糖葫蘆了,那年他也不過才六歲。」   「結果沒想到,你們三個被壞人盯上,等爹娘找到你們的時候,你們正藏在一處牛棚的雜草堆裡。」   「而謙兒,不見蹤跡。」黃夫人哽咽不已。   「後面你們說是哥哥把你們藏在牛棚裡的,他自己一個人去引開壞人。」   「我們找啊找,到處找,都沒有找到謙兒。」   「等找到你們大哥,已是一年後。」黃夫人回想起時隔一年見到兒子的場景,就泣不成聲。   黃員外也是眼睛溼潤,手微微顫抖。   「那是一個下雪的冬天,被人虐待得遍體鱗傷的謙兒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單薄衣裳,瑟瑟發抖的跟狗蜷縮在一起,那時他已經精神失常,誰也不認識了。」   黃夫人揪住心口的衣服,心如刀絞,淚流滿面。   黃員外也痛苦的閉上眼睛。   謙兒,他們的兒啊!   聰慧,有禮,又善良的他,在那一年,究竟受了怎樣的折磨,才會變得人們口中有暴力傾向的瘋子。   他們不敢想,只要一想就恨不得殺死自己。   是他們沒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黃二公子和黃三姑娘感覺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板,喘不過氣來,眼眶早已經通紅溼潤。   那時候他們太小了,早已不記得當年的事了,後面有記憶了,只知道自己有個瘋子大哥,動不動發狂打人。   他們從來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這樣子的。   原來一直以來被他們嫌棄,厭惡的瘋子大哥,是因為他們,才變成這樣的。   「我真不是人,我真是個畜牲。」黃二公子懊悔的不停扇自己巴掌。   黃三小姐也是愧疚無比哭起來,「爹,娘,你們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們,如果早告訴我們,我們一定不會那樣對大哥。」   「不告訴你們,是因為不想讓你們背負這些痛苦,如果你們大哥清醒,肯定也不想你們知道。」   黃二公子和黃三小姐想到自己在背後不知道罵了大哥多少次瘋子,就覺得自己真不是人。   黃夫人看到兒女們心疼他們大哥,心寬慰了許多。   「都過去,如今你們大哥也在慢慢好轉了,娘相信,我們一家人以後的日子一定是和和睦睦,開開心心的。」   黃夫人拿著帕子給兒子女兒擦去眼淚,看著他們臉上的巴掌印,一時間非常愧疚,「疼不疼?對不起,娘不該打你們的,娘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不關你們的事,是爹娘的錯,沒有保護好你們。」   「娘!」   「娘!」   黃二公子和黃三姑娘撲進娘懷裡,抱著她痛哭。   ……   白氏半夜發現自己相公不在床上,嚇得她連忙起身。   好幾次他半夜發瘋拿刀自殘,弄得自己渾身是傷。   白氏急忙起床去找,結果她住的東院根本不見他的身影。   現在已是深夜,大範圍找勢必會驚擾全府,白氏只好先去請示婆母。   結果沒想到瘋子相公就在他爹娘屋裡。   白氏看到蜷縮著身體,像個孩子一樣睡在公爹婆母床上的瘋子相公,懸了半響的心,這才緩緩落下。   「我們睡著迷糊中,就感覺有手在摸我們臉,睜開眼就看見謙兒在給我們塗藥。」黃夫人看著床上睡著的兒子,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他定然是記起了他打了我們,半夜跑過來給我們上藥吹吹,眼神慌張不安,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白氏立在床邊,望著床榻上睡著的瘋子相公,心裡五味雜陳。   近十年光陰磨洗,當年的恨意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與柔軟。   黃夫人只要說起自己的這個兒子,眼淚就止不住。   「謙兒從小就是個善良的孩子,他並不想傷害大家,發瘋是他所不能控制的,偶然事後清醒,想起自己做過的事情,他就會異常痛苦,崩潰,甚至拿刀自殘。」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都生活在痛苦中,受盡道德,良知的折磨。」   白氏站在一旁,靜靜聽著婆母的哭訴,心頭的滋味愈發複雜難言。   夜色沉沉,屋內燭火搖曳,映著床上男人安靜的睡顏,褪去了瘋症時的猙獰,只剩脆弱蒼白。   「在我之前,死了的那幾個新娘子,她們何其無辜,他事後清醒,又該是如何的崩潰?」白氏很矛盾,一邊覺得他受良知折磨是罪有應得,一邊又覺得他是個可憐人。   黃夫人含著淚搖頭,「不,除了第一個,後面的幾個,謙兒都放她們走了,並沒有殺她們。」   白氏指尖一顫,看向婆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黃夫人說起這些往事,「謙兒這種情況,我和他爹本不想讓他娶妻,老二成親,聘禮錢厚重,鎮子上傳開了,有不少家庭看重我們家厚重的聘禮錢,讓紅婆來給謙兒說親。」   「其中一戶人家說他家姑娘能讓精神失常的病人平心靜氣下來,她也願意嫁給謙兒,有信心讓謙兒好起來。」   「我和他爹一聽,都無比高興,爽快的給了豐厚的聘禮錢,可沒想到,成親當天,花轎進門,新娘子在新房上吊了。」   「原來這姑娘並不願意,是她父母貪聘禮錢,強逼她嫁過來的。」   「謙兒開門看到,嚇壞了,以為是自己害死了她,瘋狂用頭撞牆,撞得頭破血流。」   黃夫人聲音哽咽,「那娘家人怕我們要回聘禮錢,就大肆宣揚是謙兒打死了他家姑娘,謙兒是個瘋的,自然不會有人相信他,我和他爹也念在那姑娘可憐,不再追究,給她辦了葬禮。」   「我和他爹對謙兒成親的事是徹底不抱期望著,想著就這樣養他一輩子,可是沒想到,十裡八鄉都知道謙兒打死新娘,但還是有不少家庭找紅婆來上門說媒。」   「我們自是拒絕的,可沒想到有一家被我們拒絕後,做爹的竟然當眾押著女兒就要賣她進青樓,那姑娘是跪地求饒,哭得撕心裂肺。」   「謙兒被刺激發了瘋,打了那當爹的,那當爹的也以此為要挾,說我們家要是不同意這門婚事,就報官抓謙兒。」   「沒辦法,這才又給謙兒娶了第二個娘子。」   「新婚夜,那姑娘一見到謙兒就拿燭臺砸破了謙兒的腦袋。」   「你也知道謙兒這個病,有人攻擊他,讓他感覺到危險,不管男女老少,都會反擊回去。」   「那姑娘被謙兒打得遍體鱗傷,在床上躺了一個禮拜,謙兒也在一天夜裡上吊自殺了。」   「上吊自殺」這四個字像四塊冰冷的石頭,重重砸進白氏的心裡,這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他那令人窒息的絕望。   「謙兒被救下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放她走。」黃夫人一條手帕都被眼淚浸溼了。   「於是,我和他爹給了好些錢給那姑娘,放她離開,那姑娘怕她爹還會賣她去青樓,乾脆就讓我們辦喪事對外稱她已經死了。」   「我們自然不同意,因為這樣謙兒又要再背一道殺妻的罪名,是謙兒,他點頭了。」   「我們知道,謙兒雖然是瘋了,但他骨子裡的善良是怎麼也磨滅不了的。」   「之後又娶了幾任新娘子,都是各種各樣的原因被人賣進黃家的,那些姑娘都是些可憐人,我們也只當是給謙兒積福,辦婚事把她們娶進來,再辦喪事送她們偷偷離開。」   「我們也曾無數次的想,當時謙兒失蹤的那一年裡,如果有人能幫幫那時的謙兒,救救他,是不是謙兒就不會變成這樣了。」黃夫人哽咽。   白氏站在原地,整顆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鈍重的疼。   她沒想到事情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旁人只道他瘋癲可怖,可誰又知道他瘋癲之下,藏著怎樣的絕望,痛苦。   明明自己身處黑暗,卻還不忘將唯一一縷光贈予他人。   「娘子。」黃大公子揉著眼睛醒來,「你怎麼在這裡?」   白氏側頭抹去眼角淚水,但還是被黃大公子看見了,他迅速起身,緊張道,「娘…娘子,你…你怎麼…哭了?」   「是不是娘罵你了?」黃大公子憤怒的捏緊拳頭,通紅眼睛看向他娘。   白氏連忙拉住他的手,「沒有,剛才有一顆沙子進眼睛裡了。」   「那我給娘子吹吹。」黃大公子輕柔的扒開她的眼皮吹,他表情極其認真,不發瘋的時候,純真的像個孩子,沒半點心眼。   「好了。」白氏拉下他的手,牢牢牽住,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相公,我們回房吧。」   「我…我先穿鞋。」黃大公子能感覺娘子看他的眼神好像變了,但又不知道哪裡變了。   他腳忙腳亂的穿好鞋,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出手去,期待的看著娘子。   白氏伸手再次握住他的手,黃大公子頓時眼睛彎彎,笑得開心。   他這時注意到娘親鼻青臉腫的,他頓時氣憤道,「娘,誰打你了?是不是老二打你了,我去教訓他。」   黃夫人既感動又有些好笑,破涕而笑,「娘是自己摔的,已經沒事了,你給娘上過藥了,快和你娘子回去睡吧。」   「娘,晚安。」   「嗯,去吧。」   黃大公子美滋滋的被娘子牽著回房了。   夜晚寂靜,只有蟋蟀聲,兩人踩踏著月光回房間。   白氏醞釀了很久,還是說出了那句遲到已久的話,「相公,對不起。」   黃大公子有些慌,這還是娘子第一次跟他說對不起。   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娘子不要他了?   白氏正要說下一句,黃大公子就撲通跪了下來,紅著眼睛,可憐巴巴道,   「娘…娘子,我錯了,你別不要我,以後你要打我,我再也不躲了,你不讓我上床睡,我也不偷偷跑上床睡了,你說停,我就停,嗯……」   黃大公子的聲音突然停住,慌張不安的黑眸緩緩放大。   這是……娘子第一次主動親番外:白氏VS黃大公子(4)   黃大公子一進門就著急的脫衣服。   他身材大隻,經常打架,肌肉線條流暢漂亮。   一身皮膚小麥色,荷爾蒙十足。   他雖是個瘋子,但他外貌身材是相當不錯的。   黃大公子抱起白氏就大步朝床榻走去,途中也沒閒著,低頭吻她,柔軟香甜的唇瓣對他來說就像蜜糖一樣,怎麼吃都不夠。   而且剛才娘子主動親他,對他來說就是一種默許。   自從他在白氏的帶領下,知曉了其中的滋味。   他就跟上癮一樣,老夫老妻都快十年了,他還沒膩。   黃大公子將白氏輕放在床榻上,單膝跪上榻,寬大的身軀壓下,再一次吻住她。   粗糙的大手拉開她腰間的腰帶,剝去她的外衣,……   黃大公子看著身下的娘子,不捨得眨眼睛。   好美。   今天的娘子格外配合,任由他索取,她還會喘息著喊他相公。   聲音嬌媚的能滴出水來,讓他骨頭都蘇了。   「娘子,我愛你,好愛你。」黃大公子不知道「愛」是什麼,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想說給她聽。   白氏伸手撫摸上黃大公子汗溼的性感側臉,含著水霧的眼眸看著他,勾人,媚色。   黃大公子喉結連連滾動,身上的燥熱絲毫不減,反而越燒越旺。   喘息粗重,大手勾起她的腳讓她纏住他的腰,……   ……   「娘子,起床了。」   白氏一睜眼,就對上了瘋子相公亮晶晶的眼睛。   他不管多晚睡,每天早上都會準時起,從來不賴床,自律到可怕。   「嘶。」白氏坐起身,結果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瘋子真是……體格強健,力大如牛。   「娘…娘子,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黃大公子慌張起來,就要去喊大夫了。   他不要娘子死。   「回來。」白氏話一出,他又乖乖的回來,非常聽話。   「幫我揉揉腰,酸死了。」   「好。」黃大公子給白氏揉腰,結果揉沒兩下,手就揉到屁股上去。   白氏氣笑了,打開他的手,「你是瘋子,不是流氓。」   黃大公子見到娘子笑,他也痴痴的笑了。   白氏嬌嗔的瞪了他一眼,「還站著幹什麼,還不伺候我洗漱。」   「嗯。」黃大公子非常聽白氏的話。   白氏看到他寬大的背部上,有著幾道女人的指甲紅痕,臉紅的挪開視線。   兩口子洗漱完,黃大公子拉著白氏的手,甜甜蜜蜜的去吃早飯了。   黃二公子和黃三姑娘見到大哥來了,連忙站起身,「大哥,大嫂。」   兄妹倆的態度一改往日,對黃大公子和白氏格外尊重。   黃大公子笑容消失,盯著黃二公子,黃三姑娘看,不說話,就這樣直愣愣的看著。   黃二公子和黃三姑娘被他盯得心裡有些發毛,脊柱發涼。   只見黃大公子抬手朝他們過來,兩人連忙嚇得閉上眼睛。   結果,他們以為的拳頭並沒有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溫暖的大手落在頭頂上。   黃二公子和黃三姑娘睜開眼睛,就看到大哥齜著大白牙,樂呵呵摸著他們腦袋。   「乖,小狗狗真乖,等一下大哥給你們骨頭吃。」   黃二公子和黃三姑娘都噗嗤笑了,第一次覺得大哥瘋得挺可愛的。   黃員外和黃夫人看到和睦相處的兄妹三人,滿眼的欣慰。   高氏看著這一幕,恨恨的咬牙,昨天她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可相公非但不幫她出頭,還要她以後尊重大哥。   那個死瘋子,怎麼不去死啊!就是因為他,娘才不把管家權交給她。   「我突然不餓了。」高氏生悶氣的回了房間。   黃夫人看到,對老二說道,「你等一下去帳房取點錢,帶你娘子上街買東西哄哄她,昨晚是娘不對,不應該動手打人的。」   「娘,我知道了。」黃二公子點頭。   「娘,我娘子也要上街買東西。」黃大公子不忘給自家娘子謀福利。   黃夫人無奈笑道,「行,都去,三丫頭也去。」   「謝謝娘。」三姑娘笑容燦爛。   「你們這幾個小孩子,還在說話,不趕緊吃,上學堂要遲到了。」白氏說道。   孩子們趕緊吃完,拿上書本就去上學堂了。   「我的書忘拿了,我去拿一下。」小虎從飯桌上拿了一個肉包子,趕緊跑回西院一趟,「娘,給你吃。」   高氏正在氣頭上,打落小虎手裡的肉包子,「吃吃吃,就知道吃,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你要是有大房兩個兒子那麼聰明,我也不至於這麼憋屈了。」   「早知道不生你了,看到就心煩,還不趕緊滾去上學堂。」   小虎看著被打落地上的肉包,眼中的光熄滅,失落的低著頭出去。   這對高氏來說,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但對於小孩子來說,卻是整個世界崩塌了。   午休孩子們下課堂回來,大人們才知道小虎沒去上學。   家裡找遍了,不見小虎的人影,高氏慌了,抓著一對兒女不停問,   「你弟弟他不是跟你們去上學堂了嗎?怎麼會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幫著弟弟撒謊,快說啊,你們弟弟去哪裡了?」   「娘,我們真不知道,是小虎說肚子疼,讓我們先去上學堂,」高氏女兒害怕的說道。   「你們兩個死孩子,弟弟都不知道看著。」高氏氣得上手就打一對兒女。   「娘,我們錯了,我們真不知道小虎跑哪裡去了,別打我們。」   「打死你們,沒點用!」   「弟弟都看不住。」   「只知道氣我,要你們一點用都沒有。」   黃大公子站在原地,耳中全是孩童哭著求饒的聲音,大人怒罵毆打聲,一聲疊著一聲,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扎進他的太陽穴,再狠狠往腦子裡攪。   聲音越來越尖銳,仿佛要將他的耳膜刺穿,他抬手捂住耳朵,指節因為用力泛白,可那些哭喊怒罵還是沒有停歇,仿佛從他腦袋深處傳來。   「啊啊…」   「不好,謙兒又要發瘋了。」黃夫人著急的喊道。   高氏看到黃大公子像一頭兇獸一樣朝她衝過來,她嚇得臉都白了,連連退後。   白氏及時撲上去死死抱住他失控的身軀,聲音發顫道,「相公,不要,冷靜下來,冷靜…」   黃大公子雙眼赤紅,白氏說了什麼根本聽不到,腦海裡充滿著刺耳又痛苦的尖嘯聲。   「啊啊…」他發出困獸般痛苦的嘶吼,手臂猛地一掙,力道大得近乎狂暴,直接將白氏狠狠甩開。   白氏重心不穩,重重跌落在地,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猝然響起。   這一聲痛呼成功止住了黃大公子即將砸向她的拳頭。   黃大公子赤紅的眼睛划過痛苦,觸到她眼睛裡的淚花,他慌張,無措,恐懼齊齊湧上心頭,他踉蹌著連連退開。   「相公,…」   「不,不是的,我不是…要打你,我…我…」   黃大公子崩潰的抱著腦袋,他不敢看她,害怕看到她眼中的厭惡,他也不敢靠近她,他能感覺到有一頭兇獸他腦海裡衝撞,嘶吼。   他不敢再停留,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出府去。   「快,快跟著大公子。」黃員外喊道。   三四個奴僕連忙追了出去。   「管家,把府裡所有家丁都組織起來,一起出去找小虎,務必要找到他。」   「是,老爺。」   黃二公子焦急的坐不住,「小虎會不會也像大哥小時候一樣被壞人抓住,他會不會被人虐待毆打。」   想到這個,黃二公子就渾身冰冷,「不行,我也出去找,無論如何我都要把小虎找到。」   「二哥,我們跟你一起。」黃三小姐拽著她相公就跟著出去找。   黃夫人受不住的跌坐在椅子上,兒子發瘋跑了,孫子又不見了,「造孽啊,造孽啊。」   高氏一張臉沒有一點血色,「不會有事的,小虎只是調皮,去玩了,不會有事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直到夜幕降臨,都還沒有找到小虎。   發瘋的黃大公子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也是沒有消息。   黃家瀰漫著低氣壓,丫鬟們都不敢說話。   高氏此時已經陷入了深深後悔和自責中,一雙眼睛早已哭腫,「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那樣說小虎的。」   」是我對他要求太高了,他明明那麼乖,知道我沒吃早膳,特地拿包子給我吃。」   「小虎,對不起,娘錯了,你快點回來,娘以後再也不說你。」   白氏也是做母親的,理解此刻高氏的心情,她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高氏,   「弟妹,你已經一天水米未進了,我下廚給你做了一碗雞湯麵,你多少吃一點,不然小虎還沒有回來,你自己先倒下了。」   高氏紅腫著眼看向白氏,看到她眼裡的關切和擔憂,第一次覺得自己以前是那樣的小肚雞腸,斤斤計較。   「大嫂,對不起,我之前那樣看不起你,你卻願意不計前嫌,我現在才知道我做人有多差勁。」   白氏給高氏擦眼淚,「不說這樣的話了,都過去了,我們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麼仇。」   高氏一把抱住了白氏,哭道,「大嫂,我好擔心小虎,小虎要是有事,我都不想活了。」   「小虎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白氏輕輕拍著高氏的背安慰她。   天已經完全黑了,白氏心裡又何嘗不擔心他呢。   他發瘋的跑出去,會不會傷人?會不會被人打?會不會被官差抓?   越想越害怕。   黃員外和黃夫人精神承受不住,被下人攙扶著回房去吃定心丸了。   夜越來越深,隨著宵禁時間臨近,外面找人的家丁都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黃二公子他們也回來了,每個人都灰頭土臉,情緒低落。   「相公,小虎呢?」高氏拉住黃二公子,焦急的望著他們身後,希望能看到那道小小的身影。   黃二公子沉重的搖了搖頭,紅著眼眶,嘴唇顫抖,「沒有…找到。」   高氏頓時癱軟在地,隨後爆發出痛哭聲。   白氏的心揪了起來,「二爺,你大哥他…」   黃二公子也搖了搖頭,悲痛道,「也沒有看到大哥。」   白氏的身子晃了晃,扶著門框。   「等宵禁過了,明天繼續找,絕不會放棄的。」   黃家一夜燈火通明,沒有人合眼。   天微微亮,黃二公子又組織家丁出去找人了。   「快看,是大公子。」一道激動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看過去,就見一道高大身影出現在府門口,背上還有一個睡著的小小身番外:白氏VS黃大公子(5)   「小虎!」高氏奔了過去,卻看到大哥身上都是血,她瞳孔震動。   黃大公子臉色蒼白的跟一張白紙一樣,他把背上睡著的小虎放到白氏懷裡。   「他沒事。」   他說完這一句,強撐了一夜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住的往地上倒去。   他並沒有摔在地上,而是倒進了一個柔軟的懷抱,好聞的馨香包裹住他。   黃大公子抬眼看了一眼,看到一臉著急的娘子,他扯了扯乾燥起皮的嘴巴,想讓她別擔心,可是黑暗襲來,他昏迷了過去。   「快,快去請大夫。」白氏第一次如此慌張,聲音都帶著顫。   她自己都沒有發現,不知不覺,他早已佔據了她的心。   家丁急忙跑著去請大夫。   白氏抱著相公的身體,手不停摩擦著他冰冷的大手,想要給他溫度。   「沒事的,馬上大夫就來了。   「太累了你就睡一覺吧,我陪著你。」   高氏抱著失而復得的兒子,看著渾身是血,受傷昏迷的大哥,巨大的愧疚幾乎要吞沒了她。   就是這個她背後無數次罵死瘋子的人,是他把小虎平安帶回來了。   想到之前自己經常咒他去死,高氏就想狠狠扇自己幾個耳光。   小虎睡睜開睡眼朦朧的眼睛,看到娘親,他害怕的縮了縮,「娘,對不起,別打我,我以後一定會乖乖聽話的。」   高氏淚崩了,內疚,自責,她緊緊的抱住兒子,「小虎,娘對不起你,你是個好孩子,是娘錯了,娘以後一定改正,對不起,小虎原諒娘好不好?」   一隻小小的手擦去她的眼淚,「娘親別哭了,小虎最喜歡娘親了。」   高氏抱著兒子哭得稀裡譁啦。   黃二公子幫著一起將大哥送回房間裡,大夫挎著藥箱匆匆的來了。   「這位公子失血過多,身上的傷口眾多,最深的一處在大腿上,幾乎要見骨頭了。」   「去準備多一些熱水,有幾處傷口需要縫合。」   白氏吩咐人去準備熱水。   大夫用了一個時辰,把所有傷口處理好,隨後開了藥方遞給白氏。   「這怕是要在床上躺上幾個月了,記得按時服藥換藥。」   「好,謝謝大夫。」白氏讓人送大夫出去。   全部人都出去了,屋裡只剩下白氏和受傷躺床上昏迷的黃大公子。   白氏在床邊坐了下來,目光落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滿眼心疼。   「你為什麼總是將自己弄得滿身是傷?」   「你知不知道你爹娘有多擔心你,兩個兒子也都很擔心你。」   白氏握住他依然冰涼的大手,貼上臉頰,讓他感受溫暖。   「以後別再受傷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的仿佛風一吹就散。   黃大公子昏迷了三天,終於醒來了。   「相公,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去叫人請大夫過來。」白氏眼眶微紅,起身就要去叫人。   黃大公子拉住了白氏的手。   白氏停住腳步,看向黃大公子,他臉色微白病弱,下巴冒著青根,身上纏著繃帶,靜靜的躺在那裡,黑眸深沉的盯著她。   「對不起,那天…我差點打了你。」他的聲音乾澀沙啞。   白氏又氣又心疼,錘了他一拳,「都什麼時候,你還關心我,你能不能關心關心自己。」   「嗯。」黃大公子一聲痛哼。   「相公,你怎麼了,是不是我碰到你傷口了?」白氏頓時緊張,坐到床邊查看他身上的傷。   「疼。」   「哪裡疼?」   黃大公子拉過白氏的手,按在…   白氏:……   這瘋子!   「大夫說了,你需要好好養傷,這幾個月都不能動欲,不然…你那玩意就廢了!」白氏咬牙道。   黃大公子頓時緊張,掀開被子翻來覆去檢查。   白氏實在沒眼看,走開了。   黃大公子躺在床上養傷,除了白氏嚇他的那幾天還算老實,後面就沒老實過。   白氏打開了他摸上她屁股的手,「好好吃藥,正經點。」   「苦,想要娘子嘴巴喂。」   「苦口良藥。」白氏捏住他嘴巴就灌了下去,可不慣著他。   黃大公子下巴掛著湯藥汁,眼睛紅紅的委屈巴巴的,手又摸上了她胸脯。   白氏氣笑了,打開他的手,「你是不是要被戒尺打?」   黃大公子揉著被打紅的手背,委屈極了,「明明娘子答應了爹娘好好照顧我的。」   「給你餵藥換藥擦身子,還不照顧你?」   「我的需求你一點都沒照顧。」   白氏老臉羞紅的捂住他的嘴巴,「你可閉嘴吧。」   這瘋子真是什麼都敢說。   黃大公子聞著娘子手心的香味,貪婪的舔了一口。   白氏如觸電一般飛快的收回手,臉紅耳赤,「你…你…」   「香的。」黃大公子樂呵呵,齜個大白牙。   「今晚你自己睡吧,我去別的廂房睡。」白氏臉冒著煙,捂著砰砰亂跳的心臟走了。   黃大公子看著白氏走了,癟了癟嘴,不開心了。   娘子不要他了。   ……   黃大公子傷徹底好的那一天,白氏三天沒有下床。   飯都是他端來房間給她吃的。   「娘,爹說你要給我們生妹妹,是真的嗎?」   白氏瞪了瘋子相公一眼,「在孩子面前亂說什麼!」   黃大公子摸了摸鼻子,不說話。   女兒好可愛,他喜歡。   白氏摸了摸趴在床邊的兩個兒子腦袋,「浩兒,彬兒快去做功課吧,誰要是做得好,娘給他獎勵零花錢。」   「娘,我現在就去做功課。」   「我也去。」   兩個兒子一溜煙跑了。   白氏掐了一把瘋子相公的胳膊,「今晚你不準回房睡,誰讓你在孩子面前亂說。」   黃大公子天塌了。   晚上,黃大公子被白氏拒之門外,他可憐巴巴的在門口哀求道,   「娘…娘子,你就讓我進去睡覺好不好?我一定聽話。」   「滾。」   「娘子,我想抱著你睡,我一個人害怕。」   「你再吵,一個月別想回房睡覺。」   黃大公子不敢吵了,在門口坐了下來,靠著門睡覺。   萬一娘子心軟了,讓他回房睡覺了。   黃大公子昏昏欲睡間,手被人拉住了,他睜開眼睛,以為是娘子,結果沒想到是府裡新來的一個丫鬟。   丫鬟有著一張嬌麗的臉龐,她紅著臉拉住大公子的手,嬌聲道,「大奶奶真過分,不讓大公子回房睡,鳶兒伺候大公子睡覺吧。」   嫣兒剛進府沒多久,一眼就對大公子產生了好感,他高大英俊,對大奶奶非常好,處處順著她,要什麼給什麼。   她也想要一個這樣的男人。   雖然其他下人說過大公子是個瘋子,不過她不在意,只要大公子知道對自己的女人好就行了。   等她成為大公子的女人,自然也可以過上大奶奶那樣的生活。   到時她再給大公子生幾個孩子,大公子還不得把她捧在手心裡。   「大公子,嫣兒很聽話的。」丫鬟將黃大公子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大奶奶不心疼大公子,嫣兒心疼大公子。」   「妖精。」   丫鬟嬌羞的笑了笑,身子往黃大公子懷裡倒,「嫣兒只做大公子的妖精。」   下一秒,痛叫聲響起,「啊…」   丫鬟被黃大公子按在地上揍,她被揍得嗷嗷叫。   「娘子說了,妖精都是壞人番外:白氏VS黃大公子(完)   大公子又發瘋打人了!   整個黃府都被驚動了。   黃大公子捏著耳朵害怕蹲在地上,白氏拿著戒尺。   黃員外和黃夫人看著躺在擔架上鼻青臉腫看不清面貌的女子,問道,「你是誰?大公子為什麼會打你?」   「@#$¥…」女子鼻青臉腫的話都說不清楚了。   黃大公子指著被打慘的女子,磕絆說道,「她…她是妖精,她會吃了我的。」   白氏舉起戒尺,黃大公子嚇得抱住腦袋。   「謙兒說什麼妖精?是不是有人嚇到謙兒了?」黃夫人心疼道。   白氏大概知道瘋子相公為什麼打人了,「娘,這丫鬟可能想勾引相公。」   黃大公子連連點頭,「她抓我的手按在她這裡。」他的手按在他平坦的胸膛上,示範給大家看。   黃員外咳嗽了兩聲,有些尷尬。   黃夫人則一臉晦氣的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女子,「好一個不知廉恥的丫鬟,竟敢勾引主子。」   「管家,明天一早將這丫鬟發賣出去,府裡可留不得這種勾引主子的賤丫頭。」   「是,夫人。」管家揮手,讓下人把人抬走。   「#$¥%……」女子求饒,不過沒人聽她說什麼。   「白氏,好好看好謙兒。」   「娘,我知道了。」   「好了,都回去睡了。」黃夫人揮手。   白氏回房,黃大公子像條大狗狗一樣跟在她身後。   「娘…娘子,我一點都不想摸她。」   「為什麼?我記得那丫鬟挺漂亮的。」   「別的女人噁心。」黃大公子雙手在虛空抓了抓,「我只喜歡娘子。」   白氏看到他的動作,頓時滿臉通紅,手裡的戒尺打在他手上,「在外面正經些。」   「疼,疼。」黃大公子給打疼的手吹氣,「呼…呼…」   白氏回了房間,黃大公子不敢進,他雖然非常想回房間睡覺,但是娘子沒有允許。   「還不進來。」   這聲音對黃大公子來說,宛如天籟。   他開心地進屋,關上門,然後火急火燎的就開始脫衣服。   在他看來,娘子讓他回房間睡覺,就是默許他了。   他可從來不委屈自己。   白氏沒有拒絕,還親了他,「表現的很好,下回有別的妖精勾引你,你就揍她。」   「我聽娘子的話。」   「嗯,乖。」白氏勾下他的腦袋,親上他。   ……   這天,黃家大亂了。   學堂休沐,結果孩子們沒一個在家,都不知道跑去哪裡玩了。   黃夫人心急如焚的拍桌子,「孩子們都跑哪裡去了,要是出事了可怎麼辦啊!」   孩子們不見了,白氏、高氏、黃三姑娘都急得團團轉。   黃二公子和三姑爺立即召集幾十名家丁就要出去找。   就在這時,孩子們回來了。   「爹,娘,我們回來了,大伯還給我買了冰糖葫蘆。」   小虎開心的拿著一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跑進來。   其他孩子們也是人手一串冰糖葫蘆,蹦蹦跳跳回家,臉上都是開心。   「娘子,我回來了,我給你買了冰糖葫蘆。」   黃大公子樂呵呵的扛著一大杆冰糖葫蘆回家,少說也有幾十串。   如果不是一身富家公子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賣冰糖葫蘆的呢。   「謙兒,你買這麼多冰糖葫蘆幹什麼?」黃夫人道。   「我給娘子買的,娘子愛吃。」   「愛吃也吃不了這麼多啊。」   「娘子每次懷孕就愛吃酸酸甜甜的,每天一根,這裡不多。」   黃夫人一驚,「你娘子懷孕了?」   白氏人傻了,「誰跟你說我懷孕了?我懷孕我怎麼不知道?」   「娘子月事都推遲半個月了,自然是有小寶寶了。」   白氏猛然才記起自己確實月事推遲半個月了,這些日子忙著跟高氏一起管家,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都忙忘記了。   黃夫人高興,「快,快去請個大夫來。」   大夫很快來了,把脈後道,「大奶奶確實有喜一月了。」   「好,太好了,我們黃家又要多一口人了。」黃夫人高興道。   黃二公子和高氏祝賀道,「大哥大嫂恭喜啊。」   三姑娘三姑爺也恭喜道,「恭喜大哥大嫂,家裡又要多一個可愛的小寶寶了。」   黃大公子臉都笑出花來了,「這次我想要個女兒。」   白氏溫柔地撫摸著孕肚,他前兩個月剛說想要個女兒,這會就懷上了。   他這能力真是沒話說。   他有時候連爹娘都不記得的人,沒想到竟然把她的月事記得這麼清楚。   「娘子,吃冰糖葫蘆。」   一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遞過來。   白氏接過冰糖葫蘆,在他亮晶晶的期待眼神下,咬了一口。   「好吃嗎?」   白氏眼睛彎了彎,笑意掛上唇角,「甜的。」心裡也甜滋滋的。   黃大公子見她喜歡,眼睛更亮了,「吃完我還給你買。」   「好。」   「大哥,你不能這麼偏心,只給大嫂吃不給妹妹吃,我也要吃冰糖葫蘆。」黃三姑娘調侃道。   黃大公子取下兩根冰糖葫蘆,一根遞給二公子,一根遞給黃三姑娘。   「給,以後你們要乖乖聽話,大哥還給你們買冰糖葫蘆。」   這句話一下勾起了黃二公子和黃三姑娘的小時候記憶。   兩個小不點哭著鬧著他們大哥買冰糖葫蘆。   大哥寵溺的揉著弟弟妹妹的發頂,溫柔笑道,「小志,小慧,你們要聽話,大哥給你們買冰糖葫蘆。」   黃二公子和黃三姑娘看著大哥,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伸手接過了他遞過來的冰糖葫蘆。   「大哥,我們會好好聽話的。」   「真乖。」   黃大公子笑了,抬手寵溺的揉了揉弟弟妹妹的頭髮。   這一刻,空氣中都瀰漫著冰糖葫蘆的香甜和幸福的味番外:張梅兒死了   「吃飯了。」   宮人將粗陋的食盒重重擱在布滿灰塵的桌面,食盒磕碰發出沉悶聲響,隨即轉身便要快步離去,半分不願多待在這陰冷破敗的屋裡。   床上躺著的張梅兒早已沒有了初入宮時的歡喜,風光。   如今的她瘦得只剩一把嶙峋骨頭,肌膚乾癟地貼在骨頭上,面色是死灰般的蠟黃,眼窩深陷,曾經的清新脫俗,如今只剩渾濁的暗淡。   她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攥住破敗的被單,艱難地撐起上半身,「站住!」聲音虛弱毫無震懾力。   宮人翻了個白眼,不耐煩說道,「陛下沒廢后,姜皇后也沒失寵,前兩天又檢查出懷孕了,陛下歡喜極了,一批一批奇珍異寶往姜皇后的宮殿送,還說過段時間天氣暖和了帶皇后南下遊江南。」   張梅兒混濁的雙眼頓時布滿血絲,不甘心的發出嘶吼,「滾,你給我滾!」   宮人輕嗤一聲,「每次都要反反覆覆問,聽到陛下寵皇后娘娘,又不高興,就你這個瘋女人,陛下看都不會看一眼,還在做夢陛下廢了皇后娘娘接你回宮做皇后呢,真是痴心妄想,可笑至極。」   張梅兒面容扭曲,如同惡鬼,「你知道什麼,陛下只是被朱寡婦蒙蔽了,朱寡婦做了那麼多壞事,總有一天會遭到報應的,我在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那你就慢慢等著吧,等到死你也不會等到那一天的。」宮人又翻了一個大大白眼大步離開了。   「朱寡婦一定會不得好死,她一定會遭到報應的!」張梅兒聲嘶力竭衝著離開的宮人喊。   話音剛落,一股濃烈的腥甜猛地湧上喉嚨,隨後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出。   鮮紅的血灑在冰冷的地板上,觸目驚心。   張梅兒下巴,衣襟沾染著血跡,油盡燈枯的倒在床上。   她張大嘴巴,像一條擱淺的魚,痛苦的想要攝取氧氣。   赤紅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房梁,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仇恨,滔天的不甘與無盡的怨毒。   為什麼!   她明明沒有做錯什麼,卻要落得這般悽慘境地!   朱寡婦那般惡毒陰狠,壞事做盡,卻能獨得聖寵,誕下一個又一個龍裔,享盡榮華富貴,受天下人景仰,跪拜。   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朱寡婦,我就是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張梅兒眼睛瞪得很大,眼中的恨意和不甘心凝固,死不瞑目!   張梅兒死後,靈魂從身體裡出來,當她看到自己屍體如此悽慘的模樣,心中對朱寡婦的恨意達到頂峰。   她要去找朱寡婦,索了她的命!   張梅兒憑空消失,再次出現時,是在當今皇后娘娘的鳳儀宮。   金碧輝煌,極盡奢華的宮殿刺痛了張梅兒的眼,這是她從來沒有擁有過的。   跟她家徒四壁的住所,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張梅兒看到了她此生最恨的人,朱寡婦!   她正半倚在軟榻上,小腹微隆,雖有身孕,卻容光煥發,風情迷人,不見憔悴。   宮人正小心翼翼地為她揉捏著酸脹的腿腳,還有宮人給她敲核桃,細緻的剝出核桃仁放在小蝶裡。   朱寡婦正愜意的吃著宮人剝好的核桃仁。   張梅兒眼中爆發出綠光,嫉妒心熊熊燃起,她要殺了她!   她伸手就朝朱寡婦的脖子掐去。   「都是你,都是你個災星,先是害死了我爹,放牛村的村民,如今又害死我!我要殺了你,我死也要拉你墊背!」   可是,她狠狠掐住朱寡婦脖子的手卻穿過了姜不喜的身體。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無論她試多少遍,她都沒能碰到她一根頭髮。   仇人就在眼前,卻殺不了。   張梅兒升起滔天的恨意。   姜不喜摩擦了一下手臂,莫名起雞皮疙瘩,「去把窗戶關了,我怎麼感覺陰風陣陣的。」   「是,娘娘。」宮人去關窗。   「皇后娘娘。」周公公快步進來,行禮後說道,「別宮那位張侍妾死了。」   姜不喜聽後沒什麼表情,「給她辦喪事,入土為安吧。」   初入宮時,張梅兒曾想過朱寡婦死後,她會求恩典讓她入土為安,誰知最後竟是朱寡婦讓她入土為安,多麼諷刺啊!   張梅兒對著姜不喜憤怒咆哮,「朱寡婦,你別假惺惺了,我死了你很開心吧,終於不會有人知道你的過往,你的惡毒了。」   「你別高興太早,你不會有好下場的,你一定會不得好死!」   場景扭曲,張梅兒發現她回到了放牛村。   看到走來的人,她頓時熱淚盈眶,   「爹!」   張梅兒跑到她爹面前,著急的喊道,「爹,你快點走,快點通知全體村民,放牛村馬上就要屠村了,快讓大家快點離開。」   可是無論她喊得多大聲,她「爹」都聽不見,從她身體裡穿過了。   張梅兒不放棄的跟著她爹,一直讓他快跑。   然後她看到了粗衣麻布的朱寡婦。   張梅兒頓時怒氣的指著朱寡婦,「爹,就是她,就是朱寡婦害了我們村子,你快點把她抓起來,沉塘!」   張梅兒看到她爹似乎聽懂了她的話,撲過去抱住了朱寡婦。   她欣喜道,「快抓她去沉塘!」   「可算讓我逮到機會了,朱家娘子,你可讓我想得緊呢。」   張梅兒看到她爹一臉淫笑的抱住朱寡婦,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放開我!」   張梅兒看到她爹一巴掌打倒朱寡婦。   「呸,人盡可夫的婊子,裝什麼貞潔烈女。」   「把我伺候高興了,想要在放牛村過得好,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   張梅兒不能接受的搖頭,腳步往後退,「不,不是的,爹不是這樣的人。」   她爹是個好村長,才不是個凌辱婦人的惡棍。   「假的,都是假的!」   張梅兒想要逃離,可是卻狠狠的摔了一跤。   「嗚嗚…」一道哭泣聲傳來。   張梅兒看去,看到是春丫頭,她是村裡的痴傻兒,這會正抱著腳坐在地上哭,   她似乎摔到腳了。   接著張梅兒又看到了朱寡婦,她在春丫頭面前蹲了下來。   「朱寡婦,你快滾,別想欺負春丫頭!」張梅兒抓起一塊石頭就扔了過去,可是卻穿透了人身。   她看到朱寡婦背起了春丫頭,她趕緊爬起來,跟上去。   「朱寡婦,你要幹什麼!我告訴你,你別想做壞事,惡有惡報,你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之後張梅兒看著朱寡婦背著春丫頭去了醫館,看了大夫,然後又背著她回到了放牛村,她的怒罵聲盡數堵在了喉嚨裡。   在村門口,張梅兒看到了春丫頭的娘衝上來,狠狠的甩了朱寡婦一巴掌。   「朱家娘子,你真是好歹毒的心,竟然拐賣我的春丫頭!」   「大家快來看啊!朱娘子竟要拐走我春丫頭,要賣了她,這女人真是歹毒啊!」   之後便是村民們的千夫所指,唾沫星子將朱寡婦淹沒了,所有辯解都是蒼白了,沒人相信她。   張梅兒看著這一幕,瞳孔震動,內心已經掀起了巨浪滔天,顛覆了以往的認知。   原來那年朱寡婦拐賣春丫頭的事情不是真的。   朱寡婦沒有拐賣春丫頭,反倒是見春丫頭受傷帶她去了醫館。   「不,假的,朱寡婦不是這樣善良的人。」   張梅兒轉身就跑,跑到了村子的小河邊,這時她看到了河裡有個小孩在水裡掙扎。   她著急的就要喊人,只見一個人跑了過來,沒有猶豫的下了河,一點一點朝小孩靠近。   張梅兒喊人的聲音堵在喉嚨裡,震撼的看著朱寡婦救人,她單薄的身子被河水衝得搖搖晃晃,越陷越深,她明明也在害怕,卻依然堅定的朝小孩走去。   張梅兒看到朱寡婦不顧安危將小孩救了上來,可最後換來的結果卻是被全村人唾罵。   「真不要臉,這又是去跟哪個野男人鬼混了?這衣服都溼透了。」   「羞死人了,要我都沒臉見人了,死了算了。」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溼著衣服走在村裡,好勾引男人。」   「呸,真是一個蕩婦。」   這一刻,張梅兒對著朱寡婦再也罵不出來了,她說不出心裡什麼感覺,五味雜陳的。   「假的,是幻覺,別被迷惑了!」張梅兒捂住耳朵,閉上眼睛自言自語道。   張梅兒睜眼,又是一個場景,朱寡婦在山上找著什麼,天色都已經暗下來了。   「朱寡婦,你等著,你一定會比我死得還悽慘的!」   「別以為你能榮華富貴一輩子,陛下總有一天會識破你的假面具,像你這麼惡毒的人,本就應該死在沉塘那日。」   張梅兒一直跟在朱寡婦身邊罵她,之後看到她累得氣喘籲籲,找遍山頭,找回了一頭牛。   「朱寡婦,這明明是別人走丟的牛,你想把這條牛佔為己有對不對,你真卑鄙!」   結果張梅兒卻見她下了山,並沒有牽牛回家,而是去村子裡面。   瘸腿的六婆正在哭喊著滿村找牛。   「我的牛啊!我的牛跑哪裡去了,誰幫我找找我的牛啊。」   「那牛可是我老婆子的命根子啊!」   張梅兒見到朱寡婦牽著牛過去,將牛交給瘸腿的六婆。   她竟然…沒有佔為己有。   「朱寡婦!我就說六婆的牛怎麼好端端不見了,原來是你給偷走了!」   「這可真壞!六婆人這麼老了,還瘸了腿,她竟然也偷,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原來是你偷我老婆子的牛!」   張梅兒看到六婆抬起手裡的拐棍打在朱寡婦頭上,頓時頭破血流。   「不…」張梅兒瞳孔緊縮,聲音破出喉嚨她就驚住了。   她在幹什麼!她要為朱寡婦證明清白嗎?   她看到朱寡婦被血染紅的眼睛越來越冷漠。   張梅兒驚恐的不敢面對,她轉身就跑,她心裡已經隱約有種感覺。   這麼多年她恨錯人了!   朱寡婦她……沒有錯!   畫面一轉,張梅兒發現她站在人群之後,看著村民們憤怒的討伐朱寡婦,要將她沉塘。   「這個災星早該死了,嫁過來的第一天就剋死我兒子!」   「這毒婦還想拐賣我的春丫頭,這種禍害就該沉塘!」   「她這黑心肝的,還想偷我老婆子的牛。」   「她就是個蕩婦,四處勾搭男人,快將她沉塘,省得敗壞放牛村的名聲。」   「將她沉塘!將她沉塘!……」討伐聲越來越大,一張張臉都是幸災樂禍。   張梅兒看到還是村長女兒的自己站在前面,看著裝進豬籠裡即將要沉塘的朱寡婦,眼中有些悲憫,但並沒有阻止這一切。   她能感覺到朱寡婦身上傳來的窒息和絕望。   張梅兒看著這一切,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感和悲哀。   她突然想起了朱寡婦說的一句話,「張梅兒,我以為你跟他們不一樣,原來你跟他們一樣無恥!」   張梅兒面如死灰,腳步踉蹌著退後了幾步,她心裡的世界轟然崩塌。   她到死都還在詛咒的朱寡婦,並沒有對不起放牛村的任何一個人,反倒是放牛村的人…對不起朱寡婦!   張梅兒閉上眼睛,兩滴晶瑩的淚水滑落下來。   是她錯了。   可是太遲番外:北耀乾(全書完結)   天還未亮。   空曠寂靜的宮殿便響起了動靜,北耀乾起床,自己穿好了衣物。   他安安靜靜的,眉眼間沒有孩童該有的鮮活,獨立的讓人心疼。   北耀乾洗漱完,他便來到了書案前坐下,開啟一天的晨讀。   燭火在搖曳,小小身影倒映地上,形只單影。   天際漸漸開始泛白。   「殿下,該用早膳了。」小福公公恭敬道。   北耀乾放下書本,來到餐桌前,安靜的進膳。   殿外的鳥鳴,升起的太陽,宮人們來往的腳步聲,都未能引起他的半分注意。   北耀乾用完膳,漱了口,拿上書本,便去上課了。   課堂上他永遠是第一個到的。   課間也不像別的皇室子弟一般出去玩,而是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看書,背脊永遠挺直。   下了課。   北耀乾去了皇奶奶那裡用午膳。   「乾兒,吃多一點。」太后夾菜放到他碗裡。   「謝謝皇奶奶。」   太后望著這個唯一的孫兒,眼底掩不住的疼惜。   無數奇珍異寶流水似的往東宮送,只盼著他能多一分歡喜。   只是她這個孫兒跟他父皇小時候一樣的性格,對一切都淡淡漠漠,眉眼不起任何波瀾。   小小年紀,冷靜自持,睿智沉穩,天生的帝王命。   只是她這個做奶奶的,實在心疼他,從小沒有娘親陪在身邊,也沒有兄弟姐妹陪著玩耍,有的只有孤獨。   「乾兒,吃完飯過來跟皇爺爺下一盤棋。」   「好。」   太上皇看著棋盤,滿眼讚賞,連連點頭,「不錯,乾兒如今進步神速,皇爺爺不想認輸都不行了。」   北耀乾起身,彎腰拱手,「是皇爺爺讓著孫兒。」   太上皇看著孫兒不驕不躁,眼中滿是慈愛,拍了拍他的肩膀,「乾兒,你已經做得很棒了,適當也要休息放鬆一下。」   「皇爺爺,孫兒知道了。」   從皇奶奶宮殿出來,北耀乾去了校武場,練習騎射拳腳。   教官看著馬背上的太子殿下,滿眼讚賞,小小年紀便身姿挺拔,挽弓穩而不晃,落箭準而有力,一招一式都沉穩有度,絲毫不見孩童的浮躁。   「不錯不錯。」   「殿下天資過人,又肯勤奮刻苦,真是北幽之福。」   小福公公聽到教官的誇獎,暗嘆一口氣,這不過是殿下排憂解悶的方式罷了。   北耀乾下了校武場,一天也就基本結束了。   回了東宮。   偌大的宮殿安靜得讓人發慌,可是北耀乾已經習以為常。   一個人吃飯,洗漱完後看一會書,隨後熄燈睡覺。   他像一株長在深宮的孤竹,冷清地在自己的小世界堅韌成長。   小福公公輕聲出去了,關門聲傳來,閉上眼睛睡覺的北耀乾睜開了眼睛。   他從被褥下拿出一幅畫卷,輕輕展開。   畫中有著一位絕色女子,懷裡抱著一個襁褓嬰兒,她溫柔的看著懷中的嬰兒。   「娘親。」   北耀乾眼眸閃著光,只有在這一刻,他才放任流露自己的情感。   他跟娘親說了一小會話,之後小心翼翼的將畫卷抱在懷裡。   這讓他感覺是在娘親懷裡,好溫暖,好幸福。   北耀乾就這樣一天一天按時長大。   這天,一道嬰兒啼哭吵醒了北耀乾。   北耀乾睜開眼睛,就對上了一張小嬰兒哇哇哭的小臉。   他眨了眨眼睛,半響沒反應過來,以為是做夢。   「乾兒,你醒了,你快看看你的妹妹。」父皇帶笑的聲音響起。   北耀乾驚得一下坐了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大反應。   小嬰兒還在啼哭,在寂靜的宮殿是如此清楚。   這不是夢。   北耀乾略帶慌張的視線看向父皇。   北君臨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笑道,「這是娘親給乾兒生的妹妹,以後,你就是哥哥,要保護妹妹哦。」   妹妹。   北耀乾心口一動,他的視線小心翼翼又帶著幾分無措的看向啼哭的嬰兒。   下一刻,方才還帶著哭腔的小嬰兒忽然停住了哭聲。   她睜開一雙溼漉漉,清亮亮的大眼睛,恰好對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不知是不是血緣的感應,她小嘴一咧,眉眼彎彎,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可愛,毫無雜質的笑。   北耀乾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笑容,像是春日裡的第一縷陽光,一下照進了他的心。   他伸出手握住了小嬰兒的手,小小的,軟軟的。   「妹妹,我叫北耀乾,是你的哥哥哦。」   這一刻,北耀乾的黑眸不再平波無瀾,他的嘴角也是微微彎起的。   全文完。   2026年3月31 =已完結=

# 第294章幸福的一家人

北君臨是被推醒的。

  他睜開眼,便看到了姜不喜的臉,她微咬下唇,眼眶有些紅,「相公,難受,幫我。」

  隨後她的手繞到脖頸後面,拉開了系帶,……

  不多一會,*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父皇,父皇,醒醒,該上早朝了。」

  北君臨睜開眼睛,看到了自家兒子北耀乾,他有些懵,隨後他就像如夢驚醒一般,猛地坐起身,有些心虛的左右看了一眼。

  「父皇,你怎麼了?」

  北君臨面對著兒子純真的臉,眼神有些閃爍,耳尖發燙,「沒…沒事。」

  他竟然做那種夢。

  北君臨匆忙下床,走去屏風後面更衣。

  他掀開衣服下擺看了一眼,隨後沒眼看的閉上眼睛。

  「陛下,太子殿下,今天的早膳是牛乳,……」

  小福公公報了一堆的菜名,北君臨只聽到了牛乳兩字,指尖顫了一下。

  看到端過來的奶白色牛乳,他腦海裡不由的想起夢中……

  他喉結連連滾動,仿佛喉嚨間還殘留著香甜的味道,他猛地站起身,桌子撞得挪動了一下。

  布膳的宮人們嚇得不輕,低著頭不敢喘大氣。

  不知道陛下這是怎麼了?

  「朕不餓。」北君臨扔下一句話,大步離開了。

  北耀乾看著大步離開的父皇,視線看向桌上的牛乳,父皇不喜歡牛乳?

  ……

  姜不喜剛起床,奶娘就抱著小公主過來了。

  皇后娘娘每天早上起床都會給小公主餵一喂。

  「咳咳…奶娘,你抱公主下去餵吧。」姜不喜臉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奶娘疑惑,皇后娘娘今天怎麼不餵小公主了?一夜了,不漲嗎?

  「是。」奶娘福了福身,抱著小公主下去餵奶了。

  姜不喜想到昨晚,有些咬牙。

  北君臨那混蛋,都跟他說夠了,快到早上了,女兒要醒了,結果還是全部……

  他簡直就跟行走在沙漠上幾天幾夜的旅人遇到水源一樣,暢快淋漓。

  明明前幾次,他都會有分寸。

  姜不喜吃過早膳,便帶著小女兒去母后宮裡跟她聊天。

  昭寧跟他父皇上朝去了,還有三個臭小子去學堂了。

  「阿喜,辛苦嗎?」如今是太后的母后拉著她的手,關心問道。

  「母后,兒臣不辛苦。」

  太后笑道,「你要管孩子們,還要管君兒,怎麼能不辛苦。」

  姜不喜以為母后知道了什麼,臉頰發燙的攏了攏衣襟。

  「咳咳…」

  尷尬。

  姜不喜跟母后聊家常,一直聊到了孩子們學堂午休時候。

  「母后,皇奶奶。」

  三個臭小子開心的跑了進來,只要不在學堂上,他們就跟放飛的鳥兒一樣,快樂無比。

  他們一來,宮殿頓時熱鬧起來,吵吵鬧鬧的。

  「皇奶奶,我好渴,我要喝水。」

  「江嬤嬤,我想吃杏仁酥。」

  「母后,小皇妹帶來了嗎?我要看小皇妹。」

  一頓吵吵,一會這一會那,全都是三個臭小子的聲音。

  「參見陛下,大公主。」殿門口傳來跪拜聲。

  三個臭小子聽到父皇,皇姐來了,瞬間老實,個個規規矩矩。

  穿著一身黑金龍袍的北君臨走了進來,身姿挺拔如松,帝王氣場十足。

  昭寧跟在身後,七歲的年紀,個頭還不到她父皇的胸膛,但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場,跟她父皇如出一轍。

  如今還小,以後長大了更是不得了。

  三個臭小子下跪行禮,「父皇好,皇姐好。」

  北君臨看向三個兒子,「跑來皇奶奶這裡吵她,功課做完了嗎?」

  「好啦,孩子們午休,就讓他們放鬆一下,幹嘛這麼嚴肅。」太后說道。

  「兒臣給母后請安。」

  「孫兒給皇奶奶請安。」

  「好,都起來吧。」太后看到一家子整整齊齊,笑得合不攏嘴。

  孫兒繞膝,兒子子嗣旺盛,幸福美滿,這些她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如今通通實現了。

  「今天就都在這裡用午膳了。」

  「是,母后。」

  「江嬤嬤,吩咐廚房準備些阿喜和孩子們喜歡吃的菜。」

  「是,太后。」

  「哇哇…」女兒哭了,北君臨洗乾淨手就去抱女兒了。

  姜不喜看著穿著龍袍,抱著女兒哄的北君臨,嘴角含笑。

  在朝堂上讓大臣們瑟瑟發抖,冷酷無比的皇帝陛下,下了朝,竟如此溫柔哄小奶娃,如此大的反差感在他身上竟然不違和。

  三個臭小子無比羨慕的看著他們父皇懷裡的小皇妹,顯然他們也想父皇溫柔抱抱。

  北君臨掃了三個兒子一眼,隨後把小女兒放到姜不喜懷裡,然後就一手抱起一個兒子,還有一個背在後面。

  三個臭小子掛在父皇身上,小臉上頓時綻放燦爛笑容。

  「父皇,我要拋起來。」

  「父皇,我要再舉高一點。」

  「父皇,我要你背著我跑。」

  孩子們的歡笑聲一片。

  北君臨跟三個兒子玩了一會,最後朝昭寧伸手,「父皇的公主,輪到你了。」

  昭寧一臉傲嬌,「父皇,兒臣已經過了幼稚的年紀了。」

  話音剛落,昭寧就被父皇高高的拋了起來,臉上的傲嬌表情瞬間變成了燦爛的笑容。

  「朕的公主飛起來了。」

  三個臭小子還圍著他們父王,「父王,我還要玩。」

  「我也要飛高高。」

  姜不喜抱著小女兒,看著如此熱鬧,有愛的一幕,一顆心被塞得滿滿當當,滾燙無比。

  ……

  夜晚。

  「嗯唔…」姜不喜氣喘籲籲的扭過頭,躲開他密不透風的吻,「你的摺子批完了?」

  「嗯。」北君臨胸膛發出磁性震動,他的吻不停落在姜不喜嘴角,「阿喜,給我。」

  姜不喜出月子已經兩個月了,算上她臨盆那一個多月,北君臨已經快四個月沒碰她了。

  平日裡都是靠著…度日,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北君臨眼尾染上紅色,黑眸暗潮洶湧,他強勢的再次堵上她的紅唇。

  大手趁機拉開她腰間的系帶,絲滑的布料頓時順著肩膀滑下,堆積在手肘處。

  一大片背部肌膚裸露,在燭火的照耀下,白皙細膩泛著光澤,綁在細腰後的紅色系帶極致誘惑……

  不知過去多久,房間裡響起女子氣急敗壞罵聲。

  「北君臨,你說話不算數。」

  「阿喜,都怪你勾引我。」

  「明明是你畜牲。」

  「阿喜,我只對你畜牲。」

  「你…」姜不喜氣的牙痒痒,一口咬在北君臨肩膀上。

  「嘶…」北君臨更加發了狠,「阿喜,說愛我。」

  姜不喜放開咬酸了的牙,北君臨肩膀上多了一個牙印。

  「就你這折騰我的勁頭,還想我說愛你,做夢!」

  「說愛我。」

  「不愛!」

  於是,姜不喜被北君臨折騰慘了,一直到後半夜才結束,她累得睡了過去。

  迷糊中她能感覺到北君臨叫水,但她已經沒力氣睜眼睛了。

  北君臨清潔完,溫柔的吻了一下姜不喜的額頭,隨後滿足的摟著她睡去。

  ……

  「阿喜,真好,我又夢見你了。」

  「你睡覺的樣子真好看。」

  「好喜歡阿喜。」

  吵死了!

  睡得正香的姜不喜不受其擾,她拉高被子,蒙住腦袋繼續睡覺。

  「阿喜,我想看著你。」一隻漂亮的大手緩緩把被子拉下來。

  姜不喜不打算理他,繼續睡,誰知他更加得寸進尺。

  拇指按壓上她微腫的紅唇,耳尖也被牙齒叼住。

  「嘶…」

  「好想親。」自言自語的微啞聲音。

  拇指腹反覆碾壓過紅唇,微腫的唇瓣更加豔紅起來,像顆熟透了的櫻桃。

  「我就親一下。」

  嘟囔在耳邊響起,細吻蔓延開來,順著臉頰,吻上了嘴角,隨後結結實實的覆蓋上紅唇。

  剛開始很溫柔,可逐漸越來越急躁,似乎並不滿足這樣。

  想要更多。

  在夢裡,阿喜不會生氣的。

  「啪!」北君臨的臉被一巴掌打偏了。

  姜不喜睜開滿是怒意的眼睛,「你還有完沒完,還讓不讓人睡覺!」

  北君臨見姜不喜生氣了,有些慌亂,「阿喜,對不起,我只是太想你。」

  「對不起,阿喜你別生氣。」

  姜不喜張嘴想要說點什麼,卻又被他吻住了。

  「唔…」

  北君臨混蛋,還嫌沒折騰夠她?

  姜不喜抬腳就要踹他下床,可對方太熟悉她的,大手扣住了腳腕,……

  姜不喜的腦袋被撞到了床頭,頓時怒瞪他。

  「阿喜,對不起,痛不痛?」北君臨心疼的不停吻她,大手溫柔按摩她撞到的地方。

  姜不喜簡直氣死了,他又一邊道歉一邊…

  突然,姜不喜表情頓住了。

  不對。

  這個北君臨……

  「我就是太想阿喜了,對不起,阿喜對不起。」

  北君臨歉意的吻不停落在她的肩膀上,還有炙熱的眼淚。

  原來不是夢。

  姜不喜捧起他的臉,看著他通紅溼潤的眼睛,「你哭什麼?」

  北君臨握住姜不喜捧著他臉的手,流著淚,「我太想阿喜了。」

  「我不是把兒子送去陪你了嗎?」

  「嗯,我想阿喜,兒子想娘親,我們一起想。」

  姜不喜聽到一陣心疼。

  「阿喜,別不要我和兒子,別不要我們,我不跟他爭了。」

  一個擁有最高權力的帝王,此時竟如此卑微的哭著哀求女人不要拋棄他。

  姜不喜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攬下他的身子抱住,「沒有不要。」

  北君臨的眼睛在這一刻亮了。

  「阿喜,阿喜…」

  一聲一聲充滿著無盡的思念,炙熱的情感全部傾瀉出來。

  姜不喜如同海裡的一艘小船,在暴風雨中搖晃。

  她努力的攀著他臂膀,「兒子…兒子叫什麼名字?」

  「阿乾,北耀乾。」

  「阿乾。」姜不喜念著兒子的名字,心裡滿是對他的虧欠。

  「阿喜,我愛你,兒子也愛你,你不愛我們沒關係,……」

  「愛。」姜不喜匆忙打斷了他。

  北君臨動作頓住了,瞳孔微顫,聲音發緊,「阿喜,你說什麼?」

  姜不喜盯著北君臨的眼睛,認真的說道,「北君臨,你聽好了,我愛你,也愛我們的孩子。」

  北君臨不敢置信,狂喜幾乎淹沒了他,他捧住姜不喜的臉,瘋狂的親她。

  「阿喜,我好開心,我太開心了,我愛你,好愛你。」

  姜不喜的腰快要斷了,事實證明,男人太愛也不是好事。

  「相公,你要去上朝了嗎?」

  「嗯,我吵醒你了嗎?」穿戴整齊的北君臨在床邊坐了下來,伸手撩開她唇邊的髮絲。

  姜不喜撐著身子坐起身,被子滑落下來。

  北君臨疑惑的皺起眉頭,昨晚並沒有這麼多痕跡。

  「相公,我不想瞞你,昨晚他來了。」

  北君臨指尖猛地顫了一下,他知道阿喜說的「他」是誰。

  「阿喜,……」北君臨開了個頭,後面的話卻過了好久才問出,「你愛他是嗎?」

  「愛。」

  北君臨眼帘垂了下來,其實他早就知道了,阿喜愛他,第一世知道他背叛後,所以第二世才會那樣的恨他。

  「阿喜,是你先招惹我的,所以,想要我放手,除非我死。」他的聲音異常決絕。

  「你不愛我也沒關係,我也可以不跟他爭,但是……」

  「別不要我。」尊貴的帝王低著頭顱極其卑微。

  「北君臨,看著我。」

  北君臨雙拳握得很緊,指尖節泛白,隨後緩緩抬眼,下一秒就對上了姜不喜充滿愛意的溫柔眼。

  他心尖顫了一下,泛起一片酥麻,一股暖意在湧動。

  隨後,他就聽到了這個世間最動聽的情話,他的世界綻放出耀眼的光彩。

  「北君臨,你聽好了,我愛你,我姜不喜愛慘了你北君臨,不管是一世,還是二世,或者是三世,無數世,只要是你北君臨這個人,我都會義無反顧的愛上你。」

  ——正文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

  「咳咳…」

  「姐,你在下面過得好嗎?」慕容耀跪在火盆前,往裡面扔紙錢。

  他消瘦了好多,臉色有些病態的蒼白,眼睛如一潭死水,唇間不時溢出嘶啞的咳嗽聲。

  「每年忌日我燒給你的紙錢你收到了嗎?你在下面冷不冷,錢夠不夠花?」

  「你從來不肯託夢給我,至少讓我知道你在下面過得好不好。」慕容耀嘴角含著苦笑,臉色白的有些透明,「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嗎?」

  「可怎麼辦?我好想你。」慕容耀的手揪緊胸口的衣服,痛苦的讓他喘氣不過來,「我感覺你的身影無處不在,可卻怎麼也觸摸不到你。」

  一滴滴晶瑩的淚水砸在地上,壓抑,悲傷。

  「姐,對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我曾經答應過你要好好照顧爹娘的,我答應過你的,我很努力了,努力不讓爹娘擔心,努力讓自己變得可靠,努力讓自己承擔起家族責任,可是……」

  「我好痛苦,你不在的每一天都好痛苦。」

  慕容耀痛苦的揪住胸口的衣服,額頭抵著地面,聲音破碎不堪,喉嚨發出悲鳴。

  「咳咳…」

  鮮紅的血從他唇角滑下,一滴,兩滴…落在地板上,紅的扎眼。

  ……

  「大夫人,不好了,耀少爺又吐血了。」

  小廝匆匆來報,慕容夫人緊張的站了起來,「快去請大夫。」

  「是。」

  慕容夫人一臉著急的往自己兒子房間,看到兒子極其蒼白的坐在書案前,失神的望著窗外,不知道看什麼,整個人像沒有一具靈魂的軀殼。

  「耀兒。」慕容夫人眼眶紅了,自從女兒的死訊從宮裡傳出來,兒子也跟著垮了。

  「已經五年了,該走出來了,你姐在下面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慕容耀從窗外收回視線,算起桌案上帳冊來,「娘,我沒事,你別擔心,我就是剛才算帳累了,放鬆了一下眼睛。」

  「你的娘帶大的孩子,有沒有事,娘還不知道嗎?」慕容夫人有些哽咽道。

  慕容耀放下帳本,起身張開手臂,「娘,我真的沒事,你看。」

  「好啦,娘,別多想,我陪你去散散步。」慕容耀扶住慕容夫人的胳膊。

  突然,劇烈咳嗽聲響起,慕容耀來不及拿出帕子,便咳出了血。

  「耀兒,耀兒…」

  慕容耀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暈倒在地上。

  ……

  大夫收了把脈的手,連連搖頭嘆氣。

  這位少年郎如此年輕,身子卻垮了。

  「大夫,怎麼樣?」慕容夫人抓緊手裡的帕子緊張的問道。

  大夫摸著鬍子嘆氣道,「夫人,少爺這病,不在肌理,而在心脈。」

  「相思成疾,鬱氣結胸,執念太深,神思耗竭。」

  「長此下去,恐有生命危險啊。」

  慕容夫人倒退了幾步,隨後猛地上前,神色焦急,「大夫,救救我兒,你救救他。」

  「心病終須心藥醫,心不解,藥難愈。」大夫拿著藥箱離開了。

  慕容夫人低泣起來,「老爺,我們告訴耀兒吧,他姐姐其實沒有死,不然,他怕是真的會……」

  慕容大人看著病倒在床的兒子,嘆了一口氣,「罷了,告訴他吧。」

  慕容耀醒來,就見娘坐在床邊紅著眼眶,「娘,…」他剛開口,劇烈的咳嗽聲控制不住的溢出喉嚨。

  「咳咳…」

  慕容夫人撫順著他的背,心疼道,「快躺下,你快躺下。」

  「娘,你去休息吧,我沒事了。」他的聲音因為咳嗽沙啞極了。

  「耀兒,你姐沒有死。」

  這句話在慕容耀腦袋裡炸開,「娘,你說什麼?」

  「你姐沒有死。」

  慕容耀猛地坐了起來,一把拉住娘的手,激動問道,「娘,姐在哪裡?她在哪裡?」

  「娘暫時不能告訴你,等你養好身子,病都好起來了,那時我再告訴你。」

  「娘,你肯定是騙我的,姐怎麼可能…還活著。」

  「這是你姐姐這些年寄回來的信。」慕容夫人給了慕容耀一個小木箱。

  慕容耀打開小木箱,裡面滿滿一箱的信,他連忙拆開其中一封,看到裡面熟悉的筆跡,他熱淚盈眶。

  「真的是姐姐,姐姐真的沒有死。」

  「太好了,太好了。」

  「娘,你快告訴我姐姐在哪裡,我要去找她。」慕容耀焦急的問道。

  「我說過了,等你病好了,身體養好了,我才告訴你,而且你肯定也不想這醜樣子去見你姐。」

  「好,我一定會養好身體的。」

  慕容夫人出去後,慕容耀看了全部信件,每一個字都不遺漏,翻來覆去的看。

  「少爺,大夫送走了。」貼身小廝進來道。

  「可有打點好。」慕容耀眼底暗色一片。

  「嗯,打點好了。」

  慕容耀從衣袖裡拿出一個瓶子,「去把這雞血倒了,別讓人看見。」

  「是。」小廝拿著瓶裝雞血走了。

  沒錯,慕容耀吐血暈倒是假的,他就是在等這一刻。

  他其實早就知道了姐姐沒死。

  姐姐葬禮後,娘病倒臥床不起,可幾天後,她收到了一封信,那之後,她的病就好了,而且還很快接受了姐姐死了的事實,家裡人都在那天接受了姐姐死了的事實。

  他覺得奇怪。

  於是,他溜進了娘的房間,偷看了那封信,知道了姐姐其實是假死逃出宮。

  知道了她沒有死,他並沒有急著去找她。

  而是,用五年布一個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2)

  慕容蘭放下書籍,跟課堂的女學生們說道,「好,今天先講到這裡,下課堂回家注意安全,先生布置的功課記得回家要完成。」

  「是,女先生。」

  「女先生,再見。」

  「再見。」

  女學生們揮手跟慕容蘭說再見,之後三三兩兩開心的結伴回家了。

  一身清雅白衣的慕容蘭看著學生們一個個開心的回家去了,授課一天的她並不覺得累,只覺得時間很充實。

  對比之前每天困在那四方天地裡爭風吃醋,迷失自我,如今的生活對她來說自由又快樂。

  慕容蘭整理了一下教案,便去上街買東西了。

  鄉鎮不大,教書先生本就是稀缺,更何況是女先生。

  尤其是這女先生不僅學識淵博,琴棋書畫還樣樣精通,渾身散發著端雅,淑德的氣質。

  家裡有女娃娃的都想送去給這位女先生教。

  鄉鎮上的街坊鄰居都十分敬重這位女先生。

  他們都叫她「蘭先生」。

  慕容蘭走在街上,不停有人跟她打招呼,塞東西給她。

  「蘭先生,上街買東西呢。」

  「蘭先生,這是我家自己種的蘿蔔,拿一個回去做菜。」

  「蘭先生,你等一下,我給你裝幾個家裡母雞下的蛋。」

  「蘭先生,我們家小滿這段時間上課怎麼樣,認真嗎?她要是不認真,蘭先生可千萬不要手下留情,戒尺狠狠打。」

  慕容蘭應付這些街坊鄰居的熱情,遊刃有餘,大方得體。

  她的氣質與這小鄉鎮格格不入,宛如天仙下凡。

  餛飩攤上,幾個婆子嗑著瓜子閒聊著。

  「蘭先生這一身不凡的氣質,絕對是大城裡的貴族小姐。」

  「那蘭先生怎麼會來咱們這小破地方?」

  「這你都不懂,肯定是躲情傷來了。」

  「蘭先生如此才女,也不知道什麼樣的男兒郎捨得傷她心。」

  「我可聽說那巷尾的劉婆要給蘭先生說媒呢,就是男子學堂的秦先生你們見過的吧。」

  「自然見過,秦先生性子儒雅,知識也淵博,脾氣也好,是個不錯的呢,不過就是年紀好像比蘭先生大個十來歲。」

  「男子大一些好,疼人。」

  「你們不說我還想不起來,我見過蘭先生跟秦先生並肩走著聊天呢,他們不會真的成了吧?」

  「快看快看,說曹操曹操到,正主來了。」婆子們都看了過去。

  就見在一間糧鋪門口,蘭先生抱著一袋米糧,秦先生接過了她懷裡的米糧。

  「這兩人真是般配,他們生出來的孩子也必定才華橫溢,腹有詩書。」

  客棧樓上廂房,一道年輕挺拔的身影站在窗戶前,聽著街邊坐在餛飩攤的婆子們的閒話,陰沉的視線緊盯著糧鋪門口的那兩道身影。

  扶著窗口的手收緊,指關節泛白,幾乎要捏碎了木頭。

  糧鋪門口。

  慕容蘭禮貌微笑對秦先生道謝。

  「走吧,我送你回去,順便請教一些課堂上的問題。」秦先生一身儒雅書香氣,相貌普通,但勝在有親和力。

  「好,我們邊走邊說。」

  兩人並肩走在一起,交流著課堂上的一些事情,男子學堂和女子學堂雖然是分開的,但是課堂上遇到有些問題大差不差。

  秦清風欣賞慕容蘭。

  他今年三十八歲了,至今未娶,他從未想過要跟哪個女子相伴一生。

  直到她的出現,讓他第一次有了跟一個女子相伴一生的念頭。

  他和她有很多話題,她的才華,談吐,深深讓他折服。

  「阿耀。」一道喊聲響起,慕容蘭下意識轉身看去。

  秦清風也看去,只見一個孩子調皮亂跑,他的娘親在後面擔心的喊。

  「蘭先生認識?」

  慕容蘭有些失神,隨後搖了搖頭。

  「不認識。」

  秦清風繼續跟蘭先生交流著課堂上的事情,可之後總感覺她有些心不在焉。

  「秦先生,謝謝你送我回來。」慕容蘭微笑道謝。

  「蘭先生,那個…」飽讀詩書的秦清風第一次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話,「那個…劉婆…其實是我拜託她給你我兩人說媒的,你…我…我很欣賞你,你就是我尋找多年想要共度餘生的人,不知道你…」

  慕容蘭看著秦先生,他是個很好的人,人品是公認的好,鄉鎮上有很多女人都想嫁給他。

  秦清風見慕容蘭不說話,磕絆的說道,「那個…我知道我年紀比你大那麼多,長得也不好看,就是一個窮酸教書的,……」

  慕容蘭打斷了他的話,「我會好好考慮的,你能給點時間給我嗎?」

  在見過那樣金尊玉貴,俊美非凡,驚才絕豔的人後,其他人都會變得普通,對她來說並沒有差別。

  秦先生是個很好的人,他們有共同話題,做著同一件事,應該是個不錯的共度餘生的人。

  秦清風既激動又高興,「好,你考慮多久我都等你。」

  「嗯,秦先生回去的路上小心。」

  如同溫柔體貼,秦清風心裡跟吃了蜜一樣。

  「蘭先生,那我先走了,再見。」

  「再見。」慕容蘭始終溫和有禮。

  秦清風回去的時候腳步輕快,跟個毛頭小子一樣,他感覺自己一把年紀了,還能遇到想要度過餘生的人,真是上天對他的眷顧。

  慕容蘭回了屋,拿起書案上的一封信,拆開看了起來。

  「蘭兒,耀兒又吐血了,大夫說他相思成疾,心脈損傷,長此下去,恐…撐不了多久。」

  最後一句話讓慕容蘭心口震了一下手裡的信飄落在地上。

  「阿耀他…」

  就在距離這裡不遠處的一個巷子,一個麻袋套頭的男人倒在地上,拳打腳踢如暴雨般落在他身上。

  「啊啊…」

  不知過去多久,終於停了,一個年輕男子滿眼陰鷙,隔著麻袋把秦清風的腦袋踩在腳底下。

  「給我離蘭先生遠點,她不是你能覬覦的,不然下回可沒有這麼好運氣了。」

  「你…是誰?」

  年輕男子微彎腰,背脊線條利落挺拔,側臉輪廓分明,下頜線清俊利落,眼中滿是戾氣,「我是誰你不用知道,只需要知道。

  「她…是我的。」

  ……

  夢境。

  一位夫人牽著三歲左右的小男孩走到了六歲小女孩面前,夫人滿臉笑容,「蘭兒,你看喜不喜歡這個小弟弟?」

  「娘,他是誰?」小女孩好奇的看著小弟弟。

  「他是娘手帕交的兒子,他爹娘出了一些意外,託付給娘了,他還在他娘肚子裡的時候,就跟你定下了婚約,以後他就給蘭兒當童養夫好不好?」

  「娘,童養夫是什麼?」

  「童養夫就是未來的夫君。」

  「娘,蘭兒不要他當我夫君,蘭兒要太子哥哥當我夫君,。」

  「蘭兒,不可任性。」

  「蘭兒才沒有任性,蘭兒要他當我弟弟,蘭兒想要個弟弟。」

  畫面轉變。

  一條門縫。

  一雙驚恐的眼睛正通過門縫,看著裡面發生的事情。

  一名少年郎手裡拿著一塊薄布料,上面繡著蘭花,還有幾條系帶,明顯是女子的肚兜。

  只見少年郎低頭嗅了嗅味道,隨後著迷的將整張臉都埋進了那塊薄布料,大口呼吸。

  門縫外的那雙眼睛,似乎受到了衝擊,不停顫動。

  之後發生的事情,更是離經叛道。

  少年郎解開了褲帶,竟然…

  急促粗重的喘息聲不停從房間裡傳出,門縫外的眼睛主人落荒而逃。

  畫面又是一轉。

  鳳冠霞帔的女子正在拜別家中親人。

  一道落寞的人影站在圍觀的人群外看著女子出嫁,所有人臉上都掛著笑容,唯有他,眼中的悲傷幾乎要把人淹沒。

  他緊握的拳頭,鮮血從指縫中滲出,一滴一滴掉在地上,跟她身上的紅色嫁衣一樣的紅。

  畫面模糊,再逐漸清楚。

  「嘭…嘭…」漫天的煙花在天空綻放。

  「阿耀,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姐姐去叫太醫,…恩唔…」

  少年郎低頭狠狠吻上了那魂牽夢繞的紅唇,奮力糾纏。

  這個吻帶著孤注一擲,管他什麼世俗不容,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撲通…撲通…」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竟然比那天上綻放的煙花還要大聲。

  燦爛的煙花逐漸褪去,入眼是白色,到處都是白色喪布。

  穿著喪服的奴僕們來往匆忙,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哀意。

  少年郎跌跌撞撞過來,他發瘋一樣的扯掉白色喪布,「你們幹什麼,誰準你們掛這些不吉利的東西,不準掛…」

  「她沒有死,她才沒有死。」

  「你們掛這些不吉利的東西詛咒她,我要把你們都殺了,殺了。」

  少年郎雙眼赤紅,悲傷大動,一口鮮紅的血從他嘴裡吐了出來,染紅了白色喪布。

  紅的刺眼。

  慕容蘭呼吸急促,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不安的顫動。

  她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信件上有句話一直迴蕩在她腦海中。

  「耀兒又吐血,長此下去,恐…撐不了多久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3)

  不行。

  阿耀不能有事!

  她必須要回去見他一面。

  慕容蘭簡單收拾了一個包袱,打開門,下一秒,卻僵住了身體。

  一道削瘦修長的身影就站在她門口,衣服被露水打溼,低垂著頭,他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

  五年了。

  他長高了,也瘦了。

  慕容蘭眼眶莫名發澀,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發不出聲音。

  他緩緩地抬起頭,死寂的眼眸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亮起光芒,他衝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他的聲音哽咽顫抖,充滿著不敢相信。

  慕容蘭被他抱得很緊,緊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不敢敲門,也不敢叫門,我怕是假的,娘是騙我的。」

  「結果真的是你。」

  慕容蘭肩膀上的衣服被他的眼淚打溼了。

  她身體僵硬,抬起手想要拍拍他的背,可又在半空停住了。

  慕容耀眼底划過一道暗色,隨後劇烈咳嗽起來。

  慕容蘭連忙拍他的背,著急問道,「阿耀,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

  「咳咳…」慕容耀咳出了血在帕子上,他慌亂的想要藏起來,可已經被慕容蘭看見了。

  「阿耀,你咳血了!」慕容蘭慌的不行,「我扶你進屋躺著。」

  她扶著慕容耀進屋,讓他躺在床上,「你別動,我去請大夫。」

  慕容蘭匆忙去請大夫了。

  屋裡,只剩病歪歪躺在床上的慕容耀,上一秒,他還痛苦臉色,下一秒,陰鷙如同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

  他拉起被子聞了一下,上面有她身上的味道。

  清雅,迷人。

  慕容耀把臉埋進去,大口呼吸。

  這是她睡覺的床,是她蓋的被子,她的枕頭,無論是哪個點,都足以讓他雀躍興奮,身體裡流動的血液在這一刻躁動起來。

  「蘭,蘭…」

  每一聲呼喊都充滿著滾燙的愛意。

  慕容蘭請大夫回來,只有空無一人的屋子和空氣中淡淡的腥氣。

  「阿耀,阿耀。」慕容蘭找了一遍,都不見他的身影,不禁讓慕容蘭懷疑是一場夢。

  夜晚,慕容蘭在床上轉輾反側,久久不能入睡。

  腦海中不停回想起阿耀蒼白削瘦的臉。

  阿耀是不是回家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叫大夫來看?

  五年了,他以為她死了五年了,結果發現是她的一場謊言。

  他是不是在怪她,所以生氣離開了?

  第三天,慕容蘭從介紹人劉婆那裡得知秦先生那天送她回家後,在回去的途中遇到了歹人襲擊,傷得很重。

  這天下了學堂,慕容蘭便想著去看望一下秦先生。

  結果經過一處偏僻巷子的時候,遇到了幾個地痞流氓。

  「呦,這不是人人愛戴的蘭先生嗎?」

  慕容蘭微皺了一下眉頭,加快腳步離開。

  結果卻被攔住了去路。

  「蘭先生,你教書育人,心懷大愛,不如也教教我們兄弟幾個一些床笫之間的知識唄。」

  這話一出,幾個地痞流氓壞笑起來,猥瑣的視線打量著慕容蘭。

  這小地方,可沒有她這樣漂亮的女子。

  慕容蘭面對著幾個地痞流氓,面上看起來很淡定,可心跳如戰鼓,手心裡冒出冷汗,計劃著怎麼逃跑。

  就在這時,為首的流氓伸手就要去摸慕容蘭的臉,慕容蘭狠狠咬了他一口

  「啊啊…」

  慕容蘭拔腿就跑。

  結果一根棍子踢了過來,慕容蘭絆倒了,往地上摔去。

  眼看著肯定會摔的很痛,慕容蘭害怕的閉上了眼睛。

  可預料中的痛意並沒有襲來,她摔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這小子還想英雄救美,兄弟們,上,讓他知道英雄救美不是這麼好救的。」

  一陣天旋地轉,慕容蘭被壓在身下,隨後棍棒打在肉體上的聲音響起。

  「嘭…嘭…嘭…」

  一棍一棍,觸目驚心。

  慕容蘭的臉被人壓在胸膛,她看不見,只有一道微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道,「不要怕。」

  是阿耀!

  慕容蘭掙扎著要起來,眼眶紅了,「阿耀,你快放開我,你的身體受不住的。」

  慕容耀牢牢護住她,任由棍棒落在身上,額角滲出冷汗,忍痛道,「不要動,我沒事,一點都不疼。」

  怎麼可能不疼,她明明都已經聞到血腥味了。

  每一記重擊都像是砸在她的心口,沉重又刺骨,聽著他壓抑的悶哼,感受著他身軀因劇痛而控制不住地輕顫。

  慕容蘭早已沒了鎮定,淚水不受控制的湧滿眼眶,大聲哀求道,「不要再打了,他身體不好,求你們了,不要再打他了。」

  「給我往死裡打,竟敢壞我們的好事!就讓這小子知道知道,強出頭是什麼後果!」

  「嘭…嘭…」更重的棍棒落在慕容耀的身上。

  「嗯…」慕容耀喉嚨裡泛起血腥味。

  慕容蘭慌了,哭喊道,「阿耀,你快逃,你不要管我,你的身體不好,這樣你真的會死的。」

  慕容耀嘴裡流出鮮血,通紅的眼睛看著被他牢牢護在身下哭到崩潰的慕容蘭,顫抖的手擦拭出她的眼淚。

  一字一句說得艱難,

  「早在…五年前,我就在…神明面前請願,請願…用我的命…換你的命,我只要…你平安…活下去,我什麼…都不要,包括…我自己…的命。」

  慕容蘭搖頭,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不停掉下,「不要,我不準你死,我不準你說這樣的話,……」

  「好痛。」慕容耀滿頭冷汗,臉色白的近乎透明。「姐,幫幫我。」

  慕容蘭腳忙腳亂給他擦拭嘴裡流出的血,慌亂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無邊的心痛和恐懼,「阿耀,姐姐該如何幫你,我該怎麼…唔嗯…」

  話音未落,慕容耀便重重吻上了她的唇。

  慕容蘭帶淚的眼睛緩緩放大。

  這一吻就像在生死訣別,帶著血的微腥與他獨有的氣息,纏滿了絕望又滾燙的深番外:太子妃V慕容耀(4)

  慕容耀緩緩睜開眼睛,入眼是一頂淡粉色的帷帳,紗幔輕垂,軟得像一團雲。

  鼻息間縈繞著熟悉香氣,不是薰香,是她身上獨有的味道,清雅溫柔

  他微微側過頭,呼吸驟然一滯。

  她枕在床邊睡著,臉色有些憔悴,眉眼間帶著疲憊,眼下有著淡淡青黑。

  慕容耀看了她好久,直白又熱烈,眼神再也不用壓抑,克制。

  他和她的距離好近,近得能看清她鬢邊細碎的絨毛,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將她攬入懷中。

  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她完完全全,安安靜靜地,只在他眼前。

  慕容耀的指尖落在她眼下的青黑處,緩緩摩擦。

  她…是在擔心他嗎?

  她心裡是…在意他的。

  慕容耀緩緩的將頭湊過去,就在他要親上她的唇瓣時,一雙美目緩緩睜開,瞳孔倒映出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他動作頓了一下,隨後堅定的低下頭,吻上了她,她還有些不在狀態的美目瞪大,隨後推開了他。

  「嗯…」一道痛哼,慕容耀感覺喉間又湧起血腥氣。

  慕容蘭頓時緊張道,「阿耀,你怎麼樣,是不是碰到傷口了?」

  慕容耀額頭滲出點點冷汗,「對不起,我剛才以為是在夢裡。」

  慕容蘭指尖顫了一下,阿耀…經常在夢裡對她做這些?

  「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

  「真好,看來老天還是眷顧我的,我以為再也看不見你了。」慕容耀亮閃閃的眼睛看著她。

  慕容蘭迴避了他的眼神,「我去端藥給你。」

  慕容耀看著慕容蘭出了房間,眸色暗了下去,拇指細細摩擦唇瓣,仿佛上面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嘶…」牽扯了一下身上的傷,慕容耀滿眼陰鷙。

  「那幫混蛋,讓他們做樣子,結果給我下手這麼重。」

  「阿耀,你在說什麼?」慕容蘭端著藥進來。

  慕容耀迅速掩下眼底異樣光芒,「我說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你的人。」

  慕容蘭的心立即提了起來,「阿耀,你別去找他們,等你的傷好了,你快點回去皇城去,別讓爹娘擔心。」

  慕容耀低著頭,捏住被子的手指關節泛白,過了半響才應了一聲,「好。」

  「喝藥吧。」慕容蘭把藥遞過去。

  慕容耀抬手,卻聽他痛呼一聲。

  「你別動,躺好。」慕容蘭沒有辦法,坐在床邊一勺一勺餵他喝藥。

  慕容耀的視線全程緊盯著她。

  慕容蘭則是垂著眼睫,專注地看著碗裡深褐的藥汁,一勺舀起,吹得溫涼了才緩緩遞到他唇邊。

  「我現在就跟做夢一樣。」

  慕容蘭沒有說話,只想快點給他餵完藥。

  最後還剩一口藥的時候,他卻不張嘴了。

  慕容蘭微皺了下眉頭,緩緩抬眼看向他,「怎麼了?」

  慕容耀的神色落寞,「我在想,我是不是死了更好?」

  慕容蘭呼吸一滯,「你怎麼會這樣想?」

  慕容耀沒再說話,躺下背過身去,「姐,我好累,想睡一會。」

  「……好。」慕容蘭沉默了一會,便出去了。

  慕容耀消沉的情緒實在讓慕容蘭擔心,晚上她還是像前幾天一樣守著他。

  結果沒想到他晚上發起了高熱,不肯吃藥,嘴裡還說著胡話。

  「佛祖,求求你讓她活過來,我願意用我的命換她的命。」

  「她討厭我沒關係,她不想見到我也沒關係,我只想她好好活著。」

  「我好想她。」

  「她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慕容耀眼角滑下兩行眼淚。

  慕容蘭自責,心痛不已,她握住他的手,哽咽道,「我在,我在這裡,我沒有討厭你,我也沒有不想見你。」

  「你快點好起來,我就在你身邊,哪也不去。」

  「假的,都是假的,每次夢醒,她就不見了,給我希望又讓我失望,別想再騙我。」

  「我就在這裡,不信你摸,我就在這裡,哪裡也不去。」慕容蘭握著他的手貼在臉頰上。「阿耀,我沒有討厭你,也沒有不想看到你,是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你相處。」

  慕容耀緩緩的睜開眼睛,帶著生病的虛弱,眼睛通紅,可憐巴巴的就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姐,我好難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阿耀哪裡難受?」慕容蘭著急不已,「我去找大夫。」

  可隨著手腕上一股拉力,等她回過神來,她已經被壓在了床上。

  「我好難受,幫幫我。」

  慕容蘭雖說成親過幾年,但對男女之事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阿耀,你先起來,我去找大夫。」

  「不要大夫。」慕容耀滾燙的唇瓣吻上了她紅唇。

  慕容蘭側過頭躲開,「不,……」

  「果然你討厭我。」

  慕容蘭著急回過頭,「沒有,我…嗯唔…」

  他如願吻住了她。

  慕容蘭要推開他,就聽到一聲痛呼,他的臉色更白了幾分,額角滲出冷汗,嚇得她根本不敢亂動。

  「阿耀,你背上的傷口裂開了…唔…」

  「我去給你找大夫,…」

  慕容蘭還在關心著慕容耀身上的傷口,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危險的處境。

  她就這樣一步一步掉入獵人的圈套。

  慕容耀動作一頓,震驚的瞪大眼睛,「怎麼會?」

  他看到慕容蘭發白的臉色,眼角溢出淚水,頓時心裡怒罵自己混蛋。

  他拉過被子包裹住她,就要下床離開。

  慕容蘭卻拽住了他的衣袖,「你去哪裡?」

  「我要去殺了北君臨那混蛋!」慕容耀滿眼陰鷙,充滿殺意。

  慕容蘭一愣。

  「我以為你假死逃出宮,是你知道了他不愛你,對他死心了,結果沒想到,成親幾年,他壓根就沒碰過你,竟如此折辱你!」

  被心愛之人如此折辱,她該是如何痛苦,她為了逃離這份痛苦,甚至不惜假死逃出宮。

  「這個仇,我替你報!」

  慕容耀怒氣衝衝大步離開。

  弒君又如何!

  簡直太欺負人了。

  慕容蘭沒想到他竟然沒有高興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而是憤怒,憤怒另一個男人竟如此折辱她,哪怕知道對方如今的身份是帝王,也要去殺了他。

  「撲通…撲通…」慕容蘭感覺心臟不受控制的在胸腔裡震動得很大聲。

  隨後她掀開被子,衝過去抱住了他。

  「別去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5)

  「我假死逃出宮,並不全是因為這個,而且,如果說犯下最大錯誤的那個人,其實是我。」

  「一直以來,是我一廂情願愛上他,請求聖上賜婚,不顧一切的嫁給他。」

  「我想著日久生情,他總有一天會看見我,我是那個跟他並肩站在一起,共度一生的女人。」

  「可是我錯了,不愛就是不愛,他不愛我,從心連帶著身子。」

  慕容耀心疼不已,轉身將她擁入了懷裡,緊緊抱住。

  「是他沒有眼光,是他沒有這個福氣,不要愛他了,試著……愛我好不好?」

  「如果是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委屈,傷心,我會用盡全力愛你,只愛你一人。」

  慕容蘭從未被人這樣捧在手心裡珍視過,更未聽過這般滾燙又赤誠的告白。

  他帶著熱意的氣息落在她發頂,懷抱寬厚而安穩,將她所有的傷心與委屈都牢牢裹住。

  那句卑微的「試著愛我好不好」不輕不重,卻直直撞進她心底最軟的地方,激起一陣細密的顫慄。

  「我…」慕容蘭下意識想要逃避這份感情。

  慕容耀卻不讓她逃避,抬起她的臉,讓她看著他,

  「之前小時候是我不懂事,才會當你什麼狗屁弟弟,眼睜睜看著你嫁給別的男人,這一次,我說什麼也不會放手了。」

  慕容耀從懷裡拿出一枚月牙型玉佩,上面刻著一個「蘭」字。

  「你可記得這個玉佩,這是我們父母給我們定下娃娃親交換的玉佩。」

  慕容蘭自然知道這個玉佩,她的那塊上面刻著一個「耀」字,被她扔進了池塘。

  那時她可不想要一個三歲小屁孩當夫君,她一心要做太子哥哥的新娘子。

  慕容耀抿了抿唇,又從懷裡掏出一塊月牙形的玉佩,這玉佩上面刻著一個「耀」字。

  慕容蘭吃驚,「這個明明被我扔進湖裡了,怎麼在你這裡?」

  「我前幾年撈起來了。」

  慕容耀將兩個月牙玉佩合在一起,組成一個圓,「蘭」字和「耀」字緊挨著,他們本就該是天生一對。

  這一刻,慕容耀展示從未有過的強勢,霸道,「慕容蘭,我才不要當你什么弟弟,我是你的未來夫婿,我現在要求你履行婚約,嫁給我!」

  「我…我…」慕容蘭有些慌亂,「不行,我已經嫁過人了。」

  慕容耀一把攬住慕容蘭想要退後的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嫁人?你說的是太子妃嗎?你忘了,太子妃已經死了,你只是跟亡故太子妃長得有點像的普通人。」

  「你如今是小鄉鎮的教書先生,名字叫樓蘭。」

  慕容蘭現在確實不叫慕容蘭了,叫樓蘭,辦了一個新的戶籍,以前的身份不能用了。

  她沒想到他連這個都知道。

  慕容耀俯下身子,步步緊逼,「我們從小就定下婚約,後因我家遭變故,被慕容大人收為義子,我們也因此斷了聯繫,但好在老天眷顧,如今得以重逢,決定履行婚約。」

  慕容蘭聽到他的說辭傻眼了,這些事情經過他的嘴巴,竟變成了一樁老天眷顧的美好姻緣。

  「不,不可以,你瞞得住外面的人,卻瞞不住爹娘他們,家裡面不會同意的。」

  慕容耀雖說是義子,但是被當作下一代的家主來培養的。

  慕容耀聽到她這樣說,並不擔心,反而心裡還鬆了一口氣,笑了。

  「你是擔心家裡不同意,而不是你不同意。」

  「我也……」慕容蘭話沒說完,就見慕容耀身子搖晃了一下,臉色蒼白透著病容。

  慕容蘭連忙扶著他的身子,能感覺到他身上滾燙的熱度,頓時著急道,

  「怎麼還這麼燙,阿耀,我扶你去床上躺著,姐姐去請大夫。」

  慕容蘭扶著他在床上躺了下來,隨後就要出去請大夫,卻被他拉住了手腕。

  「天色都這麼晚了,哪裡還能請到大夫。」

  「可是你發著高熱,遲遲不退。」

  慕容耀盯著慕容蘭一張一合說話的紅唇,眸色微暗,「我知道一個退熱的辦法。」

  「什麼辦法?你快說。」

  「你要幫我嗎?」

  「你在說什麼呢,我不幫你誰幫你?」慕容蘭身為世家貴女,一生循規蹈矩,端方知禮,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哪裡看得懂慕容耀暗有所指的話語。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慕容耀將她扯到了身上,一個翻滾,便將她壓在了身下。

  慕容蘭頓時渾身僵硬,「阿耀,你幹什麼,你還發著高熱呢,你不是說你有退熱的辦法嗎?」

  「這就是我說的辦法。」慕容耀已經等不及了,俯下頭吻住了她,繼續剛才未完成的事。

  「嗯唔…阿耀,我們…嗯…這樣是不對的。」

  「你說過幫我的,我難受,快要死了。」

  「我去找大夫。」

  「我誰都不要,只要你。」

  慕容蘭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她要是推他,他就喊痛,她要是說不願,他就可憐巴巴像條流浪狗一樣賣慘,說自己要死了。

  就這樣被他哄騙著,把自己徹徹底底交了出去。

  結果第二天醒來,慕容耀還要讓她負責。

  說什麼她要了他的第一次,她必須要對他負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6)

  慕容蘭見識少,哪裡見過要小娘子負責的郎君,一下不知道怎麼辦了。

  「我…我…如何負責?」

  慕容耀眼底划過得逞笑意,他將那枚刻著「耀」字的玉佩放在她手裡。

  「與我成親。」

  慕容蘭看著無比真誠的慕容耀,心弦亂了,感覺手裡的玉佩變得滾燙,讓她幾乎拿不住。

  天知道慕容耀等這一刻多久了,他現在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走,跟我回家。」

  慕容蘭頭腦瞬間清醒,心生退縮,爹娘要是知道了,如何能接受?

  雖說他們以前是有婚約,但是後面爹娘早已把阿耀當成親兒子了,要是突然知道自己女兒和兒子…如何能接受。

  「阿耀,我…」

  慕容耀知道她在擔憂什麼,伸手握住她的手,堅定的看著她,「沒事的,把一切交給我,相信我。」

  慕容蘭垂下了眼帘,「我不能跟你成親。」

  慕容耀眼裡的光立即暗了下去,染上了陰鷙,「你還忘不了他?」

  「不是,是我無法回應你的感情。」慕容蘭知道這種痛苦,守著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期盼著能日久生情,這樣既折磨又煎熬。

  「阿耀,你應該找一個你愛她,她也愛你的人」

  慕容耀眼眸再次亮了起來,他以為她還是忘不了他,原來她是擔心他受到傷害。

  他從衣襟裡拿出一個信封,「看看這是什麼?」

  「這是我寫給娘的信,怎麼會在你這裡?」

  「娘給我了這幾年你寫回家的信。」慕容耀打開信封,從裡面倒出來一堆碎紙,這些碎紙像是從不同信件裡剪下來的。

  每張碎紙上都寫著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阿耀身體可有見好?可還有吐血?

  阿耀近來心情如何?飲食起居可好?

  天氣漸冷,阿耀身體可還好?

  阿耀的咳疾可還有再犯?

  阿耀……

  阿耀…

  每一張紙片上都是關心阿耀的話語。

  慕容蘭眼眸微顫,這些都是她寫的,阿耀竟然一封信一封信的剪下來。

  「你是在乎我,愛我的,這些信便是證明。」慕容耀眼睛很亮,整個人神採飛揚。

  「阿耀,這只是對家人的關心。」

  「才不是,你看看,你寫「阿耀」這兩個字,明顯比其它字柔和,充滿愛意。」

  「還有這個,有眼淚的痕跡,明顯你想我想得哭了。」

  「這個這個,筆尖頓了一下,說明你還有很多關於我的話要問,卻又不知道如何問,你想知道我的一切。」

  「這個就更明顯了,問我可還有吐血,寫這句話的時候明顯手在顫抖,你愛我,非常擔心我。」

  慕容蘭有種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百口莫辯的感覺。

  根本說不過他。

  甚至在他胡說八道下,她不禁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對他不止是家人般的關心。

  ……

  「對不起,秦先生,我聽說上次你送我回家遭遇歹人受傷了,本來應該早點來看望你的,有事情耽擱了,如今你的傷可還有大礙?」

  「無礙了,讓蘭先生擔憂了。」秦先生的視線掃了一眼在蘭先生身後不遠處,緊緊盯著這邊的年輕少年郎。

  他長得非常俊朗,而且通身氣度不凡。

  只是簡單站那裡,就引得不少姑娘家害羞偷看。

  「那是蘭先生的家人嗎?」

  慕容蘭能感覺到慕容耀的視線一直在盯著她,想到他們之間的事情,臉頰有些發燙。

  「嗯。」她含糊的應了一聲。

  誰知秦先生繼續問道,「是你弟弟嗎?」

  要是以前,慕容蘭會毫不猶豫的說弟弟,如今不知怎麼了,竟有些回答不出來。

  「他是……」慕容蘭遲疑間,慕容耀走了過來。

  他伸手攬住了慕容蘭的肩膀,對她溫柔道,「聊好了嗎?我們快回去吧,剛才我站在那裡,好多姑娘偷看我,我不喜歡。」

  秦先生聽到他的聲音,指尖顫了一下,跟那天打他的歹人聲音…很像。

  年輕,磁性,不是本地人口音。

  可是那天那道聲音充滿戾氣,偏執,而眼前少年郎的聲音卻極致溫柔。

  慕容蘭的肩膀被慕容耀攬住,她臉皮薄,低聲說道,「阿耀,在外面不可勾肩搭背,放開我。」

  慕容耀微眯了一下眼睛,眼睛看向秦先生,「姐,這位大叔是誰啊?」

  秦先生:……

  「阿耀,不可如此無禮。」

  「看他的年紀,我叫大叔沒錯吧。」

  「阿耀!」

  慕容耀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慕容蘭對著秦先生歉意道,「對不起,秦先生,他無意冒犯,請見諒。」

  「無事,他是蘭先生的弟弟?」

  慕容耀聲音充滿佔有欲,「我是她未來的夫婿。」

  「蘭先生,你要拒絕我,也不用找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來演戲。」

  「你…」慕容耀臉黑了。

  「蘭先生,可否進一步說話?」

  「好。」

  慕容耀卻拉住她的手,「不準去。」

  「不僅毛沒長齊,還是個沒斷奶的。」秦先生淡淡的說道。

  慕容耀捏緊拳頭,「總比你一腳踏入棺材的老頭強。」

  「年紀大會疼人。」

  「年紀小體力好。」

  「停,夠了。」慕容蘭對著慕容耀說道,「你先回去,你要是不聽我的話,那以後你別再來找我。」

  慕容耀咬牙,他陰沉的看了秦先生一眼,眼神充滿著戾氣,隨後離開了。

  這個眼神足以讓秦先生確定,這個小狼崽就是打他的人。

  「秦先生,我替阿耀向你道歉,平時他不是這麼無禮的一個人。」慕容蘭說道。

  秦先生收回視線,看嚮慕容蘭,「蘭先生,他剛才說是你的未來夫婿,是真的嗎?」

  慕容蘭沉默了一會說道,「我跟他之前是有過婚約。」

  「秦先生,對不起,我上回說需要時間考慮,並不是耍你的,而是我真的想認真考慮,你是個好人,跟你共度餘生,應該會很幸福的。」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在一起吧。」

  慕容蘭慚愧的低下頭,「對不起,秦先生。」

  她如今跟別人不清不楚,又怎能耽誤秦先生。

  「蘭先生可有真正了解過他是什麼樣的人?」

  「秦先生是說阿耀嗎?」慕容蘭不知道秦先生為什麼說這個,但阿耀的為人她最是知道。

  「阿耀雖有年輕任性的時候,但他並沒有壞心,為人正直,孝順,品行好。」

  秦先生沒想到那小狼崽偽裝得這麼好。

  「如果我說,上次我遇到的歹人就是他,你會信嗎?」

  慕容蘭滿眼難以置信的錯愕,「秦先生沒說笑?上次是阿耀打的你,你看見他了?」

  「我當時頭套著麻袋,雖沒看見人,但是認得聲音,是個年輕男子,不是本地口音,他打我只是為了警告我,讓我離你遠一點。」

  「剛才聽到他的聲音,我就確定了,打我的歹人就是他。」

  「你現在知道他人前正直,人後心狠手辣,並不是你印象中的那樣,你還選擇他嗎?」

  ……

  慕容耀見慕容蘭回來了,有些怨氣,「這麼久?聊什麼呢?」

  慕容蘭沒有說話,在凳子上坐下,倒茶喝。

  慕容耀見她情緒不對,「怎麼了?」

  慕容蘭喝了兩口茶,放下茶杯,看嚮慕容耀,「你可有事情瞞著我?」

  慕容耀指尖動了一下,知道肯定是那個什麼秦先生認出他來了,僅思考了幾秒,便選擇老實說出。

  「我之前打了那個什麼秦先生一頓。」

  慕容蘭的臉色沉了下去,「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慕容耀表情微扭曲,「因為我嫉妒,我想趕跑你身邊的追求者,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慕容耀!」

  「其實我不想打他的,因為我想殺了他,殺了他,就不會有人跟我搶姐姐了。」

  慕容蘭瞳孔微顫看著他滿眼戾氣,帶著毀滅的瘋狂。

  她從未見過他這樣的一面。

  「你知道這五年裡,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我每天都沉浸在失去你的痛苦中,無數次都想隨著你去了,可想到你說過讓我好好照顧爹娘,所以我強迫自己強顏歡笑,強迫自己接受一切,我強撐著崩潰的精神,照顧好家人,只為了讓你能安心。」

  「當知道你沒有死的時候,我不知有多開心,我迫不及待的跑來找你,結果呢,我看到你對另一個男人笑得開心,還說會考慮嫁給他。」

  「於是我嫉妒得發瘋,我想殺了他,可我更想殺的是我自己,我厭惡這樣的自己。」

  慕容蘭看著慕容耀痛苦的流下眼淚,心臟就像被一隻大手捏著,很緊,喘不過氣來。

  「對不起,我不該來打擾你的生活的,你不想看到我,我知道的。」慕容耀踉蹌著腳步離開。

  可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了,他的衣袖正被一隻白皙的手拽著。

  「剛才秦先生問我,知道了你的真面目,我還選擇你嗎?」

  「你想聽我的回答嗎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7)

  慕容耀低垂著頭,並沒有回頭看慕容蘭,身上透著令人壓抑的哀傷。

  「我已經猜到答案了。」他的聲音沙啞,乾澀,「我從來都不是你的選擇」

  慕容蘭心揪緊,她拽了拽他的衣袖,「轉過身來。」

  「就這樣說吧,我不想讓你看見我哭,會很丟臉。」慕容耀沒有動,依然背對著她。

  慕容蘭走到了他面前,看到他紅著眼圈,可憐巴巴很像被主人拋棄的小狗狗。

  那年她出嫁,他也是這樣站在人群外,紅著眼眶看著她,身上的落寞讓人喘不過氣來。

  她那時滿心滿眼的都是太子殿下,心懷喜悅,奔向幸福,不曾回頭看他,更未曾在意過他眼底翻湧的痛楚與不舍。

  時光流逝,轉眼都快過去十年了,她走過繁華,歷經起落,如今她也有了新生活,開啟新的篇章。

  可是阿耀卻依舊站在原地,他的視線,從始至終,只牢牢鎖著她一個人。

  歲月流轉,滄海桑田,他眼中愛意未曾褪去,深情未曾消減。

  慕容蘭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攬下了他的身子,抱住。

  「別人的愛都隨著時間流逝而消散,阿耀,你為什麼不呢。」

  慕容耀被慕容蘭抱著,眼睛溼潤的埋進她肩膀處,不想讓她看見他沒出息的樣子。

  她再一次…放棄了他。

  慕容耀心如刀絞,他伸手抱住了她,想要把她揉進骨血裡,這樣他們就這輩子都不分開了。

  慕容蘭感覺肩膀處的衣服溼了,笑了笑,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他。

  他長得比她還高還大隻,卻像個小孩一樣哭鼻子。

  「阿耀,秦先生告訴我你人前人畜無害,背後心狠手辣時,其實我不生你的氣,而是生我自己的氣,氣自己為什麼從來沒有了解過你。」

  「如果我足夠了解你,你做壞事的時候及時阻止,加以引導,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我比你大,卻沒有給你做好榜樣,一直以來都忽視你,傷害你,對不起。」

  「阿耀,從今以後姐姐不會再忽視你了,我想了解真正的你,想知道你的一切。」

  慕容耀就跟做夢一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說…想了解他,想知道他的一切。

  慕容耀激動萬分,「姐,我沒有被拋棄,你接受我了對不對?」

  慕容蘭臉頰有些發燙,「你不是說讓我試試愛你一次嗎?我想試試。」

  慕容耀狂喜,一把抱起她,開心的轉圈。

  「太好了,她接受我了。」

  「我等到了,我終於等到她了。」

  方才還可憐巴巴的模樣已經褪去,眼底亮得像盛了漫天星火,整個人都神採飛揚起來。

  慕容蘭看著慕容耀就像尋得世間至寶,歡喜抱著她轉圈。

  耳邊是他急促又滾燙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好聞的氣息。

  他眉眼間毫不掩飾的狂喜與珍視,那股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歡喜,毫無保留地盡數砸向她。

  不知不覺中,慕容蘭的侷促與羞澀漸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細密又溫熱的悸動,悄無聲息漫過心房。

  原來被人這樣拼盡全力放在心尖上珍視,是這般幸福的滋味。

  她望著他發亮的眉眼,嘴角不自覺輕輕揚起。

  ……

  慕容蘭帶著帷帽,緊張的站在太傅府前。

  「阿耀,我…」

  「走,我們回家。」慕容耀不容她反悔,堅定地牽住她的手,拉著她跨進太傅府門檻。

  「少爺回來了。」

  「快去報告給夫人,少爺回來了。」

  來往的奴僕都看到少爺竟然親密的牽著一名女子回府,驚訝無比。

  這女子是誰?

  少爺不是不能人道嗎?

  慕容夫人聽到小人的稟報,匆匆來到大廳。

  當她看到那位頭戴帷帽,清雅著裝女子時,眼眶一下紅了,淚花在打轉。

  慕容蘭看到娘親,心虛的就要掙脫開慕容耀的手,就聽到一聲飽含思念的聲音,「蘭兒。」

  慕容夫人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擁抱住她,熱淚盈眶,「蘭兒,真的是娘的蘭兒。」

  慕容蘭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娘。」

  母女倆抱著哭了一頓。

  「娘,對不起,是女兒不孝,讓你擔心了。」

  「傻孩子,你是娘的女兒,說什麼對不起,娘什麼都不求,只求你平平安安的。」

  慕容蘭又哭得稀裡譁啦。

  慕容耀心疼的給她擦眼淚,吻落在她額頭上,憐惜道,「好啦,回家了要開心,怎麼哭個不停,別哭了,哭得我心疼。」

  慕容蘭連忙推開他,她緊張的看向娘。

  慕容夫人有些尷尬,不是很適應,但沒說什麼,清咳了幾聲,「那個,蘭兒回來了,我去廚房做幾道蘭兒愛吃的菜,等你爹回來,一起吃團圓飯。」

  慕容蘭看著娘匆匆走了,她瞪了慕容耀一眼,「都是你,我都說了讓你注意點。」

  慕容耀擁著慕容蘭,柔聲哄著她,「娘老了,臉皮薄,等過幾天她就適應了,再說了,她沒說什麼,說明她這是同意我們了。」

  慕容蘭推開他,「在爹娘他們接受之前,你跟我保持距離。」

  ……

  慕容夫人做了一桌的菜。

  「祖父,爹。」慕容蘭垂低著頭,就像犯錯的孩子一樣。

  慕容太傅點頭,「蘭丫頭回來了,回來就好,以後別走了。」

  慕容大人看著女兒,沒有了以往的嚴厲,「蘭兒總算回家了,你娘晚上也可以睡個安穩覺了,爹娘都老了,以後你就留在爹娘身邊盡孝吧。」

  慕容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以前是蘭兒任性,讓祖父,爹娘擔心了,……」

  慕容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淚,「好啦好啦,快坐下來吃飯吧,不然等一下菜要涼了。」

  「姐,坐我這邊,娘做了你愛吃的桂花魚。」慕容耀眼睛亮晶晶的,滿眼都是慕容蘭。

  慕容蘭窘迫,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慕容耀像是缺根神經一樣,不知道收斂為何物,他起身去拉慕容蘭,「姐,你還站著做什麼,快過來。」

  慕容蘭氣得想打他,都說了要保持距離,他轉眼就拋在耳後了。

  祖父,爹娘都看著呢,他們會怎麼想?

  慕容蘭低著頭,不敢抬頭看祖父,爹娘是什麼表情反應。

  「姐,你坐這裡。」慕容耀把慕容蘭拉到身邊坐下,然後拿起筷子給她夾菜,「你快嘗嘗娘做的魚,還有這個醉仙鴨你也愛吃,還有這個,這個……」

  慕容蘭能感覺到長輩們都在看著他們,她面紅耳赤就差把臉埋進飯碗裡了。

  「姐,你快吃啊,怎麼不動筷啊。」

  慕容蘭瞪了他一眼,閉嘴吧。

  「大家都動筷吧。」慕容太傅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夫人也坐下吃飯吧。」慕容大人說道,慕容夫人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對女兒說道,「蘭兒,你吃多點。」

  就差把臉埋進飯碗裡慕容蘭這才稍稍抬頭,但視線還是不敢看他們,「好,謝謝娘。」

  一家人開始吃飯。

  祖父,爹娘他們並沒有說什麼,這讓慕容蘭漸漸放鬆了下來。

  結果慕容耀接下來的一句話,又讓她恨不得把臉遮起來。

  「祖父,爹娘,我要跟姐姐成親番外:太子妃VS慕容耀(完)

  慕容耀飯桌上鬧得那一出,弄得大家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太突然了。

  這會慕容夫人拉著女兒在房間裡說體己話。

  「蘭兒,耀兒這幾年過的太苦了,爹娘都看在眼裡,他是真心愛你的。」

  「娘,你們不反對嗎?」

  「你不在的這五年裡,他每天活得跟個行屍走肉一樣,把自己折磨得幾乎要死去,如今看到他臉上重新有了笑容,我們如何能忍心反對。」

  慕容夫人紅著眼眶嘆氣,她看向女兒,

  「不過這也要看蘭兒你的意思,如果你不願意,娘親絕不讓他靠近你。」

  「娘,我…」慕容蘭感覺臉頰發燙,不知該如何說。

  畢竟他曾是她的弟弟,她比他年長三歲。

  慕容夫人看到女兒紅了臉,便知她也並非是沒有意,她拉過女兒的手拍了拍,「蘭兒,你以前本來就跟耀兒有婚約,如果沒有太子殿下,或許你跟耀兒早就成親了,甚至兒女雙全了。」

  「可是娘一直把阿耀當親兒子,我要是跟他成親了,娘能接受?」

  「女婿也是兒,一樣的,再說了,與其看著你孤苦到老,或者嫁給哪個不知根底的男子,爹娘,還有你祖父都高興你嫁給耀兒,耀兒長得高相貌又好,主要是愛你。」

  慕容蘭回家之前,還忐忑不安,害怕家裡接受不了,結果她沒想到家裡竟接受那麼快,甚至還勸她嫁給阿耀。

  這些年他究竟做了多少努力。

  慕容夫人想起一件事,苦惱道,

  「對了,耀兒說他不能人道,這可如何是好啊。」

  她雖同意這門婚事,但也不想女兒守活寡。

  「娘,阿耀他說不能人道是騙你們的,他是不想娶妻所以才那樣說的。」

  「蘭兒是怎麼知道的?」

  慕容蘭鬧了個大紅臉,眸光閃爍,「我…我…」

  慕容夫人過來人,怎麼還看不懂,女兒是斷不會做這等出格事情的,定是那臭小子哄騙的。

  「蘭兒,既然你們有了肌膚之親,那就抓緊時間把婚事辦一辦吧,娘現在就去跟你爹說。」

  「娘,……」慕容蘭見娘親火急火燎走了。

  就這樣,慕容耀終於如願以償的娶到了慕容蘭。

  婚宴舉辦得很隆重,賓客來來往往。

  幾個世家夫人閒聊著,「究竟是哪家姑娘?怎麼之前沒聽到風聲,我還打算說給我外甥女跟慕容少爺做媒的呢。」

  「聽說是一個鄉鎮的教書女先生,還比慕容少爺大幾歲呢。」

  「嘖,這慕容少爺之前那麼多世家貴女都看不上,看上一個比他大的老女人,真不知道怎麼想的。」

  「這賀蘭家的二小姐估計要被氣死了,她之前跟慕容少爺有過婚約,結果婚約黃了,她可是又哭又鬧了好長時間呢,雖然她現在是嫁了,但估計聽到慕容少爺娶了一個老女人,血都要吐出來了吧。」

  「說曹操曹操到,你們看,那不是賀蘭二小姐嗎?她來參加前未婚夫婿的婚宴,不會是砸場子的吧?」

  賀蘭蒨蒨走進婚宴現場,滿眼的紅扎得她眼睛痛。

  如果那樁婚事沒有黃,與他成親的便是她!

  之前他說過,他只對一個女人起反應,對其他女人都不能人道。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接親隊伍來了。」

  「這慕容少爺真是俊朗呢,難怪不少世家貴女都想嫁。」

  「可惜新娘子蓋著蓋頭看不見臉,不過瞧著身段,氣質是極好的。」

  「你們看慕容夫人,慕容老爺笑容滿面,想來是對這新婦極其滿意的。」

  「那慕容少爺也是瞧著歡喜得不行,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新娘子呢。」

  「這新婦日後怕是要被全家寵上天了。」

  賀蘭蒨蒨捏緊了手心,慕容耀眉眼間的喜悅,幸福,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

  以前跟她相處,他的表情永遠是淡淡的,帶著疏離。

  就在這時,賀蘭蒨蒨看到新娘蓋頭被風吹起一角,窺探到了蓋頭下新娘含羞的臉。

  她瞳孔一震。

  怎麼會…是她!

  那張臉她無比熟悉,正是她姐姐的閨中密友,曾經的太子妃,慕容家的嫡女,慕容蘭。

  原來慕容耀喜歡的人不是別人,而是慕容蘭,是他姐姐。

  慕容蘭不是死了嗎?如今還活生生的,她…假死欺君!

  「皇后娘娘到!」

  賓客們譁然,皇后娘娘竟然來了。

  皇后娘娘的身影在宮人侍衛簇擁下出現。

  一身絳紅織金鳳袍,衣料如浸了霞光,金線繡就的鳳凰隨步履流轉,豔色濃烈得幾乎要灼人眼目。

  雲鬢高挽,一支赤金銜珠鳳冠壓髻,珠翠琳琅卻半點不顯俗豔,反倒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濃麗逼人。

  身姿亭亭,腰肢纖細,步履輕緩間環佩輕響,豔光逼人,貴氣凜然。

  這便是北幽國大名鼎鼎的寡婦皇后!

  賓客們皆看得失神,反應過來後慌忙跪下行禮。

  「拜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姜不喜嘴角含笑,視線落在身穿一身嫁衣,蓋著蓋頭的慕容蘭身上。

  她走過去扶起她,這才對眾人說道,「都起來吧。」

  賓客們竊竊私語,都在猜測皇后娘娘跟這新婦是什麼關係。

  姜不喜伸手將慕容蘭的蓋頭往上掀起,露出她清麗的臉龐。

  賓客們倒抽了一口氣,這怎麼跟慕容家的女兒,那個死了的太子妃長得如此相像。

  「蘭先生很像本宮的一位故去的故人,記得本宮第一次見,還以為是本宮的那位故人回來,後來才知是才名遠播的蘭先生。」

  「蘭先生才思清絕,學識過人,性情更是溫婉端方,這般品貌才情,世間難得。」

  「是以今日本宮親至,便是誠心相請,懇請蘭先生入宮,為皇太女昭寧授業講學。」

  話音落時,賓客們紛紛禁言,先前那點竊竊的驚疑,瞬間被這番鄭重言辭壓了下去。

  有人暗自點頭,只當真是長得相似,也有人望著慕容蘭那張清麗絕塵的臉,心中仍有幾分唏噓,卻再不敢多言議論,畢竟是皇后親口定論,又聘請其為皇太女之師,身份已然貴重,誰也不敢輕易置喙。

  鎮國公主昭寧,是北幽建國以來的第一位皇太女,其自幼聰慧過人,心懷仁厚,見識卓然,前些日子聖上親封其為皇太女,入主東宮。

  這位蘭先生聽說之前在窮鄉僻壤的小鎮教書,如今一躍成了皇太女的太傅,簡直一步登天,身居高位啊。

  慕容蘭望著姜不喜,心中翻湧著難言的感動。

  她比誰都清楚,皇城之中見過她的人不在少數,當年假死脫身、改換身份,本就是欺君罔上的大罪,想要長久瞞天過海,根本是痴人說夢。

  可經皇后娘娘今日這般當眾親口承認她只是容貌相似的蘭先生,又以皇太女太傅之位重重加持,便等於將她的新身份坐實,給了她堂堂正正立足的名分。

  慕容蘭低下通紅的眼眶,下跪謝恩,

  「蒙皇后娘娘不棄,委以教導皇太女之重任,臣自當盡心竭力,不負娘娘所託。」

  「蘭先生快請起。」姜不喜伸手扶起慕容蘭,掃了一眼站在她旁邊的新郎官。

  「姐姐,你這新相公不錯,年輕小狼狗,關鍵是滿心滿眼都是你,比冷冰冰的北君臨那混蛋強多了。」姜不喜在慕容蘭耳邊低語道。

  慕容蘭看嚮慕容耀,發現他也在看著她,眼含深情,她臉頰滾燙的低下了頭。

  姜不喜放下慕容蘭的蓋頭,「好啦,我就不打擾你們拜堂成親了。」

  婚禮繼續。

  在眾人祝福下,神採飛揚的慕容耀牽著慕容蘭走進前廳。

  「一拜天地。」

  「……」

  人群中,賀蘭蒨蒨黯然離去。

  其他女人她可能還會有不甘心,但是慕容姐姐,她拿什麼比?

  這場執念是該放下了。

  洞房花燭夜。

  一身嫁衣的慕容蘭坐在床榻上,蓋著蓋頭,一雙手緊張的捏著帕子。

  隨著推門聲,一道腳步聲朝她走來,之後便是輕輕關門聲。

  房間裡,龍鳳紅燭在燃燒著。

  蓋頭被輕輕挑起,露出慕容蘭含羞,面若桃花的臉龐。

  慕容耀眸光閃爍,心臟被幸福塞得滿滿當當的。

  他終於娶到了她。

  慕容耀端來一盆水,高大的身軀蹲在慕容蘭腳邊,就要脫去她的鞋子。

  慕容蘭收腳,「你…你幹什麼?」

  「你不是腳酸嗎?泡泡熱水,我給你按摩按摩。」

  慕容蘭沒想到他注意到了這麼小一件事。

  慕容耀動作輕柔地褪下她的鞋襪,溫熱的水漫過足尖,他指尖力道適中,細細按揉著,溫柔得近乎虔誠。

  慕容蘭心頭一軟,甜意絲絲縷縷漫開,像含了塊化不開的蜜糖。

  「哪有新郎官在新婚之夜給娘子洗腳的,傳出去了,你的朋友們指不定怎麼笑你呢。」

  「讓他們笑去,我自己的娘子自己疼。」

  「阿耀。」

  「嗯。」慕容耀抬頭,一抹香甜柔軟便輕輕覆蓋上他的唇瓣。

  他頓時渾身僵硬,不敢置信。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

  唇瓣輕離,她望著他,眼底帶著幾分羞赧與認真,輕聲道:「阿耀,我想,我一定會愛上你的。」

  慕容耀看著他的新娘子,臉上綻放乾淨又幸福的笑容。

  「好,我等你番外:白氏VS黃大公子

  「大公子又發瘋打老爺和夫人了,快來人,快拉開他。」管家著急喊道。

  黃老爺和黃夫人被打得嗷嗷叫,兩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謙兒,我們是你爹娘啊!別打了,再打爹娘就死了。」

  黃大公子雙眼赤紅,眼角染著瘋意,「誰都不能欺負我娘子,我打死你們。」

  「快,上去拉開大公子。」管家著急的對著趕來的奴僕們道。

  奴僕們硬著頭皮上去拉架,結果被大公子狂揍,他們又不敢還手。

  一時間,痛叫聲一片。

  「白氏呢?上街還沒有回來嗎?」黃夫人捂住臉上的淤青喊道。

  「夫人,我已經讓僕人去尋大奶奶了。」管家用袖子擦冷汗。

  「快點讓白氏回來,自己夫君不管,還有心情上街!」黃夫人怒聲道。

  下一秒,發瘋的黃大公子就一腳踹到了黃夫人屁股上,把她踹倒在地。

  「哎呦…」

  「不許你說我娘子,我掐死你!」黃大公子掐住黃夫人的脖子,面目猙獰。

  「謙兒,我是你娘啊。」黃夫人被掐得直翻白眼。

  黃員外急忙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快點把大公子拉開啊。」

  奴僕們去拉他,卻被他大力的甩開。

  「大奶奶回來了。」管家激動道。

  白氏一進門,就看到家裡亂糟糟的,鬼哭狼嚎。

  而她的瘋子相公正在掐他娘的脖子,要把她掐死。

  黃員外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雙眼發光,「兒媳婦,你快來啊,謙兒又發瘋了。」

  白氏溫柔的喊了一聲,「相公。」

  發瘋的黃大公子背脊一僵,然後迅速放開他老娘,捏著耳朵蹲在地上,眼神不安的閃爍,「娘…娘子,我…我…」

  白氏走了過來,扶起差一點就要被兒子掐死的婆母,連忙讓管家去請大夫。

  「咳咳…」黃夫人嗓子火辣辣疼。

  白氏幫她順著胸口,端茶給她喝,「娘,喝茶。」

  黃夫人喝了幾口茶,這才稍微順口氣,她看了一眼白氏,有些責怪的語氣,「我不是說了,讓你儘量看著謙兒,你明知道你不在,他就要發瘋。」

  「是,娘教訓的是,兒媳知道了。」白氏低眉柔聲道。

  黃夫人還要說點什麼,卻見兒子怒氣地瞪著她,她縮了縮肩膀,揮手道,「罷了,你快帶謙兒回房間,看看他有沒有傷到哪裡?」

  「是。」白氏看向蹲在地上手捏著耳朵的黃大公子,溫柔道,「相公,我們回房吧。」

  黃大公子想到了什麼少兒不宜的東西,喉結連連滾動,眸光閃閃,眼裡帶上了隱隱期待。

  「好,我…我要牽手。」黃大公子伸出手去,骨節分明的大手此時沾染著不知道是誰的血跡。

  白氏微皺了下眉,黃大公子就趕緊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乾淨手。

  「娘…娘子,乾淨了。」黃大公子伸出手去給她檢查。

  白氏這才握上他的手,拉著他回房。

  黃大公子看著白氏拉著他的手,眸中殘留的瘋意徹底消散,只剩嘴角痴痴的笑意。

  娘子的手好柔軟,好溫暖。

  回了房間,黃大公子火急火燎的就要脫衣服,白氏抽出戒尺,他頓時停住動作。

  他怯怯的看著白氏,「娘…娘子。」

  「穿好衣服!」

  黃大公子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可憐巴巴的看向白氏,「娘子,我想…」

  白氏一瞪眼,黃大公子伸手按了按,連忙乖乖穿上衣服。

  「為什麼打人?」

  「爹娘太壞了,竟然想把家裡中饋交給高氏,哼,我才不會讓她踩在娘子頭上。」

  高氏是府裡的二奶奶,平日裡最看不起白氏這個大嫂,覺得她出身貧苦,嫁個瘋子相公。

  「爹娘就是偏心二房,可惡,等一下吃飯的時候我還要好好教育一下爹娘。」黃大公子捏緊手憤慨道。

  「家裡的中饋給她管就給她管吧,我又沒上過學堂,也管不明白。」

  「不行!」黃大公子揚聲道,「我娘子最大,她高氏算老幾。」

  白氏看著維護她的瘋子相公,嘆了一口氣,朝他招手,「過來。」

  黃大公子開心的走過去,手又想脫衣服了。

  白氏打了他的手一下,「老實點。」

  「哦。」黃大公子失落的低下頭。

  「有沒有傷到哪裡?」

  「疼。」

  「哪裡疼?」

  黃大公子拉過娘子的手,按在…

  「這裡疼。」

  白氏的臉燒了起來,這瘋子真是不知日夜…

  ……

  「大奶奶,浩少爺和彬少爺下學堂回來了。」

  白氏呼吸微亂的側開臉,「兒子回來了。」

  黃大公子不捨得離開,娘子的嘴巴咬起來好甜。

  他追上去一咬再咬。

  白氏嘴唇又痛又麻,「好啦,快去接兒子。「

  黃大公子怕娘子生氣,放開她的唇,站起身整理衣服。

  「娘子,我去接兒子了。」他說話還盯著白氏微腫的紅唇看。

  白氏含著水霧的美目瞪了他一眼。

  黃大公子抿了抿唇,開門出去了。

  白氏去洗手了。

  她生了兩個兒子,很聰慧,沒有遺傳他們瘋子爹的瘋病。

  黃大公子走到府門口,看到兩個兒子正從馬車上下來,一個八歲,一個六歲,虎頭圓腦的,很可愛。

  高氏也恰好出來接她的兩兒一女,看到瘋子大哥在,她有些怕的想掉頭回去。

  剛才他發瘋打公爹婆母,她嚇得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

  「見到大哥不打招呼,沒半點規矩。」

  「大哥。」高氏想要逃跑的腳步停住,緊張的捏緊手裡的帕子,低頭喊了一聲。

  「剛才我看見爹娘青一塊紫一塊的,是不是你給打的!」黃大公子厲聲道。

  高氏:……番外:白氏VS黃大公子(2)

  「大哥,我沒有打爹娘,爹娘是大哥你打的,大家都看見了。」

  黃大公子一甩衣袖,怒聲道,「高氏,你簡直是一派胡言!」

  高氏急得眼淚都快掉,「大哥剛才發瘋,按著爹娘狂揍,這會又忘記了,你要是不信,你問管家。」

  黃大公子看向管家,管家恨不得原地消失,「大…大公子。」

  「是我打的爹娘?」黃大公子疑惑的歪了歪頭。

  管家低著頭道,瘋狂流冷汗,「是…是老爺夫人自己摔跤的。」

  老爺夫人說過,大公子的瘋病不能受任何刺激。

  「那等一下我去看看爹娘,也不知道摔得重不重?有沒有叫大夫來看?」

  「大公子,老爺夫人已經看過大夫了。」

  「嗯。」黃大公子點頭,隨後,他不悅的看向旁邊的高氏。

  「胡婆子,你像根木頭杵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去廚房給大奶奶的燕窩給燉上。」

  高氏:……

  「爹。」兩個兒子過來一左一右牽住黃大公子的手。

  黃大公子立即喜笑顏開,「浩兒,彬兒你們回來了,餓了吧,走,我們回家吃飯。」

  他開心的牽著兩個兒子進府。

  「爹,今天課堂上,先生誇獎我了呢,他說我寫字進步了好多。」

  「浩兒真棒。」

  「爹,我今天蹴鞠第一名。」

  「彬兒也很好棒,等一下一人獎勵一個大雞腿。」

  「好耶,有大雞腿吃了!」

  高氏咬牙切齒的瞪著父子三人的背影,怎麼不去死!

  高氏的兩兒一女從後面那輛馬車上下來,剛才他們看見瘋子大伯,都不敢下來。

  「娘,我也想吃大雞腿。」高氏小兒子小虎說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身泥,又去哪裡耍了!」高氏扭住虎子的耳朵。

  瘋子生的兒子那麼聰慧,她的兒子怎麼蠢得跟豬一樣。

  ……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飯。

  黃員外黃夫人鼻青臉腫,招呼著一家大大小小吃飯。

  大房二房都在,還有出嫁了的黃三姑娘帶著相公,一兒一女回娘家住。

  大家都等著黃員外先動筷,可是黃大公子已經直接上手了。

  他伸手就掰下兩隻大雞腿,放到兩個兒子碗裡。

  「浩兒,彬兒,吃吧。」

  「謝謝爹。」

  「謝謝爹。」

  這聲」爹」喊得黃大公子笑容滿臉,他喜歡娘子生的兩個孩子。

  「娘子,你吃這個。」黃大公子把一整塊紅燒豬蹄放在白氏碗裡。

  「………」白氏看著比她臉還大的肘子,有些無從下嘴。

  「爹,娘,你們也吃。」黃大公子給爹娘碗裡一人放一隻雞爪子。

  黃員外和黃夫人甚是感動,大兒子不瘋的時候,還是挺念著他們的。

  就是他們牙齒不太好,吃了不雞爪。

  高氏氣得扭了一把旁邊木頭一樣的黃二公子胳膊,一個瘋子都知道疼娘子疼孩子,他就跟死人一樣。

  黃二公子揉著扭疼的胳膊,夾了一個雞頭放進高氏碗裡,高氏差點沒吐血。

  黃三姑娘也嫌棄起自己旁邊的窩囊廢相公,在她娘家白吃白喝了,還不知道對她好一點。

  三姑爺一味的埋頭吃飯,降低存在感。

  「娘子,這個也好吃。」

  「浩兒,彬兒,多吃點,長高高。」

  黃大公子傻樂著,有什麼好吃的都往兩個兒子和娘子碗裡夾。

  飯桌上,只有黃大公子的聲音,其他人不敢有意見,怕他又發瘋。

  白氏胃口並不大,吃飽了,碗裡還剩不少飯菜。

  黃大公子也不嫌棄,端過來就繼續吃他娘子吃剩下的。

  看到他娘在喝補品燉盅,他搶過來放到白氏面前。

  「娘子喝。」

  黃夫人:……

  白氏嘴角尷尬的抽動了一下,這瘋子真不愧是孝順的好大兒。

  飯吃得差不多了,高氏期待的看著婆母,

  「娘,那個…管家權…」

  三姑娘也趕緊說道,「娘,你說了給我幾個鋪子管理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黃夫人緊張的看了一眼黃大公子,連忙對白氏說道,「白氏,你趕緊帶謙兒回房休息吧。」

  白氏自然知道婆母這是怕她的好大兒發瘋,「相公,回房吧。」

  白氏就要拉著黃大公子回房,結果拉不動,只見黃大公子固執的坐著,眼眶很紅。

  「我不走。」

  黃夫人見兒子紅了眼眶,心疼道,「謙兒這是怎麼了?」

  「爹娘偏心他們,嫌棄我是個瘋子。」

  「謙兒,你說什麼呢?爹娘最疼你了。」黃員外伸手摸兒子的頭,「謙兒乖,跟你娘子去睡覺好不好?」

  黃夫人給白氏使眼色,讓她把兒子帶回房間去。

  「相公,我們回去沐浴吧,我困了。」白氏拉住他的手,這一次黃大公子乖乖的被她拉著回房間。

  可直到離開,他通紅的眼睛委屈又受傷的看著他爹娘,像被拋棄的小孩一樣。

  黃大公子一走,高氏鬆了一口氣,嘀咕了一句,「瘋子終於走了。」

  黃二公子並未斥責高氏的話。

  三姑娘三姑爺他們也明顯鬆了緊繃的神經。

  黃員外和黃夫人把他們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腦海中一直浮現大兒子通紅的眼睛和那委屈又受傷的眼神。

  「娘,你放心把管家權交給我,二爺在外面忙生意,我就打理家裡,一定好好把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爹娘儘管享福。」高氏自信滿滿的說道。

  「娘,你說給我幾個鋪子的,可不能反悔,石頭哥他已經學好了,半個月沒進賭坊了,他說了以後再也不賭了,跟我一起打理鋪子。」

  三姑爺連連點頭,「是,娘,我會好好幹活的,再也不賭了。」

  黃員外和黃夫人原先想著自己老了,是時候把家業交給年輕人去打理了,他們可以安享晚年了。

  大兒子是個瘋的,大兒媳又是個窮苦出身,大字不識。

  毫無疑問,家業自然是交到二房手裡。

  可是今晚大兒子委屈又受傷的眼神,深深扎疼他們二老的心。

  還有這一個個對老大嫌棄的眼神,真令他們兩個老人寒心,真要把家業交到他們手裡,怕不得要把老大趕出府去。

  「娘,你想什麼呢?什麼時候把帳本交給我?」高氏搖著婆母的手臂道。

  黃夫人眼神不悅,甩開高氏的手,「想管家,先學會如何尊重你大哥先!」

  眼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高氏一時沒控制住情緒,「娘,你明明都說好的,再說了,我怎麼沒尊重大哥,你也看見了,我已經夠忍大哥了,真要我說,就他那樣的瘋病,早打死了好。」

  「啪!」

  黃夫人氣的狠狠打了高氏一巴掌。

  高氏的臉偏到了一邊,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滾回房間去自己反省,不然我讓老二休了你!」

  高氏捂著臉哭著跑了。

  黃二公子想說點什麼,就被黃夫人重重打了一巴掌,黃三姑娘也沒逃過。

  兄妹倆捂著臉,委屈。

  「娘,其實大哥說錯了,你哪裡是偏心我們,你是偏心他才對!」

  黃夫人含著淚水,痛心疾首道,「我才沒有生你們這兩個白眼狼,高氏嫌棄老大也就算了,你們可是親手足,竟然也嫌棄你們親大哥!」

  「你們大哥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們倆番外:白氏VS黃大公子(3)

  黃夫人回憶起小時候的大兒子,眼中滿是沉痛,

  「小時候,謙兒聰慧,有禮,凡是見過他的沒有一個不說他聰明,沒有一個不誇他的。」

  「他年紀小小就知道體恤父母,愛護弟弟妹妹,謙兒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善良的孩子。」

  「那天,你們趁父母不在家,又哭又鬧纏著你們大哥帶你們去買冰糖葫蘆。」黃夫人捏緊手裡的帕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每每想起這個就心如刀絞。

  「你們大哥一向疼愛你們,所以拿著自己的零花錢就帶著你們上街去買冰糖葫蘆了,那年他也不過才六歲。」

  「結果沒想到,你們三個被壞人盯上,等爹娘找到你們的時候,你們正藏在一處牛棚的雜草堆裡。」

  「而謙兒,不見蹤跡。」黃夫人哽咽不已。

  「後面你們說是哥哥把你們藏在牛棚裡的,他自己一個人去引開壞人。」

  「我們找啊找,到處找,都沒有找到謙兒。」

  「等找到你們大哥,已是一年後。」黃夫人回想起時隔一年見到兒子的場景,就泣不成聲。

  黃員外也是眼睛溼潤,手微微顫抖。

  「那是一個下雪的冬天,被人虐待得遍體鱗傷的謙兒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單薄衣裳,瑟瑟發抖的跟狗蜷縮在一起,那時他已經精神失常,誰也不認識了。」

  黃夫人揪住心口的衣服,心如刀絞,淚流滿面。

  黃員外也痛苦的閉上眼睛。

  謙兒,他們的兒啊!

  聰慧,有禮,又善良的他,在那一年,究竟受了怎樣的折磨,才會變得人們口中有暴力傾向的瘋子。

  他們不敢想,只要一想就恨不得殺死自己。

  是他們沒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黃二公子和黃三姑娘感覺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板,喘不過氣來,眼眶早已經通紅溼潤。

  那時候他們太小了,早已不記得當年的事了,後面有記憶了,只知道自己有個瘋子大哥,動不動發狂打人。

  他們從來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這樣子的。

  原來一直以來被他們嫌棄,厭惡的瘋子大哥,是因為他們,才變成這樣的。

  「我真不是人,我真是個畜牲。」黃二公子懊悔的不停扇自己巴掌。

  黃三小姐也是愧疚無比哭起來,「爹,娘,你們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們,如果早告訴我們,我們一定不會那樣對大哥。」

  「不告訴你們,是因為不想讓你們背負這些痛苦,如果你們大哥清醒,肯定也不想你們知道。」

  黃二公子和黃三小姐想到自己在背後不知道罵了大哥多少次瘋子,就覺得自己真不是人。

  黃夫人看到兒女們心疼他們大哥,心寬慰了許多。

  「都過去,如今你們大哥也在慢慢好轉了,娘相信,我們一家人以後的日子一定是和和睦睦,開開心心的。」

  黃夫人拿著帕子給兒子女兒擦去眼淚,看著他們臉上的巴掌印,一時間非常愧疚,「疼不疼?對不起,娘不該打你們的,娘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不關你們的事,是爹娘的錯,沒有保護好你們。」

  「娘!」

  「娘!」

  黃二公子和黃三姑娘撲進娘懷裡,抱著她痛哭。

  ……

  白氏半夜發現自己相公不在床上,嚇得她連忙起身。

  好幾次他半夜發瘋拿刀自殘,弄得自己渾身是傷。

  白氏急忙起床去找,結果她住的東院根本不見他的身影。

  現在已是深夜,大範圍找勢必會驚擾全府,白氏只好先去請示婆母。

  結果沒想到瘋子相公就在他爹娘屋裡。

  白氏看到蜷縮著身體,像個孩子一樣睡在公爹婆母床上的瘋子相公,懸了半響的心,這才緩緩落下。

  「我們睡著迷糊中,就感覺有手在摸我們臉,睜開眼就看見謙兒在給我們塗藥。」黃夫人看著床上睡著的兒子,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他定然是記起了他打了我們,半夜跑過來給我們上藥吹吹,眼神慌張不安,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

  白氏立在床邊,望著床榻上睡著的瘋子相公,心裡五味雜陳。

  近十年光陰磨洗,當年的恨意早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與柔軟。

  黃夫人只要說起自己的這個兒子,眼淚就止不住。

  「謙兒從小就是個善良的孩子,他並不想傷害大家,發瘋是他所不能控制的,偶然事後清醒,想起自己做過的事情,他就會異常痛苦,崩潰,甚至拿刀自殘。」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都生活在痛苦中,受盡道德,良知的折磨。」

  白氏站在一旁,靜靜聽著婆母的哭訴,心頭的滋味愈發複雜難言。

  夜色沉沉,屋內燭火搖曳,映著床上男人安靜的睡顏,褪去了瘋症時的猙獰,只剩脆弱蒼白。

  「在我之前,死了的那幾個新娘子,她們何其無辜,他事後清醒,又該是如何的崩潰?」白氏很矛盾,一邊覺得他受良知折磨是罪有應得,一邊又覺得他是個可憐人。

  黃夫人含著淚搖頭,「不,除了第一個,後面的幾個,謙兒都放她們走了,並沒有殺她們。」

  白氏指尖一顫,看向婆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黃夫人說起這些往事,「謙兒這種情況,我和他爹本不想讓他娶妻,老二成親,聘禮錢厚重,鎮子上傳開了,有不少家庭看重我們家厚重的聘禮錢,讓紅婆來給謙兒說親。」

  「其中一戶人家說他家姑娘能讓精神失常的病人平心靜氣下來,她也願意嫁給謙兒,有信心讓謙兒好起來。」

  「我和他爹一聽,都無比高興,爽快的給了豐厚的聘禮錢,可沒想到,成親當天,花轎進門,新娘子在新房上吊了。」

  「原來這姑娘並不願意,是她父母貪聘禮錢,強逼她嫁過來的。」

  「謙兒開門看到,嚇壞了,以為是自己害死了她,瘋狂用頭撞牆,撞得頭破血流。」

  黃夫人聲音哽咽,「那娘家人怕我們要回聘禮錢,就大肆宣揚是謙兒打死了他家姑娘,謙兒是個瘋的,自然不會有人相信他,我和他爹也念在那姑娘可憐,不再追究,給她辦了葬禮。」

  「我和他爹對謙兒成親的事是徹底不抱期望著,想著就這樣養他一輩子,可是沒想到,十裡八鄉都知道謙兒打死新娘,但還是有不少家庭找紅婆來上門說媒。」

  「我們自是拒絕的,可沒想到有一家被我們拒絕後,做爹的竟然當眾押著女兒就要賣她進青樓,那姑娘是跪地求饒,哭得撕心裂肺。」

  「謙兒被刺激發了瘋,打了那當爹的,那當爹的也以此為要挾,說我們家要是不同意這門婚事,就報官抓謙兒。」

  「沒辦法,這才又給謙兒娶了第二個娘子。」

  「新婚夜,那姑娘一見到謙兒就拿燭臺砸破了謙兒的腦袋。」

  「你也知道謙兒這個病,有人攻擊他,讓他感覺到危險,不管男女老少,都會反擊回去。」

  「那姑娘被謙兒打得遍體鱗傷,在床上躺了一個禮拜,謙兒也在一天夜裡上吊自殺了。」

  「上吊自殺」這四個字像四塊冰冷的石頭,重重砸進白氏的心裡,這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他那令人窒息的絕望。

  「謙兒被救下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放她走。」黃夫人一條手帕都被眼淚浸溼了。

  「於是,我和他爹給了好些錢給那姑娘,放她離開,那姑娘怕她爹還會賣她去青樓,乾脆就讓我們辦喪事對外稱她已經死了。」

  「我們自然不同意,因為這樣謙兒又要再背一道殺妻的罪名,是謙兒,他點頭了。」

  「我們知道,謙兒雖然是瘋了,但他骨子裡的善良是怎麼也磨滅不了的。」

  「之後又娶了幾任新娘子,都是各種各樣的原因被人賣進黃家的,那些姑娘都是些可憐人,我們也只當是給謙兒積福,辦婚事把她們娶進來,再辦喪事送她們偷偷離開。」

  「我們也曾無數次的想,當時謙兒失蹤的那一年裡,如果有人能幫幫那時的謙兒,救救他,是不是謙兒就不會變成這樣了。」黃夫人哽咽。

  白氏站在原地,整顆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鈍重的疼。

  她沒想到事情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旁人只道他瘋癲可怖,可誰又知道他瘋癲之下,藏著怎樣的絕望,痛苦。

  明明自己身處黑暗,卻還不忘將唯一一縷光贈予他人。

  「娘子。」黃大公子揉著眼睛醒來,「你怎麼在這裡?」

  白氏側頭抹去眼角淚水,但還是被黃大公子看見了,他迅速起身,緊張道,「娘…娘子,你…你怎麼…哭了?」

  「是不是娘罵你了?」黃大公子憤怒的捏緊拳頭,通紅眼睛看向他娘。

  白氏連忙拉住他的手,「沒有,剛才有一顆沙子進眼睛裡了。」

  「那我給娘子吹吹。」黃大公子輕柔的扒開她的眼皮吹,他表情極其認真,不發瘋的時候,純真的像個孩子,沒半點心眼。

  「好了。」白氏拉下他的手,牢牢牽住,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相公,我們回房吧。」

  「我…我先穿鞋。」黃大公子能感覺娘子看他的眼神好像變了,但又不知道哪裡變了。

  他腳忙腳亂的穿好鞋,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出手去,期待的看著娘子。

  白氏伸手再次握住他的手,黃大公子頓時眼睛彎彎,笑得開心。

  他這時注意到娘親鼻青臉腫的,他頓時氣憤道,「娘,誰打你了?是不是老二打你了,我去教訓他。」

  黃夫人既感動又有些好笑,破涕而笑,「娘是自己摔的,已經沒事了,你給娘上過藥了,快和你娘子回去睡吧。」

  「娘,晚安。」

  「嗯,去吧。」

  黃大公子美滋滋的被娘子牽著回房了。

  夜晚寂靜,只有蟋蟀聲,兩人踩踏著月光回房間。

  白氏醞釀了很久,還是說出了那句遲到已久的話,「相公,對不起。」

  黃大公子有些慌,這還是娘子第一次跟他說對不起。

  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娘子不要他了?

  白氏正要說下一句,黃大公子就撲通跪了下來,紅著眼睛,可憐巴巴道,

  「娘…娘子,我錯了,你別不要我,以後你要打我,我再也不躲了,你不讓我上床睡,我也不偷偷跑上床睡了,你說停,我就停,嗯……」

  黃大公子的聲音突然停住,慌張不安的黑眸緩緩放大。

  這是……娘子第一次主動親番外:白氏VS黃大公子(4)

  黃大公子一進門就著急的脫衣服。

  他身材大隻,經常打架,肌肉線條流暢漂亮。

  一身皮膚小麥色,荷爾蒙十足。

  他雖是個瘋子,但他外貌身材是相當不錯的。

  黃大公子抱起白氏就大步朝床榻走去,途中也沒閒著,低頭吻她,柔軟香甜的唇瓣對他來說就像蜜糖一樣,怎麼吃都不夠。

  而且剛才娘子主動親他,對他來說就是一種默許。

  自從他在白氏的帶領下,知曉了其中的滋味。

  他就跟上癮一樣,老夫老妻都快十年了,他還沒膩。

  黃大公子將白氏輕放在床榻上,單膝跪上榻,寬大的身軀壓下,再一次吻住她。

  粗糙的大手拉開她腰間的腰帶,剝去她的外衣,……

  黃大公子看著身下的娘子,不捨得眨眼睛。

  好美。

  今天的娘子格外配合,任由他索取,她還會喘息著喊他相公。

  聲音嬌媚的能滴出水來,讓他骨頭都蘇了。

  「娘子,我愛你,好愛你。」黃大公子不知道「愛」是什麼,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就想說給她聽。

  白氏伸手撫摸上黃大公子汗溼的性感側臉,含著水霧的眼眸看著他,勾人,媚色。

  黃大公子喉結連連滾動,身上的燥熱絲毫不減,反而越燒越旺。

  喘息粗重,大手勾起她的腳讓她纏住他的腰,……

  ……

  「娘子,起床了。」

  白氏一睜眼,就對上了瘋子相公亮晶晶的眼睛。

  他不管多晚睡,每天早上都會準時起,從來不賴床,自律到可怕。

  「嘶。」白氏坐起身,結果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瘋子真是……體格強健,力大如牛。

  「娘…娘子,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黃大公子慌張起來,就要去喊大夫了。

  他不要娘子死。

  「回來。」白氏話一出,他又乖乖的回來,非常聽話。

  「幫我揉揉腰,酸死了。」

  「好。」黃大公子給白氏揉腰,結果揉沒兩下,手就揉到屁股上去。

  白氏氣笑了,打開他的手,「你是瘋子,不是流氓。」

  黃大公子見到娘子笑,他也痴痴的笑了。

  白氏嬌嗔的瞪了他一眼,「還站著幹什麼,還不伺候我洗漱。」

  「嗯。」黃大公子非常聽白氏的話。

  白氏看到他寬大的背部上,有著幾道女人的指甲紅痕,臉紅的挪開視線。

  兩口子洗漱完,黃大公子拉著白氏的手,甜甜蜜蜜的去吃早飯了。

  黃二公子和黃三姑娘見到大哥來了,連忙站起身,「大哥,大嫂。」

  兄妹倆的態度一改往日,對黃大公子和白氏格外尊重。

  黃大公子笑容消失,盯著黃二公子,黃三姑娘看,不說話,就這樣直愣愣的看著。

  黃二公子和黃三姑娘被他盯得心裡有些發毛,脊柱發涼。

  只見黃大公子抬手朝他們過來,兩人連忙嚇得閉上眼睛。

  結果,他們以為的拳頭並沒有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溫暖的大手落在頭頂上。

  黃二公子和黃三姑娘睜開眼睛,就看到大哥齜著大白牙,樂呵呵摸著他們腦袋。

  「乖,小狗狗真乖,等一下大哥給你們骨頭吃。」

  黃二公子和黃三姑娘都噗嗤笑了,第一次覺得大哥瘋得挺可愛的。

  黃員外和黃夫人看到和睦相處的兄妹三人,滿眼的欣慰。

  高氏看著這一幕,恨恨的咬牙,昨天她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可相公非但不幫她出頭,還要她以後尊重大哥。

  那個死瘋子,怎麼不去死啊!就是因為他,娘才不把管家權交給她。

  「我突然不餓了。」高氏生悶氣的回了房間。

  黃夫人看到,對老二說道,「你等一下去帳房取點錢,帶你娘子上街買東西哄哄她,昨晚是娘不對,不應該動手打人的。」

  「娘,我知道了。」黃二公子點頭。

  「娘,我娘子也要上街買東西。」黃大公子不忘給自家娘子謀福利。

  黃夫人無奈笑道,「行,都去,三丫頭也去。」

  「謝謝娘。」三姑娘笑容燦爛。

  「你們這幾個小孩子,還在說話,不趕緊吃,上學堂要遲到了。」白氏說道。

  孩子們趕緊吃完,拿上書本就去上學堂了。

  「我的書忘拿了,我去拿一下。」小虎從飯桌上拿了一個肉包子,趕緊跑回西院一趟,「娘,給你吃。」

  高氏正在氣頭上,打落小虎手裡的肉包子,「吃吃吃,就知道吃,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你要是有大房兩個兒子那麼聰明,我也不至於這麼憋屈了。」

  「早知道不生你了,看到就心煩,還不趕緊滾去上學堂。」

  小虎看著被打落地上的肉包,眼中的光熄滅,失落的低著頭出去。

  這對高氏來說,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但對於小孩子來說,卻是整個世界崩塌了。

  午休孩子們下課堂回來,大人們才知道小虎沒去上學。

  家裡找遍了,不見小虎的人影,高氏慌了,抓著一對兒女不停問,

  「你弟弟他不是跟你們去上學堂了嗎?怎麼會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幫著弟弟撒謊,快說啊,你們弟弟去哪裡了?」

  「娘,我們真不知道,是小虎說肚子疼,讓我們先去上學堂,」高氏女兒害怕的說道。

  「你們兩個死孩子,弟弟都不知道看著。」高氏氣得上手就打一對兒女。

  「娘,我們錯了,我們真不知道小虎跑哪裡去了,別打我們。」

  「打死你們,沒點用!」

  「弟弟都看不住。」

  「只知道氣我,要你們一點用都沒有。」

  黃大公子站在原地,耳中全是孩童哭著求饒的聲音,大人怒罵毆打聲,一聲疊著一聲,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扎進他的太陽穴,再狠狠往腦子裡攪。

  聲音越來越尖銳,仿佛要將他的耳膜刺穿,他抬手捂住耳朵,指節因為用力泛白,可那些哭喊怒罵還是沒有停歇,仿佛從他腦袋深處傳來。

  「啊啊…」

  「不好,謙兒又要發瘋了。」黃夫人著急的喊道。

  高氏看到黃大公子像一頭兇獸一樣朝她衝過來,她嚇得臉都白了,連連退後。

  白氏及時撲上去死死抱住他失控的身軀,聲音發顫道,「相公,不要,冷靜下來,冷靜…」

  黃大公子雙眼赤紅,白氏說了什麼根本聽不到,腦海裡充滿著刺耳又痛苦的尖嘯聲。

  「啊啊…」他發出困獸般痛苦的嘶吼,手臂猛地一掙,力道大得近乎狂暴,直接將白氏狠狠甩開。

  白氏重心不穩,重重跌落在地,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猝然響起。

  這一聲痛呼成功止住了黃大公子即將砸向她的拳頭。

  黃大公子赤紅的眼睛划過痛苦,觸到她眼睛裡的淚花,他慌張,無措,恐懼齊齊湧上心頭,他踉蹌著連連退開。

  「相公,…」

  「不,不是的,我不是…要打你,我…我…」

  黃大公子崩潰的抱著腦袋,他不敢看她,害怕看到她眼中的厭惡,他也不敢靠近她,他能感覺到有一頭兇獸他腦海裡衝撞,嘶吼。

  他不敢再停留,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出府去。

  「快,快跟著大公子。」黃員外喊道。

  三四個奴僕連忙追了出去。

  「管家,把府裡所有家丁都組織起來,一起出去找小虎,務必要找到他。」

  「是,老爺。」

  黃二公子焦急的坐不住,「小虎會不會也像大哥小時候一樣被壞人抓住,他會不會被人虐待毆打。」

  想到這個,黃二公子就渾身冰冷,「不行,我也出去找,無論如何我都要把小虎找到。」

  「二哥,我們跟你一起。」黃三小姐拽著她相公就跟著出去找。

  黃夫人受不住的跌坐在椅子上,兒子發瘋跑了,孫子又不見了,「造孽啊,造孽啊。」

  高氏一張臉沒有一點血色,「不會有事的,小虎只是調皮,去玩了,不會有事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一直到夜幕降臨,都還沒有找到小虎。

  發瘋的黃大公子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也是沒有消息。

  黃家瀰漫著低氣壓,丫鬟們都不敢說話。

  高氏此時已經陷入了深深後悔和自責中,一雙眼睛早已哭腫,「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那樣說小虎的。」

  」是我對他要求太高了,他明明那麼乖,知道我沒吃早膳,特地拿包子給我吃。」

  「小虎,對不起,娘錯了,你快點回來,娘以後再也不說你。」

  白氏也是做母親的,理解此刻高氏的心情,她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高氏,

  「弟妹,你已經一天水米未進了,我下廚給你做了一碗雞湯麵,你多少吃一點,不然小虎還沒有回來,你自己先倒下了。」

  高氏紅腫著眼看向白氏,看到她眼裡的關切和擔憂,第一次覺得自己以前是那樣的小肚雞腸,斤斤計較。

  「大嫂,對不起,我之前那樣看不起你,你卻願意不計前嫌,我現在才知道我做人有多差勁。」

  白氏給高氏擦眼淚,「不說這樣的話了,都過去了,我們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麼仇。」

  高氏一把抱住了白氏,哭道,「大嫂,我好擔心小虎,小虎要是有事,我都不想活了。」

  「小虎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白氏輕輕拍著高氏的背安慰她。

  天已經完全黑了,白氏心裡又何嘗不擔心他呢。

  他發瘋的跑出去,會不會傷人?會不會被人打?會不會被官差抓?

  越想越害怕。

  黃員外和黃夫人精神承受不住,被下人攙扶著回房去吃定心丸了。

  夜越來越深,隨著宵禁時間臨近,外面找人的家丁都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黃二公子他們也回來了,每個人都灰頭土臉,情緒低落。

  「相公,小虎呢?」高氏拉住黃二公子,焦急的望著他們身後,希望能看到那道小小的身影。

  黃二公子沉重的搖了搖頭,紅著眼眶,嘴唇顫抖,「沒有…找到。」

  高氏頓時癱軟在地,隨後爆發出痛哭聲。

  白氏的心揪了起來,「二爺,你大哥他…」

  黃二公子也搖了搖頭,悲痛道,「也沒有看到大哥。」

  白氏的身子晃了晃,扶著門框。

  「等宵禁過了,明天繼續找,絕不會放棄的。」

  黃家一夜燈火通明,沒有人合眼。

  天微微亮,黃二公子又組織家丁出去找人了。

  「快看,是大公子。」一道激動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看過去,就見一道高大身影出現在府門口,背上還有一個睡著的小小身番外:白氏VS黃大公子(5)

  「小虎!」高氏奔了過去,卻看到大哥身上都是血,她瞳孔震動。

  黃大公子臉色蒼白的跟一張白紙一樣,他把背上睡著的小虎放到白氏懷裡。

  「他沒事。」

  他說完這一句,強撐了一夜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住的往地上倒去。

  他並沒有摔在地上,而是倒進了一個柔軟的懷抱,好聞的馨香包裹住他。

  黃大公子抬眼看了一眼,看到一臉著急的娘子,他扯了扯乾燥起皮的嘴巴,想讓她別擔心,可是黑暗襲來,他昏迷了過去。

  「快,快去請大夫。」白氏第一次如此慌張,聲音都帶著顫。

  她自己都沒有發現,不知不覺,他早已佔據了她的心。

  家丁急忙跑著去請大夫。

  白氏抱著相公的身體,手不停摩擦著他冰冷的大手,想要給他溫度。

  「沒事的,馬上大夫就來了。

  「太累了你就睡一覺吧,我陪著你。」

  高氏抱著失而復得的兒子,看著渾身是血,受傷昏迷的大哥,巨大的愧疚幾乎要吞沒了她。

  就是這個她背後無數次罵死瘋子的人,是他把小虎平安帶回來了。

  想到之前自己經常咒他去死,高氏就想狠狠扇自己幾個耳光。

  小虎睡睜開睡眼朦朧的眼睛,看到娘親,他害怕的縮了縮,「娘,對不起,別打我,我以後一定會乖乖聽話的。」

  高氏淚崩了,內疚,自責,她緊緊的抱住兒子,「小虎,娘對不起你,你是個好孩子,是娘錯了,娘以後一定改正,對不起,小虎原諒娘好不好?」

  一隻小小的手擦去她的眼淚,「娘親別哭了,小虎最喜歡娘親了。」

  高氏抱著兒子哭得稀裡譁啦。

  黃二公子幫著一起將大哥送回房間裡,大夫挎著藥箱匆匆的來了。

  「這位公子失血過多,身上的傷口眾多,最深的一處在大腿上,幾乎要見骨頭了。」

  「去準備多一些熱水,有幾處傷口需要縫合。」

  白氏吩咐人去準備熱水。

  大夫用了一個時辰,把所有傷口處理好,隨後開了藥方遞給白氏。

  「這怕是要在床上躺上幾個月了,記得按時服藥換藥。」

  「好,謝謝大夫。」白氏讓人送大夫出去。

  全部人都出去了,屋裡只剩下白氏和受傷躺床上昏迷的黃大公子。

  白氏在床邊坐了下來,目光落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滿眼心疼。

  「你為什麼總是將自己弄得滿身是傷?」

  「你知不知道你爹娘有多擔心你,兩個兒子也都很擔心你。」

  白氏握住他依然冰涼的大手,貼上臉頰,讓他感受溫暖。

  「以後別再受傷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的仿佛風一吹就散。

  黃大公子昏迷了三天,終於醒來了。

  「相公,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去叫人請大夫過來。」白氏眼眶微紅,起身就要去叫人。

  黃大公子拉住了白氏的手。

  白氏停住腳步,看向黃大公子,他臉色微白病弱,下巴冒著青根,身上纏著繃帶,靜靜的躺在那裡,黑眸深沉的盯著她。

  「對不起,那天…我差點打了你。」他的聲音乾澀沙啞。

  白氏又氣又心疼,錘了他一拳,「都什麼時候,你還關心我,你能不能關心關心自己。」

  「嗯。」黃大公子一聲痛哼。

  「相公,你怎麼了,是不是我碰到你傷口了?」白氏頓時緊張,坐到床邊查看他身上的傷。

  「疼。」

  「哪裡疼?」

  黃大公子拉過白氏的手,按在…

  白氏:……

  這瘋子!

  「大夫說了,你需要好好養傷,這幾個月都不能動欲,不然…你那玩意就廢了!」白氏咬牙道。

  黃大公子頓時緊張,掀開被子翻來覆去檢查。

  白氏實在沒眼看,走開了。

  黃大公子躺在床上養傷,除了白氏嚇他的那幾天還算老實,後面就沒老實過。

  白氏打開了他摸上她屁股的手,「好好吃藥,正經點。」

  「苦,想要娘子嘴巴喂。」

  「苦口良藥。」白氏捏住他嘴巴就灌了下去,可不慣著他。

  黃大公子下巴掛著湯藥汁,眼睛紅紅的委屈巴巴的,手又摸上了她胸脯。

  白氏氣笑了,打開他的手,「你是不是要被戒尺打?」

  黃大公子揉著被打紅的手背,委屈極了,「明明娘子答應了爹娘好好照顧我的。」

  「給你餵藥換藥擦身子,還不照顧你?」

  「我的需求你一點都沒照顧。」

  白氏老臉羞紅的捂住他的嘴巴,「你可閉嘴吧。」

  這瘋子真是什麼都敢說。

  黃大公子聞著娘子手心的香味,貪婪的舔了一口。

  白氏如觸電一般飛快的收回手,臉紅耳赤,「你…你…」

  「香的。」黃大公子樂呵呵,齜個大白牙。

  「今晚你自己睡吧,我去別的廂房睡。」白氏臉冒著煙,捂著砰砰亂跳的心臟走了。

  黃大公子看著白氏走了,癟了癟嘴,不開心了。

  娘子不要他了。

  ……

  黃大公子傷徹底好的那一天,白氏三天沒有下床。

  飯都是他端來房間給她吃的。

  「娘,爹說你要給我們生妹妹,是真的嗎?」

  白氏瞪了瘋子相公一眼,「在孩子面前亂說什麼!」

  黃大公子摸了摸鼻子,不說話。

  女兒好可愛,他喜歡。

  白氏摸了摸趴在床邊的兩個兒子腦袋,「浩兒,彬兒快去做功課吧,誰要是做得好,娘給他獎勵零花錢。」

  「娘,我現在就去做功課。」

  「我也去。」

  兩個兒子一溜煙跑了。

  白氏掐了一把瘋子相公的胳膊,「今晚你不準回房睡,誰讓你在孩子面前亂說。」

  黃大公子天塌了。

  晚上,黃大公子被白氏拒之門外,他可憐巴巴的在門口哀求道,

  「娘…娘子,你就讓我進去睡覺好不好?我一定聽話。」

  「滾。」

  「娘子,我想抱著你睡,我一個人害怕。」

  「你再吵,一個月別想回房睡覺。」

  黃大公子不敢吵了,在門口坐了下來,靠著門睡覺。

  萬一娘子心軟了,讓他回房睡覺了。

  黃大公子昏昏欲睡間,手被人拉住了,他睜開眼睛,以為是娘子,結果沒想到是府裡新來的一個丫鬟。

  丫鬟有著一張嬌麗的臉龐,她紅著臉拉住大公子的手,嬌聲道,「大奶奶真過分,不讓大公子回房睡,鳶兒伺候大公子睡覺吧。」

  嫣兒剛進府沒多久,一眼就對大公子產生了好感,他高大英俊,對大奶奶非常好,處處順著她,要什麼給什麼。

  她也想要一個這樣的男人。

  雖然其他下人說過大公子是個瘋子,不過她不在意,只要大公子知道對自己的女人好就行了。

  等她成為大公子的女人,自然也可以過上大奶奶那樣的生活。

  到時她再給大公子生幾個孩子,大公子還不得把她捧在手心裡。

  「大公子,嫣兒很聽話的。」丫鬟將黃大公子的手按在自己胸前,「大奶奶不心疼大公子,嫣兒心疼大公子。」

  「妖精。」

  丫鬟嬌羞的笑了笑,身子往黃大公子懷裡倒,「嫣兒只做大公子的妖精。」

  下一秒,痛叫聲響起,「啊…」

  丫鬟被黃大公子按在地上揍,她被揍得嗷嗷叫。

  「娘子說了,妖精都是壞人番外:白氏VS黃大公子(完)

  大公子又發瘋打人了!

  整個黃府都被驚動了。

  黃大公子捏著耳朵害怕蹲在地上,白氏拿著戒尺。

  黃員外和黃夫人看著躺在擔架上鼻青臉腫看不清面貌的女子,問道,「你是誰?大公子為什麼會打你?」

  「@#$¥…」女子鼻青臉腫的話都說不清楚了。

  黃大公子指著被打慘的女子,磕絆說道,「她…她是妖精,她會吃了我的。」

  白氏舉起戒尺,黃大公子嚇得抱住腦袋。

  「謙兒說什麼妖精?是不是有人嚇到謙兒了?」黃夫人心疼道。

  白氏大概知道瘋子相公為什麼打人了,「娘,這丫鬟可能想勾引相公。」

  黃大公子連連點頭,「她抓我的手按在她這裡。」他的手按在他平坦的胸膛上,示範給大家看。

  黃員外咳嗽了兩聲,有些尷尬。

  黃夫人則一臉晦氣的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女子,「好一個不知廉恥的丫鬟,竟敢勾引主子。」

  「管家,明天一早將這丫鬟發賣出去,府裡可留不得這種勾引主子的賤丫頭。」

  「是,夫人。」管家揮手,讓下人把人抬走。

  「#$¥%……」女子求饒,不過沒人聽她說什麼。

  「白氏,好好看好謙兒。」

  「娘,我知道了。」

  「好了,都回去睡了。」黃夫人揮手。

  白氏回房,黃大公子像條大狗狗一樣跟在她身後。

  「娘…娘子,我一點都不想摸她。」

  「為什麼?我記得那丫鬟挺漂亮的。」

  「別的女人噁心。」黃大公子雙手在虛空抓了抓,「我只喜歡娘子。」

  白氏看到他的動作,頓時滿臉通紅,手裡的戒尺打在他手上,「在外面正經些。」

  「疼,疼。」黃大公子給打疼的手吹氣,「呼…呼…」

  白氏回了房間,黃大公子不敢進,他雖然非常想回房間睡覺,但是娘子沒有允許。

  「還不進來。」

  這聲音對黃大公子來說,宛如天籟。

  他開心地進屋,關上門,然後火急火燎的就開始脫衣服。

  在他看來,娘子讓他回房間睡覺,就是默許他了。

  他可從來不委屈自己。

  白氏沒有拒絕,還親了他,「表現的很好,下回有別的妖精勾引你,你就揍她。」

  「我聽娘子的話。」

  「嗯,乖。」白氏勾下他的腦袋,親上他。

  ……

  這天,黃家大亂了。

  學堂休沐,結果孩子們沒一個在家,都不知道跑去哪裡玩了。

  黃夫人心急如焚的拍桌子,「孩子們都跑哪裡去了,要是出事了可怎麼辦啊!」

  孩子們不見了,白氏、高氏、黃三姑娘都急得團團轉。

  黃二公子和三姑爺立即召集幾十名家丁就要出去找。

  就在這時,孩子們回來了。

  「爹,娘,我們回來了,大伯還給我買了冰糖葫蘆。」

  小虎開心的拿著一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跑進來。

  其他孩子們也是人手一串冰糖葫蘆,蹦蹦跳跳回家,臉上都是開心。

  「娘子,我回來了,我給你買了冰糖葫蘆。」

  黃大公子樂呵呵的扛著一大杆冰糖葫蘆回家,少說也有幾十串。

  如果不是一身富家公子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賣冰糖葫蘆的呢。

  「謙兒,你買這麼多冰糖葫蘆幹什麼?」黃夫人道。

  「我給娘子買的,娘子愛吃。」

  「愛吃也吃不了這麼多啊。」

  「娘子每次懷孕就愛吃酸酸甜甜的,每天一根,這裡不多。」

  黃夫人一驚,「你娘子懷孕了?」

  白氏人傻了,「誰跟你說我懷孕了?我懷孕我怎麼不知道?」

  「娘子月事都推遲半個月了,自然是有小寶寶了。」

  白氏猛然才記起自己確實月事推遲半個月了,這些日子忙著跟高氏一起管家,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都忙忘記了。

  黃夫人高興,「快,快去請個大夫來。」

  大夫很快來了,把脈後道,「大奶奶確實有喜一月了。」

  「好,太好了,我們黃家又要多一口人了。」黃夫人高興道。

  黃二公子和高氏祝賀道,「大哥大嫂恭喜啊。」

  三姑娘三姑爺也恭喜道,「恭喜大哥大嫂,家裡又要多一個可愛的小寶寶了。」

  黃大公子臉都笑出花來了,「這次我想要個女兒。」

  白氏溫柔地撫摸著孕肚,他前兩個月剛說想要個女兒,這會就懷上了。

  他這能力真是沒話說。

  他有時候連爹娘都不記得的人,沒想到竟然把她的月事記得這麼清楚。

  「娘子,吃冰糖葫蘆。」

  一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遞過來。

  白氏接過冰糖葫蘆,在他亮晶晶的期待眼神下,咬了一口。

  「好吃嗎?」

  白氏眼睛彎了彎,笑意掛上唇角,「甜的。」心裡也甜滋滋的。

  黃大公子見她喜歡,眼睛更亮了,「吃完我還給你買。」

  「好。」

  「大哥,你不能這麼偏心,只給大嫂吃不給妹妹吃,我也要吃冰糖葫蘆。」黃三姑娘調侃道。

  黃大公子取下兩根冰糖葫蘆,一根遞給二公子,一根遞給黃三姑娘。

  「給,以後你們要乖乖聽話,大哥還給你們買冰糖葫蘆。」

  這句話一下勾起了黃二公子和黃三姑娘的小時候記憶。

  兩個小不點哭著鬧著他們大哥買冰糖葫蘆。

  大哥寵溺的揉著弟弟妹妹的發頂,溫柔笑道,「小志,小慧,你們要聽話,大哥給你們買冰糖葫蘆。」

  黃二公子和黃三姑娘看著大哥,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伸手接過了他遞過來的冰糖葫蘆。

  「大哥,我們會好好聽話的。」

  「真乖。」

  黃大公子笑了,抬手寵溺的揉了揉弟弟妹妹的頭髮。

  這一刻,空氣中都瀰漫著冰糖葫蘆的香甜和幸福的味番外:張梅兒死了

  「吃飯了。」

  宮人將粗陋的食盒重重擱在布滿灰塵的桌面,食盒磕碰發出沉悶聲響,隨即轉身便要快步離去,半分不願多待在這陰冷破敗的屋裡。

  床上躺著的張梅兒早已沒有了初入宮時的歡喜,風光。

  如今的她瘦得只剩一把嶙峋骨頭,肌膚乾癟地貼在骨頭上,面色是死灰般的蠟黃,眼窩深陷,曾經的清新脫俗,如今只剩渾濁的暗淡。

  她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攥住破敗的被單,艱難地撐起上半身,「站住!」聲音虛弱毫無震懾力。

  宮人翻了個白眼,不耐煩說道,「陛下沒廢后,姜皇后也沒失寵,前兩天又檢查出懷孕了,陛下歡喜極了,一批一批奇珍異寶往姜皇后的宮殿送,還說過段時間天氣暖和了帶皇后南下遊江南。」

  張梅兒混濁的雙眼頓時布滿血絲,不甘心的發出嘶吼,「滾,你給我滾!」

  宮人輕嗤一聲,「每次都要反反覆覆問,聽到陛下寵皇后娘娘,又不高興,就你這個瘋女人,陛下看都不會看一眼,還在做夢陛下廢了皇后娘娘接你回宮做皇后呢,真是痴心妄想,可笑至極。」

  張梅兒面容扭曲,如同惡鬼,「你知道什麼,陛下只是被朱寡婦蒙蔽了,朱寡婦做了那麼多壞事,總有一天會遭到報應的,我在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那你就慢慢等著吧,等到死你也不會等到那一天的。」宮人又翻了一個大大白眼大步離開了。

  「朱寡婦一定會不得好死,她一定會遭到報應的!」張梅兒聲嘶力竭衝著離開的宮人喊。

  話音剛落,一股濃烈的腥甜猛地湧上喉嚨,隨後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出。

  鮮紅的血灑在冰冷的地板上,觸目驚心。

  張梅兒下巴,衣襟沾染著血跡,油盡燈枯的倒在床上。

  她張大嘴巴,像一條擱淺的魚,痛苦的想要攝取氧氣。

  赤紅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房梁,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仇恨,滔天的不甘與無盡的怨毒。

  為什麼!

  她明明沒有做錯什麼,卻要落得這般悽慘境地!

  朱寡婦那般惡毒陰狠,壞事做盡,卻能獨得聖寵,誕下一個又一個龍裔,享盡榮華富貴,受天下人景仰,跪拜。

  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朱寡婦,我就是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張梅兒眼睛瞪得很大,眼中的恨意和不甘心凝固,死不瞑目!

  張梅兒死後,靈魂從身體裡出來,當她看到自己屍體如此悽慘的模樣,心中對朱寡婦的恨意達到頂峰。

  她要去找朱寡婦,索了她的命!

  張梅兒憑空消失,再次出現時,是在當今皇后娘娘的鳳儀宮。

  金碧輝煌,極盡奢華的宮殿刺痛了張梅兒的眼,這是她從來沒有擁有過的。

  跟她家徒四壁的住所,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張梅兒看到了她此生最恨的人,朱寡婦!

  她正半倚在軟榻上,小腹微隆,雖有身孕,卻容光煥發,風情迷人,不見憔悴。

  宮人正小心翼翼地為她揉捏著酸脹的腿腳,還有宮人給她敲核桃,細緻的剝出核桃仁放在小蝶裡。

  朱寡婦正愜意的吃著宮人剝好的核桃仁。

  張梅兒眼中爆發出綠光,嫉妒心熊熊燃起,她要殺了她!

  她伸手就朝朱寡婦的脖子掐去。

  「都是你,都是你個災星,先是害死了我爹,放牛村的村民,如今又害死我!我要殺了你,我死也要拉你墊背!」

  可是,她狠狠掐住朱寡婦脖子的手卻穿過了姜不喜的身體。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無論她試多少遍,她都沒能碰到她一根頭髮。

  仇人就在眼前,卻殺不了。

  張梅兒升起滔天的恨意。

  姜不喜摩擦了一下手臂,莫名起雞皮疙瘩,「去把窗戶關了,我怎麼感覺陰風陣陣的。」

  「是,娘娘。」宮人去關窗。

  「皇后娘娘。」周公公快步進來,行禮後說道,「別宮那位張侍妾死了。」

  姜不喜聽後沒什麼表情,「給她辦喪事,入土為安吧。」

  初入宮時,張梅兒曾想過朱寡婦死後,她會求恩典讓她入土為安,誰知最後竟是朱寡婦讓她入土為安,多麼諷刺啊!

  張梅兒對著姜不喜憤怒咆哮,「朱寡婦,你別假惺惺了,我死了你很開心吧,終於不會有人知道你的過往,你的惡毒了。」

  「你別高興太早,你不會有好下場的,你一定會不得好死!」

  場景扭曲,張梅兒發現她回到了放牛村。

  看到走來的人,她頓時熱淚盈眶,

  「爹!」

  張梅兒跑到她爹面前,著急的喊道,「爹,你快點走,快點通知全體村民,放牛村馬上就要屠村了,快讓大家快點離開。」

  可是無論她喊得多大聲,她「爹」都聽不見,從她身體裡穿過了。

  張梅兒不放棄的跟著她爹,一直讓他快跑。

  然後她看到了粗衣麻布的朱寡婦。

  張梅兒頓時怒氣的指著朱寡婦,「爹,就是她,就是朱寡婦害了我們村子,你快點把她抓起來,沉塘!」

  張梅兒看到她爹似乎聽懂了她的話,撲過去抱住了朱寡婦。

  她欣喜道,「快抓她去沉塘!」

  「可算讓我逮到機會了,朱家娘子,你可讓我想得緊呢。」

  張梅兒看到她爹一臉淫笑的抱住朱寡婦,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放開我!」

  張梅兒看到她爹一巴掌打倒朱寡婦。

  「呸,人盡可夫的婊子,裝什麼貞潔烈女。」

  「把我伺候高興了,想要在放牛村過得好,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

  張梅兒不能接受的搖頭,腳步往後退,「不,不是的,爹不是這樣的人。」

  她爹是個好村長,才不是個凌辱婦人的惡棍。

  「假的,都是假的!」

  張梅兒想要逃離,可是卻狠狠的摔了一跤。

  「嗚嗚…」一道哭泣聲傳來。

  張梅兒看去,看到是春丫頭,她是村裡的痴傻兒,這會正抱著腳坐在地上哭,

  她似乎摔到腳了。

  接著張梅兒又看到了朱寡婦,她在春丫頭面前蹲了下來。

  「朱寡婦,你快滾,別想欺負春丫頭!」張梅兒抓起一塊石頭就扔了過去,可是卻穿透了人身。

  她看到朱寡婦背起了春丫頭,她趕緊爬起來,跟上去。

  「朱寡婦,你要幹什麼!我告訴你,你別想做壞事,惡有惡報,你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之後張梅兒看著朱寡婦背著春丫頭去了醫館,看了大夫,然後又背著她回到了放牛村,她的怒罵聲盡數堵在了喉嚨裡。

  在村門口,張梅兒看到了春丫頭的娘衝上來,狠狠的甩了朱寡婦一巴掌。

  「朱家娘子,你真是好歹毒的心,竟然拐賣我的春丫頭!」

  「大家快來看啊!朱娘子竟要拐走我春丫頭,要賣了她,這女人真是歹毒啊!」

  之後便是村民們的千夫所指,唾沫星子將朱寡婦淹沒了,所有辯解都是蒼白了,沒人相信她。

  張梅兒看著這一幕,瞳孔震動,內心已經掀起了巨浪滔天,顛覆了以往的認知。

  原來那年朱寡婦拐賣春丫頭的事情不是真的。

  朱寡婦沒有拐賣春丫頭,反倒是見春丫頭受傷帶她去了醫館。

  「不,假的,朱寡婦不是這樣善良的人。」

  張梅兒轉身就跑,跑到了村子的小河邊,這時她看到了河裡有個小孩在水裡掙扎。

  她著急的就要喊人,只見一個人跑了過來,沒有猶豫的下了河,一點一點朝小孩靠近。

  張梅兒喊人的聲音堵在喉嚨裡,震撼的看著朱寡婦救人,她單薄的身子被河水衝得搖搖晃晃,越陷越深,她明明也在害怕,卻依然堅定的朝小孩走去。

  張梅兒看到朱寡婦不顧安危將小孩救了上來,可最後換來的結果卻是被全村人唾罵。

  「真不要臉,這又是去跟哪個野男人鬼混了?這衣服都溼透了。」

  「羞死人了,要我都沒臉見人了,死了算了。」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溼著衣服走在村裡,好勾引男人。」

  「呸,真是一個蕩婦。」

  這一刻,張梅兒對著朱寡婦再也罵不出來了,她說不出心裡什麼感覺,五味雜陳的。

  「假的,是幻覺,別被迷惑了!」張梅兒捂住耳朵,閉上眼睛自言自語道。

  張梅兒睜眼,又是一個場景,朱寡婦在山上找著什麼,天色都已經暗下來了。

  「朱寡婦,你等著,你一定會比我死得還悽慘的!」

  「別以為你能榮華富貴一輩子,陛下總有一天會識破你的假面具,像你這麼惡毒的人,本就應該死在沉塘那日。」

  張梅兒一直跟在朱寡婦身邊罵她,之後看到她累得氣喘籲籲,找遍山頭,找回了一頭牛。

  「朱寡婦,這明明是別人走丟的牛,你想把這條牛佔為己有對不對,你真卑鄙!」

  結果張梅兒卻見她下了山,並沒有牽牛回家,而是去村子裡面。

  瘸腿的六婆正在哭喊著滿村找牛。

  「我的牛啊!我的牛跑哪裡去了,誰幫我找找我的牛啊。」

  「那牛可是我老婆子的命根子啊!」

  張梅兒見到朱寡婦牽著牛過去,將牛交給瘸腿的六婆。

  她竟然…沒有佔為己有。

  「朱寡婦!我就說六婆的牛怎麼好端端不見了,原來是你給偷走了!」

  「這可真壞!六婆人這麼老了,還瘸了腿,她竟然也偷,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原來是你偷我老婆子的牛!」

  張梅兒看到六婆抬起手裡的拐棍打在朱寡婦頭上,頓時頭破血流。

  「不…」張梅兒瞳孔緊縮,聲音破出喉嚨她就驚住了。

  她在幹什麼!她要為朱寡婦證明清白嗎?

  她看到朱寡婦被血染紅的眼睛越來越冷漠。

  張梅兒驚恐的不敢面對,她轉身就跑,她心裡已經隱約有種感覺。

  這麼多年她恨錯人了!

  朱寡婦她……沒有錯!

  畫面一轉,張梅兒發現她站在人群之後,看著村民們憤怒的討伐朱寡婦,要將她沉塘。

  「這個災星早該死了,嫁過來的第一天就剋死我兒子!」

  「這毒婦還想拐賣我的春丫頭,這種禍害就該沉塘!」

  「她這黑心肝的,還想偷我老婆子的牛。」

  「她就是個蕩婦,四處勾搭男人,快將她沉塘,省得敗壞放牛村的名聲。」

  「將她沉塘!將她沉塘!……」討伐聲越來越大,一張張臉都是幸災樂禍。

  張梅兒看到還是村長女兒的自己站在前面,看著裝進豬籠裡即將要沉塘的朱寡婦,眼中有些悲憫,但並沒有阻止這一切。

  她能感覺到朱寡婦身上傳來的窒息和絕望。

  張梅兒看著這一切,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感和悲哀。

  她突然想起了朱寡婦說的一句話,「張梅兒,我以為你跟他們不一樣,原來你跟他們一樣無恥!」

  張梅兒面如死灰,腳步踉蹌著退後了幾步,她心裡的世界轟然崩塌。

  她到死都還在詛咒的朱寡婦,並沒有對不起放牛村的任何一個人,反倒是放牛村的人…對不起朱寡婦!

  張梅兒閉上眼睛,兩滴晶瑩的淚水滑落下來。

  是她錯了。

  可是太遲番外:北耀乾(全書完結)

  天還未亮。

  空曠寂靜的宮殿便響起了動靜,北耀乾起床,自己穿好了衣物。

  他安安靜靜的,眉眼間沒有孩童該有的鮮活,獨立的讓人心疼。

  北耀乾洗漱完,他便來到了書案前坐下,開啟一天的晨讀。

  燭火在搖曳,小小身影倒映地上,形只單影。

  天際漸漸開始泛白。

  「殿下,該用早膳了。」小福公公恭敬道。

  北耀乾放下書本,來到餐桌前,安靜的進膳。

  殿外的鳥鳴,升起的太陽,宮人們來往的腳步聲,都未能引起他的半分注意。

  北耀乾用完膳,漱了口,拿上書本,便去上課了。

  課堂上他永遠是第一個到的。

  課間也不像別的皇室子弟一般出去玩,而是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看書,背脊永遠挺直。

  下了課。

  北耀乾去了皇奶奶那裡用午膳。

  「乾兒,吃多一點。」太后夾菜放到他碗裡。

  「謝謝皇奶奶。」

  太后望著這個唯一的孫兒,眼底掩不住的疼惜。

  無數奇珍異寶流水似的往東宮送,只盼著他能多一分歡喜。

  只是她這個孫兒跟他父皇小時候一樣的性格,對一切都淡淡漠漠,眉眼不起任何波瀾。

  小小年紀,冷靜自持,睿智沉穩,天生的帝王命。

  只是她這個做奶奶的,實在心疼他,從小沒有娘親陪在身邊,也沒有兄弟姐妹陪著玩耍,有的只有孤獨。

  「乾兒,吃完飯過來跟皇爺爺下一盤棋。」

  「好。」

  太上皇看著棋盤,滿眼讚賞,連連點頭,「不錯,乾兒如今進步神速,皇爺爺不想認輸都不行了。」

  北耀乾起身,彎腰拱手,「是皇爺爺讓著孫兒。」

  太上皇看著孫兒不驕不躁,眼中滿是慈愛,拍了拍他的肩膀,「乾兒,你已經做得很棒了,適當也要休息放鬆一下。」

  「皇爺爺,孫兒知道了。」

  從皇奶奶宮殿出來,北耀乾去了校武場,練習騎射拳腳。

  教官看著馬背上的太子殿下,滿眼讚賞,小小年紀便身姿挺拔,挽弓穩而不晃,落箭準而有力,一招一式都沉穩有度,絲毫不見孩童的浮躁。

  「不錯不錯。」

  「殿下天資過人,又肯勤奮刻苦,真是北幽之福。」

  小福公公聽到教官的誇獎,暗嘆一口氣,這不過是殿下排憂解悶的方式罷了。

  北耀乾下了校武場,一天也就基本結束了。

  回了東宮。

  偌大的宮殿安靜得讓人發慌,可是北耀乾已經習以為常。

  一個人吃飯,洗漱完後看一會書,隨後熄燈睡覺。

  他像一株長在深宮的孤竹,冷清地在自己的小世界堅韌成長。

  小福公公輕聲出去了,關門聲傳來,閉上眼睛睡覺的北耀乾睜開了眼睛。

  他從被褥下拿出一幅畫卷,輕輕展開。

  畫中有著一位絕色女子,懷裡抱著一個襁褓嬰兒,她溫柔的看著懷中的嬰兒。

  「娘親。」

  北耀乾眼眸閃著光,只有在這一刻,他才放任流露自己的情感。

  他跟娘親說了一小會話,之後小心翼翼的將畫卷抱在懷裡。

  這讓他感覺是在娘親懷裡,好溫暖,好幸福。

  北耀乾就這樣一天一天按時長大。

  這天,一道嬰兒啼哭吵醒了北耀乾。

  北耀乾睜開眼睛,就對上了一張小嬰兒哇哇哭的小臉。

  他眨了眨眼睛,半響沒反應過來,以為是做夢。

  「乾兒,你醒了,你快看看你的妹妹。」父皇帶笑的聲音響起。

  北耀乾驚得一下坐了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大反應。

  小嬰兒還在啼哭,在寂靜的宮殿是如此清楚。

  這不是夢。

  北耀乾略帶慌張的視線看向父皇。

  北君臨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笑道,「這是娘親給乾兒生的妹妹,以後,你就是哥哥,要保護妹妹哦。」

  妹妹。

  北耀乾心口一動,他的視線小心翼翼又帶著幾分無措的看向啼哭的嬰兒。

  下一刻,方才還帶著哭腔的小嬰兒忽然停住了哭聲。

  她睜開一雙溼漉漉,清亮亮的大眼睛,恰好對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不知是不是血緣的感應,她小嘴一咧,眉眼彎彎,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可愛,毫無雜質的笑。

  北耀乾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笑容,像是春日裡的第一縷陽光,一下照進了他的心。

  他伸出手握住了小嬰兒的手,小小的,軟軟的。

  「妹妹,我叫北耀乾,是你的哥哥哦。」

  這一刻,北耀乾的黑眸不再平波無瀾,他的嘴角也是微微彎起的。

  全文完。

  2026年3月31

=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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