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幾回魂夢

皇后生存日記·刀豆·3,228·2026/3/26

第145章 幾回魂夢 寂靜的夜晚,烏洛蘭延忽然從夢中醒來,枕邊是青年熟悉的呼吸聲。 有一年多,他沒有和任何人同床共枕了。這種感覺恍如隔世,他幾乎以為是兩輩子的事了。獨自閉目良久,他慢慢想起,昨夜賀若留的太晚,所以兩人同宿了。 身體竟沒有太難受,反倒比平日舒服一些,可能因為他現在心中平靜。他轉頭自枕畔望去,看到桌上的蠟燭燃的還有一半,他知道現在還沒入夜。 睡了一覺,以為都要天明瞭呢,原來連昨日都還沒過完。 時間竟變得這樣慢了。 他想:這樣清醒的時候不多了。 也許,這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如此清醒地感覺到自己。 這寶貴的夜晚……他開始在腦中細想,這一生,曾經經過的人,見過的事。 想來想去,也就那麼些。該見的也都見了,該說的話也都說了,青年的體溫還在他身邊,他是沒什麼遺憾了。 除了一個。 他想起那人的模樣,心說,他是皇帝,自然不是那樣好見的。罷了,他心裡肯定記著的,有份心意便夠了。 就算此時見到,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呢。 還是不見的好。 他輕輕拿開放在胸前的手臂,揭開被子下了床。此刻,夜涼如水,他拿起紙筆,想寫點字。墨落在紙上,半天卻不知道寫什麼,只暈開一個糊塗的黑點。 他忽然想起沈約的舊詩。 生平少年日,分手易前期。 及爾同衰暮,非復別離時。 不知為何,突然很符合此時的心境。 舊時沈腰,老來潘鬢,人與人的心事終究大抵都是相近。年少輕別離,只想風流放縱,不把那離人苦痛略縈心上,反嫌人囉嗦矯情。到歲月將暮時就害怕別離了,唯恐一別就是來世。 勿言一樽酒,今日難重持。 夢中不識路,何以慰相思。 夢中不識路,何以慰相思啊…… 不知何時,賀若已經披衣從床上坐起,正注目看著他。烏洛蘭延回頭,向著他微微一笑。那一笑如羽毛拂過,暗香浮動,幽微的燭火映照暗亮雙眸。 烏洛蘭延回到床邊。 賀若迎燈而坐,蠟燭的火苗照的人臉昏黃,烏洛蘭延在燈下捧了他的臉龐,安安靜靜地端詳著,只見他肌膚如春,眉目似畫,教男人女人都要神魂顛倒。 “繼續睡嗎?” 賀若笑了笑:“你這樣看著,我怎麼睡得著。” “那便不睡了。” 他輕輕吻了他唇,雙臂溫柔地擁抱住他,將一腔的愛意都化為齒頰間的溫存。 “這一夜,怕是再過十年也不能忘了。” 情到深處,烏洛蘭延嘆息說。 賀若自下而上摟著他,目光漾著微微笑意,柔聲說:“別說十年,這輩子也忘不得。” 烏洛蘭延說:“那便記一輩子罷。” 賀若點點頭:“自然要的。” 那時蠟燭已經將熄了。 賀若拍著他肩膀,感覺到絲綢的衣料在手底下光滑沁涼。隔著綢緞是結實緊緻的肌膚骨肉。 賀若低聲道:“晚了,咱們睡吧。” 烏洛蘭延搖頭說:“睡不著。” 賀若說:“怎麼睡不著?” 烏洛蘭延說:“不敢睡,不捨得。” “人生苦短,多睡一刻餘下的日子便少一刻,心中惶恐。我恨不得晝夜炯炯,永不合眼,讓我將這眼前人,枕邊書,春花秋月,一一看夠。” 他笑說:“尚有千年萬年,等我死後慢慢睡吧,睡不完呢。” 賀若說:“你不睡,那我也陪你不睡。我也尚有千年萬年,餘生四五十年如同鴻毛了,死後一起慢慢睡吧。” 後半夜,二人都披了衣下床,想找個地方去耍。烏洛蘭延想起這附近有個小寺,寺後有桃花園,二人便一道去探園。 桃園沒有僧人看守,兩人直接進去了。園中樹木茂密,很是黑暗,烏洛蘭延從門處的石閣子燈亭中借了一盞蠟燭,同賀若執著手,沿小道而行。這季節桃花早已經凋謝了,樹上結著一樹樹碧桃,墜的枝頭沉甸甸的。他兩個都極愛摘果子,此時卻都不摘,只是看著一樹樹桃子感覺心裡喜愛。夏日的微風拂面,帶來陣陣果香,醺人慾醉,烏洛蘭延一邊走,一邊和賀若聊起過往閒事。 他笑盈盈牽著手,說著話,好像有無盡的開心的事。一點火苗指引著方向,光明雖小,然而永在前方。 那蠟燭忽然被風吹熄了。 眼前的道路一片黑暗,頓時什麼都看不到了。 無邊的暗夜,永恆的寂靜,鬼魅的地獄朝人湧上來,好像被拋棄在茫茫浩宇中,四周沒有任何人。那一剎那,他的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呼吸也在此刻停滯。 他整個人僵住了。 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了他,將他神魂救了回來。 “蠟燭滅了。” “沒事,我帶了火摺子。” 賀若吹燃火折,重新將蠟燭點亮了。光明又重新回到眼前。 他假裝什麼也沒發生,繼續又和賀若說說笑笑。 拓拔叡半夢半醒中,看到烏洛蘭延來到他的床前。他穿著一身素服,臉帶著一點憔悴的病容,衝他微微而笑。拓拔叡十分驚訝,坐起問道:“你怎麼進宮來了?你不是在生病嗎?怎麼沒有人向朕通報呢?” 烏洛蘭延說:“臣來看看皇上,跟皇上道個別。” 拓拔叡詫異說:“道什麼別?你要去哪?是要外放去就任嗎?朕不是許了你暫時留京嗎?” 烏洛蘭延微微笑說:“天帝封我做了天官,臣是來和皇上道別的。以後怕是見不到了,皇上保重身體。” 拓拔叡吃驚說:“天帝封你做了天官?你要去當神仙了?” 烏洛蘭延說:“是的。” 拓拔叡急忙抓住他手:“你幫朕問問天帝,朕死了能不能讓朕上天當個天官,朕好害怕死啊。你既然認得天帝和他有交情,你幫朕問問他,幫朕說說情啊。” 烏洛蘭延笑說:“天帝是天上的皇帝,陛下是人間的皇帝,人間的皇帝怎麼能給天上的皇帝當臣呢。” 拓拔叡說:“朕不在意!不然你讓朕死了去哪裡,你去天上,那朕也去天上吧。” 烏洛蘭延說:“陛下是真龍,死了應該回到大海之上。” 拓拔叡說:“不,不,朕不去大海之上,大海之上什麼都沒有。” 烏洛蘭延說:“海上有蓬萊,蓬萊有仙山。” 拓拔叡說:“朕沒有去過蓬萊,你告訴朕蓬萊在哪!” 烏洛蘭延卻沒有回答他,像抹白色的影子漸漸飄遠了。拓拔叡追出去抓他手臂:“蘭延!你別走!你別走!你告訴朕要去哪找你!” “別走!” 馮憑急忙衝進寢殿中,看到拓拔叡衣衫凌亂,光著腳在殿中奔走號泣,痛哭失聲,幾個宦官拼命拉著他。馮憑連忙上前去摟住他:“皇上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了?”拓拔叡低頭靠著她的肩膀大哭不已:“他死了,他死了。” 馮憑輕手拍撫他,不解道:“誰死了?” 拓拔叡哭道:“蘭延死了。剛才他來和朕告別,說天帝封他做了天官,他要去天上去了。他一定是死了。” 馮憑安慰道:“皇上,這只是做夢罷了。夢都是反的,當不得真。” 拓拔叡什麼都聽不進去,只是大哭不已,口中不住唸叨,他死了,死了。 馮憑心中惶惶的,這時候正是入夜。她問身邊宦官:“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宦官說:“子時才過了一刻。” 馮憑摟著拓拔叡,搓他手,不住安慰他。 後來他不叫了,只是坐在床上,靠在她懷中默默流淚。馮憑讓人把蠟燭都點起來,將殿中照的輝煌通明,撫著拓拔叡肩膀說:“皇上是憂勞太過,這段日子聽說他生病才做噩夢呢,好好的人怎麼會說死就死呢。皇上不要自己嚇自己了。” 正說著話,外面有宦官傳報。馮憑當是有什麼訊息,這邊陪著拓拔叡脫不開身,便讓那邊侯著。然而話傳出去沒過片刻,韓林兒進來了。他臉上的神情有些詭異,在室中立定了,看了看拓拔叡,又看馮憑,衝她使了個眼色。 馮憑看到他暗示,安撫了拓拔叡幾句:“有點事情,我去去便來,皇上不要怕。”起身,隨著韓林兒出去了。 韓林兒道:“蘭大人死了。” 馮憑心中一震,吃驚道:“什麼時候的事?” 韓林兒說:“就在子時一刻不到。” 正是拓拔叡剛剛做噩夢的時候。 他們竟然這樣心意相通。 馮憑好像一陣冷風吹過,前胸後背,連著心都是涼涼的。半晌,她才說出一句:“他才二十五歲啊,怎麼會這樣。” 韓林兒說:“臣一開始也不相信。” 馮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人怎麼會突然死了?” 韓林兒說:“就是生病,好像是得了傷寒,一直拖著,久治未愈。” 馮憑說:“皇上病的時日可比他久多了。” 馮憑心裡亂糟糟的,一時想起許多事。蘭延死了,那他家中呢?賀若這會八成在蘭家。依蘭剛生了孩子,這孩子要怎麼辦,蘭家只有烏洛蘭延一人,又沒有別的兄弟叔伯。她馬上又想到拓拔叡,皇上身體正生病,如何把這訊息告訴他,不是更讓他難受嗎?他同烏洛蘭延感情這樣深,如何承受得了。 韓林兒道:“這件事,還是得立刻告訴皇上吧。皇上早晚要知道的。” 馮憑嘆道:“等我想想怎麼勸慰他吧。”

第145章 幾回魂夢

寂靜的夜晚,烏洛蘭延忽然從夢中醒來,枕邊是青年熟悉的呼吸聲。

有一年多,他沒有和任何人同床共枕了。這種感覺恍如隔世,他幾乎以為是兩輩子的事了。獨自閉目良久,他慢慢想起,昨夜賀若留的太晚,所以兩人同宿了。

身體竟沒有太難受,反倒比平日舒服一些,可能因為他現在心中平靜。他轉頭自枕畔望去,看到桌上的蠟燭燃的還有一半,他知道現在還沒入夜。

睡了一覺,以為都要天明瞭呢,原來連昨日都還沒過完。

時間竟變得這樣慢了。

他想:這樣清醒的時候不多了。

也許,這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如此清醒地感覺到自己。

這寶貴的夜晚……他開始在腦中細想,這一生,曾經經過的人,見過的事。

想來想去,也就那麼些。該見的也都見了,該說的話也都說了,青年的體溫還在他身邊,他是沒什麼遺憾了。

除了一個。

他想起那人的模樣,心說,他是皇帝,自然不是那樣好見的。罷了,他心裡肯定記著的,有份心意便夠了。

就算此時見到,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呢。

還是不見的好。

他輕輕拿開放在胸前的手臂,揭開被子下了床。此刻,夜涼如水,他拿起紙筆,想寫點字。墨落在紙上,半天卻不知道寫什麼,只暈開一個糊塗的黑點。

他忽然想起沈約的舊詩。

生平少年日,分手易前期。

及爾同衰暮,非復別離時。

不知為何,突然很符合此時的心境。

舊時沈腰,老來潘鬢,人與人的心事終究大抵都是相近。年少輕別離,只想風流放縱,不把那離人苦痛略縈心上,反嫌人囉嗦矯情。到歲月將暮時就害怕別離了,唯恐一別就是來世。

勿言一樽酒,今日難重持。

夢中不識路,何以慰相思。

夢中不識路,何以慰相思啊……

不知何時,賀若已經披衣從床上坐起,正注目看著他。烏洛蘭延回頭,向著他微微一笑。那一笑如羽毛拂過,暗香浮動,幽微的燭火映照暗亮雙眸。

烏洛蘭延回到床邊。

賀若迎燈而坐,蠟燭的火苗照的人臉昏黃,烏洛蘭延在燈下捧了他的臉龐,安安靜靜地端詳著,只見他肌膚如春,眉目似畫,教男人女人都要神魂顛倒。

“繼續睡嗎?”

賀若笑了笑:“你這樣看著,我怎麼睡得著。”

“那便不睡了。”

他輕輕吻了他唇,雙臂溫柔地擁抱住他,將一腔的愛意都化為齒頰間的溫存。

“這一夜,怕是再過十年也不能忘了。”

情到深處,烏洛蘭延嘆息說。

賀若自下而上摟著他,目光漾著微微笑意,柔聲說:“別說十年,這輩子也忘不得。”

烏洛蘭延說:“那便記一輩子罷。”

賀若點點頭:“自然要的。”

那時蠟燭已經將熄了。

賀若拍著他肩膀,感覺到絲綢的衣料在手底下光滑沁涼。隔著綢緞是結實緊緻的肌膚骨肉。

賀若低聲道:“晚了,咱們睡吧。”

烏洛蘭延搖頭說:“睡不著。”

賀若說:“怎麼睡不著?”

烏洛蘭延說:“不敢睡,不捨得。”

“人生苦短,多睡一刻餘下的日子便少一刻,心中惶恐。我恨不得晝夜炯炯,永不合眼,讓我將這眼前人,枕邊書,春花秋月,一一看夠。”

他笑說:“尚有千年萬年,等我死後慢慢睡吧,睡不完呢。”

賀若說:“你不睡,那我也陪你不睡。我也尚有千年萬年,餘生四五十年如同鴻毛了,死後一起慢慢睡吧。”

後半夜,二人都披了衣下床,想找個地方去耍。烏洛蘭延想起這附近有個小寺,寺後有桃花園,二人便一道去探園。

桃園沒有僧人看守,兩人直接進去了。園中樹木茂密,很是黑暗,烏洛蘭延從門處的石閣子燈亭中借了一盞蠟燭,同賀若執著手,沿小道而行。這季節桃花早已經凋謝了,樹上結著一樹樹碧桃,墜的枝頭沉甸甸的。他兩個都極愛摘果子,此時卻都不摘,只是看著一樹樹桃子感覺心裡喜愛。夏日的微風拂面,帶來陣陣果香,醺人慾醉,烏洛蘭延一邊走,一邊和賀若聊起過往閒事。

他笑盈盈牽著手,說著話,好像有無盡的開心的事。一點火苗指引著方向,光明雖小,然而永在前方。

那蠟燭忽然被風吹熄了。

眼前的道路一片黑暗,頓時什麼都看不到了。

無邊的暗夜,永恆的寂靜,鬼魅的地獄朝人湧上來,好像被拋棄在茫茫浩宇中,四周沒有任何人。那一剎那,他的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呼吸也在此刻停滯。

他整個人僵住了。

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了他,將他神魂救了回來。

“蠟燭滅了。”

“沒事,我帶了火摺子。”

賀若吹燃火折,重新將蠟燭點亮了。光明又重新回到眼前。

他假裝什麼也沒發生,繼續又和賀若說說笑笑。

拓拔叡半夢半醒中,看到烏洛蘭延來到他的床前。他穿著一身素服,臉帶著一點憔悴的病容,衝他微微而笑。拓拔叡十分驚訝,坐起問道:“你怎麼進宮來了?你不是在生病嗎?怎麼沒有人向朕通報呢?”

烏洛蘭延說:“臣來看看皇上,跟皇上道個別。”

拓拔叡詫異說:“道什麼別?你要去哪?是要外放去就任嗎?朕不是許了你暫時留京嗎?”

烏洛蘭延微微笑說:“天帝封我做了天官,臣是來和皇上道別的。以後怕是見不到了,皇上保重身體。”

拓拔叡吃驚說:“天帝封你做了天官?你要去當神仙了?”

烏洛蘭延說:“是的。”

拓拔叡急忙抓住他手:“你幫朕問問天帝,朕死了能不能讓朕上天當個天官,朕好害怕死啊。你既然認得天帝和他有交情,你幫朕問問他,幫朕說說情啊。”

烏洛蘭延笑說:“天帝是天上的皇帝,陛下是人間的皇帝,人間的皇帝怎麼能給天上的皇帝當臣呢。”

拓拔叡說:“朕不在意!不然你讓朕死了去哪裡,你去天上,那朕也去天上吧。”

烏洛蘭延說:“陛下是真龍,死了應該回到大海之上。”

拓拔叡說:“不,不,朕不去大海之上,大海之上什麼都沒有。”

烏洛蘭延說:“海上有蓬萊,蓬萊有仙山。”

拓拔叡說:“朕沒有去過蓬萊,你告訴朕蓬萊在哪!”

烏洛蘭延卻沒有回答他,像抹白色的影子漸漸飄遠了。拓拔叡追出去抓他手臂:“蘭延!你別走!你別走!你告訴朕要去哪找你!”

“別走!”

馮憑急忙衝進寢殿中,看到拓拔叡衣衫凌亂,光著腳在殿中奔走號泣,痛哭失聲,幾個宦官拼命拉著他。馮憑連忙上前去摟住他:“皇上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了?”拓拔叡低頭靠著她的肩膀大哭不已:“他死了,他死了。”

馮憑輕手拍撫他,不解道:“誰死了?”

拓拔叡哭道:“蘭延死了。剛才他來和朕告別,說天帝封他做了天官,他要去天上去了。他一定是死了。”

馮憑安慰道:“皇上,這只是做夢罷了。夢都是反的,當不得真。”

拓拔叡什麼都聽不進去,只是大哭不已,口中不住唸叨,他死了,死了。

馮憑心中惶惶的,這時候正是入夜。她問身邊宦官:“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宦官說:“子時才過了一刻。”

馮憑摟著拓拔叡,搓他手,不住安慰他。

後來他不叫了,只是坐在床上,靠在她懷中默默流淚。馮憑讓人把蠟燭都點起來,將殿中照的輝煌通明,撫著拓拔叡肩膀說:“皇上是憂勞太過,這段日子聽說他生病才做噩夢呢,好好的人怎麼會說死就死呢。皇上不要自己嚇自己了。”

正說著話,外面有宦官傳報。馮憑當是有什麼訊息,這邊陪著拓拔叡脫不開身,便讓那邊侯著。然而話傳出去沒過片刻,韓林兒進來了。他臉上的神情有些詭異,在室中立定了,看了看拓拔叡,又看馮憑,衝她使了個眼色。

馮憑看到他暗示,安撫了拓拔叡幾句:“有點事情,我去去便來,皇上不要怕。”起身,隨著韓林兒出去了。

韓林兒道:“蘭大人死了。”

馮憑心中一震,吃驚道:“什麼時候的事?”

韓林兒說:“就在子時一刻不到。”

正是拓拔叡剛剛做噩夢的時候。

他們竟然這樣心意相通。

馮憑好像一陣冷風吹過,前胸後背,連著心都是涼涼的。半晌,她才說出一句:“他才二十五歲啊,怎麼會這樣。”

韓林兒說:“臣一開始也不相信。”

馮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人怎麼會突然死了?”

韓林兒說:“就是生病,好像是得了傷寒,一直拖著,久治未愈。”

馮憑說:“皇上病的時日可比他久多了。”

馮憑心裡亂糟糟的,一時想起許多事。蘭延死了,那他家中呢?賀若這會八成在蘭家。依蘭剛生了孩子,這孩子要怎麼辦,蘭家只有烏洛蘭延一人,又沒有別的兄弟叔伯。她馬上又想到拓拔叡,皇上身體正生病,如何把這訊息告訴他,不是更讓他難受嗎?他同烏洛蘭延感情這樣深,如何承受得了。

韓林兒道:“這件事,還是得立刻告訴皇上吧。皇上早晚要知道的。”

馮憑嘆道:“等我想想怎麼勸慰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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