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壯士半生死
第21節 壯士半生死【上】
為了發動迅猛的突擊,冀州兵都是輕裝上陣。能夠披著重甲,一路從第一道營防殺到張狂主營來的,那都是猛將級別的豪傑。很多冀州兵為了保持體力,身上只有一件十斤重的輕皮甲。
單憑這種皮甲的防禦力,冀州兵在器械精良的重鎧隊面前,並不比一張紙堅固多少。而冀州兵的刀劍落在重鎧隊戰士的身上,卻是好不容易才能撕開一個口子。剛才的激戰中,重鎧隊士卒以攻對攻,往往只需要付出一道輕傷的代價,便能夠換到敵人的一條性命。
外加上冀州軍連破四道營防,本就銳氣已洩。被重鎧隊當頭狠狠的一擊,不少冀州兵便抵擋不住,開始潰退。在潰退的冀州兵影響下,其餘還沒有發動攻擊的冀州兵,紛紛乘機停下,想要再喘息一會兒。
當然,雙方的激戰並未完全停下。就像典韋與顏良這一對老對手,依然激戰正酣。
顏良一路遠來,接連擊破四處營寨,體力耗費不少,戰力自然要打上一個折扣。不過典韋剛才硬接下顏良、文丑二人的合擊,傷了兩處,也算不得完好。此刻兩人戰在一處,倒也堪稱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戰場之上,可不流行單挑。殷罡很想衝上去助典韋一臂之力,可惜他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任務要完成,那就是:
阻止文丑。
殷罡想要幫助典韋,文丑又何嘗不想幫助顏良?
在兩軍緊密的纏戰在一起以後。文丑自動的從戰馬上一躍而下,開始步戰。戰馬的威力在於衝擊。當兩軍陷入短兵相接以後。喪失了機動空間的戰馬,就沒有了發揮的機會。文丑作為沙場老將,當然不會犯這等錯誤。
不過,與顏良有些不同,文丑的騎術極高。在馬上,文丑的武力足以超過顏良。可是下馬以後,文丑的武力比起顏良來,就要略微低上那麼一點兒。如此一來。擅長步戰的殷罡,在周圍重鎧隊戰士的幫助下,勉勉強強能夠擋住文丑的進攻。
此刻,戰局的發展,開始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如果有人能夠從空中向下鳥瞰,就會發現,顏良和文丑統帥的數千精銳冀州軍。組成了一條粗大的箭頭,深深的扎進幷州軍大營中,直衝張狂主營這個靶心。但是,在冀州軍組成的箭頭尾部,卻有一隊幷州軍,如小刀一般不停的切割著袁軍。想要將箭頭斬斷成兩截,然後將整隻箭頭徹底消滅!
調動幷州軍從後方包圍冀州軍的命令,是前軍都督關羽下達的。關羽雖然不喜歡典韋這個傻大個,卻很相信典韋的戰鬥力。以他的眼光看來,冀州兵在佔了一點兒便宜之後。居然膽敢不撤退,還一個勁的向裡邊衝。可謂狂妄至極。
關羽調動本部精銳,在顏良、文丑不在意的時候,悄悄的從後方對冀州兵發動了逆襲。同時,他還派人收容那些被打散的幷州軍,將他們重新組織起來,準備投入戰鬥。
等冀州兵在典韋手下吃過了苦頭,想要回軍撤退之時,關羽堅信,那就是冀州軍全軍崩潰之時。
因為,在關羽的調動下,鮑出所部已經如同一具千斤閘,牢牢的扼住了冀州軍的退路所在。
若是冀州軍的兵力再多上一倍,關羽絕不會敢於如此安排。不過,就憑顏良、文丑兩名莽夫所帶出來的那幾千兵,關羽認為在兵力上佔據了絕對優勢的幷州軍,完全可以將敵人一口吞之!
謀劃已定,關羽這才帶上本部親兵數十人,快馬趕赴張狂的主營。
雖然關羽相信典韋的武力,也知道典韋身邊還有“十六雛鷹”之首的“白眉鷹”殷罡在一旁輔助,出不了什麼大事。畢竟張狂的身份特殊,關羽這番行事,暗中以張狂為誘餌,便已經是不敬。
若是不能在張狂主營被攻擊時儘快馳援,關羽即使事後功勞再大,也撈不著什麼好的評價。別人不論,典韋那廝一定會指著關羽的鼻子開罵的。
更何況,關羽也很想會一會號稱“冀州武力第一”的顏良和文丑,到底有多麼厲害。
馬蹄聲起,馬蹄聲落。
關羽的控馬之術,堪稱一絕。他胯下那匹高頭大馬,一看就知道負重驚人。可是,就是這樣一匹大馬,卻能夠如同小姑娘踩著碎步那樣,輕輕巧巧的在雜物橫放,人頭湧動的軍營裡快速穿行。
由於心急,關羽並未特地等待親衛們隨之跟上。結果,當他衝到張狂主營附近的戰場當中時,其餘的親兵騎士還遠在數百丈以外。
關羽來到的時刻,正是一個關鍵時刻。
殷罡雖然外號“白眉最英”,武力距“萬人敵”也只差一線,畢竟不是真的“萬人敵”。他能夠在重鎧隊前仆後繼的支援下,撐過文丑五十招的狂攻,已經足以傲視諸多“千人破”猛將。
只是,就在文丑第四刀斬在殷罡身上,破開好長的一條口子以後,殷罡終於支撐不足了。旁邊一支長戟刺過來,卻是一名冀州兵抽冷子出招,將殷罡用力一頂,便把殷罡一個不穩,頂翻在地。若非殷罡的親兵拉扯得快,只怕殷罡這名“十六雛鷹”中的最強者,也要步另外幾名同伴的後塵,戰死在顏良、文丑的手中。
擊破了殷罡的阻截,重鎧隊已經無法抵擋文丑的突進。不過文丑卻並未直接殺奔張狂主營,而是大步衝向典韋和顏良的戰鬥圈子,想助顏良一臂之力。
此時的顏良經歷過一場慘烈的廝殺,身上已經多出三、四道不淺的傷口。不過,他的對手典韋顯然更慘,渾身血汙。一身重甲也被砍得破破爛爛,連頭盔都沒有了。
很顯然。兩人的戰鬥,堪稱是兩敗俱傷。
文丑的逼近,讓典韋心中危機感大作。光是一個顏良,他已經是竭盡全力才敵得過。再來一個戰力大致完好的文丑,此刻的典韋顯然完全不是對手。
被巨大壓力逼迫下的典韋,必須做出一個決斷,一個關係到自身生死的決斷。
——死戰,亦或撤退?
典韋深吸一口氣。接著。他,爆發了!
“死吧!”
狂嚎一聲,典韋大步衝撞上去,以雙戟護身,對著顏良發動了決死突擊!
顏良心中吃驚。
與典韋的交手初期,顏良其實是沾了些便宜的。他是木屬性“戰炁”,天然便對典韋的土屬性“戰炁”有所剋制。兩人的實力極為接近。要是沒有外力的影響,顏良自信雙方若是單挑,自己的勝算至少能夠達到六成。
不過,典韋是顏良這一生裡,見到過的最頑強的敵人。兩人交手不久,典韋就意識到自己的“戰炁”屬性被對手剋制。戰鬥經驗豐富的典韋深知。如此下去,自己必將被顏良死死的剋制住。於是,典韋的武技為之一變,由攻守兼備,猛然間變成了只攻不守!
俗話說。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顏良只是自視甚高。以至於性子頗為驕橫,卻既不愣,也非不要命的狂人。碰到典韋這個膽敢不要命的戰鬥狂,顏良的氣勢,一下子就被打壓下去了。
如果是普通的武將不要命,顏良不會介意幫助對手收了他的那條命。偏偏典韋不同。
典韋身上的兩層鐵甲,即使以“秋水”刀的鋒銳,也不能輕易破開。而在破開典韋的重鎧之前,典韋雙戟的攻勢,便足以讓顏良付出更大的代價。顏良若是也敢使用不要命的打法,最終的結果,也就是重傷典韋,自己卻要賠上一條性命。
這就是重鎧帶來的防禦優勢。所以,戰場之上,在雙方武力相當的時候,防護更強的一方,通常能夠挺到最後,獲得一場艱難的勝利。
顏良不是怕死之輩,但他也不會故意不把自己的性命當一回事。尤其是面對典韋這等虧本的買賣時。
因此,當文丑擊垮了殷罡的阻礙,準備加入夾擊典韋的戰團時,顏良實際上是處於下風的。典韋看起來固然狼狽,反而掌握了戰場的主動權。
當掌握著戰場主動權的典韋,發起捨身一擊的時候,顏良其實已經沒有了退路。
避無可避!
那就戰!
——拼了!
持續的被典韋打壓,讓顏良心中憋屈不已。此刻,發現自己無法在典韋的突擊下避開的顏良,也在一瞬間發了狠。
拼命,誰不會?
墨綠色的“戰炁”被激發到極致。此時的顏良給周圍人的印象,就是突然間化身為一顆參天大樹。這顆參天大樹的枝葉是如此濃密,以至於彷彿是一片黑壓壓的烏雲!
刀光閃過!
“秋水”長刀的明亮刀身,雖然被加持上了濃郁如同實質的“戰炁”,卻不染半點兒墨綠。相反的,在刀身上跳躍著的,居然是一條條歡快的電蛇!?
——天予人萬物人無一物予天皆可殺!
“皆殺刀法”中,最後一招,也是最猛烈的一招,便是:
——以木化雷!
這一刻,刀光便是電光!
不!
電光尚在刀光之前!
面對洶湧而來的雷電之力,典韋是否能夠接下,顏良搏命施展出的這一招呢?(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
ps:感謝“幻想c三國”書友的評價票和打賞。話說筆者一直覺得評價票一項比較淒涼,簡直不忍多看。“幻想c三國”書友的評價票,可是給了筆者不少安慰的。
這兩節的章節名稱,來自高適的“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私下裡以為極妙,心裡頗為得意,故而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