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8一劍足以

凰涅天下·君朝西·3,848·2026/3/26

388一劍足以 u8小說勝負已分,但圍觀的人眾都還沒醒過神來,腦子裡還在嗡嗡的迴盪著雷動那句話。 一時間,四面八方都靜了下來。人們一直冀盼著勝負的心情在陡然得知勝負時,卻因這訊息來得太過突然而集體失聲了! 北廷官員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目光呆滯地望著海礁,許久回不過神來。 前方巡邏艦上,雷暗風和雷電的心神一片潰散,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義父怎麼會敗?怎麼會敗?”雷震天雄健如鐵塔的身軀彷彿在陡然間垮了下來,面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口中喃喃道:“大哥敗了!?……大哥怎麼會敗?!”全艦上似乎只有雷雨荼是最鎮定的,絢麗卻蒼白的臉龐上只是神色一黯,便又恢復了冷然威儀的從容。 這時,從箭魚號後面的四艘南廷戰艦上猛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勝了!”“勝了!”人們這才清醒過來,跟著從東面和西面的人群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勝了!” “勝了!” “名宗勝了!” “我朝宗師勝了!” …… 南廷船上的人們揮舞著手臂,盡情歡笑、歡呼著。武者們與身邊認識或不認識的人伸拳重重相擊,哈哈大笑說:“勝了,勝了!名宗勝了!”報社採撰也顧不得記錄了,歡呼著發洩喜悅的情緒。 戰艦上的南廷官員們更是喜不自禁,口中唸叨著:“東京,開封府,大名府,濟南府,襲慶府,沂州,密州,萊州,青州,淄州……”這些屬於原大宋京東東西路與河北東路的黃河以南的諸州之地,此戰之後全都歸於朝廷了! 許多官員激動得淚盈於眶,揪著鬍子笑得全無風度。沒有幾個文官是喜歡戰爭的,能夠兵不血刃的拿下國土才是上兵之策啊!兵部參政朱敦儒笑得眉毛都飛了起來,“此謂之‘不戰而屈人之兵’也!”葉夢得哈哈大笑,“然也,然也!”不需要打仗,國庫就省了大筆支出,戶部參政樂得嘴巴都合不攏了。陳與義拍著大腿,高興得道:“此情此景,當浮一大白呀!”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說:“一大白怎麼夠,至少得一大壇啊!” “諸君,鎮定,鎮定。”丁起右手捋著鬍鬚保持宰相風度,但他垂在紫袍官袖下的左手卻興奮得指尖都顫抖起來。 艦上的海軍官兵們心情激動中又有些遺憾,激動的是我朝宗師勝了,朝廷不需要經過戰爭就得到了黃河以南的十數州之地,遺憾的是他們不能親手打下密、登、萊三個沿海州。但激動的心情終究壓過了那幾分遺憾,彼此大笑著握拳相擊,拍肩打背地慶賀歡呼:“勝了,勝了,我朝勝了!” 南廷使船上的各國使團心情各異:倭國使團人人與有榮焉,歡呼聲最為響亮,道賀聲最為真誠;高麗使團一邊向鴻臚寺官員道賀,一邊在心裡忖度著南北兩宋廷的實力變化,對他們高麗國的影響,以及需要採取的外交應變;大理使團的心情比較複雜,作為他們的宗主國,南廷實力強大對大理這個屬國有好處,但實力太過強大隻怕野心也會膨脹啊,對大理就是威脅了! 北廷使船上的遼國和西夏使團一副遺憾的表情,心裡卻滿是幸災樂禍的愉悅――雖然沒有出現他們期望的兩敗俱亡的結局,但南廷獲勝總比北廷獲勝好。察哥和耶律夷浩都想到一點:敵人的敵人是朋友,大夏(大遼)應與南廷多來往,彼此交好,北廷腹背受敵,對他們的威脅就會減小。至於南北兩廷同為宋室則被兩人有意忽略了――中原人你打我、我打你的內訌還少嗎?不然強盛的大唐王朝怎會覆滅? 不提遼使和夏使心底的盤算,北廷戰艦上的氣氛很沉重,文武官員們的臉色都不好看,心情沉重,有人已經在盤算著河南之地將失去哪些州哪些府,越算下去心裡越滴血。 這時,從前方雷丞相的巡邏艦上傳來了“前行”旗號,北廷旗艦上的密州水師都統制張榮立即重新抖擻起精神,下令各戰艦啟錠前行。 前方的巡邏艦和另三艘戰艦已經向著海礁急速駛去。船行中,雷雨荼對神情仍然沉滯的雷暗風、雷電、雷震天幾人道:“武道之途,永無止境,不過一戰勝負爾!何做此悽態?況乎,政道兵道,豈有永遠的勝者和敗者?唯持堅韌心,恆定志,大業才有可成之期。”他這話如暮鼓晨鐘,使消沉的雷暗風等人立時醒悟過來,心生慚愧,眼睛裡重又煥發了堅毅的神采。 前面的箭魚號已經先一步抵近海礁。輕艦在海水下的礁石十幾丈外停了下來,名可秀踏上小艇,葉清鴻和葉向天隨之落在艇尾,轉眼小艇就箭射至礁石脊線前方几丈。名可秀騰身掠上礁石,挺秀的身形立在父親面前,卻在微微顫抖,她叫了聲:“爹爹!”心痛如刀絞。 ――同樣修煉流水心法的她此時已經察覺,父親雖勝,卻到了油盡燈枯之境。 名重生微微笑了起來,目光已由虛空變得清澄,如天地至清之水,不沾半分塵埃。他伸出右手拍了拍女兒的削肩,“勿傷,勿悲,不過重歸天地爾。”他身上被灼焦的皮肉已經恢復如初,但皮肉裡面的經脈卻已大部分損毀,只是抬手的動作,就帶來陣陣劇痛,但他的動作神情聲音,無一不自然,帶著渾然天成的從容閒適。 名可秀淚盈於眶。 她微一仰頭,將淚意逼回去,聲音沉靜道:“爹爹,請上船。” 站在小艇上的葉清鴻和葉向天也已看出名重生受了重傷,默默地暗運內力將小艇凌波提起射落到礁石上面。 這時,又有衣袂破空聲,便見雷雨荼和雷暗風一前一後,從還在百丈外的巡邏艦上凌空疾速掠來。轉眼兩人落在雷動面前,行禮道:“義父!” 雷暗風直身後立即站到雷動斜前方几步,一副防備的姿態,眼睛冷厲地盯著葉清鴻――他和雷雨荼在行禮那會都覺察到雷動身受重傷,名重生肯定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如今礁石上敵對的這四人,論武力以葉清鴻威脅最大。但急切間,雷暗風沒有注意到雷雨荼看著雷動的目光倏忽一震,似乎閃過驚駭,蒼白的臉龐也在霎時間變得更白。 雷動沉毅從容的目光在雷雨荼臉上停了一霎,遠目望向箭魚號頂端白衣飄然的衛希顏,又看向名重生,一聲大笑,豪邁道:“此別去,恐無相見日。如此良日,會當聚此,豈可不暢飲一樽,前塵種種,盡付一笑中?” 雷暗風心急,暗道義父已受傷,還停留在這出了意外怎麼辦?越快離開越好!若被名可秀和衛軻來個一網打盡,他們就全折在這裡了!他抬眼見箭魚號已經駛近了海礁,心中急迫下回頭給雷雨荼使了個眼色。 雷雨荼的臉色已回覆正常,目光垂了垂,傳音過去:“義父自有成算。” 雷暗風一怔,心道:難道義父還有什麼目的? 便見名重生神姿如風飄然,道:“人生至此,如滾滾東逝之水,悲歡哀怒,盡隨流水東去。昔日生死之敵,一樽笑飲海空――可曾料想今日?” 兩人目光對視,忽然都大笑起來。 名可秀眼中掠過悲痛。 雷雨荼心口也悸痛難當。 就兩句話間,箭魚號已停在三十丈外的海面上。衛希顏從桅頂飄然落於船首,接過他二人的話道:“的確‘是如此良日’……,吾船備有十年陳的甘玉春,誠意相邀,請移尊步。” 雷暗風面色一變。 卻聽雷動已大笑道:“衛大宗師相邀,豈可拒哉?”吩咐雷暗風道,“汝等且在船上候著,飲了大宗師的酒後即歸。” 雷暗風暗自跺腳,但他素知雷動言出法隨,只得遵命掠回已近海礁的巡邏艦,鐵青著臉氣道:“你們太慢了!”分明是遷怒。 雷電、雷震天二人顧不得計較他的語氣,驚愕地望著小艇方向,急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一會再說!先開船,靠近箭魚號!”雷暗風目中露出兇厲之色:若義父有個意外,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衛軻和名可秀好過! 小艇已箭射般馳近箭魚號。船上眾親衛的動作很快,已經在船上最開闊處置了一張酒案,酒案上擺著白釉瓷剔刻臘梅的細頸大肚酒瓶和白玉方口深底酒盞。 擺放酒案的甲板上沒有備椅子或坐墊,而是鋪上了硃紅色的地毯,又厚又軟,鞋底踩上去就陷了半寸。 一行七人上船後,衛希顏卻沒有讓侍衛開酒,伸臂一展,道:“請!”白袍袖擺灑然垂下,帶出飄然出塵的氣質。 酒案上不多不少,正好有七瓶酒,都漆封完好。七隻酒盞一溜排開,一模一樣。 衛希顏是主人,這會卻讓客人挑酒開酒,自然是表示無毒。酒盞也是先由雷氏父子任選。 雷雨荼抬袖拱手,目光卻是看向葉清鴻,“有道是客隨主便,偏勞葉真人了。” 衛希顏和名可秀的眉毛同時挑了一下。 雷雨荼倒是精明。 以葉清鴻的驕傲,只會用劍殺人,不會用毒殺人。 如果她二人真的做了手腳,經葉清鴻之手,必將有損其道心――想必雷雨荼也篤定,以衛希顏對葉清鴻的看重,絕不會容許此種情況發生。 當然雷雨荼並不認為名、衛二人會在酒中或酒器上做手腳,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若是一不小心中上個三五年後才發作的慢性毒藥,那就真吃啞巴虧了!――葉清鴻無疑是船上最能讓雷雨荼放心的人。 葉清鴻抬目看了雷雨荼一眼,目光如雪。 忽然出劍。 劍光一閃。 酒案上的七隻酒瓶在同一瞬間斷去瓶頸,瓶內碧如翡翠的酒液盡數噴出酒柱,七道酒柱在半空中纏繞如扭股繩,最終匯成一條白練,橫空劃過,七隻酒盞同時注滿八分酒,空中的白練又化成七道粗細均勻的酒柱,落回白釉細頸酒瓶內,不灑一滴。 劍光一閃即逝。就在長劍無聲回鞘的同時,案上七隻酒盞同時騰起,箭射向包括葉清鴻自己在內的七人面前,忽的止住,穩穩停在各人面前一尺處,盞中酒紋絲不動。 從出劍到收劍,前後不過一眨眼。如非一流高手的眼力,最多隻看到劍光一閃,然後酒盞就停在面前了,中間過程完全無法看清。 事實上,那“一閃”刺出了三十五劍。 瞬間刺出三十五劍並不是太難,很多用劍高手都能做到,但如葉清鴻這般瞬間完成削七瓶、溶七道酒、斟七盞酒、均分七道酒回瓶、飛射七酒盞――葉向天自忖做不到這種速度!即使做到了“快”,也做不到這般舉重若輕、收發自如,更令人吃驚的是她對內力的精細控制,已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好!”名重生揚笑讚道,抬手接過酒盞。 雷雨荼心中震驚,葉清鴻與驚雷堂諸人的武道差距拉得越來越遠了! 衛希顏抬手接過酒盞,心中暗笑。 清鴻不喜用心計,不等於不會用心計。 雷雨荼對清鴻使心計,卻反被她威懾。 ――殺你,一劍足以! ・ u8小說

388一劍足以

u8小說勝負已分,但圍觀的人眾都還沒醒過神來,腦子裡還在嗡嗡的迴盪著雷動那句話。

一時間,四面八方都靜了下來。人們一直冀盼著勝負的心情在陡然得知勝負時,卻因這訊息來得太過突然而集體失聲了!

北廷官員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目光呆滯地望著海礁,許久回不過神來。

前方巡邏艦上,雷暗風和雷電的心神一片潰散,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義父怎麼會敗?怎麼會敗?”雷震天雄健如鐵塔的身軀彷彿在陡然間垮了下來,面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口中喃喃道:“大哥敗了!?……大哥怎麼會敗?!”全艦上似乎只有雷雨荼是最鎮定的,絢麗卻蒼白的臉龐上只是神色一黯,便又恢復了冷然威儀的從容。

這時,從箭魚號後面的四艘南廷戰艦上猛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勝了!”“勝了!”人們這才清醒過來,跟著從東面和西面的人群中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勝了!”

“勝了!”

“名宗勝了!”

“我朝宗師勝了!”

……

南廷船上的人們揮舞著手臂,盡情歡笑、歡呼著。武者們與身邊認識或不認識的人伸拳重重相擊,哈哈大笑說:“勝了,勝了!名宗勝了!”報社採撰也顧不得記錄了,歡呼著發洩喜悅的情緒。

戰艦上的南廷官員們更是喜不自禁,口中唸叨著:“東京,開封府,大名府,濟南府,襲慶府,沂州,密州,萊州,青州,淄州……”這些屬於原大宋京東東西路與河北東路的黃河以南的諸州之地,此戰之後全都歸於朝廷了!

許多官員激動得淚盈於眶,揪著鬍子笑得全無風度。沒有幾個文官是喜歡戰爭的,能夠兵不血刃的拿下國土才是上兵之策啊!兵部參政朱敦儒笑得眉毛都飛了起來,“此謂之‘不戰而屈人之兵’也!”葉夢得哈哈大笑,“然也,然也!”不需要打仗,國庫就省了大筆支出,戶部參政樂得嘴巴都合不攏了。陳與義拍著大腿,高興得道:“此情此景,當浮一大白呀!”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說:“一大白怎麼夠,至少得一大壇啊!”

“諸君,鎮定,鎮定。”丁起右手捋著鬍鬚保持宰相風度,但他垂在紫袍官袖下的左手卻興奮得指尖都顫抖起來。

艦上的海軍官兵們心情激動中又有些遺憾,激動的是我朝宗師勝了,朝廷不需要經過戰爭就得到了黃河以南的十數州之地,遺憾的是他們不能親手打下密、登、萊三個沿海州。但激動的心情終究壓過了那幾分遺憾,彼此大笑著握拳相擊,拍肩打背地慶賀歡呼:“勝了,勝了,我朝勝了!”

南廷使船上的各國使團心情各異:倭國使團人人與有榮焉,歡呼聲最為響亮,道賀聲最為真誠;高麗使團一邊向鴻臚寺官員道賀,一邊在心裡忖度著南北兩宋廷的實力變化,對他們高麗國的影響,以及需要採取的外交應變;大理使團的心情比較複雜,作為他們的宗主國,南廷實力強大對大理這個屬國有好處,但實力太過強大隻怕野心也會膨脹啊,對大理就是威脅了!

北廷使船上的遼國和西夏使團一副遺憾的表情,心裡卻滿是幸災樂禍的愉悅――雖然沒有出現他們期望的兩敗俱亡的結局,但南廷獲勝總比北廷獲勝好。察哥和耶律夷浩都想到一點:敵人的敵人是朋友,大夏(大遼)應與南廷多來往,彼此交好,北廷腹背受敵,對他們的威脅就會減小。至於南北兩廷同為宋室則被兩人有意忽略了――中原人你打我、我打你的內訌還少嗎?不然強盛的大唐王朝怎會覆滅?

不提遼使和夏使心底的盤算,北廷戰艦上的氣氛很沉重,文武官員們的臉色都不好看,心情沉重,有人已經在盤算著河南之地將失去哪些州哪些府,越算下去心裡越滴血。

這時,從前方雷丞相的巡邏艦上傳來了“前行”旗號,北廷旗艦上的密州水師都統制張榮立即重新抖擻起精神,下令各戰艦啟錠前行。

前方的巡邏艦和另三艘戰艦已經向著海礁急速駛去。船行中,雷雨荼對神情仍然沉滯的雷暗風、雷電、雷震天幾人道:“武道之途,永無止境,不過一戰勝負爾!何做此悽態?況乎,政道兵道,豈有永遠的勝者和敗者?唯持堅韌心,恆定志,大業才有可成之期。”他這話如暮鼓晨鐘,使消沉的雷暗風等人立時醒悟過來,心生慚愧,眼睛裡重又煥發了堅毅的神采。

前面的箭魚號已經先一步抵近海礁。輕艦在海水下的礁石十幾丈外停了下來,名可秀踏上小艇,葉清鴻和葉向天隨之落在艇尾,轉眼小艇就箭射至礁石脊線前方几丈。名可秀騰身掠上礁石,挺秀的身形立在父親面前,卻在微微顫抖,她叫了聲:“爹爹!”心痛如刀絞。

――同樣修煉流水心法的她此時已經察覺,父親雖勝,卻到了油盡燈枯之境。

名重生微微笑了起來,目光已由虛空變得清澄,如天地至清之水,不沾半分塵埃。他伸出右手拍了拍女兒的削肩,“勿傷,勿悲,不過重歸天地爾。”他身上被灼焦的皮肉已經恢復如初,但皮肉裡面的經脈卻已大部分損毀,只是抬手的動作,就帶來陣陣劇痛,但他的動作神情聲音,無一不自然,帶著渾然天成的從容閒適。

名可秀淚盈於眶。

她微一仰頭,將淚意逼回去,聲音沉靜道:“爹爹,請上船。”

站在小艇上的葉清鴻和葉向天也已看出名重生受了重傷,默默地暗運內力將小艇凌波提起射落到礁石上面。

這時,又有衣袂破空聲,便見雷雨荼和雷暗風一前一後,從還在百丈外的巡邏艦上凌空疾速掠來。轉眼兩人落在雷動面前,行禮道:“義父!”

雷暗風直身後立即站到雷動斜前方几步,一副防備的姿態,眼睛冷厲地盯著葉清鴻――他和雷雨荼在行禮那會都覺察到雷動身受重傷,名重生肯定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如今礁石上敵對的這四人,論武力以葉清鴻威脅最大。但急切間,雷暗風沒有注意到雷雨荼看著雷動的目光倏忽一震,似乎閃過驚駭,蒼白的臉龐也在霎時間變得更白。

雷動沉毅從容的目光在雷雨荼臉上停了一霎,遠目望向箭魚號頂端白衣飄然的衛希顏,又看向名重生,一聲大笑,豪邁道:“此別去,恐無相見日。如此良日,會當聚此,豈可不暢飲一樽,前塵種種,盡付一笑中?”

雷暗風心急,暗道義父已受傷,還停留在這出了意外怎麼辦?越快離開越好!若被名可秀和衛軻來個一網打盡,他們就全折在這裡了!他抬眼見箭魚號已經駛近了海礁,心中急迫下回頭給雷雨荼使了個眼色。

雷雨荼的臉色已回覆正常,目光垂了垂,傳音過去:“義父自有成算。”

雷暗風一怔,心道:難道義父還有什麼目的?

便見名重生神姿如風飄然,道:“人生至此,如滾滾東逝之水,悲歡哀怒,盡隨流水東去。昔日生死之敵,一樽笑飲海空――可曾料想今日?”

兩人目光對視,忽然都大笑起來。

名可秀眼中掠過悲痛。

雷雨荼心口也悸痛難當。

就兩句話間,箭魚號已停在三十丈外的海面上。衛希顏從桅頂飄然落於船首,接過他二人的話道:“的確‘是如此良日’……,吾船備有十年陳的甘玉春,誠意相邀,請移尊步。”

雷暗風面色一變。

卻聽雷動已大笑道:“衛大宗師相邀,豈可拒哉?”吩咐雷暗風道,“汝等且在船上候著,飲了大宗師的酒後即歸。”

雷暗風暗自跺腳,但他素知雷動言出法隨,只得遵命掠回已近海礁的巡邏艦,鐵青著臉氣道:“你們太慢了!”分明是遷怒。

雷電、雷震天二人顧不得計較他的語氣,驚愕地望著小艇方向,急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一會再說!先開船,靠近箭魚號!”雷暗風目中露出兇厲之色:若義父有個意外,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衛軻和名可秀好過!

小艇已箭射般馳近箭魚號。船上眾親衛的動作很快,已經在船上最開闊處置了一張酒案,酒案上擺著白釉瓷剔刻臘梅的細頸大肚酒瓶和白玉方口深底酒盞。

擺放酒案的甲板上沒有備椅子或坐墊,而是鋪上了硃紅色的地毯,又厚又軟,鞋底踩上去就陷了半寸。

一行七人上船後,衛希顏卻沒有讓侍衛開酒,伸臂一展,道:“請!”白袍袖擺灑然垂下,帶出飄然出塵的氣質。

酒案上不多不少,正好有七瓶酒,都漆封完好。七隻酒盞一溜排開,一模一樣。

衛希顏是主人,這會卻讓客人挑酒開酒,自然是表示無毒。酒盞也是先由雷氏父子任選。

雷雨荼抬袖拱手,目光卻是看向葉清鴻,“有道是客隨主便,偏勞葉真人了。”

衛希顏和名可秀的眉毛同時挑了一下。

雷雨荼倒是精明。

以葉清鴻的驕傲,只會用劍殺人,不會用毒殺人。

如果她二人真的做了手腳,經葉清鴻之手,必將有損其道心――想必雷雨荼也篤定,以衛希顏對葉清鴻的看重,絕不會容許此種情況發生。

當然雷雨荼並不認為名、衛二人會在酒中或酒器上做手腳,但小心駛得萬年船,若是一不小心中上個三五年後才發作的慢性毒藥,那就真吃啞巴虧了!――葉清鴻無疑是船上最能讓雷雨荼放心的人。

葉清鴻抬目看了雷雨荼一眼,目光如雪。

忽然出劍。

劍光一閃。

酒案上的七隻酒瓶在同一瞬間斷去瓶頸,瓶內碧如翡翠的酒液盡數噴出酒柱,七道酒柱在半空中纏繞如扭股繩,最終匯成一條白練,橫空劃過,七隻酒盞同時注滿八分酒,空中的白練又化成七道粗細均勻的酒柱,落回白釉細頸酒瓶內,不灑一滴。

劍光一閃即逝。就在長劍無聲回鞘的同時,案上七隻酒盞同時騰起,箭射向包括葉清鴻自己在內的七人面前,忽的止住,穩穩停在各人面前一尺處,盞中酒紋絲不動。

從出劍到收劍,前後不過一眨眼。如非一流高手的眼力,最多隻看到劍光一閃,然後酒盞就停在面前了,中間過程完全無法看清。

事實上,那“一閃”刺出了三十五劍。

瞬間刺出三十五劍並不是太難,很多用劍高手都能做到,但如葉清鴻這般瞬間完成削七瓶、溶七道酒、斟七盞酒、均分七道酒回瓶、飛射七酒盞――葉向天自忖做不到這種速度!即使做到了“快”,也做不到這般舉重若輕、收發自如,更令人吃驚的是她對內力的精細控制,已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好!”名重生揚笑讚道,抬手接過酒盞。

雷雨荼心中震驚,葉清鴻與驚雷堂諸人的武道差距拉得越來越遠了!

衛希顏抬手接過酒盞,心中暗笑。

清鴻不喜用心計,不等於不會用心計。

雷雨荼對清鴻使心計,卻反被她威懾。

――殺你,一劍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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