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自當順人意

黃巾張狂·艾葉客·2,873·2026/3/24

第51節 自當順人意【五】 “怎麼是他?” 張狂心中又是一驚,從眼前數目巨大的黃金,所帶來的直接衝擊中清醒過來。 “就是他。你私下裡的一些議論,就是他暗中設計,才會傳到‘大賢良師’耳朵裡的。” 一瞬間,張狂的身上出了一身冷汗。上次回來之後,張狂很是將身邊的親兵,調度了一番。沒想到,洩露張角死期秘密的人,居然是程立,這個平時毫不動聲色的“安分者”! ――這廝! ――當真狠毒…… 一邊感慨後世號稱“人肉廚子”程立的狠辣程度,張狂一邊想,要不要在這廝身上,鑽兩個洞洩憤?不得不說,亂世對人的改變,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張狂”這個穿越前殺只雞,都要磨蹭半天的現代人,居然變成了動輒殺戮的暴力狂。 當然,張狂的想法,並沒有變成現實。程立從天平軍營地中離開的時候,依然神態從容,昂首闊步。這種表現,讓見多識廣的韋笑,都有幾分佩服。 韋笑親自來將程立帶走,自然不是想要斬殺程立。事實上,想要見一見這位狠毒謀士的人,不是張寶,而是張角。 如果張狂親耳聽到張角與程立的對話,絕對會大吃一驚。因為,張角對程立所說的第一句話,便是: “程仲德,別來無恙乎?” 程立與張角之所以認識,原因自然與黨錮有關。 在“黨錮之禍”發生以前,程立是“黨人”首領李膺的再傳弟子,而張角是“黨人”另一領袖陳蕃的記名弟子。程立也正是由於這層關係,才在面對押送他的黃巾軍精兵面前,顯得從容自若。 接下來的事情,沒有其他人能夠知道。因為,張角屏退了旁人。道術幾近神仙一流的“大賢良師”若是不想讓別人探查自己的行為,則普天之下,也就是二、三人能夠避開他的耳目。但是有能力避過張角的高人,如今沒有一個還在河北這塊戰亂之地出沒。 只是,在半個時辰以後,程立從張角居所裡離開時,很是顯得心事重重。以至於他無意之間,居然捻斷了數根一向愛護有加的長鬚,卻不自知。 等程立回到天平軍營寨門口,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大踏步向張狂的帥帳走去。 程立的行為,給了張狂一個不小的驚訝。 現在的張狂,很忙。 忙著處理十車黃金,忙著學習《遁甲天書》,忙著安撫手下將士,忙著做離開的準備工作。 在忙碌中,張狂也曾經猜測過,暗中設計陷害自己的程立,在面對自家大伯的時候,會有什麼樣的結果。然而,他還沒就這個問題進行深一步的假設,程立這廝,居然又主動的回到營地中,出現在張狂面前。 “你還敢來見我?” 張狂半是惱怒,半是好奇的問道。 “有何不敢?” 程立非常隨意的從張狂珍藏的茶罐裡,取出一小團昂貴的茶葉,又吩咐張狂的親衛去打些熱水來,然後踞坐在帳篷裡,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你若是個庸才,僕便不敢來見你。” 看見程立這副瀟灑的做派,張狂突然覺得,自己的後槽牙,很是有些癢癢的。 “你以陰謀詭計害我,如今已被識破,還有膽量來見我?” 張狂故意將這些話語說得輕柔,反而洩露出幾分殺意來。卻不料程立瞥了一眼,絲毫不為所動,淡淡的答道: “你以武力擊破僕之城防,又強行裹挾僕之一家老小。僕如今不過以小小一計回報,你又有什麼可以氣憤的呢?” 說完,程立用木質湯勺敲了敲放入茶葉的木碗,對著帳篷外的親衛問道: “湯水1來了嗎?” 要說起來,程立喝茶,不,這時候“茶”還應當叫做“荼”,的習慣,還是從張狂那兒學來的。見程立這廝反客為主,一副從容自若的樣子,張狂也沒有嚇唬他的底氣了,只得老老實實的問道: “程先生,你若要喝茶,記得分一半給我。” “是‘荼’!” 程立按照當時的叫法,糾正了張狂的“錯誤”。 張狂不答,繼續處理軍中的文書。等程立用熱水將茶葉泡開了,張狂便一把丟下手中的木牘,從程立的案上拿過一碗茶,慢慢品味。 “僕自吳越遊歷到雒陽,從未見過‘荼’的這種喝法。你的來歷,只怕真是有些玄妙!” 喝了兩口茶水,程立開口了。 張狂打疊起精神,準備應對與程立的談話。事實上,自從他將程立全家裹挾到天平軍大部隊中以後,一直對程立敬重有加,為的就是得到這位歷史上大大有名的大謀士的認可。 此人若是一直冥頑不靈,張狂終究還是會下手除掉他。但是,以目前程立所顯露出來的苗頭來看,卻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預兆。 想程立以君子自居,等閒不苟言笑的人物,何時曾在張狂的面前,露出過這等有些厚顏的姿態? “想必你也不知,僕與你的大伯父,卻是早年的舊識。” 張狂心中吃驚,臉上卻還沉得住氣。他腦筋一轉,問道: “莫非,先生也是黨人一脈?” 程立頷首。 “自黨錮一事以來,僕便對這漢室朝廷深感失望,於是頓步於故園,不與外人交接【交流接觸】。即使黃巾亂起,僕之所願,亦不過是保全首領【頭顱,指性命】,並無出仕之心。” 張狂聽了,也不知該有什麼樣的感慨。 ――黨錮,又見黨錮! 張狂原來在論壇裡“研究”三國曆史時,就曾經覺得奇怪。眼前這位兗州的大賢,投奔曹操的時候,都已經快五十歲的人了。如此有才能,也有名望的人才,為什麼原來一直無法出來做官呢? 黨錮一事,真是害死人啊! 不但害死了不少黨人,還害死了天下無數的百姓。只怕到了最後,漢室朝廷也是被自己搞出來的“黨錮之禍”給玩完的? 程立觀察了一下張狂的反應,又飲了一口茶水,接著說道: “你伯父之能,僕早有所耳聞。不過,自他的作為之中,僕只見有亂天下之力,不見有安天下之行。若非如此,僕豈會惜身蝸居於鄉野,以抵禦黃巾騷亂?” “程先生,我伯父救世之心,你可不能隨意歪曲!” “小子,不必多慮。你伯父的心思,僕比你更瞭解!” 程立放下茶碗,正襟危坐道: “天下有不公,吾自洗天青!小子,你以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程立的言語,突然變得不客氣起來。張狂也是一軍渠帥,被人一口一個“小子”叫著,當然有些不高興。但是,他轉念一想,心中又高興起來。 ――程立這是在拉近雙方的關係啊! “小子不知……” 張狂的態度極為恭謹。 程立雖然年過不惑,這一刻依然慷慨激昂,猶如憤怒的青年: “當年閹黨作亂,血洗朝野,將僕師門一脈,幾近殺戮一空!僕與你伯父見勢不妙,急忙奔赴小平津,共同避難於黃河岸邊。面對宦官囂張氣焰,你伯父那時,便說出了這句話!” “僕當時亦復仇心切,與你伯父相約,回鄉之後,當聯絡同道,各自施為,以徹底誅除宦官,中興大漢!!” “然而,回鄉之後,僕蟄伏經年,琢磨朝局,卻發現宦官之禍,根子卻在漢家天子身上!” “近代以來的天子,多是無後之人。迎立天子之權,皆操於外戚之手。天子年幼,又身居深宮,難以在外朝【指大臣中】培植爪牙【得力幫手,屬於褒義】。不得已之下,天子也只有宦官可用。” “如此循環,若是國體不改,就算一朝盡誅宦官,等下一代幼帝即為,自然有新一代宦官上臺,插手朝政!” “一念自此,僕便思慮,如何變更國體。然而潛心研究下,發現若要變革國體,必須廢立天子!” “僕一介儒士,何德何能,竟敢想要妄議廢立之事?若是天子被任意廢立,則大漢權威動搖,必導致天下動盪,罪莫深也。然而此事不提,僕之心願,終究無法實現。” “有念於此,僕冥思苦想多年,終究得不到真正可以復興大漢之良策。自此以後,僕心灰意冷,不再關心國家大事,亦不想孜孜以求出仕。” 說到這裡,程立雙目如電,直視張狂,猶如一頭雄獅,向下俯視: “你伯父說道,小子你遇仙人指點,有改變宇宙之心!” “僕且問你,可有何策,變革國體?” “變革之後,用何國體?” ps:1古人將熱水稱為“湯”。 手機用戶

第51節 自當順人意【五】

“怎麼是他?”

張狂心中又是一驚,從眼前數目巨大的黃金,所帶來的直接衝擊中清醒過來。

“就是他。你私下裡的一些議論,就是他暗中設計,才會傳到‘大賢良師’耳朵裡的。”

一瞬間,張狂的身上出了一身冷汗。上次回來之後,張狂很是將身邊的親兵,調度了一番。沒想到,洩露張角死期秘密的人,居然是程立,這個平時毫不動聲色的“安分者”!

――這廝!

――當真狠毒……

一邊感慨後世號稱“人肉廚子”程立的狠辣程度,張狂一邊想,要不要在這廝身上,鑽兩個洞洩憤?不得不說,亂世對人的改變,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張狂”這個穿越前殺只雞,都要磨蹭半天的現代人,居然變成了動輒殺戮的暴力狂。

當然,張狂的想法,並沒有變成現實。程立從天平軍營地中離開的時候,依然神態從容,昂首闊步。這種表現,讓見多識廣的韋笑,都有幾分佩服。

韋笑親自來將程立帶走,自然不是想要斬殺程立。事實上,想要見一見這位狠毒謀士的人,不是張寶,而是張角。

如果張狂親耳聽到張角與程立的對話,絕對會大吃一驚。因為,張角對程立所說的第一句話,便是:

“程仲德,別來無恙乎?”

程立與張角之所以認識,原因自然與黨錮有關。

在“黨錮之禍”發生以前,程立是“黨人”首領李膺的再傳弟子,而張角是“黨人”另一領袖陳蕃的記名弟子。程立也正是由於這層關係,才在面對押送他的黃巾軍精兵面前,顯得從容自若。

接下來的事情,沒有其他人能夠知道。因為,張角屏退了旁人。道術幾近神仙一流的“大賢良師”若是不想讓別人探查自己的行為,則普天之下,也就是二、三人能夠避開他的耳目。但是有能力避過張角的高人,如今沒有一個還在河北這塊戰亂之地出沒。

只是,在半個時辰以後,程立從張角居所裡離開時,很是顯得心事重重。以至於他無意之間,居然捻斷了數根一向愛護有加的長鬚,卻不自知。

等程立回到天平軍營寨門口,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大踏步向張狂的帥帳走去。

程立的行為,給了張狂一個不小的驚訝。

現在的張狂,很忙。

忙著處理十車黃金,忙著學習《遁甲天書》,忙著安撫手下將士,忙著做離開的準備工作。

在忙碌中,張狂也曾經猜測過,暗中設計陷害自己的程立,在面對自家大伯的時候,會有什麼樣的結果。然而,他還沒就這個問題進行深一步的假設,程立這廝,居然又主動的回到營地中,出現在張狂面前。

“你還敢來見我?”

張狂半是惱怒,半是好奇的問道。

“有何不敢?”

程立非常隨意的從張狂珍藏的茶罐裡,取出一小團昂貴的茶葉,又吩咐張狂的親衛去打些熱水來,然後踞坐在帳篷裡,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你若是個庸才,僕便不敢來見你。”

看見程立這副瀟灑的做派,張狂突然覺得,自己的後槽牙,很是有些癢癢的。

“你以陰謀詭計害我,如今已被識破,還有膽量來見我?”

張狂故意將這些話語說得輕柔,反而洩露出幾分殺意來。卻不料程立瞥了一眼,絲毫不為所動,淡淡的答道:

“你以武力擊破僕之城防,又強行裹挾僕之一家老小。僕如今不過以小小一計回報,你又有什麼可以氣憤的呢?”

說完,程立用木質湯勺敲了敲放入茶葉的木碗,對著帳篷外的親衛問道:

“湯水1來了嗎?”

要說起來,程立喝茶,不,這時候“茶”還應當叫做“荼”,的習慣,還是從張狂那兒學來的。見程立這廝反客為主,一副從容自若的樣子,張狂也沒有嚇唬他的底氣了,只得老老實實的問道:

“程先生,你若要喝茶,記得分一半給我。”

“是‘荼’!”

程立按照當時的叫法,糾正了張狂的“錯誤”。

張狂不答,繼續處理軍中的文書。等程立用熱水將茶葉泡開了,張狂便一把丟下手中的木牘,從程立的案上拿過一碗茶,慢慢品味。

“僕自吳越遊歷到雒陽,從未見過‘荼’的這種喝法。你的來歷,只怕真是有些玄妙!”

喝了兩口茶水,程立開口了。

張狂打疊起精神,準備應對與程立的談話。事實上,自從他將程立全家裹挾到天平軍大部隊中以後,一直對程立敬重有加,為的就是得到這位歷史上大大有名的大謀士的認可。

此人若是一直冥頑不靈,張狂終究還是會下手除掉他。但是,以目前程立所顯露出來的苗頭來看,卻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預兆。

想程立以君子自居,等閒不苟言笑的人物,何時曾在張狂的面前,露出過這等有些厚顏的姿態?

“想必你也不知,僕與你的大伯父,卻是早年的舊識。”

張狂心中吃驚,臉上卻還沉得住氣。他腦筋一轉,問道:

“莫非,先生也是黨人一脈?”

程立頷首。

“自黨錮一事以來,僕便對這漢室朝廷深感失望,於是頓步於故園,不與外人交接【交流接觸】。即使黃巾亂起,僕之所願,亦不過是保全首領【頭顱,指性命】,並無出仕之心。”

張狂聽了,也不知該有什麼樣的感慨。

――黨錮,又見黨錮!

張狂原來在論壇裡“研究”三國曆史時,就曾經覺得奇怪。眼前這位兗州的大賢,投奔曹操的時候,都已經快五十歲的人了。如此有才能,也有名望的人才,為什麼原來一直無法出來做官呢?

黨錮一事,真是害死人啊!

不但害死了不少黨人,還害死了天下無數的百姓。只怕到了最後,漢室朝廷也是被自己搞出來的“黨錮之禍”給玩完的?

程立觀察了一下張狂的反應,又飲了一口茶水,接著說道:

“你伯父之能,僕早有所耳聞。不過,自他的作為之中,僕只見有亂天下之力,不見有安天下之行。若非如此,僕豈會惜身蝸居於鄉野,以抵禦黃巾騷亂?”

“程先生,我伯父救世之心,你可不能隨意歪曲!”

“小子,不必多慮。你伯父的心思,僕比你更瞭解!”

程立放下茶碗,正襟危坐道:

“天下有不公,吾自洗天青!小子,你以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程立的言語,突然變得不客氣起來。張狂也是一軍渠帥,被人一口一個“小子”叫著,當然有些不高興。但是,他轉念一想,心中又高興起來。

――程立這是在拉近雙方的關係啊!

“小子不知……”

張狂的態度極為恭謹。

程立雖然年過不惑,這一刻依然慷慨激昂,猶如憤怒的青年:

“當年閹黨作亂,血洗朝野,將僕師門一脈,幾近殺戮一空!僕與你伯父見勢不妙,急忙奔赴小平津,共同避難於黃河岸邊。面對宦官囂張氣焰,你伯父那時,便說出了這句話!”

“僕當時亦復仇心切,與你伯父相約,回鄉之後,當聯絡同道,各自施為,以徹底誅除宦官,中興大漢!!”

“然而,回鄉之後,僕蟄伏經年,琢磨朝局,卻發現宦官之禍,根子卻在漢家天子身上!”

“近代以來的天子,多是無後之人。迎立天子之權,皆操於外戚之手。天子年幼,又身居深宮,難以在外朝【指大臣中】培植爪牙【得力幫手,屬於褒義】。不得已之下,天子也只有宦官可用。”

“如此循環,若是國體不改,就算一朝盡誅宦官,等下一代幼帝即為,自然有新一代宦官上臺,插手朝政!”

“一念自此,僕便思慮,如何變更國體。然而潛心研究下,發現若要變革國體,必須廢立天子!”

“僕一介儒士,何德何能,竟敢想要妄議廢立之事?若是天子被任意廢立,則大漢權威動搖,必導致天下動盪,罪莫深也。然而此事不提,僕之心願,終究無法實現。”

“有念於此,僕冥思苦想多年,終究得不到真正可以復興大漢之良策。自此以後,僕心灰意冷,不再關心國家大事,亦不想孜孜以求出仕。”

說到這裡,程立雙目如電,直視張狂,猶如一頭雄獅,向下俯視:

“你伯父說道,小子你遇仙人指點,有改變宇宙之心!”

“僕且問你,可有何策,變革國體?”

“變革之後,用何國體?”

ps:1古人將熱水稱為“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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