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人齊了
# 第354章人齊了
京城
寶珠從辰王府被皇帝的人悄無聲息帶到了皇宮。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撩開衣服，肚子上布滿了青紫的紋路。
黑漆漆的屋子，連扇窗戶都沒有。
扣著手指，不停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侍女實在看不下去了，硬拉著她坐下。
「側妃不必擔心，您肚子裡還懷著陛下的孫子，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
寶珠臉上掛著一塊皮，笑起來嘴角咧到耳朵根，十分駭人。
侍女偷偷收回手，往邊上靠了靠。
「太子妃……」意識到說錯話，侍女忙改口，「王妃回了將軍府，等您生下孩子王爺回來，王妃的位置還不是您的囊中之物。」
話是這麼說，寶珠還是隱隱不安。
在東宮這些日子她也算想明白了，與其整日擔驚受怕的活著，還不如嫁給販夫走卒，平平淡淡過完一生。
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屋子裡光線太暗，連根蠟燭都沒有，她分不清時辰。
挺著肚子走到門口，用力拍門。
「來人，我肚子不舒服，趕緊去請太醫。」
屋外看守的內侍對視一眼，轉身朝著御書房跑去。
「夏公公，那位……說肚子不舒服，想請太醫，您看？」
小夏子瞟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拉著他走到一旁。
「放心，胎像穩著呢，等下我找機會問問陛下，你盯緊就是。」
「哎，多謝夏公公提點。」
內侍很快離去，御書房外恢復平靜。
小夏子若無其事走到門口，繼續當差。
一門之隔。
高大山跪在地上，抖如篩糠，旁邊的架子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渾身散發著惡臭，口眼歪斜，說不出話的人。
皇帝一拍龍案，臉上是一片駭人的鐵青，暴呵聲響徹整個御書房。
「你說他是誰？」
高大山抖的更厲害，結結巴巴回道。
「柳……柳丞相……」
皇帝快步衝下龍椅，一腳踢在高大山肩膀。
「狗東西，當朕眼瞎不成，堂堂丞相怎麼成了這副鬼樣子？」
高大山趴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回陛下，他……他真的是柳丞相，奴才怎麼敢欺瞞陛下，求陛下明鑑啊。」
皇帝再次看向架子上的人，渾濁的雙眼，估計只剩一口氣了。
這樣的人，能問的出什麼？
「他是朝廷命官，什麼人膽大包天，給朕查。」
暴怒的聲音差點掀翻屋頂。
陳硯青得到皇帝的傳召，很快來了御書房。
明白皇帝要查什麼，眼神都變的有些不對勁了。
作為柳貴妃的娘家人，柳丞相雖然沒有明著被皇帝罷官。
新任丞相已上任，加之太子墨景辰被攝政王打壓，落得今天的下場理所當然。
皇帝突然想起來還有這麼一個人，查？能查出什麼。
「陛下，柳丞相府上早就沒人了，只剩下管家與柳丞相相依為命，微臣覺得，就算查，也查不出什麼來。」
「下人虐主，是大罪，你帶著大理寺的人將管家抓起來。」
陳硯青盯著地面，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回陛下，大理寺的人去過了，管家不知死了多久，屍體早已腐爛生蛆。」
皇帝一時之間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背過身壓抑著怒火。
「滾，都給朕滾出去。」
「微臣告退。」
陳硯青起身，衝著門外的小夏子招招手，讓他找人抬著柳丞相一同出了皇宮。
「大人，我們這是去哪兒？」侍從問。
陳硯青將馬車讓給了柳丞相，自己走在馬車旁。
「本大人今天心情好，去燈影樓坐坐。」
「那……」侍從看向馬車，「柳丞相怎麼辦？」
陳硯青沉默片刻，笑的意味深長。
「他也是可憐，只剩下一口氣吊著，就讓他跟著我去看戲，就當是……送他最後一程。」
聽明白了陳硯青的意思，侍從唏噓不已。
誰能想到，一手遮天的柳丞相最後會落到這個下場。
「大人真是心善，卑職佩服。」
陳硯青笑了笑，很想告訴他，自己可不是心善的人。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燈影樓前。
店小二一看見陳硯青，小跑著上前。
「陳大人，您來了。」
陳硯青衝著內侍微微頷首，指了指馬車，「叫人把柳丞相抬起進來吧。」
小二眼眸一亮，朝著樓內吆喝一聲。
幾個五大三粗光著膀子的人走了出來，輕而易舉抬著人進去了。
砰！
門重重合上，巨大的聲音驚醒了柳丞相。
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清明，一張嘴，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陳硯青微微皺眉，「看來，柳丞相也知道這裡有你的故人，清醒過來了。」
柳丞相張著嘴，時不時冒出幾個音節。
隔著幕布，中間的圓臺上，燈影樓的人忙忙碌碌。
「知道後面是什麼嗎？」
柳丞相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幕布拉開。
巨大的架子上綁著好幾個人，距離太遠，他看不太真切。
唯獨從身體裡穿過去的繩索，被柳丞相看了個清清楚楚。
陳硯青見狀，起身走向高臺，示意身旁的人抬著他往前。
距離越來越近，柳丞相死死盯著角落的人。
「柳丞相眼神不錯啊，都這樣了，還能一眼認出來，在下佩服。」
柳丞相張大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像條瀕死的魚。
小二笑著附和，「那可不，畢竟是親兒子，哪能不認識呢。」
陳硯青摸了摸下巴，「也對，咱家王爺太善良了，柳家的人一個不少，全在這兒了。」
柳丞相一聽，直挺挺撅著身子，一眨不眨的看著臺上。
砰！
燈影樓所有的人齊刷刷看向後門的方向，那裡，丟著個會動麻袋。
血腥氣撲面而來。
「王爺命人送來的新鮮豬肉，趕緊過來驗貨。」
「來了，」小二應了一聲，屁顛顛跑了過去。
解開麻袋上的繩子，把裡面的人拖了出來。
嫌棄的扒開臉上的髮絲，湊近看了半天。
「哎喲，王爺真是貼心，知道樓裡排了新曲目，把人都送來了。」
陳硯青疑惑上前，待看清楚地上的人時，笑意逐漸擴大。
「王爺一直都很貼心，轉身走到柳丞相身邊，「這下，柳家的人才是真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