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他的女人?

凰謀——誘妃入帳·墨傾長風·6,123·2026/3/26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他的女人? 簡晏臉色一沉,“那個女人!” 眾衛立即恍悟,“回主上,她好象進您的房間了。” 進他的房間? 簡晏眸光生寒,他的房間向來不許任何人進,也沒有任何人敢進,是誰給了她那麼大的膽子,又是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放她進去? 大步走向隔壁主房前,門外計程車兵正心有不安,見他面沉如鐵,更為忐忑網遊之三國王者。 “人在裡面?”簡晏冷目掃過。 “回主上,半個時辰之前便已經進去了。”眾衛額頭開始冒汗。 “你們膽子不小,竟敢忘了規矩!”簡晏聲音冷厲,“自行下去每人領一百軍棍!” 面對這飛來橫禍,誰也不敢違抗,眾衛當即領命,但終有人不想受這平白之冤,單膝跪地稟道:“稟主上,寧姑娘說,是主上讓她進去的。” 是他讓她進去的? 簡晏擰眉一想,他何時說過這句話? “屬下們見主上就在寧姑娘房裡,不敢有所懷疑,想寧姑娘再怎樣也不敢以主上的名義說謊,只好放了她進去。” “她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簡晏心中有絲惱怒這女人膽大包天,竟敢拿他的名頭打幌子,更怒他的這些手下被她輕易騙過,冷哼一聲,“一百軍棍,一棍都不能少,下去!” 偏房門前計程車兵們面上不露半點神色,心裡頭卻個個膽戰心驚,慶幸自己不用受這軍刑。 “還有你們!”簡晏一轉身,衣袖用力一拂,負於身後,冷然掠過他們,“不經允許便放她出了房間,雖不同罪,但也有過,下去各領五十。” “……”眾衛目瞪口呆。 他們主上剛才自己就在房裡,如果不允許她出門,他當時就不應該阻止麼? 如果他們錯在沒有阻攔,當時主上怎麼不怪罪,過了這麼久才說? 他們這些當差的,實在是難做人,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他們是攔好,還是不攔好?就象被賞一百軍棍的那些弟兄一樣,是讓進,還是不讓進? 左右都不是,左右都是他們的錯! 轉眼間,兩個房前的人都走了個乾乾淨淨,守在院子裡的沒有一個不是提心吊膽。 主上向來賞罰分明,有事說事,今兒個怎麼就有些是非不分了? 簡晏抿唇盯著那扇房門,修煉了二十多年的沉穩性子有著從未有過的浮躁,他有多久沒有象今晚這般沉不住氣了? 記憶久遠到自己都記不清。 平穩了氣息,他十分清楚地意識到他不該有這種情緒上的波動,如果在此時都能如此輕易受她影響,以後在戰場上,又該如何? 雙手推門,房內悄聲一片,未見寧天歌的人影,反手將門關上,他穩步走向內室,如果她敢在他房間裡動手腳,他不介意將她再關入大牢。 抬眼向某個地方一掃,一切如常,他這才轉過屏風。 內室的情景一目瞭然,行走的速度卻驀然一頓,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那張相較於她的床來說,大出一倍的金尊玉石柱大床上,一線窈窕的曲線正側臥其上,柔軟的衣料服帖地包裹著那一抹纖細的身姿,冷硬的床,香軟的人,看似矛盾,卻又有著說不出的和諧。 放輕了腳步,他緩緩走到床前,女子面朝裡而睡,背影輕輕起伏,呼吸聲輕淺而平穩,已經睡著了名門嫡妻最新章節。 光線柔和,斜斜地打過來,透過淡青色的紗帳映在她身上,她的臉側向床內,露出一側精緻的耳廓與如玉的耳珠,側臉線條優美至驚人。 他久久地凝視著她的容顏,在床前靜立了許久,才長腿一跨,越過她在床裡側躺下。 一手支著頭,他眸光如凝,注視著近在咫尺的女子,她此刻安靜如初生的嬰兒,密長的黑睫遮蓋住了眼裡不經意間閃現出來的光芒,那一張犀利的嘴輕抿著,不會說出令他或惱或怒的言辭。 甚至於在一瞬間,他無法確定,那個戰場上奮勇廝殺的人,真的是她麼? 現在的她,斂去了所有凜冽的鋒芒,帶刺的言詞,毫無防備地睡在他身邊,就如他的女人一般。 他的女人? 他因這突如其來的想法而怔住。 她是他戰場上的敵手,他如今的階下囚,怎麼可能成為他的女人! ―― 夜愈深,房內寂靜,有人早已入眠,有人在久久凝望之後也有睡意襲來,闔起眼眸。 夜闌人靜,正是好眠時。 靜得連落葉聲都能聽清的院子裡,突然響起一陣低喝,“那是什麼東西?” “沒看清。” “好象是隻狐狸。” “狐狸?跑這麼快?” “它鑽進那個房間裡了,快捉住它!” “你們從後面抄過去,堵住窗子!” “小聲點,別吵到主上。” 一陣雜沓的腳步聲,打亂這夜的寧靜。 簡晏倏地睜開眼眸,狐狸? “發生什麼事了,連覺都不讓人好好睡?”寧天歌皺了皺眉,睜開眼睛來。 一睜眼,便對上了對面的簡晏,她猛地坐起,低頭看了眼身上,遂鬆了口氣。 簡晏因她這動作與神情而大皺眉頭。 他就這麼讓人不放心? 外面的抓捕行動還在繼續,寧天歌託著腮聽了會兒,穿上鞋子下床。 “做什麼去?”簡晏身子往前一傾便抓住她的手。 “外面那麼吵,我去看看。”她去掰他的手。 “不過是捉只狐狸,有什麼好看的。”他將她往回一拉,她便跌坐回床上,“睡覺!” “那就更要去看了。”她一聽,眼睛一亮,“用狐狸毛做皮領子,冬天的時候不怕凍,我正好缺一條。” 簡晏眯起眸子,仔細地打量著她,“你還會缺皮領子?” “我怎麼就不能缺?”她斜睨著他,嗤笑道,“就因為我父親是宰相?” “安王就沒有送給你?”他倚靠著床頭,似乎是隨口而說,“聽說他對你十分寵愛,你想要什麼,還不是他一句話棄婦也休夫。” 寧天歌眸光一垂。 “傳言害死人,君上英明,難道還不懂傳言最不可信這個道理?”她笑了笑,頗為自嘲,“我只是一介小小主簿,何以得此榮寵?退一萬步說,安王斷袖,這是世人皆知的事實,若他真喜歡我,也是以為我是男子的緣故,此番我女子身份已被君上識破,要說寵愛,只怕更不可能了。” 說罷,她嘆了口氣,動了動被他抓住的手腕,“我還是想想我那根皮領子才是實際,可別讓那狐狸給跑了。” 簡晏的眸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緩緩起身,“我與你一起去。” ―― 偏房內一片凌亂。 一團白球滿地亂滾,不時逃躥於桌腳凳下,速度並不太快,卻又刁鑽之極,每每眼看著就要捉住,到手的時候一看,手裡還是空的。 抓捕的兵衛們並不敢隨便動房間裡的東西,因此想要捉住它難度更大,那白球卻似知道他們的忌憚,竄上跳下時專揀那些易碎的花瓶古董落腳,於是,兵衛們更為忙亂。 不但要忙著捉它,還要忙著保護這些古董。 鬧了半晌,那白球似乎也累了,嗖地一下鑽進床底下,便再也不肯出來。 寧天歌進入房間時,便見一群兵衛趴在床前蹶著屁股,嘴裡還喊著“出來!出來!”,毫無形象可言。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簡晏臉色一黑,沉聲喝道:“你們都在做什麼?還不起來!” 一聽這似乎來自閻羅殿的聲音,眾兵衛哪裡還顧得上抓狐狸,行禮還來不及。 “回主上,屬下們……正在抓狐狸。”一名領頭的副將低著頭,“抓狐狸”這幾個字有些難以啟齒,輕得幾乎聽不見。 在他們該履行的職責裡,可沒有抓狐狸這一項,這晚這頓責罰看來是免不了。 令眾人大跌眼鏡的是,簡晏卻並沒有如他們意料中那般發火,而是沉著聲說道:“想個法子讓那狐狸出來,別傷了它。” “是!”疑惑歸疑惑,意外歸意料,但這些人腦子還算轉得快,並沒愣在當地,開始找工具驅趕床下的狐狸。 “我來試試。”寧天歌分開眾人,半跪在地上,側臉貼著地面看向床內,片刻,她往裡伸出一隻手,“乖,過來,我不會傷害你的。” 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有幾個跟著往裡面看,見那狐狸歪著腦袋打量著寧天歌,就是不動。 “出來吧,我保證不殺你。”她聲音輕柔,極具誘惑力,“跟著我,每天都有雞吃。” 聽到這話,有兵衛忍不住臉部抽搐。 跟一隻狐狸說有雞吃?這姑娘是不是糊塗了? 簡晏也抿起嘴角,想要打斷她這種毫無用處的誘哄,卻沒有出聲。 他竟不捨得錯過這份聲音。 雖然她這樣哄騙一隻狐狸顯得很可笑,但這種聲音卻令他沉迷,如果她跟他說話的時候也是如此…… 他竟想不出他會作何反應。 站在床邊的兵衛們漸漸張大了嘴巴,就在他們認為絕不可能的時候,一隻雪白溜圓的狐狸慢慢被一隻同樣雪白的皓腕託著,出現在眾人眼前,之後,被寧天歌抱在懷裡,寵溺地拍了拍腦袋電鋸之父最新章節。 簡晏也有些意想不到。 這女人,難道真有這麼大的感染力?連只畜生都這麼輕易相信了她。 “呀,小東西,你怎麼受傷了?”她抬起它胖乎乎的爪子,看到上面還往外滲著血的傷口,驚訝又心疼,“是不是從獵戶那裡逃出來的?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狐狸眼裡含著兩泡眼淚,幽怨無比地看了她一眼,委屈地鑽進她懷裡。 “真是可憐。”她抱著它在床沿坐下,溫柔地把它放在腿上,之後抬頭問那些兵衛,“有金創藥麼?能不能給我一點?” “有有。”有兵衛立即應聲,不待請示簡晏的同意便跑了出去。 寧天歌微微一笑,低頭撫著狐狸的那身長毛,一頭烏黑的長髮半傾到身前,半掩著她優美的側臉,光影交疊,美好如畫。 一時間,眾兵衛都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出了神。 這就是傳說中燒了他們糧草,放了他們戰馬,殺了他們將軍,以一千敵一萬的那個人?怎麼看都覺得不象。 金創藥很快送到,寧天歌含笑對那名兵衛說了聲謝謝,那兵衛頓時滿臉赤紅,結巴得連話都說不全。 “你們都出去吧。”簡晏突然下令,臉色不是很好看。 眾兵衛猛然意識到自己確實不該杵在這裡,連忙退了出去。 寧天歌微一挑眉,自顧給狐狸上藥。 簡晏負手站在旁邊,看著她泛著珍珠光澤的指尖輕撫過狐狸的傷口,突然有些嫉妒。 從來未想過她還有如此溫柔的一面,如今見了,才知道她不是不會溫柔,而只是不把這溫柔的一面展現給他看而已。 他竟還不如一隻狐狸! “反正要殺了它,還給它上什麼藥!”他語氣也不太好。 那狐狸猛地打了個哆嗦,那一身長毛象被篩子篩著似地抖動個不停。 簡晏見此不由眉頭緊鎖,這狐狸是成精了還是怎地,竟似能聽懂人話。 “我改變主意了。”寧天歌安撫著它,憐惜的目光落在它身上,“這麼漂亮又可愛的小東西,看著就讓人心疼,怎麼捨得殺了它。” 狐狸鼻子裡發出一聲嗚咽,腦袋更深地拱進她懷裡。 “你不捨得動手,我來便是。”簡晏對這狐狸更為不喜,伸手過來抓它,“不出十日,我定會給你一根上好的皮領子。” “不必了。”她抱著通體冰涼的狐狸一轉身,避了開去,“我還缺個趁手的暖爐,我覺著,冬天的時候讓它坐在我腿上當個暖爐也不錯。” 簡晏厭惡地看著她懷裡那隻狐狸,一點好感也無。 狐狸的後背陣陣發涼,倍感心酸。 它這是招誰惹誰了,一個個的不是要劃破它的皮,便是要它的命,結了痂的傷口還被再次殘忍地撕開,血淋淋地看著就害怕。 “把它扔在這裡,跟我回去睡覺。”簡晏沉著臉,態度不容反對大藝術家。 睡覺? 狐狸倏地抬起頭來,急切地用爪子拍打著寧天歌的手。 跟這個男人去睡覺怎麼可以,墨離要是知道它沒看好主人,回去定會扒了它的皮。 寧天歌安慰地按住它的爪,無可奈何地說道:“你看,它也捨不得我。今晚我就在這裡睡,你回去吧。” “你忘了我說過什麼了?”他的氣息一沉。 “沒忘。”她立即回答,“可是帶著它沒地方睡。” 他忍耐地吸了口氣,“我可以允許它睡在地上。” 狐狸巴巴的眨著小眼睛,主人你可千萬不要答應。 寧天歌給它一個無能為力的表情,抱著它往外走。 墨離啊墨離,你到底想鬧哪樣? 故意讓四喜暴露目標,就是為了在她身邊安插個燈泡,好時不時地攪簡晏的局? 你這不是高估了這狐狸,太過為難它了麼? ------ 連著兩日,寧天歌形影不離地跟在簡晏身後,象影子般與他一同出入將軍府的主要場所,將軍府內的主要核心人物由於簡晏的原因,表面上對她都極為尊重,暗地裡卻憂慮重重。 如此重大的敵國人犯,主上為何如此善待?非但不殺她,還將她好生養著,更是一刻不離地帶在身邊,這種情形,怎麼看怎麼彆扭。 該不會是…… 不會不會,主上的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後宮那麼多嬪妃,也沒見有幾個被宣去侍過寢,不可能會對一個敵國女子動心。 可是,這也很難說,畢竟這個寧天歌的姿容太過不一般,放眼西宛,似乎沒有女子能勝過她的容貌,更別說她的才能。 主上向來看重才能,這樣集才貌於一身的女子,世間少有,主上難保不會動心。 揣測也好,議論也好,類似於這樣的對話寧天歌就算沒有親耳聽到,也能從這些文武大臣們看過來的眼神中揣摩出來。 她覺得有些無稽,簡晏會對她動心?不太可能。 雖然為了達成某些事,在這兩天來她有意無意地故意表現出示弱,同時也想看看,簡晏這個英雄能否過得了她這個美人關。 但事實證明,簡晏這樣冷硬的人,要對一個女人動心,不容易。 “又超過十步了。”前面那人第三次提醒,冰冷語聲中已有不耐。 寧天歌索性停了下來,就勢在廊下的木欄上坐了,捶著雙腿,一臉疲累,緊貼著她腳後跟的四喜立即乖覺地坐到她腳邊。 “我累了。”她悶聲道。 這可不能怪她,吃了那藥,能走太長時間的路才怪了。 簡晏神色一緩,走了過來,在她旁邊站了片刻,突然將她攔腰抱起。 “你這是做什麼?”她驚訝地抬頭。 四喜急得跳腳。 簡晏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在眾多震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的兵衛面前走過世家。 她毫不掩飾探究的神情,微勾著唇,歪著頭打量著他。 他對她的探究與其他人的目光毫不在意,臉不紅心不跳眼眸連絲波動都沒有,彷彿他做任何事都是天經地義。 也是,作為一國之君,不管做什麼,誰敢多言半句?誰敢多看一眼? 他走得很穩,懷抱很寬,很結實,抱著她未有絲毫吃力之感,她安靜地待了一陣子,在快到主院之時,忽然說道:“不如,你放了我吧。” 抱住她的雙臂微微一緊,但很快恢復原狀,簡晏恍若未聞,目視著前方,連個餘光都未給她。 “剛才你們議事的內容我都聽到了。”她平靜地仰頭看著他,“如今東陵,桑月以及北昭三國聯成一體,西宛再怎麼強,能強過這三國同時出兵?你不放我走,難道還真的要等三國破你大軍攻入同州城?” 腳步一頓,簡晏低頭對上她的眼眸,眸光沉涼,“三國聯合又如何?同州可攻可守,外有二十萬強兵駐守西平山腳下,還有四十萬調撥過來的大軍不日即到,同州又豈是說破就能破!” 寧天歌抿唇不語。 她早就知道簡晏重兵,亦知他此次興兵的決心,卻不想他會把六十萬大軍都調集在同州,他這是打算與東陵打持久戰了? 沉吟間,忽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更有人一路攔勸,“……裡面是我家主上休息之處,還請王爺留步,容我入內稟報……” “滾!”珠玉撞擊般的聲音圓潤中夾著冷怒,“你家主上怎麼了?小爺想去的地方,豈容你攔得!” 司徒景? 寧天歌看向簡晏,卻在他眼裡也看到了些許意外,便知司徒景的到來與他無關。 “放我下來。”她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他卻反將雙臂收緊了些,冷然轉過身,目視著很快走近的來人。 “主上……”緊隨而至的吳將軍與大將軍等人,見此已知攔也沒用,一同上前請罪。 簡晏冷銳的眸光望著一身五彩錦衣粉面含怒的司徒景,一言不發。 司徒景則微眯了狹長的雙眸,定在他懷裡的女子身上,眸中滿滿皆是不加掩飾的驚豔。 如此絕色的女子,只有七妹身邊那個假紅杏才可與之一比,便是他的王妃夫人們,在她面前也只能退居其次。 而相較於那個假紅杏,他更被這女子的氣質所吸引,就象,就象……就象他的七妹,一見便不能忘。 面對他直勾勾的眸子,寧天歌低垂了眼簾,並不與他眸光相接。 司徒景緩緩勾唇笑起,“向來聽聞君上不喜女色,如今看來,傳言這個東西果然信不得。” ------題外話------ 傳說中的狼多肉少… 天氣很熱,大家注意防暑降溫,我這邊實在太熱了,傳說中的人工降雨也只感受到了一天,每天看見天上那個白花花的日頭就心裡發悚,夏天,快快過去吧。 還有,今天八一,祝大家節日快樂。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他的女人?

簡晏臉色一沉,“那個女人!”

眾衛立即恍悟,“回主上,她好象進您的房間了。”

進他的房間?

簡晏眸光生寒,他的房間向來不許任何人進,也沒有任何人敢進,是誰給了她那麼大的膽子,又是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放她進去?

大步走向隔壁主房前,門外計程車兵正心有不安,見他面沉如鐵,更為忐忑網遊之三國王者。

“人在裡面?”簡晏冷目掃過。

“回主上,半個時辰之前便已經進去了。”眾衛額頭開始冒汗。

“你們膽子不小,竟敢忘了規矩!”簡晏聲音冷厲,“自行下去每人領一百軍棍!”

面對這飛來橫禍,誰也不敢違抗,眾衛當即領命,但終有人不想受這平白之冤,單膝跪地稟道:“稟主上,寧姑娘說,是主上讓她進去的。”

是他讓她進去的?

簡晏擰眉一想,他何時說過這句話?

“屬下們見主上就在寧姑娘房裡,不敢有所懷疑,想寧姑娘再怎樣也不敢以主上的名義說謊,只好放了她進去。”

“她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簡晏心中有絲惱怒這女人膽大包天,竟敢拿他的名頭打幌子,更怒他的這些手下被她輕易騙過,冷哼一聲,“一百軍棍,一棍都不能少,下去!”

偏房門前計程車兵們面上不露半點神色,心裡頭卻個個膽戰心驚,慶幸自己不用受這軍刑。

“還有你們!”簡晏一轉身,衣袖用力一拂,負於身後,冷然掠過他們,“不經允許便放她出了房間,雖不同罪,但也有過,下去各領五十。”

“……”眾衛目瞪口呆。

他們主上剛才自己就在房裡,如果不允許她出門,他當時就不應該阻止麼?

如果他們錯在沒有阻攔,當時主上怎麼不怪罪,過了這麼久才說?

他們這些當差的,實在是難做人,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他們是攔好,還是不攔好?就象被賞一百軍棍的那些弟兄一樣,是讓進,還是不讓進?

左右都不是,左右都是他們的錯!

轉眼間,兩個房前的人都走了個乾乾淨淨,守在院子裡的沒有一個不是提心吊膽。

主上向來賞罰分明,有事說事,今兒個怎麼就有些是非不分了?

簡晏抿唇盯著那扇房門,修煉了二十多年的沉穩性子有著從未有過的浮躁,他有多久沒有象今晚這般沉不住氣了?

記憶久遠到自己都記不清。

平穩了氣息,他十分清楚地意識到他不該有這種情緒上的波動,如果在此時都能如此輕易受她影響,以後在戰場上,又該如何?

雙手推門,房內悄聲一片,未見寧天歌的人影,反手將門關上,他穩步走向內室,如果她敢在他房間裡動手腳,他不介意將她再關入大牢。

抬眼向某個地方一掃,一切如常,他這才轉過屏風。

內室的情景一目瞭然,行走的速度卻驀然一頓,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那張相較於她的床來說,大出一倍的金尊玉石柱大床上,一線窈窕的曲線正側臥其上,柔軟的衣料服帖地包裹著那一抹纖細的身姿,冷硬的床,香軟的人,看似矛盾,卻又有著說不出的和諧。

放輕了腳步,他緩緩走到床前,女子面朝裡而睡,背影輕輕起伏,呼吸聲輕淺而平穩,已經睡著了名門嫡妻最新章節。

光線柔和,斜斜地打過來,透過淡青色的紗帳映在她身上,她的臉側向床內,露出一側精緻的耳廓與如玉的耳珠,側臉線條優美至驚人。

他久久地凝視著她的容顏,在床前靜立了許久,才長腿一跨,越過她在床裡側躺下。

一手支著頭,他眸光如凝,注視著近在咫尺的女子,她此刻安靜如初生的嬰兒,密長的黑睫遮蓋住了眼裡不經意間閃現出來的光芒,那一張犀利的嘴輕抿著,不會說出令他或惱或怒的言辭。

甚至於在一瞬間,他無法確定,那個戰場上奮勇廝殺的人,真的是她麼?

現在的她,斂去了所有凜冽的鋒芒,帶刺的言詞,毫無防備地睡在他身邊,就如他的女人一般。

他的女人?

他因這突如其來的想法而怔住。

她是他戰場上的敵手,他如今的階下囚,怎麼可能成為他的女人!

――

夜愈深,房內寂靜,有人早已入眠,有人在久久凝望之後也有睡意襲來,闔起眼眸。

夜闌人靜,正是好眠時。

靜得連落葉聲都能聽清的院子裡,突然響起一陣低喝,“那是什麼東西?”

“沒看清。”

“好象是隻狐狸。”

“狐狸?跑這麼快?”

“它鑽進那個房間裡了,快捉住它!”

“你們從後面抄過去,堵住窗子!”

“小聲點,別吵到主上。”

一陣雜沓的腳步聲,打亂這夜的寧靜。

簡晏倏地睜開眼眸,狐狸?

“發生什麼事了,連覺都不讓人好好睡?”寧天歌皺了皺眉,睜開眼睛來。

一睜眼,便對上了對面的簡晏,她猛地坐起,低頭看了眼身上,遂鬆了口氣。

簡晏因她這動作與神情而大皺眉頭。

他就這麼讓人不放心?

外面的抓捕行動還在繼續,寧天歌託著腮聽了會兒,穿上鞋子下床。

“做什麼去?”簡晏身子往前一傾便抓住她的手。

“外面那麼吵,我去看看。”她去掰他的手。

“不過是捉只狐狸,有什麼好看的。”他將她往回一拉,她便跌坐回床上,“睡覺!”

“那就更要去看了。”她一聽,眼睛一亮,“用狐狸毛做皮領子,冬天的時候不怕凍,我正好缺一條。”

簡晏眯起眸子,仔細地打量著她,“你還會缺皮領子?”

“我怎麼就不能缺?”她斜睨著他,嗤笑道,“就因為我父親是宰相?”

“安王就沒有送給你?”他倚靠著床頭,似乎是隨口而說,“聽說他對你十分寵愛,你想要什麼,還不是他一句話棄婦也休夫。”

寧天歌眸光一垂。

“傳言害死人,君上英明,難道還不懂傳言最不可信這個道理?”她笑了笑,頗為自嘲,“我只是一介小小主簿,何以得此榮寵?退一萬步說,安王斷袖,這是世人皆知的事實,若他真喜歡我,也是以為我是男子的緣故,此番我女子身份已被君上識破,要說寵愛,只怕更不可能了。”

說罷,她嘆了口氣,動了動被他抓住的手腕,“我還是想想我那根皮領子才是實際,可別讓那狐狸給跑了。”

簡晏的眸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緩緩起身,“我與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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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房內一片凌亂。

一團白球滿地亂滾,不時逃躥於桌腳凳下,速度並不太快,卻又刁鑽之極,每每眼看著就要捉住,到手的時候一看,手裡還是空的。

抓捕的兵衛們並不敢隨便動房間裡的東西,因此想要捉住它難度更大,那白球卻似知道他們的忌憚,竄上跳下時專揀那些易碎的花瓶古董落腳,於是,兵衛們更為忙亂。

不但要忙著捉它,還要忙著保護這些古董。

鬧了半晌,那白球似乎也累了,嗖地一下鑽進床底下,便再也不肯出來。

寧天歌進入房間時,便見一群兵衛趴在床前蹶著屁股,嘴裡還喊著“出來!出來!”,毫無形象可言。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簡晏臉色一黑,沉聲喝道:“你們都在做什麼?還不起來!”

一聽這似乎來自閻羅殿的聲音,眾兵衛哪裡還顧得上抓狐狸,行禮還來不及。

“回主上,屬下們……正在抓狐狸。”一名領頭的副將低著頭,“抓狐狸”這幾個字有些難以啟齒,輕得幾乎聽不見。

在他們該履行的職責裡,可沒有抓狐狸這一項,這晚這頓責罰看來是免不了。

令眾人大跌眼鏡的是,簡晏卻並沒有如他們意料中那般發火,而是沉著聲說道:“想個法子讓那狐狸出來,別傷了它。”

“是!”疑惑歸疑惑,意外歸意料,但這些人腦子還算轉得快,並沒愣在當地,開始找工具驅趕床下的狐狸。

“我來試試。”寧天歌分開眾人,半跪在地上,側臉貼著地面看向床內,片刻,她往裡伸出一隻手,“乖,過來,我不會傷害你的。”

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有幾個跟著往裡面看,見那狐狸歪著腦袋打量著寧天歌,就是不動。

“出來吧,我保證不殺你。”她聲音輕柔,極具誘惑力,“跟著我,每天都有雞吃。”

聽到這話,有兵衛忍不住臉部抽搐。

跟一隻狐狸說有雞吃?這姑娘是不是糊塗了?

簡晏也抿起嘴角,想要打斷她這種毫無用處的誘哄,卻沒有出聲。

他竟不捨得錯過這份聲音。

雖然她這樣哄騙一隻狐狸顯得很可笑,但這種聲音卻令他沉迷,如果她跟他說話的時候也是如此……

他竟想不出他會作何反應。

站在床邊的兵衛們漸漸張大了嘴巴,就在他們認為絕不可能的時候,一隻雪白溜圓的狐狸慢慢被一隻同樣雪白的皓腕託著,出現在眾人眼前,之後,被寧天歌抱在懷裡,寵溺地拍了拍腦袋電鋸之父最新章節。

簡晏也有些意想不到。

這女人,難道真有這麼大的感染力?連只畜生都這麼輕易相信了她。

“呀,小東西,你怎麼受傷了?”她抬起它胖乎乎的爪子,看到上面還往外滲著血的傷口,驚訝又心疼,“是不是從獵戶那裡逃出來的?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狐狸眼裡含著兩泡眼淚,幽怨無比地看了她一眼,委屈地鑽進她懷裡。

“真是可憐。”她抱著它在床沿坐下,溫柔地把它放在腿上,之後抬頭問那些兵衛,“有金創藥麼?能不能給我一點?”

“有有。”有兵衛立即應聲,不待請示簡晏的同意便跑了出去。

寧天歌微微一笑,低頭撫著狐狸的那身長毛,一頭烏黑的長髮半傾到身前,半掩著她優美的側臉,光影交疊,美好如畫。

一時間,眾兵衛都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出了神。

這就是傳說中燒了他們糧草,放了他們戰馬,殺了他們將軍,以一千敵一萬的那個人?怎麼看都覺得不象。

金創藥很快送到,寧天歌含笑對那名兵衛說了聲謝謝,那兵衛頓時滿臉赤紅,結巴得連話都說不全。

“你們都出去吧。”簡晏突然下令,臉色不是很好看。

眾兵衛猛然意識到自己確實不該杵在這裡,連忙退了出去。

寧天歌微一挑眉,自顧給狐狸上藥。

簡晏負手站在旁邊,看著她泛著珍珠光澤的指尖輕撫過狐狸的傷口,突然有些嫉妒。

從來未想過她還有如此溫柔的一面,如今見了,才知道她不是不會溫柔,而只是不把這溫柔的一面展現給他看而已。

他竟還不如一隻狐狸!

“反正要殺了它,還給它上什麼藥!”他語氣也不太好。

那狐狸猛地打了個哆嗦,那一身長毛象被篩子篩著似地抖動個不停。

簡晏見此不由眉頭緊鎖,這狐狸是成精了還是怎地,竟似能聽懂人話。

“我改變主意了。”寧天歌安撫著它,憐惜的目光落在它身上,“這麼漂亮又可愛的小東西,看著就讓人心疼,怎麼捨得殺了它。”

狐狸鼻子裡發出一聲嗚咽,腦袋更深地拱進她懷裡。

“你不捨得動手,我來便是。”簡晏對這狐狸更為不喜,伸手過來抓它,“不出十日,我定會給你一根上好的皮領子。”

“不必了。”她抱著通體冰涼的狐狸一轉身,避了開去,“我還缺個趁手的暖爐,我覺著,冬天的時候讓它坐在我腿上當個暖爐也不錯。”

簡晏厭惡地看著她懷裡那隻狐狸,一點好感也無。

狐狸的後背陣陣發涼,倍感心酸。

它這是招誰惹誰了,一個個的不是要劃破它的皮,便是要它的命,結了痂的傷口還被再次殘忍地撕開,血淋淋地看著就害怕。

“把它扔在這裡,跟我回去睡覺。”簡晏沉著臉,態度不容反對大藝術家。

睡覺?

狐狸倏地抬起頭來,急切地用爪子拍打著寧天歌的手。

跟這個男人去睡覺怎麼可以,墨離要是知道它沒看好主人,回去定會扒了它的皮。

寧天歌安慰地按住它的爪,無可奈何地說道:“你看,它也捨不得我。今晚我就在這裡睡,你回去吧。”

“你忘了我說過什麼了?”他的氣息一沉。

“沒忘。”她立即回答,“可是帶著它沒地方睡。”

他忍耐地吸了口氣,“我可以允許它睡在地上。”

狐狸巴巴的眨著小眼睛,主人你可千萬不要答應。

寧天歌給它一個無能為力的表情,抱著它往外走。

墨離啊墨離,你到底想鬧哪樣?

故意讓四喜暴露目標,就是為了在她身邊安插個燈泡,好時不時地攪簡晏的局?

你這不是高估了這狐狸,太過為難它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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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兩日,寧天歌形影不離地跟在簡晏身後,象影子般與他一同出入將軍府的主要場所,將軍府內的主要核心人物由於簡晏的原因,表面上對她都極為尊重,暗地裡卻憂慮重重。

如此重大的敵國人犯,主上為何如此善待?非但不殺她,還將她好生養著,更是一刻不離地帶在身邊,這種情形,怎麼看怎麼彆扭。

該不會是……

不會不會,主上的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後宮那麼多嬪妃,也沒見有幾個被宣去侍過寢,不可能會對一個敵國女子動心。

可是,這也很難說,畢竟這個寧天歌的姿容太過不一般,放眼西宛,似乎沒有女子能勝過她的容貌,更別說她的才能。

主上向來看重才能,這樣集才貌於一身的女子,世間少有,主上難保不會動心。

揣測也好,議論也好,類似於這樣的對話寧天歌就算沒有親耳聽到,也能從這些文武大臣們看過來的眼神中揣摩出來。

她覺得有些無稽,簡晏會對她動心?不太可能。

雖然為了達成某些事,在這兩天來她有意無意地故意表現出示弱,同時也想看看,簡晏這個英雄能否過得了她這個美人關。

但事實證明,簡晏這樣冷硬的人,要對一個女人動心,不容易。

“又超過十步了。”前面那人第三次提醒,冰冷語聲中已有不耐。

寧天歌索性停了下來,就勢在廊下的木欄上坐了,捶著雙腿,一臉疲累,緊貼著她腳後跟的四喜立即乖覺地坐到她腳邊。

“我累了。”她悶聲道。

這可不能怪她,吃了那藥,能走太長時間的路才怪了。

簡晏神色一緩,走了過來,在她旁邊站了片刻,突然將她攔腰抱起。

“你這是做什麼?”她驚訝地抬頭。

四喜急得跳腳。

簡晏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在眾多震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的兵衛面前走過世家。

她毫不掩飾探究的神情,微勾著唇,歪著頭打量著他。

他對她的探究與其他人的目光毫不在意,臉不紅心不跳眼眸連絲波動都沒有,彷彿他做任何事都是天經地義。

也是,作為一國之君,不管做什麼,誰敢多言半句?誰敢多看一眼?

他走得很穩,懷抱很寬,很結實,抱著她未有絲毫吃力之感,她安靜地待了一陣子,在快到主院之時,忽然說道:“不如,你放了我吧。”

抱住她的雙臂微微一緊,但很快恢復原狀,簡晏恍若未聞,目視著前方,連個餘光都未給她。

“剛才你們議事的內容我都聽到了。”她平靜地仰頭看著他,“如今東陵,桑月以及北昭三國聯成一體,西宛再怎麼強,能強過這三國同時出兵?你不放我走,難道還真的要等三國破你大軍攻入同州城?”

腳步一頓,簡晏低頭對上她的眼眸,眸光沉涼,“三國聯合又如何?同州可攻可守,外有二十萬強兵駐守西平山腳下,還有四十萬調撥過來的大軍不日即到,同州又豈是說破就能破!”

寧天歌抿唇不語。

她早就知道簡晏重兵,亦知他此次興兵的決心,卻不想他會把六十萬大軍都調集在同州,他這是打算與東陵打持久戰了?

沉吟間,忽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更有人一路攔勸,“……裡面是我家主上休息之處,還請王爺留步,容我入內稟報……”

“滾!”珠玉撞擊般的聲音圓潤中夾著冷怒,“你家主上怎麼了?小爺想去的地方,豈容你攔得!”

司徒景?

寧天歌看向簡晏,卻在他眼裡也看到了些許意外,便知司徒景的到來與他無關。

“放我下來。”她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他卻反將雙臂收緊了些,冷然轉過身,目視著很快走近的來人。

“主上……”緊隨而至的吳將軍與大將軍等人,見此已知攔也沒用,一同上前請罪。

簡晏冷銳的眸光望著一身五彩錦衣粉面含怒的司徒景,一言不發。

司徒景則微眯了狹長的雙眸,定在他懷裡的女子身上,眸中滿滿皆是不加掩飾的驚豔。

如此絕色的女子,只有七妹身邊那個假紅杏才可與之一比,便是他的王妃夫人們,在她面前也只能退居其次。

而相較於那個假紅杏,他更被這女子的氣質所吸引,就象,就象……就象他的七妹,一見便不能忘。

面對他直勾勾的眸子,寧天歌低垂了眼簾,並不與他眸光相接。

司徒景緩緩勾唇笑起,“向來聽聞君上不喜女色,如今看來,傳言這個東西果然信不得。”

------題外話------

傳說中的狼多肉少…

天氣很熱,大家注意防暑降溫,我這邊實在太熱了,傳說中的人工降雨也只感受到了一天,每天看見天上那個白花花的日頭就心裡發悚,夏天,快快過去吧。

還有,今天八一,祝大家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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