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她不是人
# 第420章她不是人
「如風……去接應了?」
墨修齊面色如常,心裡隱隱不安。
語氣裡的不安被燕雲飛聽出來了,低聲詢問,「是,要不要屬下派人把他追回來?」
不管是誰去,都是她墨修齊的人。
誰都是血肉之軀,有父母親人。
墨修齊閉了閉眼,「不用。」
「王爺,醒了,醒了。」青綠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誰……」厲斬月下意識張口,一陣風從她眼前刮過,「醒了?」一偏頭,哪裡還有墨修齊的影子,「主子人呢?」
燕雲飛握緊了手裡的劍,「走了。」
從前他覺得攝政王的速度夠快了,剛剛,墨修齊打破了他先前的看法。
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了,王爺的輕功到底高到了何種地步?
攝政王乃陛下與皇后嫡親的公主,習武辛苦受罪,王爺這一身功夫在哪裡學的?
燕雲飛越想越入迷。
厲斬月同樣在疑惑,一點沒發現燕雲飛的異常。
就算發現了,以她的性格,只會挺著胸脯滿臉自豪。
燕雲飛不知道,她可是知道的,墨修齊從小接受暗衛訓練,手段比暗衛更加兇殘。
墨修齊走了,他們不能走。
天還沒亮,二人繼續盯著明昭的一舉一動。
胡府內。
福伯捋著鬍鬚,仔細替月嬋把脈。
葉青松在床邊走來走去,一雙眼睛黏在了月嬋身上。
福伯像是感覺不到他的急切,坐在床邊紋絲不動。
月嬋眼神懵懂,偏頭對上葉青松的目光,笑了。
葉青松走動的腳,停住了。
眼淚從眼眶流出,順著臉往下淌。
他的女兒,終於醒了。
福伯瞧了他一眼,不屑癟嘴,「真沒骨氣,沒叫一聲爹哭成這樣。」
葉青松才不管這些,指著自己,「月月,我是爹爹。」
無數次在夢裡見過的情景成了現實,葉青松的眼淚止都止不住。
南月,你看到了嗎?
月月醒了,謝謝你把她送回來。
一陣風颳過。
「誰呀?趕緊放開,不然,別怪老頭子下手無情。」
福伯被人從床上拎了起來,扔到一旁。
站立不穩的他摔在地上,吹鬍子瞪眼。
等他看清楚床邊的人時,默默閉上嘴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不會承認,對上墨修齊,心底有點害怕。
乖乖坐到一旁的桌子上寫藥方去了。
月嬋見到墨修齊,習慣性歪頭蹭了蹭她的手心。
「醒了就好,」揉著她的腦袋,帶著自己沒發現的寵溺。
看著她恢復紅潤的小臉,墨修齊看向福伯,「月嬋的身體能徹底恢復嗎?」
福伯頭也沒抬,手裡動作不停,「醒了之後,氣血能慢慢養回來。」
「本王問的……不是這個。」
「那是……」福伯偏頭,明白過來。
月嬋實際年齡十七歲,她這具身體,也就七八歲孩童模樣。
「能恢復嗎?」葉青松滿懷希冀,跟著問。
「不能,」福伯回答的很乾脆。
月嬋的的身體早已定型,想要恢復成正常體態,以他的醫術做不到。
「除了醫術,你還是神棍,就不能想點其他辦法?」墨修齊挑眉。
筆一扔,福伯衝到墨修齊面前。
「老夫是欽天監監正,不是神仙,」指了指床上的月嬋,「她的身體與常人不同,飼蠱養蠱,巫族之人本就比常人體弱,她能活著就不錯了。」
「據本王所知,巫族前任聖女南月蠱術登峰造極,也不似月嬋這般?」
福伯臉漲的通紅,胸口上下起伏。
人家是巫族聖女不假,正常長大的孩子除了體弱沒別的毛病。
這丫頭可是從萬蠱窟爬出來的人,從古至今都找不出幾個。
沒好氣衝著墨修齊翻白眼,「那能一樣嗎?」
「哪裡不一樣?」葉青松小聲問,他和墨修齊不一樣,不敢衝著福伯大聲吼,「月月還是南月的女兒。」
「一群蠢貨,」福伯拎起月嬋,示意眾人看向她的眼睛,「看清楚了嗎?」
「有什麼問題?」葉青松湊近看了又看,忍不住衝著月嬋笑。
他和南月的女兒,長的真可愛。
福伯氣鼓鼓推了他一把,「滾開,你來說。」
視線聚焦,墨修齊盯著月嬋的臉看了又看。
漆黑的瞳仁仔細看去,的確與常人不同。
「她的眼睛……怎麼回事?」
「主子就是主子,比他腦子好使,」福伯把月嬋輕輕丟回床上,拉過凳子坐在一旁。
「仔細說來,這丫頭從萬蠱窟爬出來的那一刻起,已經算不得人了。」
葉青松雙膝一軟,踉蹌幾下跌坐在地。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明明月月她……」
墨修齊周身泛起濃烈的殺意,身旁的月嬋不安地晃了晃腦袋。
揉揉她的腦袋,語氣軟了下來,「沒事,睡吧。」
月嬋蹭了蹭墨修齊的手心,乖乖閉上了眼,呼吸很快變的均勻。
「怎麼回事?給本王說起清楚,」對上福伯,墨修齊就沒那麼溫柔了。
「老夫向周圍人打聽過月嬋的生平,生下來沒多久扔進萬蠱窟,你們可知,那萬蠱窟是什麼地方?」
「知道,萬千毒蟲蛇蟻,月嬋能活下來,已是萬幸,」墨修齊答道。
福伯捋了捋半截鬍鬚,「沒錯,那種地方,新生嬰孩根本活不下來。」
聽著二人的談話,葉青松肝膽俱裂。
不敢想,月月到底受了多少罪,才走到他面前。
第一次見面,月月就拼了命替他擋箭。
戰場上瀕死之際,葉青松沒哭。
南月失蹤,他也沒哭。
皇后金寶珠死了,他一心蟄伏等待報仇,還是沒哭。
聽見月嬋的過往,葉青松哭的不能自已。
「那月月……怎麼會……活下來?」他問。
「她不是人,是……」墨修齊撫摸著月嬋的小腦袋,心中已經有了答案,輕聲說道,「蠱蟲。」
「什……什麼?蠱……蠱蟲?」葉青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女兒,長得那麼可愛,怎麼會是蠱蟲?
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他不信,老天爺會對他這麼殘忍!
接下來福伯的話,印證了墨修齊的猜測。
「是,蠱蟲的壽命與人類不同,她能長大,已經是奇蹟了……」
從福伯口中,墨修齊總算知道了月嬋為什麼不會說話。
萬蠱窟遍地都是毒蟲,月嬋丟在哪裡。
細小的蟲子順著口鼻爬進她的身體,各種毒素在身體堆積。
早該死去的嬰孩奇蹟般活了下來,以毒蟲蛇蟻為食,正好與巫族養蠱有著異曲同工之效。
蠱蟲在她身體無法存活,因為她身體內的毒素到達了一定境界,本身就是最厲害的蠱蟲。
操控百蟲無需藉助工具,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因為……
月嬋是蠱蟲之王!
「只是……」最後,福伯遲遲沒有說下去。
「只是什麼?」墨修齊追問。
福伯嘆了口氣,憐惜地看了月嬋一眼。
「這孩子的壽命恐怕……」
話未說完,墨修齊和葉青松都明白他的意思。
為了救墨修齊,渾身精血幾乎流幹。
誰也不知道,本就比常人命短的月嬋還能活多久。
墨修齊的手指描繪著月嬋的眉眼,心口堵的慌。
忽然想起一件事,抬手按住了胸口。
那裡,還留著一條蠱蟲。
「本王與月嬋從未見過,她似乎……對本王有著天然的親近,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