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貴妃 1驃騎將軍
1驃騎將軍
宣武三年春,大金國最繁華的延年大街敲鑼打鼓,人山人海。人人歡天喜地,個個喜笑顏開。
鎮國大將軍陳浩南征戰六年,終大敗北狄,收復失地,一雪前恥,凱旋而歸。
宣武帝蕭宸接到捷報,甚喜,下旨封陳浩南為鎮國候,並出城十里迎接凱旋將士。
徵戰沙場,馬上封侯。一時成了洛京美談。
鎮國候陳浩南有一小女,年方二八,芳名語嫣。
別看這名字嬌滴滴,據傳正是這陳語嫣直搗北狄王庭,取北狄王首級,懸掛於兩軍陣前,使得北狄軍心大亂,不戰自潰。
而那北狄王的首級,最後竟被陳語嫣餵了野狗。
皇上得知,大讚巾幗不讓鬚眉,特封陳語嫣為驃騎將軍。
這是大金開國以來的第一位女將軍,今天洛京男女老少擠破頭就是為了一睹這位女將軍的英姿。
城外十里臨時搭建了凱旋臺,宣武帝蕭宸身著龍袍,站於臺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陳浩南下馬,單膝跪地,叩拜皇上。
十萬將士亦跟隨陳浩南跪地叩拜聖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十萬將士的吼聲生生把路邊樹上棲息的鳥兒都嚇跑了。
蕭宸右手一抬,“眾將士辛苦了,平身!朕已命軍營駐地備好了酒肉,今天大家要大口吃肉,開懷暢飲!”
將士們上揚手中兵器,振臂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洛京街頭。
“哎哎,你們說哪個是驃騎將軍啊?”
“我聽說驃騎將軍驍勇善戰,不輸男兒,應該是大將軍右面那個騎高頭大馬的吧!”
“不是不是,那人那麼彪悍,一看就是個男人!我看應該是左邊那個!”
“怎麼會,左面那個看起來那麼文弱,怎麼可能是直搗敵軍王庭的驃騎將軍呢?”
“你懂個屁啊!”
“你屁都不懂!”
……
眾人爭議得熱火朝天。
其實……
右邊那高大魁梧,器宇軒昂之人乃鎮國侯的二公子,鎮北將軍陳子騫。
左邊那白白淨淨,纖細嬌弱之人乃鎮國侯的軍師,楚風華。
而眾人苦苦尋覓的驃騎將軍陳語嫣,早已便裝回了鎮國將軍府――她的月信好死不死地在今天來了。
北狄之地,酷寒至極。行軍打仗,冒雪頂風。
再不輸男兒也終究是女兒身,長年累月,便落下了毛病,每每來月信,都要疼得昏天黑地,死去活來,四肢無力,冷汗直流。
“小姐,薑糖水。”小丫鬟香桃兒端來熱乎乎的薑糖水,一勺一勺地餵給正躺在床榻上依依呀呀,滿臉是汗的陳語嫣。
此時的陳語嫣鬢角都被冷汗打溼,眉頭緊皺,從小腹到後腰,又涼又疼,被砍上一刀都沒這麼難受過。
“好難喝~”陳語嫣癟癟嘴,抱怨道。
“小姐,難喝也要喝,奴婢以前來月信也疼,奴婢的娘就給奴婢煮薑糖水喝,很管用的。”香桃兒被派來做驃騎將軍的丫鬟,可是高興了好久,亦被其他小丫鬟羨慕嫉妒恨了好久。如今第一天見主子,恰巧主子又碰上這等難受之事,她自然要使出渾身解數。
陳語嫣點點頭,就著香桃兒的手,一口一口地喝。
果然,一碗薑糖水喝完沒多久,陳語嫣就覺得舒坦了不少。
香桃看被子都被汗打溼了,又抱來一床被子給陳語嫣蓋好,看陳語嫣閉著眼睛微微睡去,才悄悄地抱著汗溼的被子出了房門。
一出門就被幾個穿得花花綠綠的小丫頭拉了過去。
“小桃子,驃騎將軍帥不帥?!帥不帥啊!”幾個小丫頭七嘴八舌地問道。
“哎呀,以後天天都能見到,你們猴急什麼啊!”香桃兒有些無奈這幾個花痴,雖說是驃騎將軍,但也是小姐啊,怎麼能用帥來形容女孩子呢?
不過香桃兒不得不承認,雖然沒有梳女兒妝,雖然風吹日曬,臉上皮膚不如身上那般白嫩,但還是能看出,小姐是個美人坯子。
娃娃臉,長睫毛,柳眉杏眼櫻桃嘴兒。
洛京水土這麼養人,假以時日,把皮膚養過來,必定面如桃花,目若秋水,朱唇素手,回眸生花。
“唉唉唉,小桃子,你發什麼呆啊?快說啊。”幾個小丫頭嘰嘰喳喳。
“哎呀,我也說不好,等小姐睡起來你們就能見到了,我曬被子去了!”香桃兒逃離這一群花痴女人。
春來誰做韶華主,總領群芳是牡丹。
御花園,牡丹亭。
皇上宴請北征眾將。
“朕還記得朕小的時候,大將軍教朕習武,曾言真男兒要徵戰沙場,精忠報國!大將軍的男兒之氣,朕很佩服。”先帝還在世的時候,陳浩南曾任眾皇子們的武師,在校場教習武功。
蕭宸此刻沒了平時的嚴肅,看陳浩南就像是個看一個長者,一個師傅一般親切。
“皇上過獎,身為武將,就該在國家危機時刻挺身而出,這是為臣子的職責!”陳浩南不卑不亢,頗有大將風範。
“大將軍的長子戰死沙場,為國捐軀,是我大金的英雄,朕已下旨,封其夫人為一品誥命夫人。他是為我們大金國犧牲的,朕會認他的兒子為義子,享受皇子待遇。”蕭宸這一番話一出口,陳浩南淚灑當場,跪倒在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有再度勾起的喪子之痛,亦有感懷聖恩之情不自禁。
“大將軍快快請起!”蕭宸親自扶起年過四旬的陳浩南。
而蕭宸和陳浩南如此親近之舉,讓左、右丞相氣得直攥拳頭,這皇上,是越來越不好控制了。
“大將軍,不知朕封的驃騎將軍是哪位?”宴會過半,蕭宸看似不經意地問道。
陳浩南怎好當著這麼多朝廷命官的面兒說自己的閨女來月信了……只好道,“啟稟皇上,小女刀傷尚未痊癒,一路鞍馬勞頓,傷口復發,臣已命其回府療傷了,還望皇上見諒。”
蕭宸聞言也是一驚,一雙丹鳳眼眯起,“嚴重嗎?朕這就派太醫去府上,用最好的傷藥,也務必讓驃騎將軍痊癒。”
陳浩南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勞皇上掛唸了,府裡有軍醫,再說也不是大病,只是一路沒有休息好而已。”
“那也好,一定要好生注意,不要大意了。”蕭宸又囑咐了一句。
左、右丞相攥拳攥得指甲都快陷進肉裡去了,皇上對陳家如此之好,分明就是在跟他們挑釁!
宴會一直到晚上才結束,陳浩南和陳子騫回府的時候,陳語嫣早已沐浴梳洗完在吃飯了。
香桃兒非要給陳語嫣梳個女兒妝,看她那麼期盼的眼神兒,陳語嫣也就隨她折騰去了,已經有六年沒梳女兒妝了。
北狄之地極寒,娘到了那裡就得了重病,一病不起,沒熬過冬天就撒手人寰了。軍中都是些男人,哪有人會給她梳頭,她那時又小,自己也不會,所以也就跟著那些男兒梳男兒頭了。
頭梳俏麗雙平髻,身著鵝黃羅紗裙。
陳浩南竟不知道自己的女兒也可以打扮得這麼好看,這幾年在軍中是委屈她了。
“嫣兒,身子舒服了?”陳浩南撫著女兒柔順的黑髮慈祥地問道。
“好了,爹爹,是春桃兒給我喝了薑糖水,一會兒就不疼了。”陳語嫣拉著香桃兒的小胖手,笑著跟陳浩南報告著。
陳浩南抬頭看了一眼那個叫香桃兒的丫鬟兒,小巧玲瓏,一臉天真,看起來沒什麼心機的樣子。
“照顧小姐照顧得不錯,去找領事的領賞吧,就說是我吩咐的!”陳浩南平時最寶貴這個女兒,愛屋及烏,女兒喜歡的,他也願意賞。
“奴婢應該的,多謝老爺!”香桃兒聽了,高興地跪下磕了個頭,然後撒歡兒跑去領賞了。
陳語嫣也被香桃兒的孩子氣給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