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入洞房

凰謀——誘妃入帳·墨傾長風·5,485·2026/3/26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入洞房 喜堂內外人頭攢動,你推我搡,爭相一睹風采,卻不是奔著蓋著喜帕的新嫁娘,而是新嫁娘旁邊的那個美人。 這絕頂的美色,見上一面,三生無憾。 司徒景不快,前晚上不愉快的情景在見到“紅杏”之後頓時歷歷在目,彷彿“她”的出現就是為了提醒他的痛苦。 喜娘早已送了紅綢子過來,讓他牽著新娘往裡走,他見“紅杏”還一刻不離地守在新娘身邊,便皺著眉道:“你摟著夫人幹什麼,難不成你還要與我們一起拜堂?” “爺,剛才夫人身子不適,走路都有些艱難,奴婢才扶著夫人的籃界神話。”“紅杏”低下頭輕聲問道,“夫人,喜堂已經到了,奴婢可以放開您了麼?” 懷裡的新娘卻越發靠在她身上,頭上的喜帕搖了搖,表示不想讓她放開。 “紅杏”為難地看著司徒景,“爺,您看……” 一雙美目水光瑩瑩,令周圍的男人們都屏住了呼吸。 “行了行了,那就快拜吧。”司徒景瞥見那些男人們魂不守舍的模樣,便有些不耐,扯著紅綢子牽了兩人進去。 司禮官打起精神,盯著那美人高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新娘在美人的扶持下堅持著按步就班地完成了一應程式,最後在眾人的嘻笑聲中由司徒景送入洞房。 後面跟了一大幫子人,都是些等著看熱鬧的。 洞房設在司徒景的寢殿內,新娘一坐上那張大床,司徒景便迫不及待地要去挑喜帕,好在喜娘也跟著,說這樣不合規矩,讓他等宴席散後再來。 “什麼破規矩!”司徒景執著玉秤,一張俊臉拉得老長,“在小爺這裡,小爺就是規矩!” “哎喲,爺,您還是等等吧。”夫人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勸道,“這事關係著妹妹一生的幸福,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凡事都要講究些,爺都等了那麼久,難道還等不了這一刻麼?” 這左一句右一句的,司徒景頭都大了,當下扔了玉秤便走。 “夫人,要麼奴婢幫您把喜帕取下,您躺著休息會兒。”“紅杏”說著就要去取蓋頭。 “使不得使不得!”不僅僅是喜娘,便是夫人們都連忙上前攔住,“自己取了喜帕會不吉利的,這個一定要等爺來揭。” “那……”“紅杏”心疼地看了眼新娘,對眾人說道,“要麼夫人們稍後再來看望夫人吧,趁著現在爺不在,讓夫人單獨歇一歇,奴婢留下伺候便好。” “對對,是我們欠考慮。”眾夫人連忙道,“妹妹,你自個兒先歇著,我們到前頭去看著爺,可不能讓他喝多了。” 新娘點了點頭,半靠在紅杏身上,似乎累得話都不想說。 夫人們也不作多想,魚貫而出。 偌大的殿內便只剩下兩名喜娘,喜兒,“紅杏”與新娘。 “這位姑娘是王爺從府裡帶來的麼,長得真漂亮。”一名喜娘閒不住,準備開始套近乎。 “我不是。”“紅杏”微笑搖頭,“我是金剪子裡的姑娘,蒙夫人常識,留下來伺候夫人。” “金剪子裡頭的姑娘?”兩名喜娘互相看了一眼,疑惑道,“金剪子我們經常去,怎麼從未看見過姑娘?” “是麼?”“紅杏”歪著頭,突然露出一絲很是古怪的笑容。 ―― 草草地應付著前頭數十桌賓客,司徒景根本就無需夫人們監督,自己都煩躁得喝不下去。 不知是人太多了還是怎麼,他只覺得悶熱得難受,心裡頭也積著火氣,急需出來透透氣。 灑喝到一半,賓客還未散席,他便已應付不下去,抽身離去。 管他的規矩! 要他丟下好不容易追回來的女人,讓她獨守空房不說,自己還要忍受著身體裡的某種火,陪著這些與他幾竿子都打不著的人浪費時間,這簡直就是在浪費他小爺的良辰美景魔主大小姐。 大勇等人連忙跟上。 “都給小爺滾遠點!”司徒景頭也不回,邊走邊喝道,“小爺是去洞房,要你們跟著做什麼!” 小勇連忙率人退後,默默地目送他們家一副慾求不滿模樣的爺奔向寢殿方向。 好吧,爺去洞房,確實沒他們什麼事。 “走,咱哥幾個也去熱鬧熱鬧,喝酒去!”鐵塔們勾肩搭背,走了。 司徒小爺健步如飛,意氣風發。 七妹,你總算成為爺的女人了,你不是喜歡逃麼,如今拜了堂成了親,以後不管你逃到哪裡去,生是爺的人,死也是爺的鬼! 快步走到殿前,他伸手便想去推門,雙後觸到門的那一刻,動作卻頓在那裡許久不動。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往常無數次推門而入,從未覺得這門有什麼特別,如今卻因為裡面的那個人,這扇門也似乎有了不同尋常的意義。 一抹微微的笑意從他的唇角漾開,爬上如珠玉般的臉頰,又慢慢沁上眼角,心裡有什麼彷彿在變軟,變軟,軟得如同一灘水,想拾都拾不起來。 凝視著門上的格子,似乎透過這些雕刻著各種精美圖案的格子就能看到裡面端坐在床上,一心等著他去揭蓋頭的那個人,心裡突然就溢滿了歡喜。 這是一種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納娶的歡喜,也不同於他將那個人綁在身邊令她無法逃脫的歡喜,而是一種似複雜又似單純的,被一種輕柔的物質所包含著的讓他無法分辨卻又想細細體會的歡喜。 這是一種在他二十多年以來從未有過的全新的感受。 放慢了步子,放輕了動作,他一點一點將門推開,象一個尋寶多年卻一直未果,如今終於得知寶藏就在裡面,等著由他去開啟那扇寶庫之門時的那種期待與欣喜。 靜,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驀然一用力,兩扇殿門嘎然大開。 滿眼的喜慶的紅色,滿堂的華麗的金玉,映著床上靜靜等候的那個人影,在龍鳳紅燭輕曳的光影中,豔麗紅紗層層繁複,金紅喜帕龍鳳呈祥,這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今日,讓她成為他的女人! 心裡的歡喜溢滿了整個胸腔,似乎快要衝將出來,他再也無法忍耐,撩起袍擺便大步走了進去。 殿內太過安靜,直到他走近了,才覺察出有些不對,原本應該守候在此處的喜娘呢?婢子呢? 竟敢趁他不在的時候偷懶! 等他辦完了正事,定不輕饒她們! 拿起擱在金玉如意上的玉秤,他低頭對著新娘一笑,“夫人,從今日起,你可就是我的人了。” 新娘筆直地端坐著,紋絲不動,既不點頭也不說話,也不知是太累了不想說,還是跟他犟脾氣。 “夫人莫要生氣,等掀了喜帕,你想要做什麼便做什麼,我都依你。”他好脾氣地笑著,用秤尖伸向喜帕一角,再往上輕輕一挑。 他彎著腰,盛滿了笑意的長眸微眯著,只等著蓋頭掀開的一瞬,看一看他今日的新娘院長駕到最新章節。 然而,當喜帕掀至髮際的剎那,他的手驀地頓住,玉秤懸在半空中,秤尖上還有一角喜帕將跌未跌,而他臉上的笑容已漸漸凝固。 眸光冷下。 眼前是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卻不是他所娶的新娘,而是滿臉淚痕微張著嘴的珠兒,她的眼裡有著懼怕,也有著殷切與求恕。 “咔!”玉秤橫飛出去,砸在床柱上,頓時斷成了兩截,有數片玉碎飛濺,有一片回彈回來,擦過珠兒細嫩蒼白的臉,立現一道血痕。 血珠滲出! 珠兒吃痛,小嘴翕合,卻一個音都發不出。 司徒景長眸冷光迸射,陡然出手。 珠兒猛地閉起雙眼,面露慘色,心知今日必死。 沒有料想之中的劇痛傳來,卻是喉間與胸口被人連點數下,之後便再也僵坐不住,軟倒在床上,喉嚨裡也有了嗚咽之聲。 “到底怎麼回事,說!”司徒景將她一把拽起,抓著她的領口喝問。 珠兒劫後餘生,哇地大哭,斷斷續續地道出原委。 事情已需追溯到夫人說要拉肚子之時。 當時她陪同夫人一起進了內室,正在伺候著夫人如廁,卻見眼前紅影晃動,喉嚨上被重重點了一下,之後便口不能言。 她很驚詫地看著紅杏收手,不明白她在幹什麼,紅杏卻飛快地從手裡變出根綢帶,利索地將她的雙手捆住,而夫人也好端端地從馬桶上站了起來,並脫下了嫁衣,很快與她進行對換。 之後,夫人笑眯眯地對她說,只要她乖乖地配合著紅杏去前面與司徒景拜堂,就不會為難她,事實上,她想不配合也不行,身體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由著紅杏推著她走。 她懼怕司徒景知道真相後會殺了她,幾次想要掙扎著擺脫紅杏的鉗制,可是她身上半點力氣都使不出,紅杏的手好象有著魔力,只要被她輕輕一按,身上便痠麻得不能自已。 她只能由著紅杏一步步走,從到喜堂與司徒景拜堂到入洞房,司徒景想要掀她的喜帕,她曾以為希望來了,卻不料落了空。 之後,司徒景與夫人們相繼離開,她越來越害怕,卻聽得喜娘與紅杏的對話,之後,紅杏突然放開了她,也不知做了些什麼,在她慌亂之中掀開喜帕就要往外逃的時候,便見兩個喜娘與喜兒已躺在地上。 紅杏捉住了她,很溫柔地對她說,珠兒妹妹真不聽話,既然這樣,就只好再委屈你一點了。 之後,她的身上便又被點了幾下,身子就再也不能動,只能僵木地坐在床上,重新蓋上喜帕,就象剛才所見的一樣。 那兩個喜娘與喜兒也不知被藏到了何處。 司徒景聽得長眸發紅,鐵青著臉,一言不發扔下珠兒便掠向殿外。 只因她的內力還未到恢復的時候,他便放鬆了警惕,更因她這段時日來的表現而對她更為放心,以為她真的安下心來等著成為他的夫人,卻不想,在他沉浸於自己的美夢中,立下一份又一份的字據時,換來的還是她的欺騙。 他忘了,她一直就是個不安分的女人,又怎可能甘心被他束縛在身邊。 在他將她綁回行宮時,她就一直在等著逃跑的那一刻,從來都不曾放棄過,缺的,只是個時機腹黑妖帝:金牌召喚師! 只是,她以為這樣就能逃脫他司徒景的手心? 未免太小看他! 雖然他在此處有所鬆懈,但並代表這樣她就能出得了蒲陽城,即使出得了蒲陽城…… 他冷冷一笑,來至行宮前頭人眾之處,揚聲道:“來人!” 見到司徒景這番模樣,眾人皆是一驚,正大口喝酒的大勇等人扔了酒碗便奔出來,其實士兵亦迅速列隊嚴陣以待。 眾夫人與眾賓客亦臉色一變,紛紛離席走到外面。 “爺,發生了什麼事?”大勇滿身的酒氣,紅著脖子問道。 司徒景冷著臉一掃,“你們各率人馬速往各城門,看是否有人出過城,若是沒有,命守城將士都打起精神來,不得放任何人出城,不管來人手持何種信物,即便持著小爺的手諭或令牌,統統不得放行,並設法將人拿下!” “那若是已經有人出過城了呢?”鐵牛愣愣地問。 已經出了城…… 司徒景眯起長眸,算算時辰,出城的可能並不大,但萬一出了城,他不惜動用一切力量。 “放煙彈!” “爺!”眾人驚叫。 這可是城中發生緊急情況,迫不得已必須動用城外駐軍時才採取的手段! 比如蒲陽城失陷,比如有敵軍滲入…… “快去!”司徒景的態度不容置疑。 “爺,您要抓的人到底是誰?”大勇壯著膽子問。 今晚明明是爺大好的日子,爺不是去了洞房麼,怎麼又跑出來抓人了? 司徒景冷笑著咬牙,“小爺要抓你們的新夫人!” “譁”然一聲,所有人變色。 “妹妹?”第一時間衝出來問的是眾夫人,神態焦急,“爺,您說……要抓妹妹?她不是在洞房裡等著爺揭喜帕麼?” “等著小爺揭喜帕?”司徒景聲音一沉,“如果她果真如此老實等著,小爺我此刻還會站在這裡浪費大好時光?” “說不定妹妹嫌等得時間久了,出去走走也不一定,爺也知道,妹妹是個最受不得約束的人。” “出去走走?出去走走需要跟小爺的婢女對換衣服?出去走走需要讓小爺的婢女與小爺拜堂?出去走走會讓小爺的婢女等著小爺去揭喜帕?”每說一句,司徒景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到最後,已經陰沉得無人敢直視。 眾夫人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這麼說,與司徒景成親的是珠兒?可是為什麼?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不信!”大夫人提起裙襬就走,“我要去找找,說不定妹妹已經回了自己屋子,我不信她會這麼做!” “大姐,我跟你一起去。”三夫人立即跟上。 “不!”大夫人頓住腳步回頭,眼中有什麼隱隱閃動,“你們去別處找,將整座行宮都找一遍,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好,我們這就去這絕對不是我乾的!”其他夫人立即帶著自己的婢子轉向各個方向,很快便不見身影。 眾賓客對此一幕已驚訝得忘了反應,平陽王新納的夫人跑路了?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也會發生? “還要小爺再說一遍麼?”司徒景沉聲朝大勇說道。 大勇等人本還有滿心疑惑未解,但此時亦知再不走,這天真的要塌了,立即各自分頭行事,放煙彈的放煙彈,去各城門傳令的傳令。 “去把小爺的馬去牽來!”司徒景下令。 他要親自去追一追那個女人,要當面問一問她,她這樣一走了之,到底有沒有想過他的感受,對他到底有沒有內疚之情! 卻有一人衝過來驚聲稟報,“爺,西宛那位吳將軍不見了!” “不見了?”司徒景緩緩轉頭,長眸眯起一條線,“不是叫你看住的麼?你做什麼去了?” “屬下內急,本想找個弟兄過來頂替一下,一時卻找不到人,又想這兩天吳將軍很守規矩,從不在行宮內亂走,便一時大意離開。”那人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低著頭道,“未想屬下回來之後卻見吳將軍所在的位子空著,人也不知去了哪裡,便帶著人去找,結果找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混帳!”司徒景一腳踹在那人身上,頓時將人踹翻在地。 那人也不敢呼痛,掙扎著爬起來跪在他身前,臉上連絲怨色都沒有。 司徒景氣猶未消。 吳將軍不見了? 這跟那個女人的消失有沒有關係? 還是兩人同時消失只是巧合? 這兩人在此之前只見過一面,就是吳將軍剛到蒲陽的那一天,按說兩人不可能共同進退,再說吳將軍身為西宛人,她恨還來不及,怎麼可能與他同謀? 更何況,吳將軍私自離開,這個說法太過牽強。 他此時婚事已辦,簡晏的擔心已不存在,吳將軍大可與他好好話別,何必如此。 想著剛剛的猜測,有個想法突然在他腦子裡升起,如果七妹果真厭惡吳將軍,同謀是不可能,但會不會將他劫走或者殺了? 若是如此,他在簡晏那裡便是有口都說不清。 這個女人,留吳將軍下來喝喜酒根本就不是隨口之言,而是早有預謀,她這是想讓他與簡晏徹底翻臉! 就算不翻臉,也必然心生嫌隙。 這個狠毒的女人! 司徒景恨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馬呢?怎麼還不牽過來!” ------題外話------ 妞們有沒有發現昨天文文的字數特別二?有發現的木有? ,真的好二啊啊啊~ 先做個預告,不久之後的情節將會有轉折,提前跟妞們做個心理建設哈~ 還有,看到今天多了很多年會投票,謝謝妞們,心情瞬間明媚了啊~ 嗷,是不是特沒志氣?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某親媽啊,忍不住都要鄙視自己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入洞房

喜堂內外人頭攢動,你推我搡,爭相一睹風采,卻不是奔著蓋著喜帕的新嫁娘,而是新嫁娘旁邊的那個美人。

這絕頂的美色,見上一面,三生無憾。

司徒景不快,前晚上不愉快的情景在見到“紅杏”之後頓時歷歷在目,彷彿“她”的出現就是為了提醒他的痛苦。

喜娘早已送了紅綢子過來,讓他牽著新娘往裡走,他見“紅杏”還一刻不離地守在新娘身邊,便皺著眉道:“你摟著夫人幹什麼,難不成你還要與我們一起拜堂?”

“爺,剛才夫人身子不適,走路都有些艱難,奴婢才扶著夫人的籃界神話。”“紅杏”低下頭輕聲問道,“夫人,喜堂已經到了,奴婢可以放開您了麼?”

懷裡的新娘卻越發靠在她身上,頭上的喜帕搖了搖,表示不想讓她放開。

“紅杏”為難地看著司徒景,“爺,您看……”

一雙美目水光瑩瑩,令周圍的男人們都屏住了呼吸。

“行了行了,那就快拜吧。”司徒景瞥見那些男人們魂不守舍的模樣,便有些不耐,扯著紅綢子牽了兩人進去。

司禮官打起精神,盯著那美人高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新娘在美人的扶持下堅持著按步就班地完成了一應程式,最後在眾人的嘻笑聲中由司徒景送入洞房。

後面跟了一大幫子人,都是些等著看熱鬧的。

洞房設在司徒景的寢殿內,新娘一坐上那張大床,司徒景便迫不及待地要去挑喜帕,好在喜娘也跟著,說這樣不合規矩,讓他等宴席散後再來。

“什麼破規矩!”司徒景執著玉秤,一張俊臉拉得老長,“在小爺這裡,小爺就是規矩!”

“哎喲,爺,您還是等等吧。”夫人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勸道,“這事關係著妹妹一生的幸福,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凡事都要講究些,爺都等了那麼久,難道還等不了這一刻麼?”

這左一句右一句的,司徒景頭都大了,當下扔了玉秤便走。

“夫人,要麼奴婢幫您把喜帕取下,您躺著休息會兒。”“紅杏”說著就要去取蓋頭。

“使不得使不得!”不僅僅是喜娘,便是夫人們都連忙上前攔住,“自己取了喜帕會不吉利的,這個一定要等爺來揭。”

“那……”“紅杏”心疼地看了眼新娘,對眾人說道,“要麼夫人們稍後再來看望夫人吧,趁著現在爺不在,讓夫人單獨歇一歇,奴婢留下伺候便好。”

“對對,是我們欠考慮。”眾夫人連忙道,“妹妹,你自個兒先歇著,我們到前頭去看著爺,可不能讓他喝多了。”

新娘點了點頭,半靠在紅杏身上,似乎累得話都不想說。

夫人們也不作多想,魚貫而出。

偌大的殿內便只剩下兩名喜娘,喜兒,“紅杏”與新娘。

“這位姑娘是王爺從府裡帶來的麼,長得真漂亮。”一名喜娘閒不住,準備開始套近乎。

“我不是。”“紅杏”微笑搖頭,“我是金剪子裡的姑娘,蒙夫人常識,留下來伺候夫人。”

“金剪子裡頭的姑娘?”兩名喜娘互相看了一眼,疑惑道,“金剪子我們經常去,怎麼從未看見過姑娘?”

“是麼?”“紅杏”歪著頭,突然露出一絲很是古怪的笑容。

――

草草地應付著前頭數十桌賓客,司徒景根本就無需夫人們監督,自己都煩躁得喝不下去。

不知是人太多了還是怎麼,他只覺得悶熱得難受,心裡頭也積著火氣,急需出來透透氣。

灑喝到一半,賓客還未散席,他便已應付不下去,抽身離去。

管他的規矩!

要他丟下好不容易追回來的女人,讓她獨守空房不說,自己還要忍受著身體裡的某種火,陪著這些與他幾竿子都打不著的人浪費時間,這簡直就是在浪費他小爺的良辰美景魔主大小姐。

大勇等人連忙跟上。

“都給小爺滾遠點!”司徒景頭也不回,邊走邊喝道,“小爺是去洞房,要你們跟著做什麼!”

小勇連忙率人退後,默默地目送他們家一副慾求不滿模樣的爺奔向寢殿方向。

好吧,爺去洞房,確實沒他們什麼事。

“走,咱哥幾個也去熱鬧熱鬧,喝酒去!”鐵塔們勾肩搭背,走了。

司徒小爺健步如飛,意氣風發。

七妹,你總算成為爺的女人了,你不是喜歡逃麼,如今拜了堂成了親,以後不管你逃到哪裡去,生是爺的人,死也是爺的鬼!

快步走到殿前,他伸手便想去推門,雙後觸到門的那一刻,動作卻頓在那裡許久不動。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往常無數次推門而入,從未覺得這門有什麼特別,如今卻因為裡面的那個人,這扇門也似乎有了不同尋常的意義。

一抹微微的笑意從他的唇角漾開,爬上如珠玉般的臉頰,又慢慢沁上眼角,心裡有什麼彷彿在變軟,變軟,軟得如同一灘水,想拾都拾不起來。

凝視著門上的格子,似乎透過這些雕刻著各種精美圖案的格子就能看到裡面端坐在床上,一心等著他去揭蓋頭的那個人,心裡突然就溢滿了歡喜。

這是一種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納娶的歡喜,也不同於他將那個人綁在身邊令她無法逃脫的歡喜,而是一種似複雜又似單純的,被一種輕柔的物質所包含著的讓他無法分辨卻又想細細體會的歡喜。

這是一種在他二十多年以來從未有過的全新的感受。

放慢了步子,放輕了動作,他一點一點將門推開,象一個尋寶多年卻一直未果,如今終於得知寶藏就在裡面,等著由他去開啟那扇寶庫之門時的那種期待與欣喜。

靜,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驀然一用力,兩扇殿門嘎然大開。

滿眼的喜慶的紅色,滿堂的華麗的金玉,映著床上靜靜等候的那個人影,在龍鳳紅燭輕曳的光影中,豔麗紅紗層層繁複,金紅喜帕龍鳳呈祥,這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今日,讓她成為他的女人!

心裡的歡喜溢滿了整個胸腔,似乎快要衝將出來,他再也無法忍耐,撩起袍擺便大步走了進去。

殿內太過安靜,直到他走近了,才覺察出有些不對,原本應該守候在此處的喜娘呢?婢子呢?

竟敢趁他不在的時候偷懶!

等他辦完了正事,定不輕饒她們!

拿起擱在金玉如意上的玉秤,他低頭對著新娘一笑,“夫人,從今日起,你可就是我的人了。”

新娘筆直地端坐著,紋絲不動,既不點頭也不說話,也不知是太累了不想說,還是跟他犟脾氣。

“夫人莫要生氣,等掀了喜帕,你想要做什麼便做什麼,我都依你。”他好脾氣地笑著,用秤尖伸向喜帕一角,再往上輕輕一挑。

他彎著腰,盛滿了笑意的長眸微眯著,只等著蓋頭掀開的一瞬,看一看他今日的新娘院長駕到最新章節。

然而,當喜帕掀至髮際的剎那,他的手驀地頓住,玉秤懸在半空中,秤尖上還有一角喜帕將跌未跌,而他臉上的笑容已漸漸凝固。

眸光冷下。

眼前是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卻不是他所娶的新娘,而是滿臉淚痕微張著嘴的珠兒,她的眼裡有著懼怕,也有著殷切與求恕。

“咔!”玉秤橫飛出去,砸在床柱上,頓時斷成了兩截,有數片玉碎飛濺,有一片回彈回來,擦過珠兒細嫩蒼白的臉,立現一道血痕。

血珠滲出!

珠兒吃痛,小嘴翕合,卻一個音都發不出。

司徒景長眸冷光迸射,陡然出手。

珠兒猛地閉起雙眼,面露慘色,心知今日必死。

沒有料想之中的劇痛傳來,卻是喉間與胸口被人連點數下,之後便再也僵坐不住,軟倒在床上,喉嚨裡也有了嗚咽之聲。

“到底怎麼回事,說!”司徒景將她一把拽起,抓著她的領口喝問。

珠兒劫後餘生,哇地大哭,斷斷續續地道出原委。

事情已需追溯到夫人說要拉肚子之時。

當時她陪同夫人一起進了內室,正在伺候著夫人如廁,卻見眼前紅影晃動,喉嚨上被重重點了一下,之後便口不能言。

她很驚詫地看著紅杏收手,不明白她在幹什麼,紅杏卻飛快地從手裡變出根綢帶,利索地將她的雙手捆住,而夫人也好端端地從馬桶上站了起來,並脫下了嫁衣,很快與她進行對換。

之後,夫人笑眯眯地對她說,只要她乖乖地配合著紅杏去前面與司徒景拜堂,就不會為難她,事實上,她想不配合也不行,身體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由著紅杏推著她走。

她懼怕司徒景知道真相後會殺了她,幾次想要掙扎著擺脫紅杏的鉗制,可是她身上半點力氣都使不出,紅杏的手好象有著魔力,只要被她輕輕一按,身上便痠麻得不能自已。

她只能由著紅杏一步步走,從到喜堂與司徒景拜堂到入洞房,司徒景想要掀她的喜帕,她曾以為希望來了,卻不料落了空。

之後,司徒景與夫人們相繼離開,她越來越害怕,卻聽得喜娘與紅杏的對話,之後,紅杏突然放開了她,也不知做了些什麼,在她慌亂之中掀開喜帕就要往外逃的時候,便見兩個喜娘與喜兒已躺在地上。

紅杏捉住了她,很溫柔地對她說,珠兒妹妹真不聽話,既然這樣,就只好再委屈你一點了。

之後,她的身上便又被點了幾下,身子就再也不能動,只能僵木地坐在床上,重新蓋上喜帕,就象剛才所見的一樣。

那兩個喜娘與喜兒也不知被藏到了何處。

司徒景聽得長眸發紅,鐵青著臉,一言不發扔下珠兒便掠向殿外。

只因她的內力還未到恢復的時候,他便放鬆了警惕,更因她這段時日來的表現而對她更為放心,以為她真的安下心來等著成為他的夫人,卻不想,在他沉浸於自己的美夢中,立下一份又一份的字據時,換來的還是她的欺騙。

他忘了,她一直就是個不安分的女人,又怎可能甘心被他束縛在身邊。

在他將她綁回行宮時,她就一直在等著逃跑的那一刻,從來都不曾放棄過,缺的,只是個時機腹黑妖帝:金牌召喚師!

只是,她以為這樣就能逃脫他司徒景的手心?

未免太小看他!

雖然他在此處有所鬆懈,但並代表這樣她就能出得了蒲陽城,即使出得了蒲陽城……

他冷冷一笑,來至行宮前頭人眾之處,揚聲道:“來人!”

見到司徒景這番模樣,眾人皆是一驚,正大口喝酒的大勇等人扔了酒碗便奔出來,其實士兵亦迅速列隊嚴陣以待。

眾夫人與眾賓客亦臉色一變,紛紛離席走到外面。

“爺,發生了什麼事?”大勇滿身的酒氣,紅著脖子問道。

司徒景冷著臉一掃,“你們各率人馬速往各城門,看是否有人出過城,若是沒有,命守城將士都打起精神來,不得放任何人出城,不管來人手持何種信物,即便持著小爺的手諭或令牌,統統不得放行,並設法將人拿下!”

“那若是已經有人出過城了呢?”鐵牛愣愣地問。

已經出了城……

司徒景眯起長眸,算算時辰,出城的可能並不大,但萬一出了城,他不惜動用一切力量。

“放煙彈!”

“爺!”眾人驚叫。

這可是城中發生緊急情況,迫不得已必須動用城外駐軍時才採取的手段!

比如蒲陽城失陷,比如有敵軍滲入……

“快去!”司徒景的態度不容置疑。

“爺,您要抓的人到底是誰?”大勇壯著膽子問。

今晚明明是爺大好的日子,爺不是去了洞房麼,怎麼又跑出來抓人了?

司徒景冷笑著咬牙,“小爺要抓你們的新夫人!”

“譁”然一聲,所有人變色。

“妹妹?”第一時間衝出來問的是眾夫人,神態焦急,“爺,您說……要抓妹妹?她不是在洞房裡等著爺揭喜帕麼?”

“等著小爺揭喜帕?”司徒景聲音一沉,“如果她果真如此老實等著,小爺我此刻還會站在這裡浪費大好時光?”

“說不定妹妹嫌等得時間久了,出去走走也不一定,爺也知道,妹妹是個最受不得約束的人。”

“出去走走?出去走走需要跟小爺的婢女對換衣服?出去走走需要讓小爺的婢女與小爺拜堂?出去走走會讓小爺的婢女等著小爺去揭喜帕?”每說一句,司徒景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到最後,已經陰沉得無人敢直視。

眾夫人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這麼說,與司徒景成親的是珠兒?可是為什麼?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不信!”大夫人提起裙襬就走,“我要去找找,說不定妹妹已經回了自己屋子,我不信她會這麼做!”

“大姐,我跟你一起去。”三夫人立即跟上。

“不!”大夫人頓住腳步回頭,眼中有什麼隱隱閃動,“你們去別處找,將整座行宮都找一遍,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

“好,我們這就去這絕對不是我乾的!”其他夫人立即帶著自己的婢子轉向各個方向,很快便不見身影。

眾賓客對此一幕已驚訝得忘了反應,平陽王新納的夫人跑路了?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也會發生?

“還要小爺再說一遍麼?”司徒景沉聲朝大勇說道。

大勇等人本還有滿心疑惑未解,但此時亦知再不走,這天真的要塌了,立即各自分頭行事,放煙彈的放煙彈,去各城門傳令的傳令。

“去把小爺的馬去牽來!”司徒景下令。

他要親自去追一追那個女人,要當面問一問她,她這樣一走了之,到底有沒有想過他的感受,對他到底有沒有內疚之情!

卻有一人衝過來驚聲稟報,“爺,西宛那位吳將軍不見了!”

“不見了?”司徒景緩緩轉頭,長眸眯起一條線,“不是叫你看住的麼?你做什麼去了?”

“屬下內急,本想找個弟兄過來頂替一下,一時卻找不到人,又想這兩天吳將軍很守規矩,從不在行宮內亂走,便一時大意離開。”那人知道自己做錯了事,低著頭道,“未想屬下回來之後卻見吳將軍所在的位子空著,人也不知去了哪裡,便帶著人去找,結果找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混帳!”司徒景一腳踹在那人身上,頓時將人踹翻在地。

那人也不敢呼痛,掙扎著爬起來跪在他身前,臉上連絲怨色都沒有。

司徒景氣猶未消。

吳將軍不見了?

這跟那個女人的消失有沒有關係?

還是兩人同時消失只是巧合?

這兩人在此之前只見過一面,就是吳將軍剛到蒲陽的那一天,按說兩人不可能共同進退,再說吳將軍身為西宛人,她恨還來不及,怎麼可能與他同謀?

更何況,吳將軍私自離開,這個說法太過牽強。

他此時婚事已辦,簡晏的擔心已不存在,吳將軍大可與他好好話別,何必如此。

想著剛剛的猜測,有個想法突然在他腦子裡升起,如果七妹果真厭惡吳將軍,同謀是不可能,但會不會將他劫走或者殺了?

若是如此,他在簡晏那裡便是有口都說不清。

這個女人,留吳將軍下來喝喜酒根本就不是隨口之言,而是早有預謀,她這是想讓他與簡晏徹底翻臉!

就算不翻臉,也必然心生嫌隙。

這個狠毒的女人!

司徒景恨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馬呢?怎麼還不牽過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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