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沒有你陪著,會很寂寞

凰謀——誘妃入帳·墨傾長風·6,231·2026/3/26

第一百七十五章 沒有你陪著,會很寂寞 幾乎同時,殿簷上亦有人碧色袍袖輕揮,清越如水的聲音波瀾不興,“放箭!” 剎那間,地面上黑色人潮如水湧動,半空中利箭流矢激射如蝗,上千支羽箭同時射出,支支對準京畿護衛營右翼人馬。 後方的京畿護衛營左翼與禁衛軍往後退避數丈,而護衛慶和宮的京城兵馬司則全神戒備,將皇帝緊緊護衛在核心。 慘叫聲四起,不少右翼兵士被箭矢射中,即使拼命揮舞手中刀劍,亦難敵這四方由高處同時射下的上千利箭。 “不要亂,往前衝!”墨承一劍劈開射向他的箭,趁著一波箭雨稍歇,下一波還未接上之時,指揮眾軍往前衝去。 說話間隙,轉瞬間下一輪箭雨已至。 右翼死傷者雖眾,陣腳卻未大亂,邊撥開上面射下的箭矢邊往前衝,雖然慢了些,但已往慶和宮拉近了距離。 數波箭雨過後,右翼死傷過半,但與京城兵馬司的人馬已近在咫尺,墨離抬手一豎,眾弓箭手收勢,而在此時,後方的京畿護衛營左翼與宮中禁衛軍同時向右翼壓了過來。 此時右翼能作戰的人只餘下四千不到,而左翼兵力上萬,禁衛軍五千,再加上前方撥調過來的三千京城兵馬司人馬,以四千對一萬八,根本毫無勝算。 事實上,就算以之前右翼的一萬兵力來對抗這一萬八也是希望渺小的事,而墨承的一意孤行更將自己陷入了絕境。 前後雙方以合圍的方式將墨承所率的右翼困在中間,隨著最後一支羽箭被利劍一斬為二落地,雙方陷入短暫的卻極為壓抑沉悶的沉默,誰也沒有動,皆虎視眈眈地盯著對方,那箭落地的“咔嗒”輕響,仿若落在心頭,細微,卻又彷彿被無限擴大。 死一樣的寂靜,數萬人的廣場靜得好似沒有任何事物存在,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之氣,那些死去的兵士橫七豎八倒在地上,身上仍有鮮血不斷湧出,然而溫度卻在漸漸變涼。 墨承立於地面上,他的馬倒在他腳下,馬背上插著十數枚箭矢,不斷湧出來的血浸透了他的皂靴,他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有血從他手臂上緩緩滑下,流過他的手背,再順著雪亮的劍身懸在劍尖,一滴接一滴地落在地上,與別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血。 手臂上還留著被他斬斷的半支箭,箭簇傷及筋骨,若不及時拔出,他這隻手只怕就要廢了立道庭。 長風驟起,翻卷起眾人衣衫,獵獵作響,各處宮燈一陣搖曳,燈光明滅不休,光影重重。 陡然間,寒光乍閃,有人暴喝出聲,打破這僵持不變的對局,頃刻間,廝殺吶喊之聲震天,雙方已陷入混戰之中。 雖然結局已可見,然而在瀕臨生死的關頭,右翼人人都已紅了眼,發狂般地砍殺著衝過來的人群,見誰殺誰。 漫天的血霧,到處亂飛的斷肢,誰也分不清到底誰剖了誰的肚,誰砍了誰的頭。 這場仗,打得尤其慘烈。 墨承亦發了瘋,他不甘於自己得到這樣的下場,不甘於自己成為輸的一方,不甘於還未坐上皇位便已魂歸地府。 右手不能使劍,他卻將它舞得呼呼生風,連左手亦從別人那裡奪了劍來,殺出一條血路,直衝段明德殺去。 他要讓段明德為他陪葬! 禁衛軍將段明德護在中間,然而面對身為太子的墨承,卻誰也不敢動手,只能持著長槍節節後退。 “段明德,你不敢麼?”墨承森然冷笑,面目猙獰。 他頭上的玉冠早已掉落,如今滿頭黑髮盡散披散,臉上又染了血汙,再加了發了狂的神態,哪裡還能看得出平時半點英俊模樣。 “殿下,卑職是不敢。”段明德沉然道,“卑職怕傷了殿下。” 墨承突然頓住了去勢,哈哈大笑,“段明德,你也怕傷了我?你若是怕傷我,就不會有今日!” 段明德不再言語,墨承長劍一指,便要繼續衝殺過去,卻聽到有人在外圍高聲道:“太子殿下,你看看這是誰!” 場內刀劍相擊之聲沖天,在如此嘈雜之境,那聲音卻清冽如冰,劃開這片血腥混沌,直衝耳膜。 墨承一震,前方人潮已退向兩邊,中間空出一條很寬的通道來,通道的盡頭,站著一群人。 確切地說,他只看清楚最前面的兩個人。 寧天歌,和寧採詩! 雙眸頓時一眯,他將太子府安排得萬無一失,他的太子妃,此刻卻在別人的手裡! 驀然回頭,看向高處立於殿簷的墨離,但見他正淡淡望來,顯然早已料到這樣的結果。 到底,還是不如他? 墨承憤然轉向寧天歌,寧天歌微仰了頭,將寧採詩往前推了推,冷聲道:“不勸勸你的夫君,讓他快些住手麼?” 寧採詩恨恨地瞪她一眼,再回頭時,眼淚已滾落下來,顫著聲喊道:“太子哥哥!” “詩兒別怕。”墨承駐著雙劍,忍住往前走的衝動,盯著寧天歌冷冷道,“放開詩兒!” “只要殿下讓他們住手,我便立即放開她。”寧天歌漠然地望著前方激烈廝殺的雙方,“因為殿下的一己之私,你還想讓多少人賠上無辜的性命?” “無辜?”墨承聽著耳邊不時響起的慘叫,殘忍地笑道,“皇權爭鬥,本就不可能避免流血。他們既然選擇了我,就該認命,至於那些與我作對的人,那就更應該死了。” “你簡直無可救藥了。”寧天歌一聲冷嗤,將寧採詩拽回身邊,“既然如此,她的性命你也不必顧惜。” “殿下,收手吧!”一聲痛呼,卻是來自兩人身後。 寧二夫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流著淚勸道:“殿下,收手吧,只要你誠心向皇上認個錯,皇上會原諒你的……最重要的,是要活下去,殿下,你可明白?” “不明白的是你們!”墨承大手一揮,兩眼充血,“你們以為,只要我收手父皇就會放過我嗎?你們想得太簡單了,不可能,不可能!” “那你現在這樣,皇上就能放過你了麼?”寧二夫人掩面痛哭,“我就知道,那時候我該勸住你的,要不然你也不會鑄下這般大錯……是我對不起姐姐,以後我怎麼有臉面去見姐姐……” “夠了!”墨承大喝一聲,朝寧天歌說道,“寧天歌,你以為抓幾個女人來就能讓我棄械投降麼?你錯了,你也太小看我了。” 目光移向站立不穩的寧採詩,他眼中流露出一絲痛惜,卻又很快抹去,斷然轉身。 快走幾步,他忽然加快了速度,雙臂一振,縱身而起,從眾人頭頂與無數刀劍上掠過,筆直朝慶和宮奔去。 他要搏一搏,以他的命! 驚呼聲四起,皇帝冷然望著舉劍朝他殺來的墨承,抬起了手。 那手裡,赫然一柄彎雕長弓,弓上搭了箭,箭尾抵著拉滿的弦。 墨承眯眼盯著那箭,那弓,那人,眼裡透著絕望的狠絕。 倏忽間,挾帶著凌厲風聲的箭迎面而來,他揮起左手一劍橫劈過去,用劍身將那箭用力格開,右手長劍指著前方的皇帝冷冷而笑。 父子之情,在這一刻,什麼都不是。 他並非要取皇帝性命,他只要皇位,皇帝卻早有取他性命的打算。 一腳踩在一名士兵的頭頂,他借力一躍,直撲皇帝。 “保護皇上!”腳下大亂,兵馬司人馬護著皇帝紛紛後退,無數刀槍舉了起來,向他刺來。 他紅了眼,空中一個旋身俯衝而下,緊緊地盯著皇帝,而皇帝亦沉沉地盯著他。 左手奮力一揚,長劍脫手射向皇帝,卻聽得“叮”然一聲清吟,一道寒光將劍打偏,一抹碧影已擋在皇帝身前。 “五哥,你當真連父皇都要殺!”墨離一手持劍,一手護住皇帝,眸光清寒。 墨承落地,垂著右臂,劍尖拖著地面,其形如鬼。 “我不想殺父皇,真正想殺父皇的人……”他抬起左手一指,“是你!” “到底是誰,父皇心中自有聖斷。”墨離並未因他的話而有情緒變化,依舊淡淡道,“何況,這裡上萬雙眼睛也都看見了,到底是誰想弒君。” 弒君?的確,就剛才的情景,在誰眼裡都應該是弒君。 墨承形容慘淡,緩緩轉身看向身後。 很靜。 不知何時,這一場廝殺已結束,京畿護衛營右翼全數被殲,禁衛軍與京畿護衛營左翼亦死傷數千,存活下來的人都已退至兩邊,在平時看來大得一眼望不到邊的廣場,此時堆滿了屍體。一地腥紅,慘不忍睹。 他輸了,輸得很徹底。 一場他本躊躇滿志志在必得的戰役,最終以慘敗收場,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猛然回頭,緊盯著墨離,兩眼紅得要滴出血來。 心裡的仇恨已抑制不住,從目光中深深透出,他恨! 這一切,都拜墨離所賜。 若非墨離,他不會走到逼宮這一步! 若非墨離,他不會四面楚歌,腹背受敵! 若非墨離,皇帝不會要他的命! 既然他已沒有退路,那麼,他死也要讓墨離陪他下地獄! 右臂的痛已麻木,他用左手執起右手的劍,看向墨離蒼白中隱隱透著青色的臉孔。 中毒麼?看來倒是真的。 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他大喝一聲,左手揮起一片銀光,在燈光照射下掄起一道森冷的光芒,朝墨離面門劈下。 墨離手腕一擰,劍光如匹練傾灑,當空舞出一團劍花,將迎面那道光芒旋入其中。 一個身負箭傷,以並不慣使的左手出擊。 一個身中劇毒,身上餘毒未清,尚未復原。 交擊之下,難分勝負,誰也未能佔得上風。 轉眼間,數個回合已過,劍氣襲人,京城兵馬司的人馬已護著皇帝退離到安全範圍,段明德等人守在一旁,以防墨離不勝體力之時可助一臂之力。 一黑一碧兩道身影交相纏鬥,一個凌厲,步步緊逼,一個飄逸,防守有度,然而時間一長,墨離的身形已然不象初始時那般輕鬆最新章節網遊之和尚也瘋狂。 狂風忽然大作,飛舞的長髮迷亂了眼,只聽得墨承咬牙切齒地聲音,“老七,陪哥哥一起下地獄吧!” 翻飛的衣袂中,一道劍芒直指墨離胸口,來勢之快,用力之猛,避無可避。 “叮”然一聲,墨離只來得及橫劍一擋,一手緊握劍柄,一手抓著鋒利的劍刃,將墨承的劍鋒擋在胸前,雙腳已往後滑出數尺。 有鮮豔的血從雪亮的劍身上淌下,墨離抓著劍刃的掌心已被割破,在彼此的長劍上,雙方都清晰地看到了自己。 同父所生的兄弟,在此時生死相搏。 “去死吧!”墨承一聲低吼,劍鋒一轉,滑開了墨離的劍,從下方再次刺向他的胸口。 墨離本拼了全力在擋,見此臉色一變,想要再擋招勢已然來不及。 眾人皆大驚,欲搶身上前相救,半空中厲聲呼嘯而過,一支羽箭越過眾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射向了墨承的後心。 一陣劇痛驀然傳來,墨承身形一滯,刺向墨離的動作便慢了半拍,然而這瞬間的半拍,讓墨離想要避開這危險已然足夠。 墨承已無力再使出第二招。 剛才那一次,他便已凝聚了全身之力,此時力氣渙散,想要再聚攏,已再沒有可能。 木然地轉過頭,看到一柄白羽正插在自己後背之上,再抬眼看去,則看到皇帝正緩緩收起手中長弓,沉涼冷然的目光中有一剎那的痛意劃過。 他不明白這絲痛意從何而來,自認如今的自己已使皇帝深惡痛絕,又何來為他感到心痛。 他卻忘了,他畢竟是皇帝的骨血,是皇帝欽定的太子。 身子一晃,眼前黑了一黑,連意識都有些模糊。 他使勁甩了甩頭,用長劍支著地,慢慢轉身,看向遠處的方向,眼中泛起痴纏的溫柔。 誰也不明白他在看什麼,只有墨離知道。 “把太子妃叫過來吧。”他垂了劍,對段明德輕聲吩咐了一句。 段明德低聲應了,快步往外而去,片刻後,便聽得陣陣乾嘔之聲由遠及近,寧採詩由兩名禁衛軍扶了過來,說是扶,還不如說是抬著過來的。 寧採詩受不住這般濃烈的血腥氣,嘔得臉上毫無血色,再加上之前滑了胎大出血,又受了如此大的驚嚇,此時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太子哥哥!”她一見到立著的墨承,頓時眼睛一亮,掙脫了禁衛踉蹌著走了過來,言語間滿是喜悅,“太好了,你沒事。” 吵架歸吵架,氣恨歸氣恨,但他依舊是最寵愛她的太子哥哥,是這個世上除了孃親便對她最好的人,不對,連孃親都沒他對她那麼好。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心裡正有絕處逢生之感,手心中卻滑膩濡溼一片,她疑惑地放開手,蒼白掌心裡赫然鮮紅一片,再看他手臂,上面還殘留著一截短短的箭桿。 笑容凝固,她顫抖著嘴唇,雙手不知往哪裡放,“太子哥哥,你受傷了?” “詩兒……”墨承吃力地吐出兩個字,卻引起一陣咳嗽,嘴角更是有血流了出來。 寧採詩茫然地看著他,目光所到處,一簇白色羽尾映入眼簾,她的雙腳不受控制地往他身後移了兩步,盯著那支沒入他後背的箭桿怔怔不知所以然。 “殿下……”隨後而來的寧二夫人肝膽俱裂,腳下一個趔趄,幾乎摔倒,被身邊的寧澤軒及時扶住。 寧採詩神情木然地看向寧二夫人,又從周圍眾人一一看過去,最後落在墨離身上,呆了一呆,又看到他手中的劍,與劍上的血。 她突然發瘋般指著他大叫,“是你要殺太子哥哥,是你!” 墨離沉然望著她,沒有說話。 “詩兒,”墨承喘了口粗氣,左手的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說話很是艱難,“過來……讓我看看你……” 後背那一箭傷了心脈,他已撐不了多久。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寧採詩的眼中滾落下來,她走到墨離身前,眼前一片模糊。 “別哭。”墨承想抬手去擦她的眼淚,手臂卻抬不起分毫,他皺了皺眉,“詩兒,抱抱我……” 寧採詩胡亂地抹了把眼淚,張開雙臂將他緊緊抱住,心裡已被恐懼填滿,“太子哥哥,你不會有事,我們快去找太醫,就找前天晚上的那個……我流了那麼多血,他都把我治好了,你的也一定可以……” “別說傻話了……”墨承疲憊地閉了閉眼,“你這樣抱著我就好……” 寧採詩忍不住號啕大哭。 “詩兒,別哭……我有話問你。”墨承咳嗽了幾聲,嘴角的血不斷湧出。 寧採詩強行忍住,仍止不住抽哽咽抽泣。 “詩兒,你喜歡太子哥哥麼?”他問得很是輕柔,與之前兇狠陰戾完全不同。 她不住地點頭,“喜歡。” 他發出一聲嘆息,說不清是遺憾還是滿足,低著看著懷裡的寧採詩,“如果,太子哥哥想要詩兒陪著,詩兒願意麼?” 她微微一怔,抬起頭來,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寧二夫人卻身子一震,臉上已露出駭然神色,嘴唇張了張,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願意麼?”墨承又輕聲問了一次。 寧採詩腦子一片空白,只是機械地回答,“願意。” 墨承露出淡淡微笑,血色的唇間一線皓白,柔化了他臉部略顯硬朗的線條,將他所有戾氣都化解,令在場之人皆有些恍惚。 這樣的笑容,從未出現在墨承臉上,乍然一見,竟覺得很不真切。 寧天歌眸底一暗,看向墨離,墨離卻垂眸看著地面,不知在想什麼。 “詩兒,我的好詩兒……”墨承輕嘆著,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不枉太子哥哥疼愛你一場……” “太子哥哥,我……”寧採詩眼神迷茫,忽見墨承瞳孔一縮,一道寒光閃過,她後心一涼,劇痛傳遍全身。 她痛苦得五官擰成一團,麻木地低頭,卻什麼也看不到,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她只看到自己淡粉色的衣衫迅速被一種鮮豔的紅色代替。 想退開些,後背被一個硬物緊緊地抵著,退不開分毫,她困難地回頭看向背後,便見到了一隻緊握著劍柄的手。 眼中逐漸流露出悲傷,她抬起頭,張開嘴唇無聲地問:“為什麼?” 墨承悽慘地笑了笑,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落在她臉上,一朵朵綻開,“詩兒……我這輩子最疼的人……便是你,沒有你陪著……我在地下會很寂寞……我們一起死……一起生……下輩子我就能找到你了……” 眼淚從眼角不斷滑落,寧採詩無力地靠在他身上,墨承再也支撐不住,緊擁著她轟然倒地。 一柄長劍貫穿了兩人身體,從寧採詩身後刺入,又後墨承身體中穿出,如此意料不到的死法,令所有人一時失去了語言和行動的能力。 寧天歌看著墨承,他面朝上仰躺在地上,兩眼未閉,頭髮散亂,滿面血汙,然而唇邊卻帶著滿足而淒涼的笑意,令人心酸。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若非他多年來一次次逼迫墨離,欲置墨離於死地,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甚至還可能穩穩當當地做著他的太子。 但凡他有寬廣的胸襟,容人的氣量,墨離或許早已離開京都,做他的閒散王爺,過他閒雲野鶴的逍遙日子去了。 “詩兒!”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驀然響起,寧二夫人雙手往前伸著,想要撲到寧採詩身邊,然而身子卻已軟軟倒下。 “娘!”寧澤軒悲痛地喊聲了一聲,一手扶她一住,與她一同倒在地上。 寧天歌緩緩吐出一口氣,走上前幫著去扶寧二夫人,一隻手卻“啪”地揮了過來,寧澤軒咬牙盯著她道:“不用你假好心!寧天歌,你欠我們的,日後我一定要你加倍償還!” <B>①3&#56;看&#26360;網</B>高速首發凰謀――誘妃入帳最新章節,本章節是第一百七十五章 沒有你陪著,會很寂寞地址為<b> 文字首發無彈窗</b>./19760/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沒有你陪著,會很寂寞

幾乎同時,殿簷上亦有人碧色袍袖輕揮,清越如水的聲音波瀾不興,“放箭!”

剎那間,地面上黑色人潮如水湧動,半空中利箭流矢激射如蝗,上千支羽箭同時射出,支支對準京畿護衛營右翼人馬。

後方的京畿護衛營左翼與禁衛軍往後退避數丈,而護衛慶和宮的京城兵馬司則全神戒備,將皇帝緊緊護衛在核心。

慘叫聲四起,不少右翼兵士被箭矢射中,即使拼命揮舞手中刀劍,亦難敵這四方由高處同時射下的上千利箭。

“不要亂,往前衝!”墨承一劍劈開射向他的箭,趁著一波箭雨稍歇,下一波還未接上之時,指揮眾軍往前衝去。

說話間隙,轉瞬間下一輪箭雨已至。

右翼死傷者雖眾,陣腳卻未大亂,邊撥開上面射下的箭矢邊往前衝,雖然慢了些,但已往慶和宮拉近了距離。

數波箭雨過後,右翼死傷過半,但與京城兵馬司的人馬已近在咫尺,墨離抬手一豎,眾弓箭手收勢,而在此時,後方的京畿護衛營左翼與宮中禁衛軍同時向右翼壓了過來。

此時右翼能作戰的人只餘下四千不到,而左翼兵力上萬,禁衛軍五千,再加上前方撥調過來的三千京城兵馬司人馬,以四千對一萬八,根本毫無勝算。

事實上,就算以之前右翼的一萬兵力來對抗這一萬八也是希望渺小的事,而墨承的一意孤行更將自己陷入了絕境。

前後雙方以合圍的方式將墨承所率的右翼困在中間,隨著最後一支羽箭被利劍一斬為二落地,雙方陷入短暫的卻極為壓抑沉悶的沉默,誰也沒有動,皆虎視眈眈地盯著對方,那箭落地的“咔嗒”輕響,仿若落在心頭,細微,卻又彷彿被無限擴大。

死一樣的寂靜,數萬人的廣場靜得好似沒有任何事物存在,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之氣,那些死去的兵士橫七豎八倒在地上,身上仍有鮮血不斷湧出,然而溫度卻在漸漸變涼。

墨承立於地面上,他的馬倒在他腳下,馬背上插著十數枚箭矢,不斷湧出來的血浸透了他的皂靴,他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有血從他手臂上緩緩滑下,流過他的手背,再順著雪亮的劍身懸在劍尖,一滴接一滴地落在地上,與別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血。

手臂上還留著被他斬斷的半支箭,箭簇傷及筋骨,若不及時拔出,他這隻手只怕就要廢了立道庭。

長風驟起,翻卷起眾人衣衫,獵獵作響,各處宮燈一陣搖曳,燈光明滅不休,光影重重。

陡然間,寒光乍閃,有人暴喝出聲,打破這僵持不變的對局,頃刻間,廝殺吶喊之聲震天,雙方已陷入混戰之中。

雖然結局已可見,然而在瀕臨生死的關頭,右翼人人都已紅了眼,發狂般地砍殺著衝過來的人群,見誰殺誰。

漫天的血霧,到處亂飛的斷肢,誰也分不清到底誰剖了誰的肚,誰砍了誰的頭。

這場仗,打得尤其慘烈。

墨承亦發了瘋,他不甘於自己得到這樣的下場,不甘於自己成為輸的一方,不甘於還未坐上皇位便已魂歸地府。

右手不能使劍,他卻將它舞得呼呼生風,連左手亦從別人那裡奪了劍來,殺出一條血路,直衝段明德殺去。

他要讓段明德為他陪葬!

禁衛軍將段明德護在中間,然而面對身為太子的墨承,卻誰也不敢動手,只能持著長槍節節後退。

“段明德,你不敢麼?”墨承森然冷笑,面目猙獰。

他頭上的玉冠早已掉落,如今滿頭黑髮盡散披散,臉上又染了血汙,再加了發了狂的神態,哪裡還能看得出平時半點英俊模樣。

“殿下,卑職是不敢。”段明德沉然道,“卑職怕傷了殿下。”

墨承突然頓住了去勢,哈哈大笑,“段明德,你也怕傷了我?你若是怕傷我,就不會有今日!”

段明德不再言語,墨承長劍一指,便要繼續衝殺過去,卻聽到有人在外圍高聲道:“太子殿下,你看看這是誰!”

場內刀劍相擊之聲沖天,在如此嘈雜之境,那聲音卻清冽如冰,劃開這片血腥混沌,直衝耳膜。

墨承一震,前方人潮已退向兩邊,中間空出一條很寬的通道來,通道的盡頭,站著一群人。

確切地說,他只看清楚最前面的兩個人。

寧天歌,和寧採詩!

雙眸頓時一眯,他將太子府安排得萬無一失,他的太子妃,此刻卻在別人的手裡!

驀然回頭,看向高處立於殿簷的墨離,但見他正淡淡望來,顯然早已料到這樣的結果。

到底,還是不如他?

墨承憤然轉向寧天歌,寧天歌微仰了頭,將寧採詩往前推了推,冷聲道:“不勸勸你的夫君,讓他快些住手麼?”

寧採詩恨恨地瞪她一眼,再回頭時,眼淚已滾落下來,顫著聲喊道:“太子哥哥!”

“詩兒別怕。”墨承駐著雙劍,忍住往前走的衝動,盯著寧天歌冷冷道,“放開詩兒!”

“只要殿下讓他們住手,我便立即放開她。”寧天歌漠然地望著前方激烈廝殺的雙方,“因為殿下的一己之私,你還想讓多少人賠上無辜的性命?”

“無辜?”墨承聽著耳邊不時響起的慘叫,殘忍地笑道,“皇權爭鬥,本就不可能避免流血。他們既然選擇了我,就該認命,至於那些與我作對的人,那就更應該死了。”

“你簡直無可救藥了。”寧天歌一聲冷嗤,將寧採詩拽回身邊,“既然如此,她的性命你也不必顧惜。”

“殿下,收手吧!”一聲痛呼,卻是來自兩人身後。

寧二夫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流著淚勸道:“殿下,收手吧,只要你誠心向皇上認個錯,皇上會原諒你的……最重要的,是要活下去,殿下,你可明白?”

“不明白的是你們!”墨承大手一揮,兩眼充血,“你們以為,只要我收手父皇就會放過我嗎?你們想得太簡單了,不可能,不可能!”

“那你現在這樣,皇上就能放過你了麼?”寧二夫人掩面痛哭,“我就知道,那時候我該勸住你的,要不然你也不會鑄下這般大錯……是我對不起姐姐,以後我怎麼有臉面去見姐姐……”

“夠了!”墨承大喝一聲,朝寧天歌說道,“寧天歌,你以為抓幾個女人來就能讓我棄械投降麼?你錯了,你也太小看我了。”

目光移向站立不穩的寧採詩,他眼中流露出一絲痛惜,卻又很快抹去,斷然轉身。

快走幾步,他忽然加快了速度,雙臂一振,縱身而起,從眾人頭頂與無數刀劍上掠過,筆直朝慶和宮奔去。

他要搏一搏,以他的命!

驚呼聲四起,皇帝冷然望著舉劍朝他殺來的墨承,抬起了手。

那手裡,赫然一柄彎雕長弓,弓上搭了箭,箭尾抵著拉滿的弦。

墨承眯眼盯著那箭,那弓,那人,眼裡透著絕望的狠絕。

倏忽間,挾帶著凌厲風聲的箭迎面而來,他揮起左手一劍橫劈過去,用劍身將那箭用力格開,右手長劍指著前方的皇帝冷冷而笑。

父子之情,在這一刻,什麼都不是。

他並非要取皇帝性命,他只要皇位,皇帝卻早有取他性命的打算。

一腳踩在一名士兵的頭頂,他借力一躍,直撲皇帝。

“保護皇上!”腳下大亂,兵馬司人馬護著皇帝紛紛後退,無數刀槍舉了起來,向他刺來。

他紅了眼,空中一個旋身俯衝而下,緊緊地盯著皇帝,而皇帝亦沉沉地盯著他。

左手奮力一揚,長劍脫手射向皇帝,卻聽得“叮”然一聲清吟,一道寒光將劍打偏,一抹碧影已擋在皇帝身前。

“五哥,你當真連父皇都要殺!”墨離一手持劍,一手護住皇帝,眸光清寒。

墨承落地,垂著右臂,劍尖拖著地面,其形如鬼。

“我不想殺父皇,真正想殺父皇的人……”他抬起左手一指,“是你!”

“到底是誰,父皇心中自有聖斷。”墨離並未因他的話而有情緒變化,依舊淡淡道,“何況,這裡上萬雙眼睛也都看見了,到底是誰想弒君。”

弒君?的確,就剛才的情景,在誰眼裡都應該是弒君。

墨承形容慘淡,緩緩轉身看向身後。

很靜。

不知何時,這一場廝殺已結束,京畿護衛營右翼全數被殲,禁衛軍與京畿護衛營左翼亦死傷數千,存活下來的人都已退至兩邊,在平時看來大得一眼望不到邊的廣場,此時堆滿了屍體。一地腥紅,慘不忍睹。

他輸了,輸得很徹底。

一場他本躊躇滿志志在必得的戰役,最終以慘敗收場,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猛然回頭,緊盯著墨離,兩眼紅得要滴出血來。

心裡的仇恨已抑制不住,從目光中深深透出,他恨!

這一切,都拜墨離所賜。

若非墨離,他不會走到逼宮這一步!

若非墨離,他不會四面楚歌,腹背受敵!

若非墨離,皇帝不會要他的命!

既然他已沒有退路,那麼,他死也要讓墨離陪他下地獄!

右臂的痛已麻木,他用左手執起右手的劍,看向墨離蒼白中隱隱透著青色的臉孔。

中毒麼?看來倒是真的。

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他大喝一聲,左手揮起一片銀光,在燈光照射下掄起一道森冷的光芒,朝墨離面門劈下。

墨離手腕一擰,劍光如匹練傾灑,當空舞出一團劍花,將迎面那道光芒旋入其中。

一個身負箭傷,以並不慣使的左手出擊。

一個身中劇毒,身上餘毒未清,尚未復原。

交擊之下,難分勝負,誰也未能佔得上風。

轉眼間,數個回合已過,劍氣襲人,京城兵馬司的人馬已護著皇帝退離到安全範圍,段明德等人守在一旁,以防墨離不勝體力之時可助一臂之力。

一黑一碧兩道身影交相纏鬥,一個凌厲,步步緊逼,一個飄逸,防守有度,然而時間一長,墨離的身形已然不象初始時那般輕鬆最新章節網遊之和尚也瘋狂。

狂風忽然大作,飛舞的長髮迷亂了眼,只聽得墨承咬牙切齒地聲音,“老七,陪哥哥一起下地獄吧!”

翻飛的衣袂中,一道劍芒直指墨離胸口,來勢之快,用力之猛,避無可避。

“叮”然一聲,墨離只來得及橫劍一擋,一手緊握劍柄,一手抓著鋒利的劍刃,將墨承的劍鋒擋在胸前,雙腳已往後滑出數尺。

有鮮豔的血從雪亮的劍身上淌下,墨離抓著劍刃的掌心已被割破,在彼此的長劍上,雙方都清晰地看到了自己。

同父所生的兄弟,在此時生死相搏。

“去死吧!”墨承一聲低吼,劍鋒一轉,滑開了墨離的劍,從下方再次刺向他的胸口。

墨離本拼了全力在擋,見此臉色一變,想要再擋招勢已然來不及。

眾人皆大驚,欲搶身上前相救,半空中厲聲呼嘯而過,一支羽箭越過眾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射向了墨承的後心。

一陣劇痛驀然傳來,墨承身形一滯,刺向墨離的動作便慢了半拍,然而這瞬間的半拍,讓墨離想要避開這危險已然足夠。

墨承已無力再使出第二招。

剛才那一次,他便已凝聚了全身之力,此時力氣渙散,想要再聚攏,已再沒有可能。

木然地轉過頭,看到一柄白羽正插在自己後背之上,再抬眼看去,則看到皇帝正緩緩收起手中長弓,沉涼冷然的目光中有一剎那的痛意劃過。

他不明白這絲痛意從何而來,自認如今的自己已使皇帝深惡痛絕,又何來為他感到心痛。

他卻忘了,他畢竟是皇帝的骨血,是皇帝欽定的太子。

身子一晃,眼前黑了一黑,連意識都有些模糊。

他使勁甩了甩頭,用長劍支著地,慢慢轉身,看向遠處的方向,眼中泛起痴纏的溫柔。

誰也不明白他在看什麼,只有墨離知道。

“把太子妃叫過來吧。”他垂了劍,對段明德輕聲吩咐了一句。

段明德低聲應了,快步往外而去,片刻後,便聽得陣陣乾嘔之聲由遠及近,寧採詩由兩名禁衛軍扶了過來,說是扶,還不如說是抬著過來的。

寧採詩受不住這般濃烈的血腥氣,嘔得臉上毫無血色,再加上之前滑了胎大出血,又受了如此大的驚嚇,此時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太子哥哥!”她一見到立著的墨承,頓時眼睛一亮,掙脫了禁衛踉蹌著走了過來,言語間滿是喜悅,“太好了,你沒事。”

吵架歸吵架,氣恨歸氣恨,但他依舊是最寵愛她的太子哥哥,是這個世上除了孃親便對她最好的人,不對,連孃親都沒他對她那麼好。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心裡正有絕處逢生之感,手心中卻滑膩濡溼一片,她疑惑地放開手,蒼白掌心裡赫然鮮紅一片,再看他手臂,上面還殘留著一截短短的箭桿。

笑容凝固,她顫抖著嘴唇,雙手不知往哪裡放,“太子哥哥,你受傷了?”

“詩兒……”墨承吃力地吐出兩個字,卻引起一陣咳嗽,嘴角更是有血流了出來。

寧採詩茫然地看著他,目光所到處,一簇白色羽尾映入眼簾,她的雙腳不受控制地往他身後移了兩步,盯著那支沒入他後背的箭桿怔怔不知所以然。

“殿下……”隨後而來的寧二夫人肝膽俱裂,腳下一個趔趄,幾乎摔倒,被身邊的寧澤軒及時扶住。

寧採詩神情木然地看向寧二夫人,又從周圍眾人一一看過去,最後落在墨離身上,呆了一呆,又看到他手中的劍,與劍上的血。

她突然發瘋般指著他大叫,“是你要殺太子哥哥,是你!”

墨離沉然望著她,沒有說話。

“詩兒,”墨承喘了口粗氣,左手的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說話很是艱難,“過來……讓我看看你……”

後背那一箭傷了心脈,他已撐不了多久。

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寧採詩的眼中滾落下來,她走到墨離身前,眼前一片模糊。

“別哭。”墨承想抬手去擦她的眼淚,手臂卻抬不起分毫,他皺了皺眉,“詩兒,抱抱我……”

寧採詩胡亂地抹了把眼淚,張開雙臂將他緊緊抱住,心裡已被恐懼填滿,“太子哥哥,你不會有事,我們快去找太醫,就找前天晚上的那個……我流了那麼多血,他都把我治好了,你的也一定可以……”

“別說傻話了……”墨承疲憊地閉了閉眼,“你這樣抱著我就好……”

寧採詩忍不住號啕大哭。

“詩兒,別哭……我有話問你。”墨承咳嗽了幾聲,嘴角的血不斷湧出。

寧採詩強行忍住,仍止不住抽哽咽抽泣。

“詩兒,你喜歡太子哥哥麼?”他問得很是輕柔,與之前兇狠陰戾完全不同。

她不住地點頭,“喜歡。”

他發出一聲嘆息,說不清是遺憾還是滿足,低著看著懷裡的寧採詩,“如果,太子哥哥想要詩兒陪著,詩兒願意麼?”

她微微一怔,抬起頭來,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寧二夫人卻身子一震,臉上已露出駭然神色,嘴唇張了張,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願意麼?”墨承又輕聲問了一次。

寧採詩腦子一片空白,只是機械地回答,“願意。”

墨承露出淡淡微笑,血色的唇間一線皓白,柔化了他臉部略顯硬朗的線條,將他所有戾氣都化解,令在場之人皆有些恍惚。

這樣的笑容,從未出現在墨承臉上,乍然一見,竟覺得很不真切。

寧天歌眸底一暗,看向墨離,墨離卻垂眸看著地面,不知在想什麼。

“詩兒,我的好詩兒……”墨承輕嘆著,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不枉太子哥哥疼愛你一場……”

“太子哥哥,我……”寧採詩眼神迷茫,忽見墨承瞳孔一縮,一道寒光閃過,她後心一涼,劇痛傳遍全身。

她痛苦得五官擰成一團,麻木地低頭,卻什麼也看不到,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她只看到自己淡粉色的衣衫迅速被一種鮮豔的紅色代替。

想退開些,後背被一個硬物緊緊地抵著,退不開分毫,她困難地回頭看向背後,便見到了一隻緊握著劍柄的手。

眼中逐漸流露出悲傷,她抬起頭,張開嘴唇無聲地問:“為什麼?”

墨承悽慘地笑了笑,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落在她臉上,一朵朵綻開,“詩兒……我這輩子最疼的人……便是你,沒有你陪著……我在地下會很寂寞……我們一起死……一起生……下輩子我就能找到你了……”

眼淚從眼角不斷滑落,寧採詩無力地靠在他身上,墨承再也支撐不住,緊擁著她轟然倒地。

一柄長劍貫穿了兩人身體,從寧採詩身後刺入,又後墨承身體中穿出,如此意料不到的死法,令所有人一時失去了語言和行動的能力。

寧天歌看著墨承,他面朝上仰躺在地上,兩眼未閉,頭髮散亂,滿面血汙,然而唇邊卻帶著滿足而淒涼的笑意,令人心酸。

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

若非他多年來一次次逼迫墨離,欲置墨離於死地,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甚至還可能穩穩當當地做著他的太子。

但凡他有寬廣的胸襟,容人的氣量,墨離或許早已離開京都,做他的閒散王爺,過他閒雲野鶴的逍遙日子去了。

“詩兒!”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驀然響起,寧二夫人雙手往前伸著,想要撲到寧採詩身邊,然而身子卻已軟軟倒下。

“娘!”寧澤軒悲痛地喊聲了一聲,一手扶她一住,與她一同倒在地上。

寧天歌緩緩吐出一口氣,走上前幫著去扶寧二夫人,一隻手卻“啪”地揮了過來,寧澤軒咬牙盯著她道:“不用你假好心!寧天歌,你欠我們的,日後我一定要你加倍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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