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求神
# 第195章求神
透過打開的房門,墨修齊靜靜躺在床上。
臉上的淤青退了下去,恢復了原本白皙的容顏。
紀雲舟跑的上氣不接下氣,撐著門框朝他們說道。
「王爺身上的症狀褪去,左胸口的傷還沒有完全痊癒,不知為何,就是醒不過來。」
說起墨修齊胸口的傷,紀雲舟又嘆了口氣。
那匕首再往裡面捅個一公分,人都捅穿了。
胡亂包紮,連血都沒止住,偏偏墨修齊天天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眼睛都沒眨一下。
要不是那張臉,他都懷疑印象中那個嬌滴滴的三公主被人掉包了。
他靠在門框上喘氣,因為心虛,根本不敢看眾人的臉色。
青衣率先回神,抬腳就想往裡走,被一道佝僂的人攔住。
她眼神微眯,眼前之人赫然是餘婆婆。
「那丫頭累了,時間到了,人自然就醒了。」
相同的話,青衣聽過一遍。
如今再聽,又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沒了渾身的淤青,換了身衣服,那眼神仿佛一汪深潭。
那是時間與苦難帶給她的禮物。
青綠急了,三兩步衝到青衣身邊,急不可耐。
「京城還有事等著王爺,她要是再不醒來,可就要亂套了。」
青衣抓住她的手腕,目光越過餘婆婆,看向床上的墨修齊。
這樣安安靜靜的她,青衣許久沒有見到過了。
這幾年,墨修齊好似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心中那口氣支撐著她。
眼下,終於熬不住了。
她的聲音很輕,仍然被所有人清晰聽進耳中。
「讓殿下好好休息,所有的事情——有我。」
確定墨修齊沒事,籠罩在所有人頭上的陰霾漸漸散開。
陳宴青率先轉身,「瘟疫的事還沒找到幕後之人,我先去審問抓到的人。」
葉如風衝著青衣開口,「我去處理京城的傳信,此處交給你。」
青綠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猶豫片刻,小聲說道,「青禾姐姐有消息傳來,我去去就回。」
好容易挪到門口的燕雲飛和厲斬月傻眼了,這是什麼情況?
青衣掀起眼皮,淡淡掃向他們。
二人默契後退,帶著標誌性假笑。
「那個……主子沒事的話,我們就先回去養傷了。」
互相對視一眼,攙扶著轉身想走。
「等一下!」
二人哆嗦一下,回頭看著青衣,「有……有事?」
「查清楚安陽縣內有幾方勢力了?」
燕雲飛被她看的發怵,「還……還沒有。」
青衣挑眉,「蒽?」
「我馬上就去查。」
燕雲飛答應,拖著厲斬月跑的瘋快,嘴裡不停嘀咕,「死腿,趕緊走。」
等他們都離開,門口又只剩下青衣。
紀雲舟生怕她的怒火燒到自己身上,偷偷摸摸跑了。
餘婆婆衝她招招手,「丫頭,來,陪老婆子說說話。」
青衣點頭,與她並排坐在門檻上。
「知道他們在幹什麼嗎?」
順著餘婆婆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群人正聚集在一起,好似在爭執什麼。
二丫在後面跑來跑去,時不時吼兩聲。
「他們這是?」
「那裡原來有座土地廟,梨花溝的百姓世世代代供奉著他。」
青衣驚訝不已,「那為何要爭執不休?」
餘婆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指了指身後。
「攝政王救了大家的命,她還昏迷不醒,我們也急,可是啊,又沒辦法。」
遠處聲音小了下去,青衣再次看去,直接站了起來,指著不遠處的人手都在抖。
「他們……他們……」
亂做一團的百姓整齊跪在土地廟前,嘴裡念著什麼。
連嘰嘰喳喳的二丫都安靜的跪著,雙手合十,虔誠的拜了下去。
「我們不知道攝政王是什麼官,可我們也想為她做點什麼。」
青衣看著他們,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與墨修齊一樣,不信鬼神,只信自己。
可現在,她除了拜神,好像也做不了其他。
邁著沉重的步伐,青衣緩緩走了過去。
學著百姓的樣子閉上眼,雙手合十。
很快,她身後的人越聚越多……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一眨眼,又是三天。
床上的墨修齊眉心微蹙,手指無意識抓緊。
此時的她,沉溺在自己的夢境之中。
看著母后一次又一次死在自己面前,她瘋了。
提著劍瘋狂廝殺,她要讓天下人為母后陪葬。
像以前無數夢到過的場景一樣,滿目鮮紅。
數不清揮了多少劍,殺了多少人。
她被鮮血包裹,周身滿是戾氣。
「若蒼天不公,我便滅了這天下。」
她的聲音迴蕩在周圍,猩紅褪去,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她一人。
手中的劍憑空消失,畫面極速變換。
一身華服的婦人坐在花園的涼亭內,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女童。
墨修齊眼神眷戀,伸手想觸摸,又怕眼前的一幕都是她的錯覺。
三年了,整整三年,她的母后從不曾入夢看她一眼!
走上臺階,蹲在婦人腳邊,頭靠在她膝上。
淚水順著臉頰滾落,她低聲喃喃,「母后……」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金寶珠的視線落在右腿上,抬起手。
「母后,我在這裡呀,」清脆的童聲想起。
金寶珠快速收回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母后當然知道你在這裡,調皮鬼。」
「我才不調皮,我可厲害了,」靠在金寶珠的懷裡,女童一臉得意。
「是是是,你最厲害了。」
「那當然,母后……」聲音低了下去,「有人說我的名字難聽,一點都不像個公主。」
金寶珠握著她肉嘟嘟的小手,聲音溫柔。
「母后為你取名修齊,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不知道。」
金寶珠看向遠處的宮牆,眼中閃過一抹嚮往。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母后,什麼意思?兒臣不明白?」
金寶珠將她抱的更緊,「安安,想像你父皇一樣坐上那至高之位嗎?」
「不想,當皇帝有什麼好,只要和母后在一起安安就心滿意足了,有人欺負母后,兒臣就殺了他。」
金寶珠無奈,「要是天下人欺負母后呢?」
「那就殺盡天下人。」
「安安,為帝者,需為民……」
她的話還沒說完,懷中的人早已睡熟。
手伸向前方,「回去吧,做你該做的事。」
墨修齊起身,隔著時間的洪流與金寶珠對視。
一瞬間,畫面破裂。
墨修齊眼角留下兩行淚,猛的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