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宗師對決
384宗師對決
u8小說聞聽此言,其他官員的眼睛都噌的亮了起來,他們也想到了這一點:若非衛國師有把握,如何能讓天子、政事堂和門下省都同意約定這種“國土之注”?
陳與義等人的目光都看向丁起。
丁起收起國書,目光看向譙定,說道:“此事,還是譙公來說吧。”
因種瑜不在戰艦上,隨團觀戰的官員中,就以譙定為最通武理之人。據說這位道儒易大家本身就是修內丹的高手,只是修身養性很少與人切磋。姑且不論這傳言是真是假,但譙定以百歲高齡卻貎如中年,說他不是“高人”都沒人信啊。
而政事堂的相公們知道得更多:衛希顏論“道”時說的一些玄奧的話,讓皇帝聽得雲裡霧裡,但又拉不下天子顏面說“不懂”,往往私下召譙定入宮問解。
這是一種很微妙的心態,為何皇帝寧願繞個彎子詢問譙定而不是當場向衛希顏求解呢?若說保持天子顏面,為何詢問譙定不會讓皇帝覺得有失顏面呢?丁起、胡安國、葉夢得這幾位伴隨趙構日久的宰執都發現了這麼一個事實:皇帝在面對衛希顏這個大宗師級的國師樞密使時,心裡潛著懼意,乃至於要靠帝王的尊嚴來支援虛懦的內心。這種心態對一個帝王來說是十分危險的。而這也正是胡安國對衛希顏懷有最大忌憚的原因之一。……姑且不論皇帝這種微妙心態,只看譙定能解衛希顏的武道之論,就足以表明這位“譙百歲”是通曉武學道理的。
丁起轉手就將解釋的任務丟給了譙定,誰讓某人剛才數雲朵呢。
譙定嘴角扯了下,心道丁擎升的報復心來得真快。捋著鬍鬚呵呵一笑,對眾官員道:“武者之決,不同於文鬥,決戰者的意志、面臨危機時的爆發、靈光一閃的體悟……,這些都是能夠影響勝負的變數。當年衛國師與蕭翊黃河決戰之時,論武道修為尚不及蕭翊,但最終那驚豔一劍卻顛覆了戰局,這就是變數。而南名北雷,是同一級數的高手,這種同級高手的決戰,變數更多,誰也不敢說自己有絕對勝算。有五六成,就可一戰了。”
眾人嘴角抽搐,到底是五成還是六成?這一成之差可大不一樣。
陳與義一臉驚愕道:“只有五六成勝算就押下了整個淮北路?這也未免太……”他板著臉沒有說下去,簡直太兒戲了!但即使沒說出這幾字,誰都知道他的意思。
譙定呵呵又一笑,說道:“諸君以為,南北之戰,本朝有幾成勝算?自開戰兩個月,如今損了多少人?得了多少地?——既以兩軍交戰為賭,又何妨以宗師為賭?若以兩人之戰就可決下河南,取下東京,則不費朝廷一兵一卒。即使以淮北為注,也是值得一拼的。”
他的語氣舒緩從容,如泉水潺潺,即使是在反問,給人的感覺也像是在講道理,這讓職品低於他的官員都生出好感。
河南有東京,眾官聽完心中已有明悟:東京是舊都,關係到正朔,在陛下心中,恐怕整個淮北也比不上一個東京。
也有一些官員想道,此事必定還有內情。但是譙定不說,在場知情的三位宰執也不閉口不言,他們又何必去深究?何況,勝負很快就會見分曉。
這時,眾人也沒了心思交談,因為島礁上兩位宗師對峙的氣機已經蔓延開來,即使在五里之外,都讓人感到壓抑。
觀戰艦船周圍的氣場曾在兩位宗師對話期間鬆弛下來,但兩人這一對峙,氣勢催生,眾人壓抑下,緊張的氣氛油然而起。人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方海島,捨不得轉一下眼。
南北戰艦上的官員握有望遠鏡,在海平面上五里外也能看得清楚;那些武者們目力好,也比普通人看得分明;但沒有望遠鏡的那些普通人就只能看個大概。然而,儘管大多數人都只能看見島上兩道人影,但緊張刺激的心情卻分毫不差。
海風勁吹,蒼黑色的礁峰上,雷動的黑袍紋絲不動,名重生的青袍一起一伏,細看卻似乎是和著礁石下方的海浪,浪起而揚,浪退而伏。
驀地,兩人同時出手。
“轟!”“轟!”“轟!”
接連三聲暴響。
兩人連擊三拳,拳風氣勁相撞,發出轟天的碰撞聲,中間那片嶙峋礁石被強烈的氣勁震得崩裂,大塊碎石砰砰落入海中。
這三拳沒有施加任何武技和心法,純粹是以力量相拼。
兩人身形同時被震退飄飛七八丈,顯見真氣深厚不分上下。
雷動足尖一點礁石,再次凌空躍起。
半空中,一拳擊出。
一隻金光拳頭,縈繞著雷電之力,破空擊來。
這一拳擊出,整個海空,似乎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消失!
眼前唯有一點,在慢慢放大。
雷動的拳頭!
名重生躍起,抬手伸指,一指點出。
“砰!”
名重生的指風,與雷動的拳風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兩人的身子在同一時間凝住。
在兩人相隔的空中,一隻碩大的金光拳頭被一道數丈長的冰柱封住,紫色的電光在冰柱內閃爍。
金雷拳!
冰封指!
“以氣化形!以氣化形!……”群豪中的高手激動呼道,一眾圍觀武者都嘶了口氣。
無論武修還是真修,能引氣入體後,便可吸納天地元力蓄積丹田,臻至高手則可“以氣外放”,形成劍氣、拳風、掌風等,但不能脫離武器或肢體本身,威力和持續都有限;只有到了宗師境,無論武修或真修,丹田的內氣或後天真氣都會轉化為先天真氣,在丹田內不斷壓縮壓縮,變得凝實無比,做到“以氣化形”,而且相當於十倍於以前的力量被壓縮在極小的真氣體積內,威力絕非“以氣外放”能比。
便聽砰砰巨響聲不止。
那隻金光電拳向前轟擊,冰柱一截截碎裂,那隻金光拳頭也在不斷變小,當數丈長的冰柱完全被拳頭轟碎時,那隻閃著電光的拳頭也停住,消失了。
雷動長笑,一連轟出十拳。
十隻金光拳頭幾乎不分先後,從三面轟向名重生。
名重生十指彈動,迅如光,連成了一片彈指的虛影。
密密麻麻的冰箭彈射而出,數十道冰箭射向一隻金拳。拳風爆裂和冰箭咔嚓的聲音如雷震,如山裂,五里之外的圍觀眾都被這強烈的碰撞聲震得耳朵發麻。
雷動乍然大喝,又是十數拳擊出。
名重生雙手十指在胸口結成光影,漫天冰箭籠匯成三面箭流,射向金光大拳。
轟轟轟轟……
強烈的氣勁碰撞下,兩人之間的礁石群石裂紛飛,嘩嘩落向海面。
空中金色的光拳和白色的冰箭映著日頭,在陣陣轟擊中迸發出耀目的閃光,刺得人霎眼。
眾人看得目眩神搖,不少人發出驚呼聲,只覺平生種種所見,也不如眼前這驚天動地的一戰。
無數爆裂聲後,空中金拳冰箭消散一空,天地陡然一靜。
眾人眼前恢復清明,驀地陣陣驚呼聲傳出,“島塌了……”
只見兩位宗師一東一西踏峰對立,中間如巨壑般隔著一片汪洋。那處原是一片礁石群,卻已經全無蹤影,在雙方交手的強烈氣勁下,化成了塊塊碎石被底下的海水吞沒。
人群鴉聲無語。
這一刻,他們真正見識到了何謂“山崩”。
方圓十幾丈、比最高的樓船還要高的大片礁石群就在他們眼前變成了海!
而他們身下的樓船,也被波及的海浪震得搖來晃去。
眾人都駭然。
這就是宗師的力量?!!
官員們駭然下凜然驚懼,心臟緊縮下後背直冒寒氣。武者們駭然後卻是興奮激動,目中一片狂熱。使團船上的十幾名倭國武士都雙目圓瞪,嘴巴張大,神情和目光中都盡是對強者的崇拜之色。
驀地,前方一艘三層樓船上,葉清鴻一劍揮出,斬落船頭舷邊繫著的小舟繩索,人起踏舟而落,箭一般射向海島。船上響起幾聲驚呼。葉向天目光大熾,身形方向前一動,又猶豫地看向身邊的妻子。名淺裳溫柔一笑,輕輕頷首。葉向天又看向唐十七。唐十七擺擺手,“去吧。”你妻子有我們護著。
葉向天掠空而出,身形落下海面裡,足尖點浪如飛鴻掠波,轉眼間就追上葉清鴻的輕舟,騰身落到船尾,又向後劈出一掌,讓輕舟更快地向海島射去。
附近船上的人還在吃驚瞪眼中,便見那輕舟已從衛國師的“箭魚號”旁邊掠過,一直深入海島一里內才停住。
便有武林豪雄醒悟過來。跟著,那些痴迷於武道、又自恃內力深厚的,都紛紛衝向繫著小舟的船舷,解舟下海,幾人一舟踏射而去,最近距離地觀戰,尋求感悟和突破。
鳳凰山莊的樓船上,希汶美眸看著名清方,輕柔的聲音道:“你不去?”名清方微微一笑搖頭,他心中的摯願,已非追求武道巔峰,而是守護身邊摯愛的人。
一旁的燕青倒是躍躍欲試,想湊近去看個更清楚,卻被師師擰了腰間軟肉,嗤笑著媚聲道:“就你那三腳貓功夫,湊前現菜麼?”燕小乙立時蔫頭耷腦,餘眾皆笑。
何棲雲笑睇種瑜,“你也不去?”種瑜悵然做遠目狀,“一入將門深似海,此生不復道中人。”燕青“啊呸”一聲,雙眼翻白,“矯情!——咱們家希顏還是樞密使哩!”眾人撲哧笑起來。
種瑜哼了哼,向燕青翻個白眼,“她是非‘常人’,能比麼!”心裡說道:人家修的情道,我等紅塵中人,世事情義累累牽絆,哪能如她,歷情就是入道?
大家又撲哧笑起來,但跟著就被海島上再次迸射的金光吸引過去,臉色都凝重起來。
這時,紛紛而出的群豪小舟已經接近海島,但沒有一隻小船能夠深入到海島一里之內,至多近到一里半就再也無法前進一尺,被島上爆出的氣勢阻擋,那種讓人幾欲窒息的壓力讓人不得不停下。
則此時,就可看出各舟之上眾高手的境界高低了:離島越近,境界越高。
當先一舟的二葉無疑最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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