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運籌謀千里

黃巾張狂·艾葉客·2,751·2026/3/24

第20節 運籌謀千里【四】 太行軍的騎兵數量,並不算少。根據幷州州師近來的瞭解,在張狂手下,至少有接近一千人,具備在馬上作戰的能力。 戰馬這種軍資,在冀州的價格不菲。太行山一代地區想要得到戰馬,也難免要費些手腳。可是,對於幷州人來說,戰馬這種東西,就不是什麼很昂貴的軍資了。 在盛產馬匹的那幾個郡縣裡,當地的馬價,價格最多有冀州馬價的三、四成而已。 郭太這個人,在幷州士民中名氣不小。雖然此人總是給人一副不顯山不露水的安靜模樣,但是,身為在幷州根基深厚的一代大豪,如果有人真的膽敢小視他,結果必然不會太妙。 以丁原的估量,郭太如果全力發動他在幷州的影響力,想要收集兩千匹馬以資軍用,那是毫無問題的。所以,目前的太行軍,如果想要,至少可以編組出為數達到一千人的騎兵隊來。 可是,丁原在連日以來從斥候們彙報上來的的太行軍戰報中,只看到對方出動步兵的記錄,卻從來沒有出動過五十人以上的騎兵。 這很不合理。 匈奴崽子盡皆為騎兵。漢軍在對付他們的時候,最好使用一半步兵、一半騎兵的步騎合攻戰術。這是大漢邊軍通過上百年與北方蠻族交鋒,用鮮血和武器所得到的寶貴經驗。 簡單地講,若是手頭沒有足夠的騎兵,面對匈奴崽子們的遊牧騎兵騷擾,就會讓人覺得相當頭痛。而且,在擊敗匈奴人以後,若沒有騎兵進行追擊,則戰鬥的勝果就要大打折扣。 張狂也是打了不少仗的將領了,既然敢於深入幷州,與南匈奴人作戰,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丁原又翻閱了近日來太行軍草料的徵集情報,發現最近一段時間裡,太行軍的草料徵集情況很不活躍。 草料是馬匹的主要飼料。一匹普通的戰馬,一天需要數十斤的草料,才能填飽肚子。當然,在很多關鍵時刻,戰馬還需要喂以大量的穀物,以補充營養。 不過,沒有出戰的馬匹,一般不能得到那種高級待遇。丁原不相信太行軍能夠奢侈到,平時也完全用穀物餵養戰馬。 到了這個地步,太行軍的行為,簡直是呼之欲出了。 ——太行軍的騎兵,已經有一段時間不見了! 既然不可能向東,南面也沒有收到線報,那就只能是向西或者向北了! 西邊的上郡,更是苦寒之地。兼且胡虜部落雜亂,與涼州的亂羌多有勾連。如今皇甫將軍的數萬大軍,尚且奈何這些亂羌不得。以張狂的才智,當不會去蹚這灘渾水。 所以,張狂必然是…… ——向北! 腦中快速的閃過這些想法,丁原的思緒,立刻堅決下來。他派親兵通知帳下的從事張楊、張遼、呂布等人,前來議事。等親兵急匆匆的出發之後,丁原略一放鬆心情,突然又自言自語的笑道: “張狂豎子手下,還真是人才濟濟啊!這個被他留下來鎮守大營的將領,居然能以小部步兵,輕易的擊破匈奴崽子,也不是個等閒之輩啊!” ——但是,我丁原帳下的諸多將士,又豈是等閒之輩? ——張狂豎子,你且好走。縱使你可以一舉擊敗匈奴崽子,可是,安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xxxxxxxxxxxx 日出日落。不知不覺中,地上的草兒已經長成了一片碧綠。 一名穿著破舊的簡陋皮毛衣服的牧民,騎在一匹消瘦的栗色杜馬【公馬】上,懶洋洋的關注著周圍的羊群。 啃了一個冬天的乾草,整個部落裡的羊群,都掉膘掉的老厲害了。這不,吃了一個月的青草,這些羊的身上,才算是有了些肉,看起來不再那麼瘦骨嶙峋的。 數完一遍羊群的數量,發現沒有少,這個看起來頗為年長的牧民,從坐騎上跳下來,愛憐的拍了拍栗色杜馬的頭,放這匹馬兒去吃草。倒是兩隻牧羊犬,在羊群與主人之間跑來跑去,表現得相當活躍。 牧民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陽,掏出一個皮囊,咕咚咕咚喝了一口水,又小心翼翼的將皮囊綁好。然後,他從懷中掏出一塊乾巴巴的熟肉,和一塊黑乎乎的餅子,咬一口餅子,就一口熟肉,慢慢吞吞的在太陽下吃著。 去年的世道不好,能有這些東西吃著,牧民心中就有著格外的滿足。 倒不是說這兒去年遭了什麼天災。雖然冬天的雪下得有些早,不過,哪年不都是這樣過的呢?要算起來,那些因為“白災”而死去的牲畜,完全是正常年景的表現。 這個世道,純粹就是人禍太多了。 雖然看起來滿面風霜,至少有三十五、六歲的樣子。不過,牧民的年紀,真心不算大,今年不過才二十二、三而已。沒辦法,草原上的人多半都顯老,還有三十歲的人,看起來像漢地六十歲的人呢! 本來,在牧民的父親手上,足足有四個棒小夥兒,長到成年。這在匈奴人部落裡,也算得上是興旺的一家子了。六個男孩子才夭折兩個,運氣可謂相當的不壞。 然而,老大在當年漢人遠征鮮卑人的時候,作為民夫從軍隨行,死在了“落日原”。老二在八年前的一次部落衝突中,不幸從馬上摔下來,成了殘廢,兩年後也死了。 去年,漢人的皇帝又下詔,徵調匈奴騎手去討伐北方的東胡。老三跟著“左賢王”老爺,去了漢地,至今都沒有個音訊。 如今的部落中,牧民一家子的男丁裡,就剩下他這個守灶的幼子了1。 由於漢人皇帝的過度徵發,族中的牧民們,歷年以來對漢人積累起的宿怨,可不是一星半點兒。所以,當去年冬天裡,部落的首領老爺們,發起了反對“單于”老爺的叛亂時,這個牧民也很是興奮的參加了。 但是,這場匈奴人內部的變亂,最終越鬧越大,也並沒能給牧民的家庭生活,帶來什麼看得見的好處。 是的,原本高高在上的“單于”老爺被殺死了。數以百計的貴族老爺,被砍下了高貴的頭顱,懸掛在新任“單于”的大旄【軍旗】邊。一切的一切,彷彿都變得與以前不同了。 可是,原本屬於死去老爺們的財產和奴婢,現在依然屬於活著的貴族老爺們。原本屬於活著的老爺們的族人,依舊過著原來的生活。 牧民在這場波及整個匈奴部落的大變亂中,所得到的好處,只有一柄鐵質的匕首,一件新皮襖,還有戰鬥之前,所吃到的幾餐飽飯。 還好,貴族老爺們也知道,手下的這些牧民,需要戰利品來安慰一下。所以,他們做出了一個勇敢的決定。 擄掠漢人! 與貧苦的匈奴牧民們相比,周邊的漢人,生活就好像是在天堂一樣。 ——有衣服穿,有糧食吃,還有房子可以住,尼瑪的這還不是天堂? ——尼瑪匈奴有多少人,身上就是披一塊皮子? ——尼瑪匈奴人的哪塊土地裡,能長出這麼多的食物? ——尼瑪匈奴人能支起個不透風的帳篷,那就是貴族老爺們的待遇啊! 牧民手中的那半塊雜糧餅子,就是用上次擄掠漢人時,所搶到的一袋子雜糧粉,在鐵鍋裡烙出來的。 順便提一下,烙餅用的鐵鍋,也是牧民的擄掠收穫之一。 想到這裡,牧民緊了緊身上的破皮襖,開始慶幸。 是的,慶幸。 漢人的東西雖然好,卻也要有命在,才能去搶啊! 想想年初的時候,牧民所在的那一隊人馬,可是死掉了接近一成的人,才有了剛才提到的那些收穫。 牧民這樣的文盲,自然沒有聽說過“一漢當五胡”之類的文字。但是,他憑藉著自身稀少的從軍經驗,還是可以得出一些簡單的推論。 漢人們的性子,可以叫做彪悍。 至於那些漢軍們,卻要被稱為可怕! ps:1在後世的遊牧民族——蒙古族中,有著所謂的“幼子守灶”的說法。意指父母身邊最小的兒子,將來能夠繼承父親的大部分財產。以此類推,同為遊牧民族的匈奴,應當也有著類似的習俗。 手機用戶

第20節 運籌謀千里【四】

太行軍的騎兵數量,並不算少。根據幷州州師近來的瞭解,在張狂手下,至少有接近一千人,具備在馬上作戰的能力。

戰馬這種軍資,在冀州的價格不菲。太行山一代地區想要得到戰馬,也難免要費些手腳。可是,對於幷州人來說,戰馬這種東西,就不是什麼很昂貴的軍資了。

在盛產馬匹的那幾個郡縣裡,當地的馬價,價格最多有冀州馬價的三、四成而已。

郭太這個人,在幷州士民中名氣不小。雖然此人總是給人一副不顯山不露水的安靜模樣,但是,身為在幷州根基深厚的一代大豪,如果有人真的膽敢小視他,結果必然不會太妙。

以丁原的估量,郭太如果全力發動他在幷州的影響力,想要收集兩千匹馬以資軍用,那是毫無問題的。所以,目前的太行軍,如果想要,至少可以編組出為數達到一千人的騎兵隊來。

可是,丁原在連日以來從斥候們彙報上來的的太行軍戰報中,只看到對方出動步兵的記錄,卻從來沒有出動過五十人以上的騎兵。

這很不合理。

匈奴崽子盡皆為騎兵。漢軍在對付他們的時候,最好使用一半步兵、一半騎兵的步騎合攻戰術。這是大漢邊軍通過上百年與北方蠻族交鋒,用鮮血和武器所得到的寶貴經驗。

簡單地講,若是手頭沒有足夠的騎兵,面對匈奴崽子們的遊牧騎兵騷擾,就會讓人覺得相當頭痛。而且,在擊敗匈奴人以後,若沒有騎兵進行追擊,則戰鬥的勝果就要大打折扣。

張狂也是打了不少仗的將領了,既然敢於深入幷州,與南匈奴人作戰,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丁原又翻閱了近日來太行軍草料的徵集情報,發現最近一段時間裡,太行軍的草料徵集情況很不活躍。

草料是馬匹的主要飼料。一匹普通的戰馬,一天需要數十斤的草料,才能填飽肚子。當然,在很多關鍵時刻,戰馬還需要喂以大量的穀物,以補充營養。

不過,沒有出戰的馬匹,一般不能得到那種高級待遇。丁原不相信太行軍能夠奢侈到,平時也完全用穀物餵養戰馬。

到了這個地步,太行軍的行為,簡直是呼之欲出了。

——太行軍的騎兵,已經有一段時間不見了!

既然不可能向東,南面也沒有收到線報,那就只能是向西或者向北了!

西邊的上郡,更是苦寒之地。兼且胡虜部落雜亂,與涼州的亂羌多有勾連。如今皇甫將軍的數萬大軍,尚且奈何這些亂羌不得。以張狂的才智,當不會去蹚這灘渾水。

所以,張狂必然是……

——向北!

腦中快速的閃過這些想法,丁原的思緒,立刻堅決下來。他派親兵通知帳下的從事張楊、張遼、呂布等人,前來議事。等親兵急匆匆的出發之後,丁原略一放鬆心情,突然又自言自語的笑道:

“張狂豎子手下,還真是人才濟濟啊!這個被他留下來鎮守大營的將領,居然能以小部步兵,輕易的擊破匈奴崽子,也不是個等閒之輩啊!”

——但是,我丁原帳下的諸多將士,又豈是等閒之輩?

——張狂豎子,你且好走。縱使你可以一舉擊敗匈奴崽子,可是,安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xxxxxxxxxxxx

日出日落。不知不覺中,地上的草兒已經長成了一片碧綠。

一名穿著破舊的簡陋皮毛衣服的牧民,騎在一匹消瘦的栗色杜馬【公馬】上,懶洋洋的關注著周圍的羊群。

啃了一個冬天的乾草,整個部落裡的羊群,都掉膘掉的老厲害了。這不,吃了一個月的青草,這些羊的身上,才算是有了些肉,看起來不再那麼瘦骨嶙峋的。

數完一遍羊群的數量,發現沒有少,這個看起來頗為年長的牧民,從坐騎上跳下來,愛憐的拍了拍栗色杜馬的頭,放這匹馬兒去吃草。倒是兩隻牧羊犬,在羊群與主人之間跑來跑去,表現得相當活躍。

牧民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陽,掏出一個皮囊,咕咚咕咚喝了一口水,又小心翼翼的將皮囊綁好。然後,他從懷中掏出一塊乾巴巴的熟肉,和一塊黑乎乎的餅子,咬一口餅子,就一口熟肉,慢慢吞吞的在太陽下吃著。

去年的世道不好,能有這些東西吃著,牧民心中就有著格外的滿足。

倒不是說這兒去年遭了什麼天災。雖然冬天的雪下得有些早,不過,哪年不都是這樣過的呢?要算起來,那些因為“白災”而死去的牲畜,完全是正常年景的表現。

這個世道,純粹就是人禍太多了。

雖然看起來滿面風霜,至少有三十五、六歲的樣子。不過,牧民的年紀,真心不算大,今年不過才二十二、三而已。沒辦法,草原上的人多半都顯老,還有三十歲的人,看起來像漢地六十歲的人呢!

本來,在牧民的父親手上,足足有四個棒小夥兒,長到成年。這在匈奴人部落裡,也算得上是興旺的一家子了。六個男孩子才夭折兩個,運氣可謂相當的不壞。

然而,老大在當年漢人遠征鮮卑人的時候,作為民夫從軍隨行,死在了“落日原”。老二在八年前的一次部落衝突中,不幸從馬上摔下來,成了殘廢,兩年後也死了。

去年,漢人的皇帝又下詔,徵調匈奴騎手去討伐北方的東胡。老三跟著“左賢王”老爺,去了漢地,至今都沒有個音訊。

如今的部落中,牧民一家子的男丁裡,就剩下他這個守灶的幼子了1。

由於漢人皇帝的過度徵發,族中的牧民們,歷年以來對漢人積累起的宿怨,可不是一星半點兒。所以,當去年冬天裡,部落的首領老爺們,發起了反對“單于”老爺的叛亂時,這個牧民也很是興奮的參加了。

但是,這場匈奴人內部的變亂,最終越鬧越大,也並沒能給牧民的家庭生活,帶來什麼看得見的好處。

是的,原本高高在上的“單于”老爺被殺死了。數以百計的貴族老爺,被砍下了高貴的頭顱,懸掛在新任“單于”的大旄【軍旗】邊。一切的一切,彷彿都變得與以前不同了。

可是,原本屬於死去老爺們的財產和奴婢,現在依然屬於活著的貴族老爺們。原本屬於活著的老爺們的族人,依舊過著原來的生活。

牧民在這場波及整個匈奴部落的大變亂中,所得到的好處,只有一柄鐵質的匕首,一件新皮襖,還有戰鬥之前,所吃到的幾餐飽飯。

還好,貴族老爺們也知道,手下的這些牧民,需要戰利品來安慰一下。所以,他們做出了一個勇敢的決定。

擄掠漢人!

與貧苦的匈奴牧民們相比,周邊的漢人,生活就好像是在天堂一樣。

——有衣服穿,有糧食吃,還有房子可以住,尼瑪的這還不是天堂?

——尼瑪匈奴有多少人,身上就是披一塊皮子?

——尼瑪匈奴人的哪塊土地裡,能長出這麼多的食物?

——尼瑪匈奴人能支起個不透風的帳篷,那就是貴族老爺們的待遇啊!

牧民手中的那半塊雜糧餅子,就是用上次擄掠漢人時,所搶到的一袋子雜糧粉,在鐵鍋裡烙出來的。

順便提一下,烙餅用的鐵鍋,也是牧民的擄掠收穫之一。

想到這裡,牧民緊了緊身上的破皮襖,開始慶幸。

是的,慶幸。

漢人的東西雖然好,卻也要有命在,才能去搶啊!

想想年初的時候,牧民所在的那一隊人馬,可是死掉了接近一成的人,才有了剛才提到的那些收穫。

牧民這樣的文盲,自然沒有聽說過“一漢當五胡”之類的文字。但是,他憑藉著自身稀少的從軍經驗,還是可以得出一些簡單的推論。

漢人們的性子,可以叫做彪悍。

至於那些漢軍們,卻要被稱為可怕!

ps:1在後世的遊牧民族——蒙古族中,有著所謂的“幼子守灶”的說法。意指父母身邊最小的兒子,將來能夠繼承父親的大部分財產。以此類推,同為遊牧民族的匈奴,應當也有著類似的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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