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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涅天下 · 43險死還生

凰涅天下 43險死還生

作者:君朝西

43險死還生

“可秀!”

衛希顏驚裂摧心!

悲嘯如泣,哀慟裂骨,全身血氣、怒氣、悲憤、痛鬱、摧傷集結,嘯慟幽峽——

“可秀!”

雪烈烈一劍,至痛至怒至悲至憤,如同崑崙山頂的雪峰轟然崩嘯,天地失色。

雷動,驚。

雲家,驚天一劍!

他與名重生一戰,雖以花惜若之死擾亂其心神,從而以絕情心法重傷名重生,但他自己也受傷不輕,兼程奔掠千里擊殺名可秀,肺腑內傷更深一分。

他若接下這一劍,必定傷上加傷,拼力一擊殺了衛希顏,也於他無益!

名可秀心脈中他絕情斬,必死無疑。

電光石火間雷動審時度勢,聳眉,後退。

“撤!”

驚雷堂總堂主一手挾起重傷的雷雨荼,騰身一閃,又提起被點穴道倒地的雷下,花漆夫等人尚在驚慟中,漆眉如刀的男子已遠去……

此時,被雷動驚雷一斬橫斷於空的暴雨方“嘩啦”一聲落下。

驚雷堂退卻如風。

“可秀!”

名可秀沉入黑暗,鮮血自她胸口噴湧如泉,轉瞬間碧衫便被染為血紅。

衛希顏一把抱起她,衝上木樓,衝入臥間,放於榻上,先輸真氣護住心脈再止血。

可秀,你別有事!千萬別有事!衛希顏眼淚迸出。

心痛、心痛,劇烈撕痛!

她怕!全身上下都在害怕!害怕得腳跟子都發軟,單膝軟跪在榻前,全身上下冰浸浸如陷冰窟,冷得心裡直抖,手指一根根發抖,連帶輸入的鳳凰真氣都在抖顫。

可秀,你不會有事!一定不會有事!

天地,空茫,空茫茫的讓人無邊無從。

***

七月初一夜,暗沉。京城白日方經得一場暴雨,到晚間時大雨停歇,卻仍無星無月,夜暗沉。

驚雷堂內卻燭火鼎明、一派亮堂。酒酣耳熱的喧鬧幾將屋頂喧翻,熱鬧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夜半方漸去。

唐青衣站在門外,靜靜聽了陣雷楓安穩熟睡的呼吸,悄聲向驚雷堂最深處掠去。

獨院,茅屋。

屋內燭火明滅,雷動面容隱有青色,高大身影在燭火搖曳中巍巍如山嶽。

他受傷了!唐青衣心中一動。

雷動似知他來意,聲音沉渾,直震夜色,“自今日起,江北再無名花流!”

唐青衣冷寞面色一凝,霎時,寒涼侵襲心底。果然,如他所揣測。

雷動突然抬眼看他,漆眉如刀凜凜切入,“成大事者,必得絕情絕心!你既為我女婿,當需謹記此點!”

唐青衣寞色愈深,目光寒幽難明。

***

七月初二日,天晴,有風。

京城宋家生藥鋪突然換了招牌,掌櫃宋家生不知去向,連帶藥鋪裡的大夫和夥計似乎都一夜間換了一批生面孔。

便有傳言說,宋家生藥鋪的掌櫃好賭,將藥鋪一窩兒的輸給了孫殿丞藥鋪的掌櫃;又有人說,宋掌櫃的惹了官非,孫殿丞藥鋪藉機正好吞了宋家生藥鋪。

不管傳言如何,宋家藥鋪成了孫家藥鋪也不過是換個匾額、換了些人而已,該怎麼看病、該怎麼抓藥還是外甥打燈籠——照舊。於是,傳言在沸沸揚揚十數日後,也漸漸消停了下去。

驚雷堂內,雷電站在茅草屋外稟道:“總堂主,近些日子名花流北方各堂口,包括京師堂口正在紛紛南撤,是否出動人手狙殺?”

雷動面容隱於茅屋暗處,看不清神色,語音卻雄渾有力,“由他們撤!”

“是!”雷電應了聲,卻未離開,猶豫片刻後道,“總堂主,雷老大他?”

雷動道:“雨荼受了重傷,但生命無礙,燕京養傷半月當愈。”

雷電這才神情一鬆,抱拳離去。

雷動隱在暗處的刀眉卻微微一皺,雷雨荼的傷勢遠非他說的那般輕巧,心臟左側被驚箭指一指洞穿,三、五月內怕難傷愈,即便傷好,恐也將落得終生痼疾。

流水心箭驚箭指!他終是低估了名可秀!

想起昔年那女子,雷動心中突然一痛,肺部急喘咳了起來,趕緊運轉絕情心法,片刻心緒重複絕情無波。

雨荼既傷,那計劃唯得延後兩月。

***

山中不知日月長。

峽谷下,河水潺潺,水流平緩,兩岸碧草青青,林木蔥蔥,遊魚自水中躍出,歡跳蹦落。

一道淺藍身影如飛鳥掠過,落岸時遊魚已入手中竹簍,身形騰起,踏壁而上,行到峭崖半腰時卻忽然失去影蹤。

“可秀,我回來了!”

衛希顏歡快笑聲飄入石室,將竹簍和清水盛器放在外間廚室,身形閃入裡面臥居。

名可秀躺於榻上,聞得聲音,雙眼睜開,側目嫣然一笑,蒼白麵色沁出丹潤光彩。

“希顏!”

衛希顏笑著近前,輕輕將她抱起,“可秀,該曬太陽了。”

淺藍身影懷抱一人在崖壁間輕巧騰躍,落至崖底河岸邊一處斜平大石上。

時已近秋,初秋的陽光溫而不熱,名可秀倚靠在衛希顏懷中,鳳凰真氣自背心輸入體內,全身暖意融融,唇角笑意溫柔。

“希顏,再過兩日我們回江南吧!爹爹那邊,我始終有些擔心。”

她在衛希顏歸料下於崖間石室養傷兩月,傷勢已好得大半。當日她心脈被雷動絕情心法震裂,幸得戰前因謹慎貼身穿了金絲甲,抵去雷動兩成掌力,否則當場便得休命,後又得衛希顏鳳凰真氣及時護住生息,方才死中求生。

名可秀那日受傷後謝有摧按她事前吩咐,率眾人自林間秘下幽谷,再由峽底沿河潛出,返回河間府,分批分道撤退。因名可秀傷勢過重不得擅移,遂由衛希顏守護隱居崖間秘室療傷。

她醒來後思及父親雖然悲痛,卻再無初時的惶急,以父親功力縱使落敗,雷動亦難取性命。她心一定便慶幸先前為防不測,已提前讓鐵巳秘知宋之意做好撤退準備。

雷動之謀不在江湖,想殺的唯父親與她,以清除大謀之路的首要障礙。雷動若想此時拿下名花流,必得大動干戈,即使勝出驚雷堂也必將損失慘重,於雷動所圖大業無益,名可秀由此篤定北方各堂人馬定能安然撤回江南。

但她在崖底養傷已兩月,外間情形不知變幻如何?

江南總堂口有三叔名重落武力震住場面,堂中事務有老練精明的花漆夫、宋之意等處理,當不虞憂慮。

但終未殺得了雷雨荼!對驚雷堂之謀終也只阻得一時!

名可秀心下暗歎,北境恐怕已有異動。

***

燕京通往河間府的官道上,蹄聲滾滾,馬上軍士伏背飛馳,雖已是初秋天氣,額上卻沁出細密汗水。

驛馬馳入官道僻處,漸無人行,馬上軍士突覺脖子一涼,咕咚一聲便跌落馬去。

一道人影掠入官道,提起軍士屍體閃入道旁林內,摸出驛遞銀牌和火漆軍函,隨手扯開看去:

“駐平州金軍似在屬縣搜刮壯丁籤軍,並有大隊女真胡騎自平州越境入清化縣,劫掠榷鹽場,焚燒房舍。為防不測,特軍報樞府。燕山(幽州)宣撫使蔡靖呈上”

那人眉間一粒硃砂小痣,看得軍報後小痣一跳,似是冷諷譏笑,雙掌一搓,銀牌連同軍報盡數化為碎屑,再掘了坑將驛站軍士掩埋,殺人者便消失在林間。

***

幽州峽谷間,名可秀在衛希顏堅持下,只得在石室中再養傷十日。

崖壁石室是左閒風派人秘密開鑿,作為名可秀在幽州的第二處別居,洞口隱於峭壁密佈的灌木矮叢間,極難發現,石室裡側並有一條密道通向另一出口,只能自內推開,以作不測使用。

左閒風行事果如其人,思慮縝密。名可秀每思及此,心中便浮起哀慟,終未能殺了雷雨荼,但那人中了她的驚箭指,縱使傷愈後半世也不得安生,當算為閒風報了一半之仇。

名可秀養傷兩月有餘當可行走,卻仍然無法提氣行功。衛希顏封好石室後抱起她掠入崖底,順峽谷河流直下,小心護持著懷中女子,奔掠山野間,雙臂卻始終不晃動。

她體內鳳凰真氣充沛,生生不息,日間奔掠,夜間歇息。

不過數日,便越過河間府,再出大名府,近得東京城北郊外,悄行潛入名可秀的別莊。

衛希顏按她囑咐,在後門口換掛了一盞燈籠,近得暮色時分,便有一道人影掠入後院。

衛希顏看清那人正是平素為名可秀驅車的馬伕。

“鐵衣十二衛鐵子見過少主!”一向沉默寡言的車伕聲音隱隱激動。

衛希顏聽他自報其名,這才知曉此人竟是名可秀身邊近衛之首。

“鐵大,進來罷。”名可秀捂唇輕咳一聲。

“是,少主!”

鐵子推門進入,單膝點地一拜,起身向衛希顏微一頷首,垂手恭立道:“少主,堂口很掛念你!”

“讓大家憂心了!”名可秀微笑道,“鐵大,宗主傷勢如何?”

“稟少主,宗主已閉關,囑你勿需掛念。”

名可秀神色一黯,爹爹竟然閉關,想是傷勢嚴重,好在性命無憂,想及此她重又振奮,側頭對衛希顏笑道:“希顏,你兩月多未回府,汶兒定然焦慮,有鐵子守在此,你先回府可好?”

衛希顏想了想,點頭道:“我去去就回。”走到門口又不放心,回頭叮囑道,“你待在房內莫要亂動。”

名可秀噗哧一笑,“知道了,衛囉嗦!”

衛希顏這才放心,急急衝入夜色,奔掠躍進新酸棗門城牆內,悄悄回到駙馬府。

帝姬剛剛睡下,突然驚醒坐起。衛希顏一伸手捂住她唇,“汶兒,是我!”

“姊姊!”帝姬驚喜撲入她,“你沒事吧?擔心死我了!名姊姊可好?”

“我沒事!”衛希顏輕拍她背,簡言扼語道,“可秀受了重傷,我護她回江南。你明晨告訴三叔,我在月底趕回京城。”

“姊姊,你萬事小心,京裡勿需擔心。”姊妹倆絮絮一陣,衛希顏不放心名可秀,帶了幾件衣服後便與妹妹匆匆道別,又潛入顧瑞房中。

駙馬府主管在初驚後迅速回復鎮定,按衛希顏交待從府庫悄悄取出山參、銀兩等物打包交到駙馬手中。

衛希顏再度潛回城北別莊時鐵子已隱入廂房,名可秀半躺於榻上持卷未睡,看見她進來眸色晶瑩,笑道:“怎回得這麼快?”

擔心你!衛希顏放下手中包裹,除了靴子衣物上榻,拿走她手中書卷,皺眉道:“這一路都宿在林間,終於能安枕睡到床上,怎麼還不早睡?”

名可秀偎向她,笑道:“等你啊!”

衛希顏見燭光下的她淺笑嫣然,容色雖仍略蒼白,碧波流轉間卻是風姿動人之極,不由心思一蕩,傾唇吻去。

兩人細密輕吻,衛希顏擔心她心口傷勢,不敢長吻,將她抱入懷中,頭挨在她頸間,突然又想起那日林間驚懼一刻,不由心底打顫,身子微抖。

名可秀輕撫她背,柔道:“還在後怕?”

“可秀!”衛希顏倏然抱緊她,聲音哽咽,“別嚇我!別再嚇我!”顫顫聲音中帶著恐懼。

“可秀!我真怕!”

“你若真有不測……”想及唐烈守著雲青珂冰棺七年,她就一陣發抖。名可秀若有三長兩短,她便毀了天滅了地,讓傷她的人全數陪葬!

“不許你再身涉險地!”衛希顏咬牙道,五指與她深深交纏,藉以減除心中驚跳後怕。

“希顏,不會了。”名可秀柔語承諾,心中低嘆,希顏,我也害怕啊,害怕再也看不見你!

***

宣和七年九月二十七,京城。

河北西路中山府知府詹度密報樞府:金人調集女真軍、渤海軍、奚軍、契丹軍和漢軍,於邊境附近駐紮,恐有南侵之意。

童貫接報後不由皺眉,親信宦官梁方平察言觀色道:“樞相,金人怎會南侵?這詹度未免太過大驚小怪了!”

童貫冷哼一聲,“這些胡虜至多劫掠些財物罷了!南侵?實屬無稽之談!”隨手將那千里軍報扔到一邊,不再理會。

***

雷雨荼斜臥在常勝軍營的帳幕裡,蒼白麵色愈發薄透如紙,彷彿一滴水便能浸潤。

一道人影無聲潛入,眉間硃砂小痣嫣紅豔豔,見得雷雨荼蒼白麵容,眼底痛色閃過,咬牙道:“名可秀竟傷你如此,死了倒便宜她了!”

雷雨荼撫胸喘了兩下,微微搖頭,名可秀真的死了?

他心中總是有著存疑,儘管名花流在江南秘不發喪,一切照常的姿態似乎更昭示欲蓋彌彰,但他終有著一抹懷疑。或許,這麼多年相鬥相持,他不敢相信那女子能如此輕易死去!

微吸口氣,他問道:“硃砂,軍報截得如何?”

眉心一點硃砂痣的男子面現愧色,“公子,燕山府和河北路的軍報均已截下,但中山府詹度那廝謹慎,竟然除了驛報外,還派了私從入京密報童貫。”

雷雨荼薄如浸潤的蒼白麵容淡定如恆,搖頭道:“不妨事!這大宋朝的臣子,向來對邊境戰事不敢亂報,萬一無事,便會被那幫書生蓋上‘妄啟邊釁’的帽子,別說詹度一封軍報,便是河北州縣全報,童貫也會壓下不報。”

奸宦也有奸宦的作用!否則,當初何必費盡心機,屢屢阻止名花流暗探蒐集童貫貪賄軍餉物證,為的不過今時一用。

更何況,三年一度的郊祀可快到了!雷雨荼蒼白唇角勾起一抹諷笑。

硃砂躬身,面上現出敬服之色。

***

江南名花流總堂,名可秀接住院中一片秋葉,轉瞬就到九月底了。

花漆夫等人在她迴歸後,頓時心中大定。名重生受傷之事僅名花流八大高手和部分鐵衛知曉,強抑的不安在見到名可秀後,終於得以放下。

衛希顏護送名可秀回江南,花漆夫、水沁辰、謝有摧等人雖對她和名可秀的關係頗有揣測,但這位清聖御醫衛駙馬在危急關頭救下名可秀,他們身臨驚怖一刻,自是對之感激甚深,因此縱有猜疑,也唯壓在心底未顯於外。

但衛希顏那日令天地為之失色的悲摧一劍,讓花漆夫這老練人物自是想起了昔日江湖中某個傳說中的家族。

“舅舅,希顏確是雲家人!”名可秀微咳著證實了他的揣測。

花漆夫目光大盛,“雲家人,怎會娶公主?”他眼光毒辣,自是看出名可秀隱藏的情意,對衛希顏的駙馬身份便如梗在喉。

“舅舅,帝姬是希顏的妹妹。”名可秀不願花漆夫對衛希顏心存誤解,遂將唐碧顏昔年之事略講一遍,卻隱去了衛希顏女子身份。

“原來如此!”花漆夫連聲慨嘆,對唐碧顏敬意油生,嘆得一陣他又歡悅起來,壓在心頭三個月的塊壘陡然間消去,不由哈哈一笑,翹起拇指道:“雲小子不錯!秀秀,有眼光!”

名可秀面色微紅,便聽得遠遠的自堂西演武場方向傳入轟然叫好聲,不由搖頭失笑道:“三叔又拉希顏切磋武技了?”

花漆夫捋須大笑,“你三叔就一武痴,見了那小子,見獵心喜手癢心癢得緊!”

名可秀輕輕一笑,突然容色一肅,回到兩人先前話題,“舅舅,北邊形勢如何?”

花漆夫苦笑一嘆,“我們北方情報網全數破壞,江北人員已撤,小情和之意正努力從支離破碎的訊息中整理,希望能理出個眉目。”

名可秀黛眉一蹙,便見前方一抹淺藍,不由唇角一揚。

衛希顏身影掠入,名重落緊跟她之後,一路蹦竄跳躍極度歡喜,遠遠的便叫嚷道:“可秀侄女,你喜歡的這小子不錯啊!”

名重落自少痴武,武藝超群,但對人情世故卻一竅不通,說話行事直率如孩童,是以武功雖高,卻僅在名花流武技堂領了個講武長老的閒職。他於世事不通,偏偏澄心極透,見得二人一眼便道破其間情意。

名可秀縱是大方自如,也被他口無遮攔一句“你喜歡的這小子”惹得面頰起暈,花漆夫暗笑一聲悄悄溜走,留下不識相的名重落猶在那指手畫腳大談方才切磋的領悟意會。

終於待得名重落心滿意足的離去,兩人方得以獨處。

“可秀!”衛希顏靠近她,見名可秀顏色仍是微帶蒼白,心中扯生生的痛,想起她心脈之傷需得多時方可調養完全,胸口不由頓澀苦楚,深刻領會名可秀昔日為她受傷擔憂的心情。

“希顏,你該回京城了。”名可秀深凝她一陣,暗歎一聲,心底萬分不捨,理智卻讓她不得不道出此句。

“我知道!”衛希顏抬起手指,自她臉頰撫至耳垂再到頸肩,一寸一寸無限眷戀,幽幽嘆息:“可秀,捨不得你啊!”本該送回你江南後便走,日子卻一拖再拖不忍離去!

但計算時日,趙佶的清神丹差不多將服盡,況且她“採藥”再不歸,趙佶也要生疑了。

名可秀握住她手,溫柔一笑。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

衛希顏是和宋之意一起返回京城。

臨行前,她曾側面提醒名可秀,金兵或會南侵。名可秀卻似早有預料,但雷動將名花流北方情報網盡掃,他們已拿不到金兵意圖南侵的證據,空口白話誰信?

名可秀指派宋之意回京,意在提醒朝中清流。但那幫文人固然忠直,卻頑固不知變通,能否採信他們之言尚在未知之數;即便信了,沒有證據,亦難以取信於趙佶。

衛希顏不忍見她愁煩,離開前曾笑道:“我回京向趙佶敲邊鼓。”

名可秀卻肅顏制止,“希顏,不可!你在趙佶身邊待得多時,當知他心性,這奢侈之君斷不會相信女真人慾亡宋。你手中無證,妄圖進言,反會讓趙佶生疑,被童貫、蔡京他們疑了你去!”

她蹙緊眉頭又道:“我唯一擔心的僅是郭藥師,幽州若生變亂,金人便可長驅南下。”

衛希顏聳然動容,“你是說雷動會勾結金人、出賣大宋?”她神情不可思議,揚眉道,“雷動這麼做,對驚雷堂有何好處,反倒落下漢奸的罵名?”

名可秀嘆息一聲,“勾結是有,卻非出賣!”

她有些疲憊地微微一閉眼,緩緩道:“雷動此人,心氣高傲,雄心遠略,斷不會向胡人屈膝!只是天下蒼生,在他眼中也不過芻狗,為了大局,斷會捨得割肉重生!”

衛希顏似是有所了悟,又不全然明白,見名可秀心力交悴模樣,心中一痛,擁她入懷。

作者有話要說:備註:名重生--重字讀chong;燕山府——即燕京,幽州府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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