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管好自己,別到處沾花惹草

凰謀——誘妃入帳·墨傾長風·6,894·2026/3/26

第八十四章 管好自己,別到處沾花惹草 冉忻塵走了,還不滿半個時辰他就叫來獄卒開了門,什麼話都沒有再說,只留給寧天歌一個固執的,帶著被他強行壓抑著怒意的背影,腳步快得以至於讓她覺得有些倉促地走了。 她想買塊豆腐來撞頭,可惜獄卒不會給她買,想撞牆,牆壁又太硬,撞疼自己不划算。 可她現在真的很想找個東西來撞一撞,想看看是不是她的腦袋哪個地方堵了,連冉忻塵這麼個心思簡單的人都捉摸不透了。 本想著讓他傳遞點訊息出去,可又擔心這個一根腸子到底的人分不清誰好誰壞,萬一一心想要替她申冤,把訊息直接帶到皇帝或墨承跟前,她和墨離也就完了。 極度鬱結地躺了半天,再起來已是晚飯時間。 啃了幾口饅頭,心情慢慢地往上回升,一回頭,見李正微微地笑望著她,便不解地挑了挑眉。 “患難見真情,寧主簿身陷大牢,依舊能得多人探視,可見他們都是真正關心你的。”李正心有所感地說道。 關心? 樓非白自是不用說的,墨離的關心是應該的,他倆現在可是同盟關係,那冉忻塵呢,莫非真的是在關心她? 笑著搖了搖頭,真不敢確定這冉板正會轉性,那不是讓太陽從西邊出來麼?她可是領教過多回的。 也不知寧府現在怎樣,寧桓曾派人來探望,但被拒在外,也不知皇帝有沒有為難他。 甩去這些念頭,寧天歌朝李正正色道:“其實這樣的人你也有。” 李正有一瞬間的迷茫,她接著說道:“雖然沒有人進來看你,但你不覺得你的家人此刻比誰都要關心你麼?” 他身軀一震,眼角漸漸溼了。 寧天歌淡淡地望著他,一口一口吃著饅頭,“人的一生可以有很多條路,關鍵是看你怎麼走。走對了,前方就是金光大道,走錯了,等待你的就是萬丈懸崖。” 李正猛地抬起頭來,這句話,可是在對他暗示什麼? 對於這位寧主簿,他原本覺得自己瞭解得足夠清楚,可這短短兩天時間,相處下來卻讓他大為吃驚。 不管是言行舉止,還是為人處事,每一言每一行都讓他刮目相看,從一開始的輕視到後來的接納直至打心底裡敬重,他竟很難形容心中的感覺。 寧天歌卻不再說,點到即止。 吃完饅頭,她靠著牆壁假寐片刻,忽聽得外頭腳步聲紛至沓來,又快又急,足有四五人之多。 她驀地睜開雙眸,銳利的眸光直射向木柵外,很快便見幾名身材高大的獄卒快步轉過走道,向這邊而來。 她微微眯起眸子,看樣子,有人等不及到半夜了。 哐哐地開啟對面牢門,幾人如狼似虎地將李正拖起來就走。 “你們想要幹什麼!”寧天歌倏地站起身,冷聲問道。 那些人理都不理,粗魯地將李正拖出牢門,悶不作聲地快速離去。 她眸色一沉,暗殺不成,這是要用光明正大的途徑滅口了? ―― 狹小而陰暗的斗室,牆上掛著各種血跡斑斑的刑具,在昏暗的燈光映照下更顯森冷,空氣中瀰漫中血腥的味道,刑凳上趴著的人血肉模糊,一頭亂髮垂下來蓋住了臉部,雙手無力地掛在刑凳兩邊,已然昏迷過去。 屋內唯一的一張椅子上坐著一人,臉部背光,隱在陰影中神情難辨,身上製作精良的錦袍與頭上玉冠彰顯出此人身份的高貴,他身後,站著兩名黑衣侍衛。 這是刑部大牢的刑房。 “殿下,他已經昏過去了。”用刑的獄卒收起手中沾滿鮮血的長鞭,上面細密的毛刺上盡是人的皮肉,絲絲縷縷,令人作嘔。 墨承的臉與陰影混為一色,只有一雙眸子如夜晚的狼,有著嗜血的殘忍,“將他潑醒。” “是。”另一名獄卒提過一桶加了鹽的水,嘩地一下倒在受刑之人的頭與後背上。 刑凳上的人慘叫一聲,痛得醒了過來,那些傷口一碰到鹽水無異於再受一次酷刑。 後背鮮血淋漓不忍卒睹,墨離面無表情地看著,聲音亦冷得無半點溫度,“現在,你可能想起你的主子是誰了?” 那人痛得面部抽搐,全身發抖,想要去抓撓背部,雙手卻根本無力提起。 他再次想到死,這一次不是因為想保守秘密而死,而是因為無法承受這樣的折磨。 折磨到最後的結果也逃不過一個死字,還不如自我了斷了乾脆,只可惜他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說,是誰指使你殺安王的!”墨承身子前傾俯到他身前,一絲殘酷的冷笑掛在唇邊,“說出來,我可以饒你這條狗命。” 李正緩緩轉過臉,透過頭髮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又轉過頭去。 “不說?”墨承一聲冷哼,抬起身子靠了回去,一手懶懶一揮,“接著上刑,看你的嘴硬還是這裡的刑具硬。” 一柄佈滿鐵鏽的砍柴刀被人提了過來,李正的瞳孔一縮。 “這刀,若是砍在你脖子上,你覺得會怎樣?”墨承的聲音如索魂一般響在頭頂,“砍一刀,只會砍破你的皮肉,或者震斷你的骨頭,但絕對砍不下你的腦袋,你也不會死,但會讓你一輩子都很痛苦。”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下來,李正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他可以為他的主子死,也能明白他的主子這樣做的目的,但這樣殘忍的手法,讓他再也無法承受。 “說不說?” 他無力地閉上眼睛。 他能說什麼?什麼都不能說。 墨承的一側嘴角向上斜起,抬起的手微微往下一揮,下面的人揮刀就砍。 李正的嘴唇都在發抖,這一刻,他再沒有以前赴死的英勇無畏,而是真正感到了對生的恐懼。 “當!” 他一個激靈,兩眼緊緊閉起,後勁卻並未傳來疼痛。 “五哥,就算要撬開他的嘴,也不必急於一時,不是麼?”門外,低緩清越的聲音徐徐響起,落入耳中宛若天籟。 他猛地睜開眼睛,眼前的地面上,正跌落著那柄柴刀,再遠處,一角碧袍緩緩而來,照亮了整個灰暗的刑房。 安王! 他緊繃的神經頓時一鬆,整個人虛脫地趴在凳上,他知道,他的脖子暫時保住了。 “七弟!”墨承驀然站起,意外,驚訝,被撞破秘密的尷尬,被破壞‘好事’的惱羞成怒,各種情緒剎那間在臉上掠過。 “怎麼,五哥不歡迎我來?”墨離勾起唇角,側了側頭。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墨承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笑道,“哥哥我不是擔心七弟身子未好麼,這種地方汙穢不堪,七弟實在不該進來。” “我不來,他可就要死了。”墨離眼光轉向李正,又似乎察覺到自己用詞不妥,笑著解釋,“我知道五哥憎恨此人害我,想要快些查出他背後的主子,但他的嘴巴這麼硬,只怕就算他死了也問不出什麼。五哥,對於整件事情,他可是個重要人證,也是唯一的一個,我們可不能讓他輕易死了。” “那是當然。”墨承隱去眼中的戾氣,笑得十分僵硬。 “那五哥現在可以把他送回大牢麼?”墨離問得有禮,“看他的樣子,今晚是不可能招供了。” “嗯。”墨承只得點頭,朝身後那兩名侍衛命令道,“你們兩個,把他丟回牢裡去。” 一個冷厲的眼神閃過,那兩人心領神會,上前就架起李正。 李正身子一顫,他自然明白由這兩人送回意味著什麼。 墨離垂眸一笑,往身後說道:“墨跡,從今晚起,你就去跟寧主簿作個伴吧,她這麼個耐不住清靜的性子,這兩天定是悶壞了。” “主子,你讓我跟他作伴?”墨跡一百個不樂意。 “嗯?”墨離淡淡瞥過去,“有什麼問題麼?” “沒問題。”墨跡悶聲道。 墨承眸光一閃,“五弟,寧主簿現在還是待罪之身,關乎你的性命大事,此舉恐有不妥。” “五哥,我早說過,我中的毒與他無關,現在不過是沒有證據證明他的清白。”墨離無奈地嘆氣,“你也清楚我跟他之間的事,他現在一個人被關在那個髒亂陰冷的地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連我都見不到,他心裡肯定特別難受,既然我不能去陪他,讓我的人去陪陪他也是好的。” 一番話說得情理並茂,墨承一時無法反駁,墨跡早已在墨離的眼色下,隨在李正幾人身後離開。 墨承陰沉著臉,他清楚,想要暗中殺了寧天歌與李正,那是不太可能了。 ―― 象個血人一般的李正被人拖回了牢房,被墨承的兩名侍衛扔在草堆上,墨跡拉長著一張臉,象是誰欠了他一萬兩銀子不還似的,一言不發地一屁股坐在兩個牢房中間。 正沉著臉望著外面的寧天歌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情景。 還好,李正沒有死,看起來是墨離救下了他。 “墨統領,殿下人呢?”她望著空無一人的過道,順口問了句。 雖說不指望他老人家能進來看看她,但真不見他來,心裡還挺不是滋味。 好歹她現在坐牢也是因為他,他都到了刑部了,順便進來看看她又耽誤不了他多少時間不是? 墨跡斜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哎,我問你話呢。”寧天歌拍了拍木柵,他這臉子又是擺給誰看的。 墨跡又斜她一眼,還是沒說話。 她深深吸了口氣,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看向背上無一點好肉的李正,嘆道:“你去讓他們叫個外傷大夫來給他治治,否則傷口感染了沒人救得了他。” 這回墨跡連看都不看她了,轉了個身,只給她一個後背。 “我說你這人……”寧天歌氣極反笑,“好好,你不管,那我也不管了,他若死了,你家主子也別想知道是誰要殺他。” “我家主子既然來了,這種事情肯定不用你操心。”墨跡突然轉過身來,板著張臉,“你若真對我家主子好,就管好你自己,別到處沾花惹草的給我家主子惹麻煩。” 這是……什麼跟什麼? 寧天歌嘴角一抽,“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墨跡蹭地站了起來。 顧慮到外面的牢房離得並不遠,下面所說的又事關機密,他這才控制住沒有發出獅子吼,靠近她低聲道,“主子體內的積毒多年未曾發作,這次被那種古怪的毒給誘發,全憑內力壓制著,那個宮裡的什麼院正,一來就不問青紅皂白地為了你責問主子,說主子害你入獄。” 冉忻塵為了她去責問墨離? 寧天歌大為驚訝,白天裡他莫明其妙地對她生氣難道真是出於對她的關心? “還有那什麼阮清,”墨跡自顧自地說道,“騎著馬直闖安王府,也沒個女人的樣子,還,還……” 阮清也去找墨離了?她不是要回邊關了麼? 寧天歌對於她倒不是太過意外,以阮清的性子,雖說與她不過一面之交,但性情相投,為了她去找墨離也不足為奇。 “還怎樣?”她給自己倒了杯水,見墨跡還了半天也沒還下去,不得不問了一句。 “沒怎樣。”他趕蚊子似地揮了揮手,“那女人,硬是將主子說成薄情寡義的負心人,說主子如何有負於你,還說自己喜歡上了你,對你一見傾心……” “噗……”寧天歌正聽得仔細,猛地聽到這麼一句,一口水噴了出來,悉數噴在墨跡臉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她只得忍著笑,忙不迭地拿自己袖子去擦,自己都覺得他實在是夠悲催的。 臉色臭到了姥姥家的墨跡將她一把推開,狠狠地用手抹去臉上水珠,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狠狠地哼了一聲,走開了。 寧天歌扶著額悶笑了半天,以後的日子,不愁寂寞也。 ―― 接下來的日子出奇平靜,沒有刺殺,沒有審訊,每天好吃好喝還有人陪著解悶,寧天歌的日子過得比在牢外還要逍遙。 李正的傷因為有墨離的安排而漸漸好轉,但不知是那天受的傷過重,還是因為多了個墨跡,他很少說話,除非寧天歌問他,他才有一句答一句,從不多說。 轉眼過了十來天,不說墨跡在牢裡待得快要抓狂,便是她也快要待不下去了。 墨離一直未見動靜,她真懷疑這件案子會不了了之,不過,這種懷疑絕不存在。 這日中午,外頭突然來了幾個人,刑部尚書親自在前面引路,似乎是什麼重要人物,待走近了,寧天歌才看清竟是禁衛軍統領帶人前來。 這是墨承的人! 她記得清楚,上次她進宮竊取蘭妃病案,便是他隨著墨承一同攔下墨離的馬車。 獄卒哈著腰開啟兩座牢門,刑部尚書和言悅色地寧天歌說道:“寧主簿,這幾位是皇上派來接你與這證人進宮的,也許從今天起,你就不必再回這裡了。” “可算是要出去了。”墨跡嘟囔了一聲,從地上一躍而起。 寧天歌早在他們走近之裡已醞釀好該有的表現,此時低著頭神情蕭索地低聲應道:“這些日子多蒙陳大人照顧了。” “應該的,應該的。”刑部尚書只求她能早日離開,每日裡應付的人不是親王,便是將軍,他可實在有點吃不消。 李正被人抬了出來,他的傷雖好了大半,但為防他還要自盡,冉忻塵還是隔兩天便來給他服一次藥,好在自那日受刑之後,他已不再絕食,每日自己慢慢吃點東西,終於沒有餓死。 兩名禁衛軍過來就要挾持寧天歌,被墨跡揮開,乜著眼睛道:“這是安王殿下的人,也是你們動得的?” 寧天歌默默地接受這種說法,好吧,從某種程度上說,她確實可算作是墨離的人,只不過含義上很大的不同而已。 “你們先走,我們在後面跟著。”墨跡不由分說地將她扯在後頭,不理會禁衛軍統領難看的臉色。 寧天歌朝他使了個眼色,暗示他不必逞一時之強,手心裡卻在這時多了樣東西。 ―― 皇宮,崇德殿。 偌大的殿內,墨離與墨承各坐一邊靜靜喝茶,偶爾談說幾句,看上去悠閒自在,若是細看,不難發現墨承端著茶盞的姿勢有點僵硬。 大殿中間,李正全身無力地躺在地上,眼睛望著殿內蒼灰色的天際,神情平靜。 “都過了一個時辰了,我看父皇是不過來了。”墨承終於按捺不住,放下了茶盞。 “五哥莫急,父皇近日身體微恙,聽說冉院正正在診脈,想必還需再過些時辰。”墨離微微笑道。 墨承默了一下,道:“既是父皇身體不適,不如我先過去看看,稍後與父皇一起過來,七弟且在這裡稍等片刻。” “也好。”墨離點頭,“五哥且去吧。” 墨承牽起嘴角,站起身來,未走兩步,殿外忽奔進一人,神色緊張,附到墨離耳邊低語了幾句。 墨承認出來人正是墨離的近身侍衛,不由腳步一頓。 墨離笑意微斂,思索片刻,沉聲道:“此事交由你去辦,務必辦妥。” “主子,這等要緊事我可辦不了,得由你親自去。”墨跡低聲抗議。 “沒看見我這裡有事?”墨離沉了臉。 “可是,主子……”墨跡還想說什麼,見墨離的臉色不好看也不敢往下說,走又不肯走。 “七弟,可有何為難之事?”墨承走過來關切地問。 墨離笑了笑,“沒什麼,只是一點小事,叫五哥笑話了。” 墨跡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我看父皇一時半刻也不會過來,七弟若有急事,先去處理也無妨。”墨承密切地注意著兩人的神情,作出試探。 “不可。”墨離正色道,“萬一父皇稍後便到,豈不叫他等我。” 墨承看在眼裡,並未堅持,“也罷,七弟既然執意不肯,哥哥也不多嘴,我這就過去看看父皇。” “好。”墨離笑笑,看著他離去。 “主子……”墨跡遲疑地叫了一聲。 墨離抬手製止,拿起茶盞繼續喝茶,足足過了一盞茶功夫,他才起身走到殿外,對守在外面的禁衛軍統領說道:“看好裡面的人犯,我去去就回。” 禁衛軍統領恭聲應答。 墨離帶著墨跡匆匆離去,很快消失在宮牆間,崇德殿外轉角處,一人緩緩走出,唇邊噙著一絲冷笑,正是墨承。 想防他,防得住麼? 快步往回走,他向禁衛軍統領使了個眼色,之後走入殿內,而殿門亦在他身後無聲關上。 大半光線被阻隔在外面,只有一部分光亮從白色窗紙透入,墨承慢慢走向閉著眼睛的李正,那抹冷意已經覆上了整個臉容,透露出一股詭異的森冷。 那日未能將李正用刑致死,反讓墨離得了一個人情,這個曾對他死忠的部下,還能象原來那樣對他誓死效忠麼? 他很懷疑。 所以,這個人必須死,而且必須在皇帝親自審訊前,死! “主子。”李正忽地睜開眼睛,平靜地喊了他一聲。 墨承眸光一寒,“不準再叫我主子!” “可是不叫您主子,屬下該叫什麼呢?”李正並沒有畏縮,輕聲道,“屬下自十五歲開始追隨主子至今,一直以主子相稱,從未改變過。” “做不做你的主子,只在我一句話。”墨承冷笑一聲,“李正,我只問你,你的這條命是誰給的?” “是主子您給的。” “好,我再問你,你這條命是我給的,那你又該怎樣報答於我?” “赴湯蹈火,死而後已。” “很好。”墨承高高在上的俯視著他,“若我說,我現在想要拿回你這條命,你願意給麼?” “願意。”李正面色無波地回答,“李正這條命,主子可以隨時拿去。” 墨承眸中閃動著殺意,滿意地點頭,“有你這回答,不枉我當年收留你一場。” “主子收留之恩,李正一直銘記在心。”李正的眼瞼微微垂下,“此次李正奉主子之命,守在相府牆外等候行刺成功的訊息,未想非但未能完成主子所託,反被安王的侍衛所擒,這已是天大的失職,以死不得償之。” “哼,你清楚就好。” 李正接著說道:“只是,屬下一直有件事情想不明白,想問問主子。” 墨承已有些不耐,“說。” “主子貴為太子,已是儲君之位,為何還一定要殺了安王?”李正抬眼看他。 “這種事,也是你能問的?”墨承冷笑,凝內力於右掌,緩緩抬起,“李正,你只要記得做好自己的本分,今日你為我盡最後一份忠心,我自會好好待你的家人,你,安心上路吧。”

第八十四章 管好自己,別到處沾花惹草

冉忻塵走了,還不滿半個時辰他就叫來獄卒開了門,什麼話都沒有再說,只留給寧天歌一個固執的,帶著被他強行壓抑著怒意的背影,腳步快得以至於讓她覺得有些倉促地走了。

她想買塊豆腐來撞頭,可惜獄卒不會給她買,想撞牆,牆壁又太硬,撞疼自己不划算。

可她現在真的很想找個東西來撞一撞,想看看是不是她的腦袋哪個地方堵了,連冉忻塵這麼個心思簡單的人都捉摸不透了。

本想著讓他傳遞點訊息出去,可又擔心這個一根腸子到底的人分不清誰好誰壞,萬一一心想要替她申冤,把訊息直接帶到皇帝或墨承跟前,她和墨離也就完了。

極度鬱結地躺了半天,再起來已是晚飯時間。

啃了幾口饅頭,心情慢慢地往上回升,一回頭,見李正微微地笑望著她,便不解地挑了挑眉。

“患難見真情,寧主簿身陷大牢,依舊能得多人探視,可見他們都是真正關心你的。”李正心有所感地說道。

關心?

樓非白自是不用說的,墨離的關心是應該的,他倆現在可是同盟關係,那冉忻塵呢,莫非真的是在關心她?

笑著搖了搖頭,真不敢確定這冉板正會轉性,那不是讓太陽從西邊出來麼?她可是領教過多回的。

也不知寧府現在怎樣,寧桓曾派人來探望,但被拒在外,也不知皇帝有沒有為難他。

甩去這些念頭,寧天歌朝李正正色道:“其實這樣的人你也有。”

李正有一瞬間的迷茫,她接著說道:“雖然沒有人進來看你,但你不覺得你的家人此刻比誰都要關心你麼?”

他身軀一震,眼角漸漸溼了。

寧天歌淡淡地望著他,一口一口吃著饅頭,“人的一生可以有很多條路,關鍵是看你怎麼走。走對了,前方就是金光大道,走錯了,等待你的就是萬丈懸崖。”

李正猛地抬起頭來,這句話,可是在對他暗示什麼?

對於這位寧主簿,他原本覺得自己瞭解得足夠清楚,可這短短兩天時間,相處下來卻讓他大為吃驚。

不管是言行舉止,還是為人處事,每一言每一行都讓他刮目相看,從一開始的輕視到後來的接納直至打心底裡敬重,他竟很難形容心中的感覺。

寧天歌卻不再說,點到即止。

吃完饅頭,她靠著牆壁假寐片刻,忽聽得外頭腳步聲紛至沓來,又快又急,足有四五人之多。

她驀地睜開雙眸,銳利的眸光直射向木柵外,很快便見幾名身材高大的獄卒快步轉過走道,向這邊而來。

她微微眯起眸子,看樣子,有人等不及到半夜了。

哐哐地開啟對面牢門,幾人如狼似虎地將李正拖起來就走。

“你們想要幹什麼!”寧天歌倏地站起身,冷聲問道。

那些人理都不理,粗魯地將李正拖出牢門,悶不作聲地快速離去。

她眸色一沉,暗殺不成,這是要用光明正大的途徑滅口了?

――

狹小而陰暗的斗室,牆上掛著各種血跡斑斑的刑具,在昏暗的燈光映照下更顯森冷,空氣中瀰漫中血腥的味道,刑凳上趴著的人血肉模糊,一頭亂髮垂下來蓋住了臉部,雙手無力地掛在刑凳兩邊,已然昏迷過去。

屋內唯一的一張椅子上坐著一人,臉部背光,隱在陰影中神情難辨,身上製作精良的錦袍與頭上玉冠彰顯出此人身份的高貴,他身後,站著兩名黑衣侍衛。

這是刑部大牢的刑房。

“殿下,他已經昏過去了。”用刑的獄卒收起手中沾滿鮮血的長鞭,上面細密的毛刺上盡是人的皮肉,絲絲縷縷,令人作嘔。

墨承的臉與陰影混為一色,只有一雙眸子如夜晚的狼,有著嗜血的殘忍,“將他潑醒。”

“是。”另一名獄卒提過一桶加了鹽的水,嘩地一下倒在受刑之人的頭與後背上。

刑凳上的人慘叫一聲,痛得醒了過來,那些傷口一碰到鹽水無異於再受一次酷刑。

後背鮮血淋漓不忍卒睹,墨離面無表情地看著,聲音亦冷得無半點溫度,“現在,你可能想起你的主子是誰了?”

那人痛得面部抽搐,全身發抖,想要去抓撓背部,雙手卻根本無力提起。

他再次想到死,這一次不是因為想保守秘密而死,而是因為無法承受這樣的折磨。

折磨到最後的結果也逃不過一個死字,還不如自我了斷了乾脆,只可惜他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說,是誰指使你殺安王的!”墨承身子前傾俯到他身前,一絲殘酷的冷笑掛在唇邊,“說出來,我可以饒你這條狗命。”

李正緩緩轉過臉,透過頭髮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又轉過頭去。

“不說?”墨承一聲冷哼,抬起身子靠了回去,一手懶懶一揮,“接著上刑,看你的嘴硬還是這裡的刑具硬。”

一柄佈滿鐵鏽的砍柴刀被人提了過來,李正的瞳孔一縮。

“這刀,若是砍在你脖子上,你覺得會怎樣?”墨承的聲音如索魂一般響在頭頂,“砍一刀,只會砍破你的皮肉,或者震斷你的骨頭,但絕對砍不下你的腦袋,你也不會死,但會讓你一輩子都很痛苦。”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下來,李正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他可以為他的主子死,也能明白他的主子這樣做的目的,但這樣殘忍的手法,讓他再也無法承受。

“說不說?”

他無力地閉上眼睛。

他能說什麼?什麼都不能說。

墨承的一側嘴角向上斜起,抬起的手微微往下一揮,下面的人揮刀就砍。

李正的嘴唇都在發抖,這一刻,他再沒有以前赴死的英勇無畏,而是真正感到了對生的恐懼。

“當!”

他一個激靈,兩眼緊緊閉起,後勁卻並未傳來疼痛。

“五哥,就算要撬開他的嘴,也不必急於一時,不是麼?”門外,低緩清越的聲音徐徐響起,落入耳中宛若天籟。

他猛地睜開眼睛,眼前的地面上,正跌落著那柄柴刀,再遠處,一角碧袍緩緩而來,照亮了整個灰暗的刑房。

安王!

他緊繃的神經頓時一鬆,整個人虛脫地趴在凳上,他知道,他的脖子暫時保住了。

“七弟!”墨承驀然站起,意外,驚訝,被撞破秘密的尷尬,被破壞‘好事’的惱羞成怒,各種情緒剎那間在臉上掠過。

“怎麼,五哥不歡迎我來?”墨離勾起唇角,側了側頭。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墨承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笑道,“哥哥我不是擔心七弟身子未好麼,這種地方汙穢不堪,七弟實在不該進來。”

“我不來,他可就要死了。”墨離眼光轉向李正,又似乎察覺到自己用詞不妥,笑著解釋,“我知道五哥憎恨此人害我,想要快些查出他背後的主子,但他的嘴巴這麼硬,只怕就算他死了也問不出什麼。五哥,對於整件事情,他可是個重要人證,也是唯一的一個,我們可不能讓他輕易死了。”

“那是當然。”墨承隱去眼中的戾氣,笑得十分僵硬。

“那五哥現在可以把他送回大牢麼?”墨離問得有禮,“看他的樣子,今晚是不可能招供了。”

“嗯。”墨承只得點頭,朝身後那兩名侍衛命令道,“你們兩個,把他丟回牢裡去。”

一個冷厲的眼神閃過,那兩人心領神會,上前就架起李正。

李正身子一顫,他自然明白由這兩人送回意味著什麼。

墨離垂眸一笑,往身後說道:“墨跡,從今晚起,你就去跟寧主簿作個伴吧,她這麼個耐不住清靜的性子,這兩天定是悶壞了。”

“主子,你讓我跟他作伴?”墨跡一百個不樂意。

“嗯?”墨離淡淡瞥過去,“有什麼問題麼?”

“沒問題。”墨跡悶聲道。

墨承眸光一閃,“五弟,寧主簿現在還是待罪之身,關乎你的性命大事,此舉恐有不妥。”

“五哥,我早說過,我中的毒與他無關,現在不過是沒有證據證明他的清白。”墨離無奈地嘆氣,“你也清楚我跟他之間的事,他現在一個人被關在那個髒亂陰冷的地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連我都見不到,他心裡肯定特別難受,既然我不能去陪他,讓我的人去陪陪他也是好的。”

一番話說得情理並茂,墨承一時無法反駁,墨跡早已在墨離的眼色下,隨在李正幾人身後離開。

墨承陰沉著臉,他清楚,想要暗中殺了寧天歌與李正,那是不太可能了。

――

象個血人一般的李正被人拖回了牢房,被墨承的兩名侍衛扔在草堆上,墨跡拉長著一張臉,象是誰欠了他一萬兩銀子不還似的,一言不發地一屁股坐在兩個牢房中間。

正沉著臉望著外面的寧天歌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情景。

還好,李正沒有死,看起來是墨離救下了他。

“墨統領,殿下人呢?”她望著空無一人的過道,順口問了句。

雖說不指望他老人家能進來看看她,但真不見他來,心裡還挺不是滋味。

好歹她現在坐牢也是因為他,他都到了刑部了,順便進來看看她又耽誤不了他多少時間不是?

墨跡斜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哎,我問你話呢。”寧天歌拍了拍木柵,他這臉子又是擺給誰看的。

墨跡又斜她一眼,還是沒說話。

她深深吸了口氣,決定不跟他一般見識,看向背上無一點好肉的李正,嘆道:“你去讓他們叫個外傷大夫來給他治治,否則傷口感染了沒人救得了他。”

這回墨跡連看都不看她了,轉了個身,只給她一個後背。

“我說你這人……”寧天歌氣極反笑,“好好,你不管,那我也不管了,他若死了,你家主子也別想知道是誰要殺他。”

“我家主子既然來了,這種事情肯定不用你操心。”墨跡突然轉過身來,板著張臉,“你若真對我家主子好,就管好你自己,別到處沾花惹草的給我家主子惹麻煩。”

這是……什麼跟什麼?

寧天歌嘴角一抽,“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墨跡蹭地站了起來。

顧慮到外面的牢房離得並不遠,下面所說的又事關機密,他這才控制住沒有發出獅子吼,靠近她低聲道,“主子體內的積毒多年未曾發作,這次被那種古怪的毒給誘發,全憑內力壓制著,那個宮裡的什麼院正,一來就不問青紅皂白地為了你責問主子,說主子害你入獄。”

冉忻塵為了她去責問墨離?

寧天歌大為驚訝,白天裡他莫明其妙地對她生氣難道真是出於對她的關心?

“還有那什麼阮清,”墨跡自顧自地說道,“騎著馬直闖安王府,也沒個女人的樣子,還,還……”

阮清也去找墨離了?她不是要回邊關了麼?

寧天歌對於她倒不是太過意外,以阮清的性子,雖說與她不過一面之交,但性情相投,為了她去找墨離也不足為奇。

“還怎樣?”她給自己倒了杯水,見墨跡還了半天也沒還下去,不得不問了一句。

“沒怎樣。”他趕蚊子似地揮了揮手,“那女人,硬是將主子說成薄情寡義的負心人,說主子如何有負於你,還說自己喜歡上了你,對你一見傾心……”

“噗……”寧天歌正聽得仔細,猛地聽到這麼一句,一口水噴了出來,悉數噴在墨跡臉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她只得忍著笑,忙不迭地拿自己袖子去擦,自己都覺得他實在是夠悲催的。

臉色臭到了姥姥家的墨跡將她一把推開,狠狠地用手抹去臉上水珠,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狠狠地哼了一聲,走開了。

寧天歌扶著額悶笑了半天,以後的日子,不愁寂寞也。

――

接下來的日子出奇平靜,沒有刺殺,沒有審訊,每天好吃好喝還有人陪著解悶,寧天歌的日子過得比在牢外還要逍遙。

李正的傷因為有墨離的安排而漸漸好轉,但不知是那天受的傷過重,還是因為多了個墨跡,他很少說話,除非寧天歌問他,他才有一句答一句,從不多說。

轉眼過了十來天,不說墨跡在牢裡待得快要抓狂,便是她也快要待不下去了。

墨離一直未見動靜,她真懷疑這件案子會不了了之,不過,這種懷疑絕不存在。

這日中午,外頭突然來了幾個人,刑部尚書親自在前面引路,似乎是什麼重要人物,待走近了,寧天歌才看清竟是禁衛軍統領帶人前來。

這是墨承的人!

她記得清楚,上次她進宮竊取蘭妃病案,便是他隨著墨承一同攔下墨離的馬車。

獄卒哈著腰開啟兩座牢門,刑部尚書和言悅色地寧天歌說道:“寧主簿,這幾位是皇上派來接你與這證人進宮的,也許從今天起,你就不必再回這裡了。”

“可算是要出去了。”墨跡嘟囔了一聲,從地上一躍而起。

寧天歌早在他們走近之裡已醞釀好該有的表現,此時低著頭神情蕭索地低聲應道:“這些日子多蒙陳大人照顧了。”

“應該的,應該的。”刑部尚書只求她能早日離開,每日裡應付的人不是親王,便是將軍,他可實在有點吃不消。

李正被人抬了出來,他的傷雖好了大半,但為防他還要自盡,冉忻塵還是隔兩天便來給他服一次藥,好在自那日受刑之後,他已不再絕食,每日自己慢慢吃點東西,終於沒有餓死。

兩名禁衛軍過來就要挾持寧天歌,被墨跡揮開,乜著眼睛道:“這是安王殿下的人,也是你們動得的?”

寧天歌默默地接受這種說法,好吧,從某種程度上說,她確實可算作是墨離的人,只不過含義上很大的不同而已。

“你們先走,我們在後面跟著。”墨跡不由分說地將她扯在後頭,不理會禁衛軍統領難看的臉色。

寧天歌朝他使了個眼色,暗示他不必逞一時之強,手心裡卻在這時多了樣東西。

――

皇宮,崇德殿。

偌大的殿內,墨離與墨承各坐一邊靜靜喝茶,偶爾談說幾句,看上去悠閒自在,若是細看,不難發現墨承端著茶盞的姿勢有點僵硬。

大殿中間,李正全身無力地躺在地上,眼睛望著殿內蒼灰色的天際,神情平靜。

“都過了一個時辰了,我看父皇是不過來了。”墨承終於按捺不住,放下了茶盞。

“五哥莫急,父皇近日身體微恙,聽說冉院正正在診脈,想必還需再過些時辰。”墨離微微笑道。

墨承默了一下,道:“既是父皇身體不適,不如我先過去看看,稍後與父皇一起過來,七弟且在這裡稍等片刻。”

“也好。”墨離點頭,“五哥且去吧。”

墨承牽起嘴角,站起身來,未走兩步,殿外忽奔進一人,神色緊張,附到墨離耳邊低語了幾句。

墨承認出來人正是墨離的近身侍衛,不由腳步一頓。

墨離笑意微斂,思索片刻,沉聲道:“此事交由你去辦,務必辦妥。”

“主子,這等要緊事我可辦不了,得由你親自去。”墨跡低聲抗議。

“沒看見我這裡有事?”墨離沉了臉。

“可是,主子……”墨跡還想說什麼,見墨離的臉色不好看也不敢往下說,走又不肯走。

“七弟,可有何為難之事?”墨承走過來關切地問。

墨離笑了笑,“沒什麼,只是一點小事,叫五哥笑話了。”

墨跡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我看父皇一時半刻也不會過來,七弟若有急事,先去處理也無妨。”墨承密切地注意著兩人的神情,作出試探。

“不可。”墨離正色道,“萬一父皇稍後便到,豈不叫他等我。”

墨承看在眼裡,並未堅持,“也罷,七弟既然執意不肯,哥哥也不多嘴,我這就過去看看父皇。”

“好。”墨離笑笑,看著他離去。

“主子……”墨跡遲疑地叫了一聲。

墨離抬手製止,拿起茶盞繼續喝茶,足足過了一盞茶功夫,他才起身走到殿外,對守在外面的禁衛軍統領說道:“看好裡面的人犯,我去去就回。”

禁衛軍統領恭聲應答。

墨離帶著墨跡匆匆離去,很快消失在宮牆間,崇德殿外轉角處,一人緩緩走出,唇邊噙著一絲冷笑,正是墨承。

想防他,防得住麼?

快步往回走,他向禁衛軍統領使了個眼色,之後走入殿內,而殿門亦在他身後無聲關上。

大半光線被阻隔在外面,只有一部分光亮從白色窗紙透入,墨承慢慢走向閉著眼睛的李正,那抹冷意已經覆上了整個臉容,透露出一股詭異的森冷。

那日未能將李正用刑致死,反讓墨離得了一個人情,這個曾對他死忠的部下,還能象原來那樣對他誓死效忠麼?

他很懷疑。

所以,這個人必須死,而且必須在皇帝親自審訊前,死!

“主子。”李正忽地睜開眼睛,平靜地喊了他一聲。

墨承眸光一寒,“不準再叫我主子!”

“可是不叫您主子,屬下該叫什麼呢?”李正並沒有畏縮,輕聲道,“屬下自十五歲開始追隨主子至今,一直以主子相稱,從未改變過。”

“做不做你的主子,只在我一句話。”墨承冷笑一聲,“李正,我只問你,你的這條命是誰給的?”

“是主子您給的。”

“好,我再問你,你這條命是我給的,那你又該怎樣報答於我?”

“赴湯蹈火,死而後已。”

“很好。”墨承高高在上的俯視著他,“若我說,我現在想要拿回你這條命,你願意給麼?”

“願意。”李正面色無波地回答,“李正這條命,主子可以隨時拿去。”

墨承眸中閃動著殺意,滿意地點頭,“有你這回答,不枉我當年收留你一場。”

“主子收留之恩,李正一直銘記在心。”李正的眼瞼微微垂下,“此次李正奉主子之命,守在相府牆外等候行刺成功的訊息,未想非但未能完成主子所託,反被安王的侍衛所擒,這已是天大的失職,以死不得償之。”

“哼,你清楚就好。”

李正接著說道:“只是,屬下一直有件事情想不明白,想問問主子。”

墨承已有些不耐,“說。”

“主子貴為太子,已是儲君之位,為何還一定要殺了安王?”李正抬眼看他。

“這種事,也是你能問的?”墨承冷笑,凝內力於右掌,緩緩抬起,“李正,你只要記得做好自己的本分,今日你為我盡最後一份忠心,我自會好好待你的家人,你,安心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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